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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灯笼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西暖阁外,宦官通传:“宣庆王殿下,长平郡主入内觐见——”


    带着个亲王进宫就是不一样,风池舟心想,这可比自己一个人进宫快多了。


    唯一的缺憾是,要时刻担心庆王干蠢事。


    “儿臣庆王,携长平郡主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二人行礼问安后,昌元帝缓缓抬手:“免礼。出什么事了这样匆匆忙忙?”


    庆王直起身子,循着风池舟路上教给他的话术肃声道:“谢陛下。儿臣今日急奏,是为户部尚书之子刘长松赌b并当街伤人一事。赌坊藏匿于长安大街一棋社中,已由长平郡主上锁,刘长松所伤之人也已安置在儿臣府上。事出紧急,特带长平郡主面圣禀明陛下,其中细节儿臣尚不知晓,望陛下准郡主奏陈。”


    “准。”


    风池舟微微向前,垂首禀奏:“臣女遵旨。臣女今日买酒时听见门外有叫嚷声,出门察看,就见户部尚书之子将一男子扔进雪地,询问得知是该男子身家已全部赌输,只得剥光衣物才能出门。此人现在庆王府上,待锦衣卫提审。后臣女在棋社二楼发现暗间里的赌坊,为防止这些人出入,现已上锁。臣女唯恐误事,故而就近寻求庆王殿下帮助急奏陛下,望陛下恕罪。”


    昌元帝越听脸色越沉,当庭下旨:“令锦衣卫指挥使杨世平即刻提审刘长松等人,彻查此案。监察御史宁远核查户部尚书情况。刑部左侍郎宋予行全程参与,待查案完毕,三司会审拟罪,五日内将结果呈于朕。”


    “长平郡主协同查案,此事牵扯甚广,朕谴几个锦衣卫去你身旁护你罢。”昌元帝思来想去,看了看垂首站着的风池舟和自己的傻儿子,道,“最近天冷,庆王身子不好,就老实在府里歇着吧。”


    出了西暖阁,庆王还懵着,歪着脑袋小声问风池舟:“我挺抗冻的啊,父皇怎么说我身体不好啊?”


    “陛下的意思是,你在家里老实呆着,别掺和进来。到时候就算户部尚书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把你摘出来。”


    庆王好像懂了,憨笑着没再说什么。


    “怀瑾——”风池舟许久不这样唤他,甚至有些陌生了。


    她原本想和庆王说,他不用这般装乖卖傻,自己也会尽力帮他。可又觉得此地说这些不合适。


    更何况庆王装傻并非一日两日,她私心作祟,一直未与他谈心,现在说这些实在是晚了。


    最后风池舟只是遥遥头:“回去吧。”


    出了宫门,雪下得愈发大了,饶是风池舟再抗冻,此刻也觉出丝丝冷意。她想起今晨酒肆里穿着并不厚实的旧冬衣的单薄身影。


    监察御史的俸禄也不低啊。


    啧,又让这人骗走一件大氅。


    -


    是夜,宁远一开窗就看到窗边地上有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身羊皮大氅,还有一小张字条。


    细腻的玉版宣展开后露出里面铁画银钩般的字迹:我哥的,凑合凑合穿吧,你要是冻死了,我在朝中就没有眼线了。


    他盯着字条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用蜡烛烧掉了。


    他死死盯着窗外,仿佛能窥见那人来给他送衣服时候的灵逸身影。烛火一点一点吞噬掉珍贵的字条,晕开他脸上得逞的笑意。


    他想,不枉自己今天挨冻。


    尹青进来给宁远送驱寒的药时,首先看见的不是自家公子,是摆在屋子正中间的大氅。


    这架势,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衣服哪里来的。


    他将药放在宁远手边,扭扭捏捏说:“公子,其实我觉得你不太厚道。”开了口子剩下的话就好说多了,“夏天穿着粗棉布衣服在郡主面前晃,坑了人家一堆薄缎不说,冬天还要坑人家大氅。咱们府里也没穷成这样啊我感觉。”


    宁远没说话,尹青自顾自说下去:“要我说郡主也是不容易,燕王多少年前都不穿这种料子的衣服了?诶公子你说这衣服不会是……”郡主专门买给你的吧。


    只是他话没说完,宁远就偏着头将脸埋在大氅毛毛里叫他出去了。


    两人一起长大,虽说名义上是主仆,却也没那么多规矩,于是尹青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公子,你省了这么多衣裳钱,什么时候能给府里添个厨子?”


