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兰德的脸色白了,不知道是难以掩藏,还是不想掩藏,那双沉沉地看着楚岑的灰色眼睛里,有着清晰的痛色。
为什么而痛?
为两人曾经在浩瀚的星空下谈天说地,畅想联邦的未来?
为楚岑在星兽潮中杀进杀出,拖出半截机甲都被啃掉的自己?
还是为弹尽粮绝之际,他不顾残酷的辐射,深入险境送来补给时,满脸灰尘的楚岑对他露出的那抹笑靥?
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怎么就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
楚岑嘲讽了路唯和托兰德一通,爽了。
江辞镜没被嘲讽,可他的脸色比被嘲讽的两人还要难看,她更爽了。
如果这两人真是大奸大恶之人,那这番话算她浪费口水,可她知道这两个是男主和男配,好歹也不算丧尽良心。
估计拖延了这些时间,小二丫应该足够逃出去或者混进修罗军了,她那么机灵,都悄无声息混到她的指挥舰里了,她一定能够做到的。
再阻拦也没有意义,楚岑彬彬有礼地一笑。
“你们没有问题了,我倒是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在被押走之前,楚岑看向托兰德,“那只钢齿虫是你下令投放的么?”
托兰德张张口,却没有出声。
楚岑背负着双手,轻轻从他身旁经过。
“看来你也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了。”
……
“我还是坚持把楚岑处死,他所作下的恶行,纵观整个人类历史都极其罕见,他值得一个极刑。”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阿修罗在哪里。”
“那又怎么样呢?说不定他只是把它藏起来了,你们要为了一个也许是莫须有的技术,而放过他吗?”
“冷静点,莫里斯女士,这里没有人说要赦免楚岑的罪过,只是我们都知道,楚岑是个多么天才的人物……是的我知道他很可恶,他是所有恐怖主义者奉行的圣经,可他的确天才,没人能够否认,想一想,如果他真的发明出能让金属彻底隐形的技术……”
“那在和星兽对抗的战争里,我们将进入全新的篇章!”
一呼得到百应。
“没错!想想吧,如果在星兽发现之前,大军就已经抵达他们的老巢……”
“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跟着它们,看看它们的源头究竟来自哪里!这么多年了,人类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
“人类的历史,世界的历史,宇宙的历史,全都会被翻新……”
“哦,是吗?”联邦的莫里斯女士以尖刻的口吻说,“容我一问,你们想的是和星兽的战争,还是和彼此之间的战争?”
所有人都向她看来,包括因为无法真人到场,而以全息投影形出现的几位。
泽菲尔刚登基一年的新王端坐在王座,璀璨的金色长发如金子般闪耀,即使隔着遥远的光年,也能从那双蔚蓝如海的眼眸中感受到无尽的威严与悲悯,他的仪态完美无缺,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一举一动都能被当场录下来作为帝国贵族行为规范的教科书使用。
修亚泽菲尔语气温和:“如果我没有记错,是联邦的托兰德索尔达斯阁下亲自赦免了楚岑的死刑,并把他带回了联邦,如果当时一了百了,那我们现在也就不必聚集在此处了,是不是?”
不愧是泽菲尔帝王,一出口就直戳要害,是联邦的总统候选人亲自把楚岑带回来的,现在他们联邦的人又在叫嚣些什么?
