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守在屋外,屋门被突然推开,他余光瞥见一角金丝滚边的黑袍,恭敬垂首道:“陛下。”
来人冷笑一声,赵高听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小心翼翼抬起头,浑身寒毛直竖,简直要被吓坏了,为何姜太史丞会在里面啊!
姜砚脸上没有笑意,往日懒洋洋的模样消失不见,散发的模样和秦王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嘴角的血迹,更增添了一份阴郁和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赵高简直要叫出声来,陛下危矣!
没等他张口喊人,嬴政推开屏风走来,外袍随意地搭在身上,领口松垮,露出大片胸膛,脸上情绪不明。
嬴政面无表情吩咐:“带太史丞去更衣。”
他站在姜砚身后,也没给她多余眼神。两个气质迥异之人,穿着同样的外袍,看起来竟和谐得很。
赵高迅速垂下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一眼便看到了秦王唇边的破口,再结合脖颈处十分显目的红痕,此等情形实在暧昧。屋里发生了什么事简直不需要猜测。虽然他净了身是个宦官,但宫闱秘事他耳熟能详,事实明明白白,铁证如山!秦王和姜太史丞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直站在门口,甚至都不知姜太史丞是何时进去的,又为何两人皆是浑身潮湿、脸色难看,简直不能细思。
电光石火间赵高又想到了秦王对太史丞一直以来的纵容,还有昨日朝会上的传闻。没想到竟是如此,竟是如此!他这是当局者迷,被两人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了呀!
赵高恭恭敬敬将姜砚带到侧殿更衣,似乎转换了个态度,笑眯眯地说他这边有一些图册,若是侍奉君王,万万不可慢待。又说她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若是把秦王伺候满意了,以后有她好日子过。
姜砚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挑了挑眉,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天子近侍。赵高如此贴心之人,怪不得能在嬴政身边苟到胡亥即位呢,都能写一部职场上位手册了。
宫里有新制的官袍,赵高见底下的宫女一问三不知,板着脸出声训斥了几句,回头却见姜砚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赵高赔笑道:“太史丞,这底下的人先前没遇到这种情况,手脚不麻利,还要你多担待一下。”
姜砚慢悠悠道:“是吗?那你最近还是小心些。”
赵高心里头打鼓,姜太史丞有预言之能,但从不轻易下定论。朝中官员也有因私事重金求卦的,都被她以不加班的理由拒绝了,堪称一卦难求。既然太史丞都如此提醒,难不成他最近会遇到什么生死大事?
他赶忙道:“还请姜太史丞指点。”
姜砚脸上没有表情,也懒得解释什么:“剩下的你自己猜去。”
赵高只好把话憋了回去,对秦王的忍耐度有了更深的理解。一国之君都在姜太史丞面前屡屡受挫,他还是回去自己琢磨吧。
那位被赵高呵斥的小宫女红着眼睛端来一身新衣,姜砚接了过来:“我自己换。”
小宫女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抓着衣摆委委屈屈:“但、但是……”
姜砚多看了她两眼,打断她:“你是年初新来的?”
小宫女被她带跑:“是、是呀。”
姜砚也不废话,拿出铜币问道:“你打算做掌事女史吗?”
小宫女歪了歪脑袋:“蛤?”
“有因有果,我只能用这个给你赔罪了。”
姜砚翻开掌心:“今年去梁山宫,你若是积极报名,很有可能会升职。”
她不再多说,小宫女一脸茫然地被赶出了门,围观了全程的赵高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如此简单明了的指点,他终于悟出来了,姜太史丞因方才的话对他有意见。
还未等他开口,姜砚道:“你可以走了。”
赵高打了个激灵,连声赔罪:“姜太史丞,奴才这张破嘴说话没轻重,方才你就当是听个响,乐呵乐呵。”
他万分懊悔,姜太史丞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没有特别的喜恶,无论对方是秦王还是权贵还是一个普通的洒扫奴才。他过去见过太多冷眼和嘲弄,后来爬到高位,也见过不少谄媚和附势,唯有姜太史丞从头到尾都对他不咸不淡,若是……
姜砚不知他在脑补什么,语气很不耐烦:“听不懂人话?”
