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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你们没毛病吧?

作者:焚轮吹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楚岑和系统同时沉默了。


    “他说什么?”


    “他让你向他求救。”


    “这男主不是圣父挂吗?我杀了那么多人,他还想救我?”


    “也许正因为是圣父……所以他连你都能原谅?”


    楚岑更加沉默了。


    她的沉默被当成了轻蔑。


    “觉得我不够格?你从来都没有对人低过头,对不对?”刚刚成年的学生凑近他的老师,宛如刚长成的狼崽在向狼王挑战权威,“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老师,我能救你,这么多人都想让你死,只有我能救你。”


    楚岑默默地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不用看它们,在进来之前,我已经把它们都关了。”江辞镜说。


    “此时关着我的这间房间差不多是受着全星际的关注吧,这你也能暗箱操作?”楚岑带着点好笑,更多的是不可思议问。


    “惊讶吗?我能做到的事,比你以为的要多。”江辞镜的手指微微放松,又倏然收紧,“我能掌控的时间不多,回答我一句话,你想不想活着?”


    “我想,就能活吗?”楚岑说。


    “起码我会有理由救你。”


    楚岑不知道这个学生犯了什么羊癫疯。


    在原剧情里,楚岑和江辞镜的师生关系维持了很久,直到江辞镜发现他的真面目,他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挣扎和拉扯,以大男主合格的果断和干脆把楚岑列为了敌人,并在最后下了最狠的手。


    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


    和原剧情里一样,楚岑捡到江辞镜的时候他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懂得隐藏自己,在群英荟萃的学院里不露锋芒。


    她自问在教导他的时候,要比原作里的楚岑用心多了。


    难道是因为太用心了,反而让这孩子对她产生了几分情感链接?


    楚岑有点想摸摸鼻子,但她的双手都被锁住了,不但摸不到自己的鼻子,还几乎能感受到江辞镜的鼻子。


    他挨得太近了。


    “说啊。”江辞镜哑声说,“老师,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意看我?”


    ?楚岑不理解地抬起眼,被那双眼睛里令人心惊的执着和痛苦吓了一跳。


    见她有些怔愣的眼神,江辞镜嘶哑地笑了下。


    “你总是这样,自然而然忽视所有人,我很好奇,老师,到底有没有人能被你看进眼中?”他脑中忽然浮现出高高在上的帝王和眼前的人一样悲悯却漠视众生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情绪开始挤占他的心,他的肠胃像是拧紧的毛巾,能拧出酸涩的水,近乎质问的语气脱口而出,“……和那个泽菲尔王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这个样子吗?”


    楚岑的眼睛冷了下来。


    “往后靠靠,这么近像什么样子。”楚岑向后仰了仰头。


    江辞镜似乎也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几乎能舔到那枚小小的泪痣。


    他扭曲的表情一愣,就这么定定看了楚岑两秒,然后猛地弹射后退。


    直接退到了牢房的另一端,他紧贴着墙壁站着,在炽白的光线下,他显得比楚岑还要苍白。


    这反应出乎楚岑的意料,好像她是什么超级病毒大传染源,看给人家小伙子吓得。


    楚岑眨眨眼,诧异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让江辞镜发现了。


    他好像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难以理解,神色怔然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一副和自己的身体躯干不太熟的样子。


    “我说……”楚岑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困惑的氛围。


    然而她的学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不再看她一眼,连抛出的问题都不要了,直接扭头就跑。


    牢门关闭发出的声音被吸音材质的墙壁吸收掉了,空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楚岑茫然地坐在原地。


    这一关,就关了三天。


    人被关在寂静的房间中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没有人声,没有风声,到后面自己和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晰,只有心脏跳动以及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楚岑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因为她还有个系统,闲着无聊就让系统给她在脑内放电影玩游戏,精神世界一点都不空虚。


    只是没食没水是真实的,几天下来,楚岑精神状态良好,但嘴唇变得白而干裂,皮肤也失去了些许光泽,整个人显得颓废许多。


    监控着她的五个摄像头,二十四小时都有许多人盯着。


    有一些走一步整个星际都得震三震的大人物也会来到监控屏前,也不吩咐什么,就默默地看着楚岑像一株脱水的植物,逐渐在墙角枯萎下去。


    “楚岑,”系统语气严肃地问,“你说他们打算就这么把你饿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零。”楚岑有气无力地说,“断食断水的情况下,普通人能撑三到五天,我牛叉,不消耗能支撑十五天左右,他们想让我吃点苦头,又得保证我活着走上审判庭,所以最多再过一周,就会有人给我送吃的来了。”


    “……一周。”系统目瞪口呆。


    楚岑有点没力气讲话了,哪怕是在意识里。


    她还是低估了脱水的痛苦,第八天开始,她连电影游戏都不想玩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条干在岸上的美人鱼。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她对系统说,“撑过这几天,我就能回现代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回到那个落后的时代?”系统问过这个问题,楚岑始终没给它过准确的答案,“你在那个时代应该没什么好留恋的呀?”


