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柠感觉到那只手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温度。
有点刻意了啊，姐们。
杜宇凡的脸色更僵了。
他看看万瑰，又看看戚柠，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意。”万瑰侧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这是市场部的杜经理，你们认识吗？”
戚柠迎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漂亮极了，眼尾微微上挑，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认识吗？
当然认识。
这是原主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上个星期刚分手。
原主的时痕迅速消退，杜宇凡也有一部分责任。
戚柠还没开口，万瑰又说话了。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描淡写，“宇凡是我男朋友，刚在一起两个月。你们要是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一下也行。”
杜宇凡的脸彻底僵住了。
戚柠看着他。
两个月。
而沈意是上个星期才和杜宇凡分手的。
结合刚穿来时，那个侦探所说，所以是——
杜宇凡先搭上万瑰，确定关系稳固了，再甩的沈意？
戚柠心里顿感微妙。
她看向万瑰。
论长相，还是论时痕，万瑰都甩了杜宇凡一大条街。
这样的女人。
看上杜宇凡？
杜宇凡确实长得不错。六年时痕，在普通成年人里算优越，部门经理也算青年才俊。
但是——
跟万瑰比？
六年和三十年。
这差距大到什么程度？
相当于一个每个月刚够还房贷的普通白领，和一套市中心大平层全款付清的富婆。
不是不能谈恋爱。
但是——
万瑰图他什么？
图他脸？
那张脸是还不错，但也没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图他能力？
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做到主管，杜宇凡无论是能力还是情商都是不差的。
但这里是时溯银行，世界顶尖三大行之一，有能力还有情商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万瑰还是从总行调过来的，更加不可能是因为能力。
戚柠看着万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又看看杜宇凡僵硬的脸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万瑰是故意的。
她事先就知道了沈意和杜宇凡的关系，故意制造这种尴尬。
为什么？
“瑰瑰。”杜宇凡终于找回声音，“你跟沈意……你们怎么……”
“怎么认识的？”万瑰接话接得自然，“崔部长介绍的。沈意有个方案，我看了觉得特别有意思。今天来试核，效果比我想的还好。”
她说着，又拍了拍戚柠的手臂，那姿态亲密得像多年的闺蜜。
“以后沈意就是我的人了。”她说，“七楼那间办公室，我隔壁收拾出来给她。”
杜宇凡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戚柠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电梯到了。
一楼。
门开了。
万瑰松开她的手臂，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杜宇凡挥挥手：“宇凡你先上去吧，中午我再找你。”
那语气随意的，像在打发一只不太重要的宠物。
杜宇凡站在电梯里，脸色精彩。
门缓缓合上。
戚柠跟着万瑰往外走，百亿慢慢着跟在后面。
大堂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们。
万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想问什么？”她说。
“不问。”戚柠说。
万瑰挑眉：“哦？”
“跟我没关系。”戚柠学着她的样子挑眉，“我只负责核流水，拿报酬。”
万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的慵懒和随意都更真切，眼尾弯弯的，露出一点细碎的光。
“沈意。”她说，“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九点，别迟到。”
戚柠点头。
万瑰推开玻璃门，走进阳光里。栗棕色的卷发在光里泛着暖调，三十年的时痕安静地环在腕间，像一道没人能触碰的光环。
戚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百亿蹭到她腿边，仰起脸看她。
戚柠低头，独角兽清澈的眼睛里是沈意的样子，她轻声开口：“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了吗，他并不值得你如此的。”
万瑰为什么会接近杜宇凡意义不明，但杜宇凡明显是怕沈意阻挡了他的青云路才会迫不及待的分手。
话音落下，意识里属于沈意的那股不甘情绪平复下来。
“占用了你的身体，我很抱歉，但我会尽量把你的人生过好的。”
......
柜员区在一楼。
说是“区”，其实就是一大片开放式工位，格子间挨着格子间，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光。
沈意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风水上说这叫“偏安一隅”，打工人管这叫“领导看不见的角落”。
工位上，没处理完的杂务堆在那里。
戚柠走过去，刚坐下，就感觉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工位上应该有人在摸鱼吃早餐，有人在偷偷补觉，有人在电脑底下刷手机。但今天所有人都在看她。
是那种你余光一扫，就齐刷刷把脑袋低下去的看。
戚柠没理，她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待办事项。
然后她看见了一条系统通知。
【工单提示：您本月的业绩指标已调整，请查收。】
她点开。
——个人存款任务：已清零。
——理财产品销售：已清零。
——贷款推荐指标：已清零。
下面还有一条备注：原指标作废，新指标待核定。
清零？
她在沈意的记忆里翻了翻，入职三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指标就是悬在每个柜员头上的刀，完不成要扣时薪，连续三个月完不成要进“绩效改进计划”，改进计划没过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现在陈然把她的刀卸了？
“沈意。”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戚柠转头。
陈然站在她工位边上，脸上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表情。
像是想笑，但又不知道怎么笑才显得自然。像是想套近乎，但又拉不下那个脸。
总之，很难看。
“陈主管。”戚柠打了声招呼，语气平淡。
陈然咳了一声，背着手往她工位边上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昨天请假的事，我已经在系统里批了。那个算事假，不算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