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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怀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夏栀心里没有一点被救的喜悦。


    一路上都垂着脑袋,黏腻的血混着土粘在脸上,也不见她去拂。


    那个青衣仙子,虽然行为是有点癫狂,但夏栀总觉得沈忘尘最后那么一下,也有点太不近人情。


    她刚被自己揍过,又在阵中被封灵力,万一真没反应过来,一座山就这么压下去,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若是真有个好歹,到时候自己算主谋还是从犯?


    楚绯月的话又回荡在脑中:“与那样的人结契,你也是个可怜人”


    夏栀抿了抿干裂的唇,一丝淡淡的土腥味漫进嘴里。她抬眼,怔怔望着身前的人。


    沈忘尘......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他明明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冷脸相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可偏偏,每次都是他将自己护下;明明清冷得不近人情,却又会温柔地为她疗伤、助她吞灵、替她解围。


    她眼中的他,与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当真是一个人吗?


    夏栀眸光轻颤,心底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漾起一圈涟漪。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全然没注意两人已经回到了息云居。


    白雾散去,草木的湿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衣裙沾满泥泞和草屑,破破烂烂的裙摆下露出一截脏兮兮的脚腕。


    这般狼狈模样,在这仙气氤氲的息云居中,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夏栀心头一阵难堪,懊恼地垮下脸,嘴角撇了撇,抱着双臂的手悄悄收紧,手指尴尬的蜷起。


    好像每次踏进这里,她都是这么丢人又狼狈的样子......


    “吾见刘承安计事,汝自休焉。”沈忘尘语气淡淡,似乎并无意进到院中。话音落,蕴灵裹着他的身影,转瞬便融入了远处的云雾中。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镇痛香气,也跟着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的潮气和浓烈的血腥味。


    膝盖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烧似的痛楚,疼得夏栀猛吸了口冷气,伸手扶住门槛,才勉强站稳。


    稍稍缓了缓,她才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好歹给个上次的麻药红糖再走呗......嘶......”


    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夏栀拖沓着脚,终于挪回了小楼里,便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仰躺在宽大的长椅上。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没有一丝声响,甚至连风都停在了窗外。


    膝盖处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灼烧感褪去了些,余留迟缓的钝痛,只要不动,倒也能勉强忍受。


    夏栀愣愣地看着头顶的木梁,鼻头一酸,湿意涌上眼眶,有点想家了。


    她轻轻换了个姿势,慢慢缩在木椅里,将脸埋进臂弯,轻浅的鼻音孤独的回荡在房内。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席卷而来,困意上涌,不知不觉中,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又轻柔。


    就在夏栀熟睡之时,本已远去的沈忘尘,竟悄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小楼里。


    他站在木椅旁,目光浅浅的停留在她的脸上,神色依旧,却少了点平日里的疏离。


    夏栀秀气的小脸沾满了泥泞,额前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她的眉头紧拧在一起,像是在梦中依旧承受着疼痛,泛红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沾湿了长睫。


    沈忘尘盯着那颗晶莹的泪。


    许久,他微微俯身,苍白的手指缓缓抬起,靠近了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滴泪时,又停了下来。


    修长且白净的手微微蜷缩,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转而,缓缓移开,隔空覆上了夏栀的膝盖。


    沈忘尘掌心朝下,白色的蕴灵缓缓流淌,像一层薄纱,轻柔的裹住伤口,灵力逐渐凝实,一点点抚平难耐的肿痛。


    忽的,还熟睡着的夏栀,胡乱的伸手往膝盖处扣去。


    沈忘尘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丝丝暖意透过指尖传来。


    夏栀没能抓到发痒的伤口,被禁锢着的手却依旧做出挠痒的动作,沙沙的响声,蹭过他的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痒。


    半晌都没能缓解膝盖的不适,夏栀的眼睛闭得更紧了些,撅起嘴,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呢喃,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大了几分,使劲的抓挠着沈忘尘的手心。


    沈忘尘见状,这才将那只悬在她膝头的手,轻轻压了下去。掌下的蕴灵被冰凉的手掌挥散,他的手指穿过破烂衣裙,触及她微红发烫的膝盖,驱散了灼热。


    他动作轻柔,小心地控制着力道,柔而缓地揉捏着。


    夏栀似乎感受到了舒适的凉意,不安分的手终于缓缓收回,眉头也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些。


    沈忘尘掌下的蕴灵又流转了片刻,才抬起手。


    此时,被蹭破的地方已经完好如初,不见一丝伤痕。


    不远处,蕴灵凝聚成形,不知从哪里拖来一条云纹薄毯,轻轻盖在夏栀的身上,掖好边角。


    另一边,坍塌的山凹中,灵气翻涌,光影交错。


    一队负责挖掘的土峰弟子,正运力操控着巨大的器械,一边稳固山体,一边开凿出新的道路。


    巨石混着沙土,在灵力的操控下,像有生命般,自行堆砌,不断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一小块不听话的碎石,在山体的震颤中,咕噜噜地滚落下来,一路磕磕绊绊,撞在一双漆黑的皮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靴子的主人抬起脚,轻轻剁了剁,将碎石抖落,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人,恭敬地拱手行礼,朗声道:


    “峰主,人已经挖出来了,山体也修复得差不多,是否需要派人去通知妙木峰那边?”