    “为什么呢?因为我在那世界起码不是个大反派吧。”楚岑嗤笑着说。


    “你确定只要判决下达,我就能当场回去了,是吧?”她不放心地又多问了一遍。


    “是的,是的。”系统说,“等判决一下达,你就会闭上眼睛睡一觉,等再醒过来,就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啦。”


    楚岑听了十分欣慰,她闭着眼眉眼舒展,干裂的嘴唇露出微微的笑意。


    正好在观察她的士兵被吓了一跳,“他怎么到了现在还能笑出来?他是不是被关疯了?”


    他的同伴大力地干咳几声,他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说:“这楚大帅也真能撑,这都快十天了,他硬是一声都没出过,就是昏过去又醒过来,别说求饶了,吭都没吭过啊。”


    同伴已经救不了他了,只能用仿佛坐在好友病床前般的表情对他表示哀悼。


    士兵说着说着,忽然感觉眼前蒙上一层高大的黑影,能不用通报就能悄无声息站在这里的人……


    士兵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即使已经做好了看见某个大人物的心理准备,但这个人物之大,还是让他在椅子上跳了起来。


    “索、索尔达斯……不,总统阁下!”


    在这些天里,托兰德已经宣过誓,成为了真正的联邦总统。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灰色的眼眸望着显示屏里垂着头靠坐在墙根的人,泛着莫名的神色。


    “他这些天一直这样吗?”托兰德问。


    “报告总统阁下,是的,他几乎没有动过。”士兵紧张地回答。


    托兰德点点头,英武凶悍的脸上看不出想法,在士兵忐忑的时候,淡淡地说:“做得很好,继续观察。”


    “是!”


    托兰德离开了,士兵摘下帽子,抹了把发际线渗出的汗,对同伴说:“咱们这位新的总统阁下人还不错,是不是?听说他是真的上过战场的,和那些假把式的长官不一样。”


    同伴:“……你怎么就是改不了嘴碎的这破毛病,吃亏还没吃够?”


    士兵讪讪一笑,不吭声地坐回到座位上,同伴也跟着坐下来,“最近你妈妈还好吗?如果你需要回去照顾她,我可以帮你顶班。”


    “没问题伙计,一切都还好……哇去!”


    “又怎么了?”同伴不耐烦地问。


    “你你你看……”士兵指着屏幕,“总统阁下进去了!”


    托兰德走进关着楚岑的牢房,极致的安静包裹而来,他脚步放轻,走向看起来陷入沉睡的人。


    他停在她身前,她垂头坐着,他垂头站着。


    最先说话的是楚岑,那声音喑哑得惊人,“江辞镜的权限能关闭摄像头十分钟,你能关多久?”


    托兰德沉默几秒,说:“我没关它们。”


    楚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的心脏被攥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楚岑这么狼狈的模样。


    哪怕是荒郊野岭,弹尽粮绝,楚岑带着百万士兵等着救援的时候,她满身尘土,和战士们同进同出,笑得仍然那么耀眼,像悬崖上盛开的花。


    楚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高傲张扬,对万物都满含轻蔑。


    所有被他看似文弱的外表所迷惑,想要践踏冒犯他的人,都会得到最深刻的教训。


    再大的困难,到她眼中,就像可随手拂去的灰尘,轻飘飘地说一声:“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她不应该形容枯槁,以带罪人的身份成为阶下之囚,朝他咧嘴一笑,干裂的唇角就洇出殷红的血。


    楚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伸出舌尖去舔唇角的血,不过她现在的感知出了些问题,一下没舔准,血迹被舔得晕开,像花了的口红。


    因为憔悴,那颗泪痣反而更鲜明了,素白的脸上,唯有浓郁的黑与鲜艳的红,让托兰德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上面。


    “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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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短说吧。”神奇的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显得她才像那个上位者,她几乎是在命令新的总统阁下,“你是来泄愤的,还是来招安的?”


