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没看清里面写的什么,倒像是几幅图画,一时冷汗都下来了。天子盛怒,对方不见人影,怎么看都是出事了。
他赶忙派人把姜砚喊来,见人迟迟未到,秦王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亲自去请姜太史丞,姜砚终于打着哈欠慢吞吞走来。
她才午休没多久,今日卜卦,她运势不好,不太想出门,见嬴政表情难看,倒是清醒了。
“姜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砚上前仔细看了看,哦,她画的嬴政同人图被正主翻出来了。
要是普通的同人图嬴政说不定还会欣赏一番,但这个呢,略带颜色有点不太好讲,总之是各种各样嬴政躺在书案被*得**的情态。
嬴政脸色沉得跟锅底一样:“太史丞,这是什么?”
姜砚十分淡定:“不过是臣平日里的一些小爱好罢了。”
嬴政咬牙切齿:“小爱好?你可知这是重罪!”
姜砚惊讶道:“怎么会呢,我不过是画了一些女子闺房之物,和陛下有什么关系呢?”
他见姜砚装模作样掩耳盗铃的表情,又是臣又是闺房之物又称陛下的,如此心虚的模样,九分怀疑变成了十分肯定。
平日他欣赏姜砚是个直人秉性,就算她说话不中听,也不会如此愤怒。但此事无可辩驳,他又想到姜砚雌雄同体的传闻,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气得浑身颤抖:“赵高,拿火盆来!”
赵高连滚带爬出去了,以免被火气波及,姜砚有些不爽:“这就是乱动别人东西的下场,就算你是秦王也一样。”
嬴政忍无可忍:“你给我滚出去!”
姜砚道:“这是我的宅子吧。”
嬴政阴沉冷笑:“姜府为当初朕赏赐有功之臣,这个宅子只要朕想收回来,自然就不属于你。”
姜砚面无表情点头:“行,你是嬴政你了不起,姜府送你了。”
她揣着手转身,毫不拖泥带水。
嬴政脑壳疼:“你给我回来!”
姜砚站在原地,转头道:“你有病?”
嬴政:“这就是你犯错后的态度?就凭你这幅大逆不道的图,死罪难逃!”
姜砚翻了个白眼:“哦。”
嬴政看她的态度就来气:“你……”
正好赵高端着火盆站在门口,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嬴政大步上前,将帛画毁尸灭迹。
姜砚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心里其实是有点可惜的,瞥一眼嬴政的表情,他看起来快螺旋升天了。
真小气,下次她画完提前算个风水宝地藏起来算了。
——
姜砚被下旨禁足了五日,在自己府里睡大觉反思,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嬴政没说要罚俸,那不就是带薪在家休假。姜砚躺平了两天,掏出卦盘算了个好时候,打算重新拾起她的小爱好。
她抱着一匹绢布关好书房门,打算把同人图重绘一番。这也不能怪她不思悔改,大秦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她天天活得跟苦行僧似的,上班就是卜卦卜卦,下班就是写写画画,总是要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
这也怪嬴政脑子抽了要占她书房办公,她当时坐在椅子上闲着无聊随手画了画,没想到效果十分出彩,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销毁是绝对不可能销毁的,可惜没法正大光明挂起来,被谁发现了都有麻烦。
姜砚懒得处理麻烦,画的次数也很少,就只是偶尔兴致来了开发一点新姿势。人物衣物大多半遮半露,随着当天嬴政的衣物变化进行艺术化改造,人脸没有细化,可能也就只有嬴政本人才认得出是他自己。
那幅画被嬴政揪出来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它的结局是被正主看了之后烧掉,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姜砚慢悠悠地磨墨,她有卦盘重度依赖,每日都会卜算凶吉,如果是吉卦她就放飞自我,若是凶卦她就低调做人。蹭了嬴政的紫气姜砚运势可谓直线上升,活了十多年也没把自己玩死。
架子上这么多竹简,怎么会刚好翻到有问题的那本呢?
姜砚垂眸深思,一边提笔作画,手上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自然而不受拘束。她的绘画水平在朝中也是排在前头的。嬴政又长得很漂亮,蜂准长目,眉骨凌厉,周身锋芒毕露,就算被*也不见屈色,目光阴鸷,眼神似要将画外之人大卸八块。
她欣赏了一会,满意地卷了起来。有先前的经验,姜砚自然不会再光明正大藏书房。嬴政放着好好的咸阳宫不住,跑来挤占她的下班时间,要不是可以找创作灵感,她早就合上大门放狗咬人了。
因最近行事不顺,姜砚又从袖口摸出三枚铜币简单起了卦,风行地上,地中生木。她敲了敲桌案,转头朝窗外看去,地势越高越好,那便把画绑在后院那颗杏树上吧。
嬴政沉着脸站在院外,半个身形被灌木遮挡,见姜砚鬼鬼祟祟,不知在作什么妖,他抬头看了半天,简直咬牙切齿:“你给我下来!”
