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姜砚执行力超高。她回府在自己的私库里翻了翻,当初嬴政随这座宅子附赠了许多用不到的东西,有几块暖玉扔在库房里吃灰,刚好可以物尽其用一下。
她选了几块颜色漂亮的,打算让人送去给工匠打造,起身便听见院子外的动静。姜砚挑了挑眉,时隔多日嬴政又自己送上门来,难不成他调理好了,速度还挺快。
姜砚拍拍手走出门,嬴政一身玄黑长袍,身姿挺拔,负手立在树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棵杏树的果子酸得掉牙,姜砚第一年吃了一颗,当即决定亲自送进书房给嬴政尝尝,谁知嬴政根本不上套,捏着杏子说她心怀不轨。
没看到嬴政酸掉牙的表情真是太遗憾了。姜砚静静站在廊下,此时正值春夏,杏花扑簌簌落下,嬴政转身看向她,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粘着什么东西?”
姜砚心道,你身上都是花瓣,管我脸上粘着什么东西。
嬴政大步走来,伸手搓了搓她的脸:“你去钻狗洞了?”
姜砚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面无表情将他的手拍掉:“你就是来追忆往昔的?”
嬴政将手收回,语气自然:“今日得闲,带你出门。”
姜砚不想出门,她更想和嬴政促膝长谈,趁机做点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她开口拒绝:“不去。”
嬴政沉下脸:“你必须去。”
呵呵,姜砚懒得理他。首先,咸阳城没修路,她晕车。其次,这里商业很不发达,她在咸阳城也待了几年,完全没觉得哪里好玩。
嬴政道:“若你同我前去,那两件内袍我再让底下的人送来。”
因前几日她闯入秦王寝殿,嬴政如今严防死守,姜砚无法得手,迅速换了个态度:“好。”
嬴政脸瞬间黑了,他什么时候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命令底下的人了,但姜砚完全不是他能使唤得动的。姜砚若是做一些平日绝不会做的事,那必定是因为她心怀不轨。
往日种种记忆在他脑海里闪过,嬴政冷笑一声,再次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姜砚似有所感,偏头咬了他一口,嬴政收回手,盯着手腕内侧的牙印,果然姜砚的牙齿和她脾气一样硬。
他眸色幽深,还未说些什么,姜砚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伸手抓住他的领子,将他狠狠拉了下来。
嬴政随着她的动作俯下身,唇角微微弯了弯,似是暗含期待。
姜砚呼吸轻扫过他的脸,她没有亲上,只是垂眸看了一会,又缓缓上移,在他耳垂边忽然停住,吐字清晰:“你很喜欢这样?”
她干脆利落松了手,也没看嬴政什么脸色,面无表情转过身:“走吧。”
嬴政缓缓直起身,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终于提步跟上。
——
嬴政马车装潢高调,根本不懂得微服私访的好处,每次出行都要彰显一下他的身份。
他掀开车帘看向街道的场景,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这些都是他的国土和子民。
姜砚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的场景,又盯着嬴政的表情看了一会,不感兴趣地坐了回去,表情恹恹的。
姜砚和嬴政一样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于是她丝毫不能共情前辈们穿越后激动的心情。造火药、搓肥皂、点满科技树姜砚还有点兴趣,不过她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至于周游列国、结交名人、摩拳擦掌志气高昂辅佐始皇帝,致力于在封建王朝干出一番伟大事业她就完全懒得走了。
姜砚这十几年间只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一万倍,封建君主过的日子,还没有前世她一个普通人过得好。当然,这种排场和拥有的权力给嬴政的情绪价值是拉满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优越感。
当皇帝了不起吗,她在皇帝模拟器里存了好几个档的皇帝了。
嬴政很不理解,他觉得比起她在赵国那些日子,秦国国力强盛,咸阳城的繁华都向她完全展开,她却视而不见,能在姜府躺上一整天。
姜砚睁开眼睛,想了想说道:“不及仙宫分毫。”
嬴政第一次在她口中听见“仙宫”,随口问道:“仙宫什么样?”
秦国人对神仙一事接受良好,但没见嬴政对她深信不疑的模样,姜砚便一直以为嬴政不信那些传闻,听后倒是有些好奇:“我是神仙,你怎么没把我供起来拜。”
嬴政冷笑:“你是神仙,怎么不见你使用仙法之术,坐个车都要吐出来。你也就长得像神仙罢了。”
姜砚表情有些复杂:“你不想求仙问道,长生不老?”
嬴政神情傲慢:“我自会安排人寻仙,你若是做了什么仙梦,倒是可以参照一番。”
姜砚明白了,嬴政把她当成会做仙梦的凡人,嬴政只想当人皇,对能把权力抓在手里越久越感兴趣,目的是长生而不是飞天。只能说她当初见面的时候人设没立好。但她命盘早夭孤煞,那时候都快二次入土了,自然没想那么远。
姜砚道:“我会仙法之术。”
她对嬴政把她供起来说什么信什么十分感兴趣,不介意凹一凹人设。
嬴政嗤笑:“不信。”
姜砚想到后世那些装神弄鬼的方法,垂着眼帘思索着什么。嬴政开口道:“那你飞一个我看看。”
见姜砚不答,嬴政面露嘲讽,似是在说不能飞算什么神仙。
姜砚:“……”
为什么她要跟嬴政讨论这么幼稚的事情?
