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杜宇凡终于把目光落到那张纸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客户的姓名，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是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他前天没有去赴约？
可明明他早上联系时，还一如往常。
杜宇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那个客户当时的手续是齐全的，我只是......”
“杜先生。”人事专员打断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负责通知你。审计那边的材料已经交上去了，如果你有异议，可以找法务或者跟经侦说。”
杜宇凡的手指蜷了起来。他根本赔不起。
但这事不能走司法程序。一旦坐牢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人事专员，眼神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企盼：“我能找到人问清楚。这事肯定有误会。万瑰——万专员那边，我去她办公室找她，她肯定知道这里面的事。”
他说着，就要起身。
人事专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杜先生。”她说，“万专员昨天已经结束这边的项目，调回总行了。”
杜宇凡刚站起来的身体僵直。
“她的电话，你从昨天打到今天，一直关机对吧？”人事专员把桌上的文件收拢，也站起身，“她临走之前，那份免职通知和调查通报，都是她签字确认的。包括移送司法机关的建议，也是她提的。”
杜宇凡抬起头，看着她。
人事专员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杜先生，银行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请尽快做决定。”
门开了，又关上。
接待室里只剩杜宇凡一个人。窗外的风还在刮，窗户没关严被吹开。
寒风吹在杜宇凡身上有些冷。
他又按了一次拨号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晚上在银行蹭完晚饭，戚柠就直接去了时监会总部。
本来柳画一说给她配个车，奈何沈意没有驾照。
戚柠在原本世界倒是刚考完驾照，但也没单独上过路，干脆让柳画一给她搞了一辆小电驴。
这东西在下班高峰期简直是神器。
戚柠跨上车，拧动电门，小小的电动车瞬间窜出去，在车流中灵活穿梭。晚风掀起她的发丝，街灯在眼角拉成橘黄色的光带。她越骑越顺，蛇形走位那叫一个丝滑，硬是把小电驴骑出了火箭的气势。
正得意着，后视镜里突然多了一抹黄色——是个外卖小哥，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戚柠挑眉，手腕不自觉又往下压了压。
小哥显然也来了兴致，电动车嗡嗡作响，紧紧咬在她身后。
两人在车流中你追我赶，谁也不肯先减速。红灯前，他们并排停下，小哥扭头看她一眼，头盔下的眼睛弯起来，比了个大拇指。
绿灯亮起，两辆车同时窜出去，在城市的夜色里，像两条灵巧的鱼。
无人看见的地方，百亿窝在小电驴后座，身体缩成了合适大小，风在它耳边疯狂的呼啸。
三小只紧紧抓着它的鬃毛。
“车神，柠柠简直是车神！”
“诶？怎么停了？”
——直到时监会总部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戚柠才意犹未尽地减速。
径直走入地下训练场，小姑娘专心训练的身影映入眼帘，在一群孩子里尤为出众。
苏糖这小孩不故意气人的时候，外表真是堪具欺骗性。
随着戚柠的加入，苏糖原本略显疲惫的神色，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亢奋。
戚柠差点笑出声。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旁边的空位，放下外套，开始热身。
苏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见她开始练了，自己也不甘示弱地继续咬牙坚持。
戚柠注意到，从那天之后，苏糖再也没有利用能力在体能训练上偷过懒。
每天体能课跑在最前面的是她，能力训练最认真的也是她。
偶尔练得实在太累，眼珠子转着想要偷摸歇一会儿，但只要一抬头看见戚柠还在那儿死磕，她就咬咬牙，继续。
于是戚柠更加以身作则，鸡娃。
日复一日，戚柠能感觉到沈意的身体素质被慢慢练了上去。
耐力更久了，爆发力更强了，高强度训练后体力的恢复速度也快了不少。
除此之外，她几乎把训练场里能学到的基础时间能力学了个遍。
一开始教官们还想劝她专精，以她的天赋，在某一方向上练到极致，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见识了她学习的速度，教官们纷纷闭嘴，偶尔私下聊天时会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但关于能把自己变成八爪鱼的能力，戚柠一直没找到有人会。
所以只能白天慢慢的自己敲键盘，一个月下来，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这一个月图书区的书被戚柠看了快一半，加上柳画一和许墨的常识灌输，戚柠一直想不通的问题逐渐有了点猜测。
书上说，时痕的消耗速度和天赋有关，也和对时间的感悟有关。
所以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天赋太好，并不是是个犯罪分子？
这天晚上，戚柠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训练场。
她站在评级考试区的门口，面前是一扇灰色的金属门。
门旁边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评级挑战区，非请勿入。
她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属于Lv.7的考区。
......
万瑰是前天从青港回来的。
青港那头的据点清理得很顺利，“时针”那帮人连窝端了，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那边。
原本打算回来好好歇两天，结果刚进总部就听说，戚柠今天要参加评级考试。
她当场把行李往柳画一手里一塞，扭头就往考试区赶。
开玩笑，评级考试结束之后直接就是队伍选择环节，这流程她太熟了。
她的亲自看着，可不能让人这时候给她截胡了。
一路小跑到考试区门口，万瑰喘匀了气，往里面张望。
然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考场上站着一个人，黑色作训服，抱着胳膊，正似笑非笑地往这边看。
蒋朔风。
万瑰眉头皱起来。
时间猎人的评级考试，考官都是轮岗制，Lv.7的就那么几个，谁哪天当值她心里有数，今天明明不是蒋朔风的班。
这是特意换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