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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竹林之死2

作者:有笔一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嘉园一踏入家庙,便牢牢抓住众人的视线。


    直到翠翠一句话砸下。


    众人如梦初醒。


    大太太脸色骤变,尖声:“是谁叫你来的?”


    黎姣姣了然,果然是个局。


    死一个菱丫头,不过是引子,搭上翠翠,也不过是幌子。


    真正要引出洞的,是白嘉园。


    有人特意传话给她,若她不来,翠翠便要被屈打成招。


    白嘉园就算明知是计,也不得不来。


    老太君和大太太相视,均见到彼此强装镇定下的慌乱,那是只有她们彼此之间才懂的情绪。


    但白嘉园却不明白,她还懵懂发问,“什么叫引我出来?是院里的奶嬷嬷说话被我听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话刚落。


    家庙的门被推开,是桂嬷嬷,她直直扑倒翠翠,双手张开,左右开弓,拉圆了巴掌往翠翠脸上招呼,嘴里还骂:“下贱的娼婢!是你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情,竟害得我女儿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老太君不是头回见这种场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身边的婆子们早已心领神会,也不用主子吩咐,两个挽起袖子就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桂嬷嬷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另一个婆子跟上去,照她脸,抬手就是几个脆生生的巴掌。


    桂嬷嬷被打得双颊红肿,嘴角渗出血来。她愣了一瞬,随即厉声:“你们、你们真要包庇这个贱婢!”


    “老货!你莫要昏了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要置喙主子的决定!”


    “主子?主子!我爹、我丈夫、我儿子,都是因你们一家死了,那时候,拿他们挡命的时候怎么不说下人了!现连我唯一的女儿也要夺去。”


    她猛地挣开架着她的婆子,跪着往前膝行两步,仰头盯着老太君,一字一字往外挤:“你们于府,真是吃人呐!”


    说完,她捂着脸竟放声大笑起来,余音盘旋,久久不散。


    “桂香,此事,我自会给你个交代。”


    老太君目光扫过桂嬷嬷和翠翠,声音不高,但极有威严,道:


    “你既说菱丫头是翠翠逼死的,那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面对质。谁若有一句不实——”她顿了顿,手里佛珠转动得越发得快,嘎吱嘎吱地响,“当场打死,便算作个了结。”


    白嘉园对上桂嬷嬷惨不忍睹的脸,她嗓子微哑,结巴着:“翠翠,你先说,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信你。”


    翠翠也是伤痕累累的模样,脸上亦是红肿不堪,她双睫飞快眨动,愣是没掉一滴泪,她跪坐在地,脊背挺得直直的,她说:“自我们姑娘病重,我一直在枕流居照顾,未曾出过院子,又怎么能遇见这个菱丫头。”


    “初五那日戌时刚响梆子,菱丫头见你在角门跟一个男人偷偷私会!那男人穿的靛青袄子,你敢说没见过?敢说没见了?”


    四月初五,是府试结束当日。


    黎姣姣还记得,那日傍晚,她从东郊回来累得半死,与许玟素还在房里打闹了一会。


    那晚,翠翠真的会出院子,跟所谓的野男人私会吗?


    桂嬷嬷方才言之凿凿,说得像自己亲眼所见一般。可翠翠来之前,她分明不是这副模样,又哭又闹,却绝没有这般底气。


    怎么她才离开一刻钟,回来就好似换了个人?


    定是有人调唆她,让她咬死翠翠。


    就像有人谎称“你不来翠翠就得死”,逼着白嘉园踏出枕流居一样。


    是同一人?还是同属一人指使?


    环环相扣,幕后之人究竟是栽赃吗?


    她抬眼看向翠翠。


    那一瞬间,翠翠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那日!


    她立马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翠翠知道自己不能抬头了。


    居然是真的。


    黎姣姣心里泛起一阵微妙。


    可出乎她的意料,反驳的人不是翠翠或是白嘉园,而是大太太——


    “决不可能!”


    苍白无力却又坚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桂嬷嬷笑得弯腰,她厉声,“老太君,老太君!”


    连连高喊声中,桂嬷嬷脸上闪过恍然大悟,她似乎想起什么——


    她想起那人说的——“菱丫头就是被她们害死的,你若不咬死翠翠,她就白死了。”


    原来自己被当枪使了。


    翠翠的心虚、主子的包庇、菱丫头……


    菱丫头是真死了。


    她眼瞪得浑圆,身子慢慢调整成蹲起的样子,蓄势。


    必须要有人赔菱丫头的命!


    咚——


    她也死了,一头撞到柱子上,眼睁得大大,视线最后望向的不知是老太君,还是她身后满墙的牌匾。


    “啊!”


    白嘉园受惊尖叫,屋里其他人唰白了脸,纷纷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手抖不已,她稳声:“找几个年轻人,将她送到庄子上厚葬了,还有菱丫头,这事就算了了。”


    吴婆子,也是府上的旧人,她眼眶微红,颤声:“老太君,她,她死了,只怕……”


    “桂香!”


    说时迟,家庙外头一个酒糟鼻的老头,精瘦,穿得也落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见里边的惨状,手臂大张舞动着,往外跌跌撞撞跑,一边跑一边高喊:“死人了!死人了!”