    宁远脸都没从皮袄里拔出来,给他画饼:“待我再攒攒钱。”


    尹青吐槽着出了门:“年前你就这么说。”现在已经到年末尾了。


    把风池舟给的大氅放在床边,宁远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像打了鸡血似的上完朝就急匆匆往北镇抚司去了。


    -


    北镇抚司外。


    宁远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碰见了来协同办案的风池舟。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衣服,外面披了一件银狐大氅,许是要办正事的缘故,穿得比平日里沉闷些。


    她静静站在门口等着宁远上前,有些雪花落在她衣裳发梢,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风姿绰约的美人——然而宁远知道,风池舟褪去伪装出来的这层淡薄温顺的皮,内里是浸淫在战场杀戮中长大的金雕。


    自打她回京,昌元帝便日日叫太医调制了好的药膏送去,风池舟面容比以前白皙很多,手上因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茧子也逐渐平滑,眉骨下的疤痕更是几乎不可见。


    京城里天气不似云州,霜雪轻,风沙轻。可仅这一点看似并不骇人的风刀霜剑,剜去了她的功勋过往。


    “早朝怎么说?”风池舟小声询问。


    “刘长松这事儿算是传开了,今晨刘尚书直接言明绝不帮儿子求情。”宁远垂眸压下自己的情绪,咳了两声,模仿着刘春的语气,博风池舟一笑:“老臣为官三十载,兢兢业业,不求陛下宽恕,唯请陛下彻查此案,秉公执法,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风池舟笑骂一声:“老狐狸。”


    “还有人弹劾了南城兵马司监管不力,赌坊竟是硬生生就开在长安大街上。”


    “我怎么听说,是南城兵马司长官的亲戚也在里面?”说这话的是宋予行,绯袍金带,年龄不大,个子不高,长得一般,声音跳脱,一边说着还试图把胳膊往风池舟肩上架。


    风池舟也没躲:“都这么传,真真假假,尚不得知。”


    二人真是、熟稔至极。


    宁远心下五味杂陈,比宋予行还不老实,走着走着突然自己左脚拌右脚,扯了一把风池舟,硬是将人从绯袍男子的胳膊下拽跑了。


    风池舟又不是庆王那样的傻子,品出了宁远的意思,也乐得给他些甜头。


    她抬手止住了绯袍男子再次伸过来的胳膊,开玩笑似地说:“诶——宋予行,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分寸啊,拉拉扯扯地成何体统?”


    宁远眼神锁在风池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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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被搭过的肩上,一动不动,偏生宋予行还来挑衅:“宁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这不是她郡主大人平时搭我肩膀的时候了,真是不念旧情,好一个薄情负心的人儿!”


    啧,北镇抚司被他搞得跟个戏台子似的。


    宁远感觉自己脑门突突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跳出来揍宋予行一样——但是宋予行为昌元十一年间的探花郎,正三品官,家中又有做文渊阁大学士的父亲撑腰,更不要说这人和郡主青梅竹马、总角之交,是无论如何也万万打不得的。


    于是他只能微微一笑,咬牙切齿地说:“下官以为,郡主说得有理,今日雪下得小了些,路上行人也多了。二位在官衙门口拉扯,实在不妥当。”


    风池舟见是自己赢了,挑着眉拿下巴看宋予行,像只倨傲的雪豹,昂首挺胸地就走进北镇抚司了。


    宋予行紧跟其后。


    宁远在两人身后幽幽看着,也不走,就站在门口,等了片刻,风池舟和跟上前的宋予行说了两句话,又回头找他,像是问他怎么还不跟上来。


    他这才抬脚快步跟上去。


    -


    而北镇抚司早上发生的一场小闹剧,由盯梢风池舟的锦衣卫呈至昌元帝案前就变成了——


    郡主与宋予行大人在衙门前打闹,宁远大人认为其二人有伤风化,故而出言训斥。郡主与宋大人怀恨在心,丢下宁大人结伴前行,宁大人独自站在寒风里,郡主嫌他走太慢催促他,宁大人不得已收起脆弱的自己坚强地跟上两人。


    -


    杨世平派去盯梢风池舟的三个锦衣卫是自幼养在北镇抚司的孤女,名字不甚好听,叫陈五、王六、陆七。兴许是年幼时经历坎坷,这三人对吃食格外看重。


    月色溶溶,三人趴在风池舟的屋顶上啃了一夜烤鸡,尚且不知自己递上去的情报纸条已经被皇帝朱笔御批四个大字——乱七八糟。


    而被蹲屋顶的风池舟本人天生听觉与嗅觉就比常人发达,后天又刻意训练过,于是这点几乎不可察的烤鸡香味精准地落在她鼻子里,馋的她睡不着。


    于是风池舟决定第二天早上要去平江楼吃顿好的。


    然而,风池舟第二天在平江楼的包厢里第一万次后悔这个决定。


    ——因为平江楼的天字一号房里,太子在等她。


    太子不比庆王性子软、好拿捏,上来就是一句兴师问罪:“户部这事儿,你怎么也不说提前和孤打声招呼?若是由孤的人呈奏父皇,对庆王打击岂不是现在这般的千百倍?”


    看看这嘴脸,笑面虎!


    风池舟腹诽,饿着肚子与他周旋:“殿下,事出紧急,我前脚买完酒出门,后脚就撞上刘长松了。京中人人都知我是庆王一党,我撞上庆王出事了转头告诉您?”她摊摊手、耸耸肩,“届时,我身份败露事小,世人若是认定了您算计胞弟,殿下名声受损才得不偿失啊。”


    太子没说话,风池舟接着给他上眼药:“主要是陛下现在爱重庆王,咱们一击未必能制胜,不若先放他一马。但是既放了庆王,那户部尚书的处罚就不能放了。”


    太子示意她接着说。


    “户部左侍郎也是庆王的人,刘春倒台时,请殿下务必举荐右侍郎。”


    太子放下茶杯,斜着眼看她,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可右侍郎也不是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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