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长平自问回京这一年多来,对殿下不算鞠躬尽瘁,好歹也是殚精竭虑。户部一事到如今局面,依然是我能想到的对殿下最好的局面了。可我一进门,连口茶都没喝上就要受您质疑。”
“殿下若是不信我,大可另请高明。我把庆王党的户部尚书拉下来了,您手没长到户部,排不上自己的人,也要怪我?”
太子笑而不语。
风池舟只能接着说:“当务之急,先把右侍郎这个无党派的插上去,有你举荐,庆王也不会再去拉拢。且右侍郎的位子一空,我们也更好作为。”
他这才给风池舟倒了杯茶,又将糕点推给她:“消消气嘛长平,你我同宗,我自然信你不会害我。”
风池舟觉得昨日笑刘春老狐狸属实笑早了。太子才真真是笑面虎、老狐狸。
一顿早饭吃得没滋没味。
出门没走两步还碰上了在小摊上吃馄饨的宁远。
宁远刚想起身想跟她一起去北镇抚司,就见风池舟直接坐下又点了一份馄饨和一碗豆浆。
“我见殿下从平江楼出来,还当殿下吃过早饭了。”今天雪倒是停了,他应该是下朝后回府换了衣服,常服外头披了风池舟“偷偷”送来的羊皮大氅,深绿色的衣物衬得他青竹一般,此人是及其畏寒的,故而半张脸藏在雪白的毛毛领下。
风池舟光是看着他,就觉得又下了一场雪。
到了春天给他送些水绿色的衣服穿正合适。风池舟正想着,宁远却忽然凑近,张开手掌在风池舟眼前轻轻晃着。
那张突然放大的俊俏的脸被手掌挡着看不真切,只得在指缝中撇得一抹春色。
一阵西风抚过,宁远的毛毛领被吹得立了起来,只剩下那双瑞凤眼还露在外面,直直撞进风池舟的眼睛里。
宁远见她回神了就收回手坐回去了。风池舟这才大梦初醒般垂眸不在看他。
宁远却不放过他,小声跟她说着悄悄话:“殿下跟太子聊得不开心?”
风池舟心想,何止不开心,简直是令人恼火。
她撇撇嘴到底没这么说,眼神往皇宫方向飘:“老样子,给个巴掌赏个甜枣。”
宁远莫名笑了一声。其实风池舟时常搞不懂他在笑什么,她心里疑问,没说出来,只是歪头看着宁远——一般她这样做的时候,宁远就知道是自己做了什么让风池舟不理解的事情。
于是他解释着:“我笑,明明老大才是和爹最像的那个,偏生这爹就不喜欢和自己像的孩子,反而最爱重和他最不像的老三。”
这话说得隐晦而裸露,幸而周围没有认识的人。
昌元帝共有三子,先皇后与陛下伉俪情深,嫡长子年幼时便被封为太子,今年三十又一,庆王行三,比风池舟小两岁。这俩兄弟中间还有一位自幼腿脚不便的公主。
“老三……品性纯良,但也确实难当大任。”
“所以殿下想把他拽出去?”
风池舟缓缓抬眸,目光裹挟着寒风,又化作实刃。
“别那样看我,殿下。”宁远眼尾像是坠了个钩子,“你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他余光观察四周人少了很多,将身子又往风池舟那处凑了凑,小声说:“太子年龄过大,公主又自小闭门不出,故而殿下年幼时与庆王关系最好,自然知晓他心无大志也并无帝王资质,所以现在选了太子无可厚非。”
“可是户部尚书这事,你操之过急了。此事由你与庆王禀奏陛下,对太子来说,并不是最好的结果。”
“可对我来说是。”风池舟眼神从他脸上落到肩颈处,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毛领子,这样近的距离,风一吹,他衣领处的长毛都要飘到风池舟脸上了,挠的风池舟痒痒的,“那你还给我递锁?你不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宁远歪了歪头,让风池舟整理得更顺手些,谁料他头一歪衬着白毛看着人更像个小狐狸了。
纯白、勾人。
喉结也落到人手里。
宁远的视线落在风池舟的眼睛、鼻尖,再顺到她的手——这手分明没有触碰到自己,只是在顺毛。
宁远却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连带着喉结都莫名滚动两圈。
风池舟嗅到他身上丝丝缕缕的兰花香气,像个笼子一样罩着她,也罩着宁远。随着他开口,总觉得着香气更重,重到了晕人的程度。
“我是站在殿下这边的。殿下想帮谁,我就帮谁。”
风池舟把手收回来,理智也往回拉:“话说得倒是好听。”
“殿下不信?”