    若是一个丫头自尽,还能捂住,这番血溅当场,一时在于府掀起轩然大波。


    二太太一屁股跌倒在座,嘴里也嚷嚷着完了。


    虽只是死了两个奴婢,黎姣姣却察觉到桂嬷嬷死前的反常,好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尖叫着、催促着让她去撞柱子,于是她做足了准备,生怕自己撞不死,眼里的决绝和疯狂,连黎姣姣都觉得胆寒。


    背后的人,恨透了白嘉园,更是不惜用两条命设计白嘉园。


    只是黎姣姣尚且不知,这两条命会在于府掀起怎样的风波。


    老太君强撑起身,她拍拍身边婆子的手,道:“先埋了,府上我自然会有个交代,不会寒了他们的心。”


    “景安,你跟我去。”


    除了被点名的大太太,其余人都被老太君派人请回各自院子,然后落了锁,这就是关起来了。


    听绿园人人自危,这事传得快,人人都知道,是主子逼死了两个奴仆。


    面对下人战战兢兢的眼神,黎姣姣也是头疼,干脆把自己关在屋里,叫春苗给她按头。


    “姑娘,我真是没弄明白,一个丫头而已,她娘给些银子也就安抚了,何必闹得这样大。”


    黎姣姣闭眼,感受胀痛的症结被春苗揉散,她懒声解惑:“你也听了,她全家都死了,就剩一个女儿,虽说不是亲生的,何况家里压根没拿她当回事,想着她平日里偷奸耍滑,是个没骨气的。”


    “这一头下去,可太有骨气了。”


    春苗后怕,她又好奇:“那就拿翠翠抵命啊,我都瞧出来了,那个翠翠定是见了外男。”


    是啊,翠翠的心虚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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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却急急跳出来维护。


    “翠翠是少夫人的丫头,打狗还得看主人,哪里能这样抵命。”


    “大太太是在维护那白女了?还真是个好婆婆呢。”


    春苗无心之语,却叫黎姣姣背后生凉。


    不对,大太太不是维护白嘉园,她是在维护自己的儿子——


    于盛奕。


    若说菱丫头的死、桂嬷嬷的死,是有人故意设计,那府上也还有一人可做——


    于盛奕!


    一夜过去,一日又一日,府中看似恢复了平静,可之中暗潮汹涌。


    枕流居依旧是护卫重重围着,翠翠依旧伺候着主子。


    只是,她偶尔发现自己的饭菜里被下了泻药、自己的被褥枕头里被放了细针。


    翠翠只是习以为常地收拾好,饭菜埋到土里,针洗洗放到自己针线盒里,出门仍然挂上一副淡然表情。


    接着,有人会故意将滚烫的水洒在她手上,有人会故意伸腿绊倒她,有人会从背后将她撞到,越来越明目张胆。


    翠翠还是能忍。


    可一连三日,翠翠瘦了一圈,眼下青黑,身上、手上都是参差不齐的伤。


    白嘉园发现了。


    她颤抖着呼吸,一点点抚过这些伤痕,她的心被紧紧捏住,咬住牙,好止住不自觉的牙齿打颤,“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白嘉园艰难咽下情绪,她的气息几乎是一截一截从嗓子眼吐出来,“不行,不能这样!”


    “姑娘!你要做什么?”


    “翠翠,你没错,那日是我回来,我们都清楚的,不可能有什么小丫头发现我们,她绝不是因为你才自尽的。”


    白嘉园松开翠翠的手,捏紧了拳头,胸膛急速起伏,她下了决心,“这件事必须要查,要给你一个清白!”


    “姑娘不可!”翠翠急了,她扑通跪在地上,拿头撞地,嗑得自己满脑门血,“我……我受惯了这些,无非是些作弄,怎能比得上您的大事!”


    “作弄?他们是在霸凌你!他们是要逼你也去死啊!”


    翠翠面目狰狞,不顾自己一身伤和满头血,拿膝盖在地面磨蹭,蹭到白嘉园脚下,伸手死死地抱住她,阻止她迈腿出门的动作。


    她出声,悲恸欲绝:“他们已经逼死我们了!所以……所以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啊!”


    白嘉园蹲下,抱住失声痛哭的翠翠,她也泪流不止,翠翠身子骨太薄弱了,怀抱住她像似抱住一团空气,抓不住的,翠翠的灵魂早就消散了。


    她身体的温热,随着怀里逐渐冰冷的人,也一同消失了。


    她的主子,早就死在湖里了。


    “我答应过你的,会为她报仇,所以你要好好的。翠翠,如果连你都……我拿什么告慰她呢?”


    白嘉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安抚住翠翠了。


    怀里人抬头,血红的眼里满是决绝,“只要您记住就好,至于我,我不会受他们欺辱了。”


    “你要干嘛?”


    “您自然不知道,奴才有奴才的法子。”


    “又是何苦!只要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你的清白有了,那两个人也不会白死了!”


    “可她们显然是冲您来的,您本不该在府中多露面,更不该与府上人接触过深。”


    翠翠的话点醒了白嘉园,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她眼珠转动几个来回,终于定下一个主意,“请郑尚宫来查!”


    白嘉园攥紧了手,她只能相信郑壶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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