修亚微微一笑,平静的眼睛如同无风的海面,任何人都无法窥见他的所想。
莫里斯女士眼神如刀,剜向同在首座的托兰德,以及其下的江辞镜。
说是候选人,可老总统已经基本不再出面,托兰德已经基本是名副其实的联邦新总统。
此时这位新总统,以及新晋的S级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除了楚岑表现出来的价值外,我几经考虑,认为联邦作为自由民主意志的代名词,不应该在未下达判决的情况下私自对他人处刑。”托兰德醇厚的嗓音在会议室内流淌,“哪怕他罪大恶极,也该先把他送上审判庭,才能让民众信服。”
“让民众信服?你们联邦就喜欢搞这些噱头。”一位帝国的贵族冷笑一声,“我看你们就是看中楚岑的技术,想要将之独占。”
这个说法获得了贵族们的广泛赞同。
帝国和联邦积怨已久,哪怕为了楚岑破天荒地一起坐在这里,也不可能一直和平。
修亚在说完那句关键性的引导之后就沉默下来,目光从托兰德身上,又转移到江辞镜身上。
“如果各位没有失忆,想必知道楚岑唯一的学生正坐在这里,就在我的身边。”托兰德沉稳地说,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引过来,“他有权限开启楚岑所有的实验室,以及未公布的手稿,他是唯一有能力继续进行楚岑研究的人,有朝一日或许会真正取代楚岑,联邦并不是必须要楚岑不可。”
他礼貌地埋汰了帝国一把。
他们有楚岑,又有楚岑的学生,而帝国什么都没有。
除了修亚,帝国人的脸都或多或少地发青。
而此时,高高在上,如人偶般精致的泽菲尔帝王轻轻笑了一声。
“取代楚岑?”他轻柔的话语下蕴含着极致的轻蔑,“你们还真敢说。”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在场谁不知道修亚泽菲尔和楚岑之间的那点事,谁都知道他恨极了楚岑,却没想到他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帝国的贵族们默契地垂下头,不去窥探帝王的神情。
除了地位上的尊崇之外,修亚泽菲尔还是名副其实的S级。
有一条传言,说修亚实际上比楚岑更强,只是身为帝王从未真的下场战斗过,所以这条传言没有得到证实。
但身为帝国贵族,自然宁愿相信这是事实。
本来就强撑着什么的江辞镜听到这话,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恶徒虽残酷,却也是我的恩师,他从前对我毫无保留,如果这项研究他真的有做过,那我一定能找出来。”他直视着修亚,含着不用特意挖掘也能看出来的挑衅,“据我所知,老师在离开帝国的时候,把他的一切都炸毁了吧,那你们应该帮不上忙了。”
“等一下。”莫里斯女士推了下眼镜,“我们的话题是否有些偏移?这不是在进行‘谁和楚岑关系更好’的论证会。”
托兰德和江辞镜都闭上了嘴。
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修亚泽菲尔礼貌地笑了一下。
“人在你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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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既然联邦想要公平的审判,那就给他审判。”他语气轻柔地说,“我就看看以楚岑的罪行,在审判庭得到的是死,还是比死更恐怖的结局。”
……
“修亚还真是恨我,至于么,他爹又不是我亲手杀的。”
三百六十度没有一丝缝隙,不大的空间中起码装了五个摄像头的牢房里,楚岑靠坐在墙根处,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一个摄像头,听完脑内系统对那场会议的如实转播,如此点评。
她已经经过扫描,确定身上没有任何金属物品,但她的双手还是束缚在身后,让她的坐姿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们太害怕楚岑了,怕到即使她失去了所有的自保手段,也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好在地上和墙壁都铺着消音软垫,除了过于安静之外,坐在地上也不会很冷硬。
“虽然不是你杀的,但你那场刺杀可把他吓得大病一场,难说小皇子会不会把他后来生病死亡的事安到你身上。”系统咕哝,“所以说啊,当初你好好的干嘛要搞这么一出,在帝国待着不好吗?”
楚岑换了条腿屈起来,“你还叫他小皇子呢?”
“这不是你叫的吗?在帝国那几年,你一直这么叫他,即使他比你大几岁。”
楚岑摇头失笑,“看看他那不露声色的样子,他爹可没有这种威仪。”
“也不像他的母亲奥黛丽王后,他像——咦?”
“什么?”楚岑漫不经心地应声。
“他像——像你啊,楚岑!”系统突然激动,“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那种气场,和你就是活脱脱的……”
像她?
开玩笑吧,她哪里像那个小古板了?
楚岑的思维凝滞住了,系统后面的话她都没有听见。
还没等她仔细考虑那一闪而过的感觉是什么,这本该没人有权利探望的监狱居然被人打开了。
楚岑坐在地上抬头望去,黑发棕眼的年轻人轻轻走近,停在她的面前。
她的小畜生。
因为自己的国家,楚岑天然对东方特征明显的人类抱有好感,江辞镜的眼睛不像她那么黑,而是泛着些咖啡色,在强烈的白光下,几乎映出琥珀般金色的光泽。
楚岑歪歪头,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转了一圈。
“你在找什么?”江辞镜轻若耳语地问。
“刑具啊。”楚岑理所当然地说,“别告诉我你就是来探望我的?”
这个简单的词不知怎么戳到了江辞镜的小心脏,他猛地蹲下身,伸手抓住楚岑的领口。
楚岑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轻佻,甚至含着几分勾人的诱惑,“在我上审判庭之前,你想对我做点什么?隐晦点,别打脸,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我能为你保密哦。”
她认为江辞镜背叛了她,可在江辞镜的心里,她也同样背叛了江辞镜,因此楚岑理解他对自己的恨。
她以为这话是她在体贴自己的学生,然而江辞镜的表情就像被用力抽了一巴掌一样,比她还要狼狈扭曲。
“老师,”
揪着她领口的手逐渐锁紧,紧到指骨发白,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
江辞镜的声音哑得惊人。
“不向我求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