    “不必。”顾崇山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前方坍塌处,皱眉严肃问到,“被埋的弟子现在如何?”


    汇报的土峰弟子身子一僵,低下头,露出沉痛的表情,语气愧疚的说道:“那弟子,已经仙逝了。”


    顾崇山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身份、死因,可有查清?”


    那弟子连忙回道:“只知是妙木峰的弟子,其余细节,还需问过妙木峰主才知。死因初步判断是重物承压,但有一处疑点。”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顾崇山的神色,见他面色冷峻,又赶忙低下头,缓了缓语气,接着道:“根据弟子探查,死者的修为应当在化神境,如此境界,怎会轻易被乱石压死?”


    顾崇山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脚踩着碎石,向坍塌的山体深处走去。


    山坳深处,一块较为平坦的空地上,赫然摆放着一张裹尸布,布下的尸体被粗略的拼接在一起,残缺不全。


    两个穿着棕色短袍的土峰弟子,正蹲在一旁,小心的将残破的青色裙摆,一点点塞进裹尸布下,动作轻柔,带着几分怜悯。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叹息道:“真可怜,都快被砸的看不出人形了!那手,我都是隔了好远,才挖到的。”


    另一人低声接话,带着点后怕和惋惜:“之前我就听说,老祖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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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不眨眼。我还不信,想着那般仙人模样,定是旁人讹传。唉,没想到,下手真这么狠!”


    前一人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之前在木峰晨殿,远远见那一面,白衣胜雪,仙气飘飘。看着温文尔雅的,谁能想到,居然是这般心性。”


    “是啊!”后一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唏嘘,“他这才出关两天,虽说是这人不对在前,私心骗走了老祖的道侣,但也不至于下死手吧,还弄得......这么残忍。以后,咱们合欢宗怕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逍遥喽。”


    就在两人低声议论时,瞧见顾崇山带着人走近,连忙闭了嘴,站起身,退到了一边去。


    顾崇山蹲下身,并拢双指凝聚起一丝灵力,覆在裹尸布上,仔细探查着青衣仙子的遗体。


    一直跟着他的土峰弟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道:“峰主,这会不会是那位姑娘干的?若真是老祖做的,他何故还叫我们来此地找人?莲花山大大小小百余峰,就这么一直埋着,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更好?”


    顾崇山收回念力,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那你说,一个筑基又该如何在金仙眼下杀了化神?”


    那弟子愣了愣,小声猜想:“或许......是她设下了什么陷阱、迷瘴之类的?趁其不备,下手杀人?”


    “她才是被抓来的,如何设陷?又如何引得他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中了陷阱?”顾崇山再次问道。


    土峰弟子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躬身致歉:“弟子知错,不该瞎猜。”


    顾崇山起身重新审视着坍塌的洞穴,淡淡道:“保持怀疑与警惕是对的,但凡事不能只靠猜测。”


    他语气沉了几分:“此人死前,体内灵力就已经被抽干了,所以才会不堪重物承压,被乱石砸死。”


    土峰弟子闻言,满脸惊诧,颤声道:“噬灵?若身负此等邪功,凶手岂不是已经入了魔......”


    “也不一定。”顾崇山打断他的话,语气冷静,“世间诸多手段,都能够限制灵力、拔除灵息,未必就是噬灵邪功。”


    “峰主,那这弟子,当真只是被压死的吗?”土峰弟子皱着眉,满脸疑惑,“化神境弟子,即便灵力被抽干,肉身也该有些许韧性,怎会被砸得这样残缺不全?”


    顾崇山摇了摇头,沉默着,他抬眼望向妙木峰的方向,目光冷峻。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扉,将房间内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夏栀身上的薄毯,不知何时已经被踢落在地,沾了些许尘土。


    她蜷在木椅中,翻来覆去换了几个姿势,都睡得不舒服,眉头时不时的皱起,嘴里“啧”声不止。


    终于,清梦难眠,她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惺忪,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依旧是空旷的小楼,陌生的屋顶。


    夏栀无心起身,伸手抱着双腿,又往椅中缩了缩,眼神空洞,似还留有几分未散的委屈。


    就在此时,一声清晰的腹鸣,打破了寂静。


    “咕噜——”又是一声


    夏栀哼了哼,噘着嘴,向肚子表达着抗议,她又不是故意要饿着它的。


    接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从房间的角落传来,清冷低沉,且无奈。


    夏栀猛的坐起,像只受惊的小猫,藏在椅中,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角落的阴影。


    沈忘尘站在书架旁,将手中书册放回原位,轻声道:“汝,未曾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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