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明天起，我就得换个地方卖菜了。”柳画一擦了擦手，语气开始正经。
戚柠抬起头：“为什么？”
“南广路那个菜市场，能看见时溯银行总部。”
戚柠的动作顿了顿。
柳画一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盯着银行总部，就是在盯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戚柠在时溯银行总部核验，盗时者在银行的内应一旦发觉这件事的真实意图，她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不可能不保护她。
哪怕只是在外围盯着，也得有个人在那儿。
锅底沸腾起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正要开吃，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苏糖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头发还湿着，显然是洗完澡了。
她站在楼梯口，瞪大眼睛看着客厅里的火锅，瞬间炸毛：
“好啊！你们竟然背着我吃火锅！”
许墨故意逗她：“小孩子要早睡，要不然不漂亮了。”
苏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起胳膊：“小孩子还要吃饱了才能长高呢！”
许墨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柳画一递过去一副碗筷：“吃吧，没人不让你吃。”
苏糖接过碗筷，往锅里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戚柠，飞快地收回目光，小声嘟囔：“……我就是下来看看，才不是饿了。”
话音刚落，肚子又叫了一声。
戚柠嘴角弯了弯。
苏糖脸涨得通红，埋头开始涮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柳画一在桌下踢了一脚，才勉强忍住。
四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柳画一和许墨，你一句我一句的讲从前出任务的事，偶尔夹杂着苏糖看似不屑，实则迫不及待等待下文的催促声。
戚柠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夹了一片肉，从桌边垂下手。
百亿一口叼住，嚼吧嚼吧咽了，又仰起头继续等。
这段时间戚柠也发现了，其实这只独角兽不需要吃饭，就是纯馋，什么都要给它一口。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在灯光下氤氲开来。
窗外夜色沉沉，屋里暖意融融，一片平凡而温馨。
......
时溯总行坐落于澜京最繁华的街区。
这一带高楼林立，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女人妆容精致，男人西装笔挺，人人皆是一副精英模样。
沈意的空降，像一滴水落进滚油，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背景的员工没听说这号人物，没背景且有实力的悄悄打听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些人多少都是心中有点鬼的。
能在总行占一席之地的，背地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便言说的猫腻。
全行大核验的消息一传开，谁不怕自己被牵扯出来？
甚至还有人以为这是要裁员的前奏，利用行里的打印机打了几十份彩色简历，打定主意在离职前薅尽公司最后一根羊毛。
这种大公司背后的弯弯绕绕，戚柠不懂，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为了还贷的方案，后续会引起这么一大串连锁事件。
为了让她能更高效的完成核验任务，柳画一特意请她在总行的人脉为戚柠单独搞了间办公室。
而柳画一在银行的人脉，其实是之前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柳画一无意间救了总行的行长谭梦。
之前的万瑰能进总行，也只是因为谭梦。
此时戚柠坐在电脑桌前，一脸生无可恋。
其实辨识出有问题的可疑流水不难，这活干的也快，扫一眼的事。
比较繁琐的是一一标注。
为了不错过每一个细节，也为了后续排查更省时，她要尽可能标注的更详细。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戚柠面无表情的叹了一口气。
决定晚上去时监会，看看有没有让人长出八只手工作的能力。
不过这活虽然任务量大，报酬也很可观。
她看着手腕上刚到账的时痕，立刻动力十足。
......
青港市市中心医院
杜宇凡刚出院，就被银行告知他被辞退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人事：“辞退？你知道我是谁吗？”
人事一脸疑惑：“你不是杜宇凡吗？”
杜宇凡：“万专员，万瑰，她是我女朋友。”
人事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你是说两个月前总行来的那个？”
杜宇凡的腰杆直了直，他靠在接待室的椅背上，姿态已经端了起来：“对。她是我女朋友。所以，降职这事儿，你们要不要再核实一下？”
人事专员直接把手里那份红头文件给杜宇凡，指尖点着其中一行，“这份免职通知，就是万专员发出的提议。”
杜宇凡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拿起那份免职文件，怒道：“为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做！”
十二月的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枝乱晃。杜宇凡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想不通万瑰为什么这么做，但住院的这两天，万瑰又一次都不曾来看过他。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通讯录置顶第一个就是“瑰瑰”。他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杜先生。”人事专员把那份红头文件往回收了收，动作很轻，语气却公事公办，“除了免职通知，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你本人确认。”
杜宇凡抬起头。
人事专员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推到杜宇凡面前。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但最上面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一下子就撞进他眼睛里——“关于杜宇凡涉嫌与外部客户串通、违规操作造成银行资产损失的调查通报”。
“什么意思？”杜宇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做的明明很隐蔽，怎么会.....
人事专员冷笑一声：“具体怎么回事杜先生本人比我应该更清楚，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按照银行的规定，这个情况需要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人事专员顿了顿，“但因为你刚出院，领导的意思是先跟你本人谈一下，如果能在规定期限内把银行的损失补上，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五十年时痕。补上，可以内部处理。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