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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柠！你真是一走就不知道回来啊！”吴晓露激动地扑上来，给了好友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松开手，又忍不住拉着戚柠左看右看，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嘀咕着：“总觉得你哪里不太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儿……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戚柠眼里漾开笑意，朝她勾了勾手指。
吴晓露立刻好奇地凑近耳朵。
几句低语过后，她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我无话可说，唯有牛批二字送给你。”
吴晓露震惊过后，接受却意外地快。
大概是因为戚柠从前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多，以至于听到“帝神”二字，除了最初的讶异，竟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理所当然。
她家柠柠不当帝神，还有谁能当？
她很快把这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拉着好友讲起这些年：“你走后，归栖界又招募了好多志愿异能者！不止我们启明星，雾梦星、飞龙星、赛克星……哎呀，反正八大星系一个没落，都派人来了。”
“蓝星恢复得特别快！头几年偶尔还有些小型天灾，但危害不大，加上归栖界的支援，轻轻松松就挺过去了。大概从第四年开始吧，天灾几乎绝迹了。蓝星渐渐不再需要那么多外部援助，有些人回去了，也有些回了一趟归栖界后，干脆把家人接来蓝星定居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哦对！有件事也估计只有你能帮得上忙，回来的真是时候。”
“什么事？”
“跟我来！”
旁边的禹刚想跟上，被百亿拉着去云层中玩。
百亿展开它那对流光溢彩的独角兽翅膀，在禹面前得意地转了个圈，声音有着小小的得意：
“你怎么没有翅膀呀？都是龙，云螭的翅膀可是这么大——”
它夸张地比划着，“果然还是幼崽呢，不像我，已经长大了。”
禹困惑地眨了眨巨大的龙眼：“我们青龙一族，本来就没有翅膀呀。”
它想起什么，问说：“云螭前辈呢？”
百亿偷笑道：“主人说了，云螭有当族长的经验，让它在浮罗天境替她上班。”
禹：“......”这也行？
戚柠跟着吴晓露，穿过崭新的街道，来到一座宽敞明亮的银白色建筑前。
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极为开阔的机械维护室。
柔和的灯光下，一排排仿生机械人静静地立在维护架上，仿生躯壳泛着反射性的光泽。
它们形态接近人类，但细节处仍保留着精密的机械构造与接口。
房间中央，一个熟悉的仿生机械人正微微俯身，似乎在检测数据。
听到脚步声，它、不对，是他转过身来。
是付予珩。
他的面部模拟系统精准地呈现出一刹那的讶异，随即化为一个温和的微笑。
“真是好久不见。”
戚柠点头致意。
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静默的仿生躯体时，她已然知道了，这其中的灵魂来自何处。
这些是蜂巢模拟系统中的那些灵魂。
“好久不见。”
她走上前，视线落回付予珩身上，又看向那些仿生人，“他们的情况……”
付予珩叹了一口气：“最初，在蜂巢系统里以数据形态存在，他们本可以近乎永恒地‘活’下去。但得知蓝星复苏，他们都想亲眼来看看。”
“付澜川联系了赛克星顶尖的生物机械学教授，为他们制作了与我类似的高级仿生躯壳。”
“起初很好，他们充满了能量，积极参与蓝星的重建，种树、修路、传授知识……仿佛找到了第二次生命的意义。”
“可是，随着蓝星一天天好起来，灾难的痕迹褪去，生活步入正轨。他们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撑。
“起初是行动迟缓，反应延迟，我们以为只是躯体损耗。但反复更换零件、升级系统都没用。不是硬件问题。”
“就好像他们自己，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吴晓露走上前，叹了一口气：“我问过其中的一个前辈，他回答我说‘觉得世界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听着难受极了，柠柠。”
她抬起头，眼里有隐约的水光，“他们那么努力地活过，那么努力地想再看看这个世界……你有什么办法吗？
戚柠没有立刻回答。
灵魂是自由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即便她是作为神，也无法强行更改他人的意志。
但.....
“我可以引导他们的灵魂在蓝星再次转世。”
“他们会遗忘所有过去，作为全新的生命降生于此。我想，这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她看向那些静默的躯壳。
「你们愿意吗？」
无声的意念，像春风拂过水面。
只有戚柠能看到那一个个洁白无瑕的灵魂正从那些仿生躯体中缓缓飘出。
他们面容安详，甚至带着释然的微笑，周身再无丝毫滞重的牵绊。
那些属于过去的记忆、情感、执念，此刻都像褪去的衣衫，安静地留在那些不再需要的躯壳里。
「愿意。」
「这样就很好。」
「谢谢您。」
「能再看一眼蓝星的太阳，已经足够了。」
无声的回答，伴着感激的意念，轻柔地汇入她的感知。
一旁的付予珩虽看不见那些灵魂，却从戚柠的话语与神情中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金属手指微微收拢，终于开口：“如果可能……我能否，也与前辈们一同转世？”
戚柠看向他，目光带着询问：“你今生，已无牵挂之人了吗？”
“有。”付予珩的回答没有迟疑，“有很多同伴，在我变成这副模样后，依然待我如初。但是……”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那些属于“人类”的复杂心绪，“人生终究是自己的。我想重新开始，并非为了逃避，而是因为终于能将过去彻底放下了，所以才渴望一个全新的开始。”
戚柠注视着他模拟义眼中流转的光泽，提前告知：“我可以为你开启新生，但下一世，你是否还能保有如今的天赋，是未知。或许平凡，或许默默无闻，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没关系，我不后悔。”
“好。”
话音落下，仿佛有微风拂过灵魂。
微风微微盘旋，最终连带着那些灵魂归于寂静。
世界意识春阳清晰地接收到了来自新任帝神的引导。
一片无形的暖意，如同春日阳光，轻轻包裹住那些等待新生的灵魂。
它们被托举着，飘向蓝星广袤的苍穹之下，飘向那些即将迎来新生命的角落。
付予珩的灵魂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具他使用多年的仿生躯体静静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然后，他笑了笑，转身融入那片光里。
吴晓露轻轻靠在戚柠肩头，眼眶微红，却什么也没说。
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那些静默的躯壳，和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
春阳看着这一幕，轻轻的说：
「诸天万界来了个心软的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