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中,只有系统的尖锐爆鸣在楚岑的脑中长鸣,让她独自一人承担这种折磨。
“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楚岑!你不去审判庭会任务失败的啊啊啊啊啊!给你台阶你为什么不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就说过了,你们的出厂设置里就该加个静音功能。”楚岑额角青筋暴起。
她关掉视讯,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道犹豫的声音响起。
“你还好吗?”
楚岑猛然扭头,“你怎么还在这儿?”
二丫竟然没有跑,一直躲在镜头外看着他们。
二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说你问心无愧?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你真的都不在乎吗?”
楚岑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在乎人命,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要救我们呢?为什么还要派士兵去清缴星兽呢?如果这里面有什么原因,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被所有人误会很好玩的吗?”二丫失控地向前两步,双眼通红地怒吼,“楚岑,你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姐姐的死真的是因为你下的令吗?
“够了。”楚岑面对她的脸色从没这么冰冷过,“看来我是太温和了,才让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资格,”二丫的嘴唇抖了一下,“是啊,帝国伯爵,联邦总统和你的学生都不够资格质问你,我哪来的资格?”
“但我的身份和他们都不同,”在楚岑说话之前,二丫飞快地打断她的话,“我是家属,我想要一个真相,楚岑……大帅,你能给我这个真相吗?”
少女的眼神里没有愤恨,只有深深的祈求和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坚毅,她像一棵挺拔的小树,在风吹雨打中摇摇欲坠,却从不夭折。
“……离开这里,躲起来。”楚岑还是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一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我身上,那就是你逃走的最佳时机,枫叶会把新坐标发到你的光脑上,你去和他们汇合。”
“那你呢?”二丫脱口而出,“落到他们手里,你会死的!”
楚岑淡淡地笑了下,打开全军信号通道。
“投降,降落。”
……
托兰德赌对了,即使在这之前没有人相信他,但楚岑的的确确为了这八万修罗军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了。
楚岑实在是一个没人能看懂的人。
他太矛盾了,他的技术武装了联邦,本人更是亲自奔赴战场,修罗军像是流淌的黑色火海,筑成对抗星兽与帝国坚不可摧的防线。
但他同时又凶狠残忍,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他杀了那么多人。
当救世之剑和杀人的屠刀被同一个人握在手中,谁知道他接下来挥动的是剑还是刀?
他打的战役,是伤亡最少的。
他杀的人,却又是星际最多的。
就他杀的那些人,哪怕是以残暴闻名的帝国贵族,在楚岑面前就像萤火与太阳。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为区区八十万士兵的命束手就擒吗?
直到楚岑双手空空地走出星舰,所有人也依然严阵以待。
“站在那里,不要动!”
楚岑停住脚步,双手抱于前胸,坦然地接受扫描。
“交出……咦,报告长官,机甲阿修罗不在犯人身上!”
听到这胆大包天的称呼,楚岑特意看了一眼过来处理她的士兵,那是一张年轻青涩的脸,满是对理想主义的向往,以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什么?”
在无数人的包围之中,三个S级面对楚岑一个,仍然如临大敌,神色警惕,此时听到士兵的报告,全都面露诧异。
他们如此警戒,就是担心楚岑会在出来的瞬间启动阿修罗逃离,可现在来看,她不但不想逃,甚至连阿修罗都没带在身上?
三人同时向前一步,察觉到彼此的动作,他们互相看看,托兰德面沉如水地走上前,执起楚岑的手腕。
无论左手还是右手,全都空空如也,没有一点手环的迹象。
无数隐晦的目光向楚岑看来。
对能拥有自己专属机甲的人来说,机甲就是第二条命,人在机甲在,机甲亡人亡,尤其是楚岑的机甲收容技术发明之后,大家更是不会让机甲脱离自己的身边。
而现在,楚岑的机甲呢?
楚岑对上托兰德的灰色的眼睛,托兰德沉声问:“你把阿修罗藏在了哪里?”
楚岑眼神无辜,两手一摊,“我现在整个人都在这里了,如果说我没带还不信的话,还想让我怎么证明?”
“楚岑,不要再耍花招了。”托兰德目光难言,“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
没人相信楚岑是真的抛弃了她最大的保命手段,只是怀疑她是否发明了什么什么新技术,把机甲藏了起来。
恐惧楚岑,憎恨楚岑,却又无法否认她的天才。
那是一座人人都渴望拥有,却又无人能够企及的宝藏。
楚岑脸上还带着笑意,眼神却凉了下来,“反正都是要死,阿修罗在哪里,还重要吗?还是说,你们想从我这个死刑犯身上再得到些什么?不会吧,我奉献出我的一切,就能换来一个活的机会吗?”
