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陈然又咳一声，“这个月你就先不用管那些了，专心做你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
戚柠心里冷笑一声。
昨天人没来就威胁要算旷工，今天就知道她有“自己的事”了？
消息够快的。
“陈主管消息真灵通。”戚柠的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刺。
“我刚从七楼下来不到十分钟吧？”
陈然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沈意啊，”他往她旁边一坐，姿态摆出推心置腹的样子，“咱们共事两年了，我对你一直是很认可的。你业务能力强，工作踏实，我都看在眼里。之前那些指标吧，那是行里的统一要求，也不是我个人针对你……”
戚柠没接话，就看着他演。
百亿从工位底下探出脑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陈然，独角在日光灯下泛着低调的珠光。
陈然看不见它。
但他莫名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
“我就是想问问，”他将声音压低，几乎是耳语的音量，“你跟万专员是怎么认识的？”
万瑰。
原来如此。
“崔部长介绍的。”戚柠如实说。
陈然疑惑嘀咕：“崔部长？崔蓝茵？之前酒会，也没看她们多熟.......”
他又问：“她怎么想起来给你介绍的？”
“我有方案递上去，她看了觉得合适，就推给了万专员。”
“什么方案？”
戚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然意识到自己问太多了，讪讪笑了一下：“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点：“那个……你跟万专员关系怎么样？”
戚柠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陈然。
这就开始打听了？
“今天刚认识。”她说，“试核了十笔流水，她给我转了二百五十分钟报酬。就这样。”
陈然的表情微妙起来。
二百五十分钟，十笔流水。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账——设备检测十笔要三百分，沈意只收了二百五，省了五十分。
但沈意自己的消耗呢？时价感知的消耗业内公认十五分钟起，十笔至少一百五，她净赚一百……
他下意识往戚柠手腕上扫了一眼。
早上沈意腕间是七天多，具体多少他没看清。
但那个数字，加上一百分钟肯定没到八天。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她消耗的……绝对不到一百五。
甚至可能……
陈然瞳孔微缩。
他不敢往下想。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沈意这个人，以前是他看走眼了。
他想起刚才在七楼听到的风声——万瑰亲自送她出来的。
再看向戚柠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意啊，”他又往她旁边凑了凑，“你跟万专员这关系，以后在行里可就好走多了。你是不知道，有些人背后怎么传的。”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像在确认没人偷听。
“都说万专员能这么快站稳脚跟，靠的是她爸。总行那边下来的风声，说她之前那几个项目，都是她爸打了招呼才过的。还有人说她那个创新奖，本来应该是别人的，是她硬抢过来的。”
他边说边观察戚柠的表情，“当然了，这些话咱们听听就算了。不过你也知道，行长千金嘛，资源肯定比普通人多，这是没办法的事。你能搭上这条线，是你的运气。”
戚柠没说话，鼠标在屏幕上快速的滚动。
陈然以为她听进去了，又加了一句：“反正你以后跟着她好好干，有好处。至于她那些履历啊什么的，听听就行，谁还没个包装呢？”
他说完，等着戚柠的反应。
毕竟以这两位的关系，这种话沈意应该是最愿意听的。
戚柠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主管。”她开口。
“嗯？”
“你刚才说，万专员那几个项目，是靠她爸打的招呼？”
陈然愣了一下，讪笑：“我也是听说的，听说的。”
“那你知道她主导的那三个跨省项目，分别是什么吗？”
陈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戚柠站起身，把电脑屏幕往他那边转了转。
“第一个，青港—海州跨域时间信贷试点，解决的是两地时间汇率不统一的问题。这个项目之前卡了三年，她去了六个月落地。”
她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个，时间遗产继承权属确权系统，现在全行推广。这个项目的技术方案是她自己写的，总行技术部复核过，零修改通过。”
又划了一下。
“第三个，去年拿总行年度创新奖的那个，时间纯度分级标准。现在行业通用的那套ABCD四级分类，是她带着七个人三个月做出来的。”
她看向陈然。
“陈主管，你说她那个奖是抢来的，抢的谁的？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陈然的脸僵住了。
戚柠把屏幕转回来，坐下。
“万专员有没有背景，我不知道。但她做过什么，内网都能查到。”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然。
“至于我跟着她干是不是运气——”
“陈主管以后就知道了。”
陈然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然讪讪笑了一声：“那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你忙，你忙。”
他转身走了。
戚柠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呵”了一声。
陈然这种人，欺软怕硬，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以前沈意没背景，所以他可以把业绩指标往她桌上拍，可以把她当螺丝钉往死里用，可以转头就忘了自己承诺过的“跟人事提涨时薪”。
现在沈意有用了，或者说，搭上了有用的人，他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戚柠觉得有点可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时痕。
八天多了。
如果明天万瑰那里能继续顺利进行，她肝一肝，明天就能还上贷款，并且撑到这个月发薪水的日子。
啧，还好她机智的在项目申请上写的日结，要不然这利息可真难顶。
戚柠叹了口气，按照沈意记忆处理之前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