姜砚动作一顿,飞快将罪证塞进袖口,古代人的口袋很大,就是真的很容易掉。
她捂着袖子,警惕地看着底下的嬴政,赵高跟在他身后,揣着手笑眯眯地望向她:“太史丞,你先下来吧。”
姜砚坐在树上没动,见嬴政脸色越来越黑,想了想,还是轻快地从树干上滑落下来。
这么背的运势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今天她明明起了好几个卦。
姜砚有些不太爽利地理了理袖子,时间太久她忘记了,嬴政是强运之人,不受卦盘影响。
她跟着奶奶,也就是大母,一开始学的是相面之术。当年见到在赵国为质的嬴政,她一眼便认出来了,因为这个人的命数和她不同,那是相当好,可太好了,紫气冲天,史书上就这么一位。
以强运势之人为中心,周围人的运势也会受其影响,文雅一点的说法叫做借气,俗一点的说法叫蹭点好运。比如抽卡前摸两把嬴政,也许手气颇佳。
好运蹭得容易但散得更快,嬴政对有功之臣赏赐得也多,这都是可以借的气。不过最近她流年不利,想来是因为当初嬴政送的东西都没用了。
想到这里,姜砚对着走过来的嬴政开口道:“拜访别人的宅子,是不是要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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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大开眼界:“你现在是待罪之身,还想着做什么?”
姜砚道:“哦,那没事了。”
反正她有别的途径。
嬴政狐疑地看着她,姜砚一脸淡然地回视,嬴政眯起眼睛,他现在看姜砚就像在看一棵歪脖子树,怎么也要把她摆正了。
他摆了摆手,说了他今天的目的:“你年岁不过十五,现在开始学倒还不算太晚,我给你找了两个老师,冯博士经明行修,平日就让他教你一些为官之道。”
他在亭内坐下,心平气和:“若你要在太史署站久一点,有些规矩还是要学一学,免得背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砚冷冷淡淡:“是吗,你怎么不学学规矩?”
嬴政嗤笑:“因为我是秦王,我就是规矩。”
“你是秦王,那还能让我死了。”
嬴政觉得姜砚有时候还是很会说话的,他神情愉悦,想必假以时日,姜砚不会再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姜砚道:“没用的东西。”
嬴政像是僵住了,姜砚最讨厌除大母以外的人教育她,说话毫不客气:“你能不能反思一下自己,宫里为什么不安全,你不整顿职场环境,不消除安全隐患,让员工操心个屁事。”
赵高背着身在亭外听得浑身发抖,简直要给姜太史丞跪下了,他知道姜太史丞直言不讳,但没想过她如此口不择言啊!
嬴政罕见的没有发怒,静静看了她半晌,忽然道:“你认为,什么才是一国之君。”
姜砚依旧冷着脸站着:“你认为什么才是为官之道?别天天想着教育我,你想说龙椅坐着不容易,下来让我坐坐呗。”
嬴政看着她的脸,突然冷静下来,想到很久之前,吕不韦见姜砚直直立在那里,不拜不礼,评价道:“你的性格太硬,会碰钉子。”
姜砚脸上没有表情,既不惧怕也不傲慢,话说得也很慢:“那又如何,我是锤子。”
嬴政莫名笑了一下,她大逆不道的事说得多了,自己居然都习惯了。若是换一个人,敢说他“没用的东西”,即便是死了也要被他拉出来鞭尸重刑。
赵高在台阶下已经趴下了,嬴政揉了揉眉骨:“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姜砚看他的表情,淡淡回道:“哦。”
赵高听着平静又和谐的讨论,大气也不敢出。只祈祷姜太史丞别再口出狂言,毕竟她背后空无一人啊!
嬴政语气如常:“说吧,难得你主动讨赏,要什么?”
姜砚罕见地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现在心情如何?”
嬴政冷笑一声:“气不死。”
姜砚点点头:“哦,那我要你的贴身衣物。”
赵高觉得天子近侍这活真不是正常人干的,他刚安好的脑袋又开始摇摇欲坠。
嬴政一时没有言语,像是气得没脾气,语气温和:“要做什么?”
姜砚道:“有用。”
赵高倒吸了一口凉气,姜砚瞥了他一眼,情商突然回笼,认真解释了一番:“你身上有帝王紫气,我向你借一点……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