姜砚脸上没什么表情,闭上眼睛懒得理他,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嬴政没放过她:“你不是想说仙宫什么样?”
姜砚继续闭着眼睛道:“腾云驾雾,日行万里。百炼成方,包罗万象。”
坐飞机,玩手机。
——
嬴政真的就只是出来逛逛,姜砚在马车上晃得头晕,下车就见两人来到了梁山脚下,嬴政道:“路还未修好,你随我上山。”
姜砚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新建的梁山宫,避暑胜地,嬴政六月份要来这里住。
嬴政对这处行宫很满意,特地邀请他看好的武将文臣一同前往,姜砚作为为数不多的亲近文臣之一,自然也被捎上了。
姜砚觉得嬴政有病,这还不到六月,不知道他哪来的闲情逸致提前游览,脸色不是很好:“什么都没修好,你来爬山锻炼身体?”
嬴政拉着她就走:“即便文臣也没有你素质这般差的。”
姜砚站在原地没动,她捏了捏拳头,毫不犹豫下手揍了他一拳。
嬴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抬手接过她的动作,姜砚身手未停,另一掌钳住他的手臂欲将其折断,嬴政侧身避过,大笑道:“倒是许久没见你动手了。”
侍卫神情紧张地站在一旁,他们第一次见秦王活泼得像个少年,贴心赵高今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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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们看着也不是,出手制止也不是。姜砚见拳拳落空,冷不丁抬腿,狠狠给了他一下。
嬴政迅速松开她的手后退,大腿内侧隐隐发麻,他脸色铁青,似乎没想到姜砚会使出这种暗招。姜砚转了转手腕,表情轻松:“走吧,爬山。”
侍卫胆战心惊:“陛下……”
秦王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又恢复到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他摆了摆手:“不必跟上。”
姜砚走得奇慢,嬴政几步便追上了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还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眼神。
姜砚没接,慢吞吞跟上来。待她迈上最后一块石阶,嬴政早已登上山顶,此时红霞满天,他俯视咸阳都城,望着远方的山川心潮澎湃:“他日我定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若是六国归一,关中险固,又有我大秦万世之基,必能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姜砚在背后听见了嬴政的感言,没发表什么爬山心得体会,就地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还顺手给嬴政鼓了鼓掌。
嬴政回头盯着姜砚的脸看了半晌,面露不满:“你没什么要说的?”
既然嬴政没事找事,姜砚随口道:“很遗憾,没有哪一个人能成为历史的主人,就算你是嬴政也不行。”
嬴政表情十分狂妄:“秦国国力强盛,如何不能成为历史的主人?”
姜砚敷衍:“对,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嬴政想了想,眯起眼睛:“哦?那依太史令看,如何才能掌握历史?”
姜砚道:“问我做什么,你是秦王还是我是秦王。”
这不是嬴政一个人能解决的事,即使他天赋异禀有这个能力,那他三十年后也要死了不是吗。
姜砚想了想:“建议你还是养生一点,争取活久一些。”
嬴政走了过来:“你希望我活久一些?”
姜砚道:“自然。”
凭心而论,姜砚当然希望嬴政活久一些,嬴政若是死了,无论朝中动荡还是农民揭竿而起,她的生活都会变烂。除非她在嬴政死之前就犯事被他大怒赐死,或者她愿意接了这个烂摊子力挽狂澜。
但这不是说她把赵高解决或者把胡亥解决就能千秋万代了,封建王朝的矛盾不可调和,还是那句话,没有哪一个人能成为历史的主人,她是穿越的也不行。
想到胡亥,姜砚问道:“你有没有添置后宫的打算?”
嬴政想到前几日的朝会,脸色阴沉:“谁和你说了什么?”
姜砚道:“哦?那太好了。”
看嬴政的表情,他完全没有要亲自和六国维持一下姻亲关系的意思。在这个王权至上的时代,姜砚对已知的悲剧没有太多感怀,只对未知的冒犯充满期待。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底线的,比如她不会对有妇之夫下手,置于嬴政,他现在不是一名适龄单身男子吗。
嬴政不知其意,他听后心情愉快,挥手道:“行宫宫殿众多,你先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
姜砚吹着山风,衣袍在身后荡起弧度,她颌首道:“我觉得这里就不错。”
她抬起头,望着落下的夕阳,此时红霞渐退,日月同辉,穿过两千多年的时空,沧海桑田,月色如昨。
她这几年很少怀念家乡,不过今天这个地方非常符合她的心意,姜砚瞥了他一眼,看嬴政一无所知的模样,决定后面做的时候对他下手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