托兰德眼里忽然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好像是受伤,却隐藏得非常快。
“我刚才答应你,只要你肯投降,就不会在这里杀你,你以为我会不遵守诺言么?”
“那是你说的?那分明是。”楚岑瞥了眼后面不吭声的江辞镜。
“我没有反对,就代表我的承诺。”托兰德说。
楚岑注视着他,忽然有些好笑,“就算这是你的承诺,托兰德,我死在这里,和被你带去另外一个地方再死,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这位还没有上位的总统阁下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权力,可以无视群众,以及——泽菲尔陛下的意愿?”
“那位陛下派来的行刑官还在后面看着我呢。”
托兰德好像有点恍惚,他强行定定神,回头看了眼路唯伯爵。
路唯伯爵皱着眉,态度却不像刚才那样坚定了。
面对这种情况,哪怕他身负皇命,主张一定要把楚岑在这里处决的决心,都不由沉默了。
能把机甲彻底隐藏起来的技术,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楚岑这个人的价值还要再往上涨,代表这个世界的战力水平还能再往上翻!
楚岑含笑凝视着三人震动纠结的脸,想要大笑三声,但是忍住了。
“看到了吗?”她得意洋洋,在心里和系统说,“只需要略施小计,他们就不舍得杀我了。”
她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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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神奇的技术,连肉眼都看不到的话,就等于是隐形了,那她得先把自己隐形起来。
她的阿修罗已经交给卡斯罗,让他暂且保存了。
如果发展顺利的话,她下一步就会站上审判庭,无论判处她死刑还是留她一命继续榨干她的价值,那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当判决下达的那一刻,她的任务就彻底结束,可以当场回家了。
所以楚岑很舒心,看着背叛自己的战友和小崽子,也没那么憋屈了。
哪怕一切都是她的安排,但人不是机器,在她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的,转头又背叛了她,她自问还没那么好脾气。
总之只要能从这个地方保住命,那一切都有了。
生命,回家,前途……应有尽有。
沉默的时间并不长,或者说和楚岑的命比起来,她的价值对掌权者们显然重要得多,于是三人达成共识,士兵把楚岑的手腕扣向身后,微小的刺痛之后,一阵无力感涌上,大脑也有些昏沉。
能够遏制精神力和身体力量的束缚器,只有最高级别的犯人才有资格用上。
而且楚岑怀疑他们改良了配方,她上次偷偷试用的时候,还比现在有点力气呢。
可惜她对医药方面一窍不通,不然暗中准备点解药也不错。
这么想着,她看见有人要往她身后的军舰走去,她横跨一步,淡淡地出声:“干什么,不是要放过我的人么?”
“大公见谅,这是必要的步骤。”路唯慢条斯理地说,“万一您把阿修罗藏在星舰里,就为了耍我们一把好保住自己的命,也能处理得快一些,不必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你觉得我在撒谎。”楚岑说。
路唯没接话,虽然意思是这个意思,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真的正面和楚岑对抗。
楚岑是为了活命而撒谎的人吗?
——她还真是。
楚岑一歪头,“路唯,你是帝国唯二的两个S级之一,知道为什么只能是个伯爵吗?”
路唯的脸色开始不对了,怎么还骂人揭短呢?
“你精神力极高,年岁不小,经验不少,可惜你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天赋不高。”楚岑平静地说,“你战斗天赋不高,打仗天赋也不高,S级的名头也只是摆出来好看,给你带来几分荣耀,可你特意找了个A级的妻子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也只有区区B级,一点也没有遗传到你们的基因。”
路唯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周围鸦雀无声,托兰德和江辞镜也没说话。
帝国和联邦本就是仇敌,他们没必要为帝国的贵族辩解什么。
何况以楚岑的实力和身份……完全够资格说这种话。
其他人对一个S级说这种话是不知天高地厚,楚岑来说,就是地义天经。
“可是路晴要比你厉害多了。”楚岑话锋一转,“她只有B级,但无论反应能力还是经韬纬略,都比你要强,我如果是你,就回去好好培养这个女儿,而不是来这挣一份看似好看的功勋。”
这话一出,对她颇有了解的托兰德和江辞镜也忍不住脸色一变。
果然,下一秒楚岑的目光就移到托兰德脸上,笑得更亲切了。
“等这一茬过去,你就能正式继任总统了吧。”她轻声说,“拿着抓捕我的功勋登顶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