“各取所需而已,谈什么信不信的。”
话题戛然而止。
风池舟开始吃已经不怎么烫了的馄饨,宁远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手里捂着刚刚风池舟给自己点的豆浆取暖。
最后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风池舟听见宁远小声问她:“谢谢殿下的豆浆,很好喝,殿下明天想来尝尝吗?”
“我当然知道这里的豆浆好喝了,不然为什么要点给你?”风池舟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想邀请自己第二天一起吃早饭的意思,但是也没同意,“明天我在府里吃完才出来。总不能府里养着厨子还天天在外面吃。”
“殿下……”宁远还想再争取一下。
风池舟打断了他:“走了,去北镇抚司。”
一转身,风池舟就又切换回了正儿八经、冷静果决的状态,虽然并不冷淡,却也全然不复刚才的热切。
“殿下,怪不得昨天宋大人说你‘好一个负心薄情的人儿’,下官此刻算是理解了。”宁远话中的幽怨意味已经浓厚到像是被妻子休掉的丈夫一般——可分明只是被拒绝了一顿早饭邀请。
这话要是换成旁人来说,风池舟是定然要给对方翻个白眼的。
只是风池舟一扭身,看见宁远坐在小板凳上自下而上仰视着自己,右侧颌骨处的红痣也愈发灼眼,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风池舟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但是做出的决定哪能轻飘飘地收回?她可不是这样不坚定的人。
于是风池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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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求其次:“后天来喝。”
“我就知殿下不是宋大人说的那种人。”至少风池舟绝对不薄情。
“那殿下,也曾给宋大人整过衣领吗?”
风池舟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感觉一阵恶寒。
她和宋予行,开什么玩笑?俩人要是伸手探向对方脖颈,要做的绝对只有掐脖子一件事。
“怎么可能?”风池舟被美色勾出来的好脾气也没有维持多久,便一手拽起宁远,问他,“正事不办了?”
宁远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看风池舟的架势也知自己不能继续撩拨下去了,只好整整衣冠,收起那副脆弱的模样,说:“定然是要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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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池舟刚到北镇抚司门口,还没来得及下马,就见杨世平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殿下,我正要去找你。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何敬的侄子在里面,说是有要是要禀明,指明了要同殿下一人讲。”杨世平皱着眉一脸焦躁。
“云宣。”风池舟确实不意外。
“对,就是她。”杨世平扶额,“我问了她很久所为何事,她只说,要见到殿下才说。”
这两日里,北镇抚司和刑部刑讯了当日赌坊内相干人员,都只说刘长松几乎日日都在。
可谁料刘长松还真是个蠢货,除了打牌什么都不知道。
刘家的帐和赌场的流水宁远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有什么问题,案子要是一直卡在这儿,只能按几个官宦子侄赌博算,撑死了一人打几十大板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户部尚书也好、其他有子侄参与赌博的官员也好,顶多被问个治理不严的罪过,罚俸半年或是降职处理。
何云宣偏生在案子一筹莫展、离陛下定的交差日仅剩三日的时候来,还指名道姓只要和风池舟说。
无他,若说满朝文武连上那位九五至尊,谁最不想让案子卡在这儿,那只有风池舟了。
事儿是她带着庆王捅到皇帝面前的,户部尚书刘春还是庆王的人,这一番折腾下来,若是不能将刘春钉死,他后续也会记恨上风池舟和庆王,甚至转而投向太子,徒惹庆王不满,太子对风池舟早有猜忌,也不会念风池舟的好。
风池舟却是没有片刻犹豫,步履不停地直奔何云宣处。
屋内,何云宣身着素衣,未带簪环,气定神闲地品茶。
“北镇抚司的松萝茶,不及燕王府十分之一。”
“王府的茶是陛下御赐,北镇抚司的茶自是不能相比。”风池舟坐在她身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云宣,你年幼时在我父亲手底下学过两年武,我记得当时我父王一下朝,何叔就会送你过来。”
“殿下,不必拐弯抹角的试探了,当夜事关赌场的那张纸条,确实是我射进去的。”何云宣抬眸,目光灼灼看向风池舟。
“你如何得知此事,又为何不当面告知我?”风池舟迎着她目光回望,审视着探进何云宣火焰肆长的眼底。
“因为我不信你。但在京中,如果一定要求一人助我,除了你,也别无他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