    托兰德说:“在你的选择里,还有诏安这个选项么?”


    “不知道,只是问问。”楚岑说,“行行好,如果你不打算让我仰着脖子直到它断掉,就低下来一点。”


    这些大高个,对自己一点都没有批数。


    楚岑此时思维已经有些昏沉了,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有最后一丝理智在吊着她。


    托兰德愣了愣,居然就直接坐到了地上,视线和楚岑齐平。


    他的第一句话让楚岑出乎意料,“投放钢齿虫的计划是我通过的,但已经提前以军事演习的借口疏散密集群众,再加上有你……不会造成太大伤亡。”


    “密集群众,太大伤亡。”楚岑轻轻咳嗽一声,“现在你也用这些词来衡量得失了么?”


    托兰德皱起眉。


    “算了,”楚岑恹恹地说,“你来干什么的?”


    托兰德无言片刻,“阿修罗究竟在哪里?”


    “还没找到呢?”


    “卡斯罗呢?”


    听到这个名字,楚岑动了动眼皮。


    “我们没有找到卡斯罗,而你的军舰上,少了一艘逃生艇。”托兰德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很多人猜测,你让卡斯罗带着你的阿修罗离开了,但这说不通。”


    “如果你真的提前得到围剿的消息,那艘逃生艇上的就该是你自己,如果你放走了卡斯罗,那为的应该是让他找机会救你出去,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不该拿走你的保命武器阿修罗,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就算没死,将会得到怎样严密的看管,卡斯罗攻不进来,阿修罗是S级机甲,卡斯罗无法使用,给他是白费了。”


    楚岑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所以,”托兰德说,“那项技术真的存在么?”


    楚岑的回答言简意赅,“你猜。”


    “楚岑,”托兰德说,“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新的技术,那就是你最后的保护符。”


    楚岑突然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眯起眼,想要将视线里糊成一团的红色看得清楚一点。


    托兰德的头发是红的,总统制服也是红的,它们混合在一起,让这个男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曾经她以为他会为在这个时代虚无单纯的理想主义而燃烧自己,还劝他要保重,到了现在,不知道这团火烧没的是什么。


    她失败了,她无力地笑了笑。


    “真见了鬼了,是你们亲手把我抓来,又一个接一个地想让我活下去,你们没毛病吧。”


    托兰德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楚岑只是看着他笑。


    托兰德肌肉紧绷,让他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更加骇人,他想要说什么,又顾及到头顶的摄像头,僵硬地抿起本来就够薄的唇。


    楚岑知道他明白了。


    江辞镜曾经来过,关闭了摄像头,并试图放了她这件事,托兰德已经知道了。


    小崽子后面没有再来过了,但这个行为让楚岑感觉有些失控,成功在即,她不想接受任何的失控。


    谁都不能阻止她回去。


    托兰德心绪澎湃,但他已经练出不动声色的气场,只是楚岑还算了解他,知道他现在没有那么平静。


    “回去吧,托兰德。”楚岑疲惫地闭上眼,“我没有能交给你们的东西,招安这个选择从来不曾存在。”


    托兰德现在的确没有心思继续问下去了,江辞镜是他最坚固的盟友,是他计划里重要的一环,如果这里出了问题,那……


    他站起身,如果楚岑还有力气,她说不定会对他漂亮的动作鼓鼓掌。


    “修罗军都还好吗?”她轻声问。


    “目前全部受到控制,但安全无虞。”托兰德回答,“等他们对你的狂热过去,会把他们打散编入其他军团。”


    “谢了。”楚岑笑着说。


    托兰德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楚岑,嗓子比来时干涩得多。


    “你就没有最后的要求了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楚岑说,“你还是那么厌恶帝国的一切么?”


    “是。”托兰德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永远不会向帝国妥协,只要有我在,联邦永远不会向帝国侵略的铁骑臣服。”


    “好,那就说说我的愿望。托兰德,你要送我上审判庭。”楚岑嘶哑地说,她深黑的眼睛里流动着托兰德看不懂的执着和炙热,“答应我,以我救过你的恩情向我保证……一定要送我上审判庭。”


    托兰德看着她惊人明亮的眼睛,像看着一个他弄不懂的谜题,“……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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