赵高脸色扭曲地走了。
等四周终于清净,姜砚把身上这件随手拿来外袍丢在地上,嬴政衣服上熏香的气味太过浓烈,当香包还好使,穿在身上总感觉怪怪的。
扔在地上姜砚又觉得碍眼,把它团吧团吧踢到角落,再将身上湿漉漉的官袍换掉,慢吞吞思考今天的事。
她实在不喜欢麻烦,顺嘴咬一口嬴政只是为了当场报复他而已。只是咬的地方不太对,容易引起误会。
她舔了舔唇边的血,倒是完全不后悔,这次是嬴政先动手的,他浑身上下看着也就嘴唇比较好咬,要不当做没发生好了,反正她冒犯的事多了去了,债多不压身。
姜砚打了一个喷嚏,想得脑壳疼,干脆懒得想了,心里骂了嬴政几句,就把今日之事抛之脑后。
——
听政殿,嬴政墨发披散,静静坐在案前,似在思索着什么,眸色晦暗不明。
赵高躬身道:“陛下,太史丞已出宫。”
嬴政手指动了动,摆手让他退下。姜砚干的这件事比往日更加出格,如此胆大包天的行径,他竟然只有意外,没有一点愤怒的情绪。
嬴政尝到自己口中的血味,只觉得十分奇妙,姜砚这么个说话能把自己毒死的人,嘴唇居然是有温度的。
他在朝中看姜砚就像是在看一条清澈的溪流,流水潺潺,不为任何事停留。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靠近了又危险,离得远又瞧不见。凡人从不远不近的岸边走过,只能看得到万物的一面镜子。
溪水主动淹没了他,在窒息中又干脆利落退了潮,他终于触碰到了水的温度,不恼不怒,心绪难平,恨不得姜砚再狠狠咬他一口,让他仔细辨认,胸口的动静从何而来。
但嬴政心有傲气,只觉得此事甚是怪异,好像她做的任何大逆不道的事,在此之后都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想到这他又清醒了几分,那群迂腐旧臣说的话在他脑中闪过,嬴政冷嗤一声,拿出先前悬而未决的诏书:“赵高,升姜砚为太史令,即刻上任。”
——
几日后,姜砚晋升为太史令,她换了个工位,太史署的同僚向她贺喜。
姜砚没什么实感,毕竟她能不能升职她自己知道,只是有些意外,嬴政居然会这个时候决定下来。
她转了转手中的铜币,觉得嬴政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件事过后,两人十分默契地将其抛之脑后,表面看上去君臣和睦,宁静得很。不过姜砚却发现嬴政出乎意料变得宽和起来,每次她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嬴政就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的了。一副反正你随便干什么,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姜砚十分稀奇,心道他还是知道得太少了。
再说太史署,姜砚从来不在府上设宴,和同事的交集也就只有上班时间,在朝中又不站队,除了她传闻那些神乎其神的谣言以外,她做事其实十分低调。
她升职没多久,有个退休多年的老将军拿着秦王的诏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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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署卜算个风水宝地给自己当墓地。
老将军鬓角全白,看起来精神矍铄,是十分长寿的面相。
他像是第一次见到姜砚,瞳孔震惊:“这这这……”
太史署的人各忙各的,实则都竖长了耳朵,毕竟也有不少人看姜砚不爽,迫于压力没法直说,就暗戳戳想看她吃瘪。
姜砚忙得很,一手拨卦盘一手写文书,老将军见她没反应,出声质疑:“姜太史令呢?”
姜砚头也不抬,随口道:“我就是。”
老将军原先还疑心是自己看错了,见她开口确实是女子的声音,表情不可置信,指着她的手指颤颤巍巍:“这、这成何体统啊!”
姜砚终于抬起头:“别误会,我只不过从小长得像个女郎——”
姜砚一本正经:“我其实是个男的。”
太史署众人:“……”
老将军:“……”
老将军到嘴边的话噎住了,他正要以“动摇国本”开头以“祸乱之源”结束,谁知姜砚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他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但他不是瞎了啊!毕竟姜砚没有任何掩饰,仅仅只是束了发戴了个男子的头冠,连声音都没变,怎么看都是个女子。
他憋了又憋,视线扫过太史署众人,吃瓜群众又缩了回去,老将军孤立无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提出质疑。
姜砚指女硬说男,奈何她全家就她一口人,无人能验证此事真伪。她又说得十分真诚,让人听后不由得怀疑自己,渐渐也就有了雌雄同体的传闻。
姜砚纯粹是懒得口舌之争,她写完了,随手递给他:“拿去照着看,慢走不送。”
说完又埋头苦干。
老将军茫然无助地拿着折子,他低头看了看,太史令写的字还挺好看的,那话怎么说来着,信笔从容,萧散纵逸——等等这能用吗?
老将军严肃地看了看,里面说得有几分道理啊——算了这事也不大,他还打算回家陪孙子呢,稀里糊涂就这样吧。
新来的文书吏全程围观,见老将军收了折子走了,此事轻轻揭过,不由对太史令产生了些许敬意,他小声在背后唤道:“太史令……姜太史令……”
姜砚对这种小学生说悄悄话实在不感兴趣,但背后的人坚持不懈,像是在叫魂。
姜砚转过头,面无表情:“你很闲?”
文书吏一脸兴奋:“姜太史令,你真的是雌雄同体啊?”
姜砚第一次注意到太史署还有这么一个傻子,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眼。
文书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些日子朝会上的风波讲出来,拇指食指一捏比了个手势:“姜太史令,关于王后的内部消息……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姜砚道:“当务之急,你找太医令看看脑子吧。”
朝会上的事她听赵高透露了一点,现在赵高夹着尾巴谨慎做人。姜砚对嬴政的后宫没有太大兴趣,也难以想象嬴政会喜欢什么人。嬴政这种人还是比较适合被关在小黑屋强制,看他要杀人的表情那一定很有意思。
一想到这个姜砚又不困了,十分精神地算了算,琢磨着给嬴政做点脱敏工作好了。在这里上班很难令人心情愉快,生活条件折腾几年也就那样,文书吏倒是提醒了她一点,怎么也要趁嬴政还干净的时候把他*了才不亏。
姜砚没什么耐心循序渐进,做事向来只顾自己爽,但此事确实有点犯难。她论武力值杠不过嬴政,下药虽然成功概率极大,但她对木头也没兴趣,总不能说嬴政你闭上眼睛,我有一个大惊喜。
姜砚畅想了一下嬴政的表情,反正他现在看起来脾气好得过分,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