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个康平公主是个不错的人。”
听完,何怀幸如是说道。
“那就等公主的消息,我们再来罢。”
修令曦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含糊地应了一声。
三元湖里的锦鲤一团一团游开,隐约露出湖心底下的图案。
那好像是一个八卦阵图。
修令曦想要看得更清楚的时候,鱼儿又做一团追逐着围在湖心,挡住了湖边人的视线。
“你怎么了二哥?”何怀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群游作团的锦鲤,瞧他脸色不太好,以为是他伤口痛,问道:“是不是后背的伤又痛了?出来走得太久,刘叔也该等着急了,我们快回去吧。回去让府医换药,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修令曦轻摇头,说:“我没事。”
何怀幸虚扶着他,担心他的伤口,有些着急想走,催他:“走吧二哥,回去吧。”
“好。”
两人并肩同行回到主殿那边。
管家刘叔坐在银杏树下的石板凳上等人,见二公子过来,上前扶他。
“二公子,该回去了。”
修令曦回道:“嗯,回去吧。”
出了道观,刘叔搬了马凳放下,扶着他上马车,修令曦踩着马凳上马车,一路上神不守舍。
忽然,马车一阵晃动,外面传来喧杂的吵闹声。
幸好身后有软垫护着,减轻了伤口撞击的疼痛,修令曦出声问:“怎么了刘叔?”
刘管家回道:“无事公子,你坐着别动,车夫下去牵马安抚了。这有人闹事,不小心惊到了咱们的马,公子没碰着吧?”
修令曦道:“我没事,绕开点吧,小心别伤到人。”
“不行!”何怀幸穿进马车内,面色焦躁,说:“二哥,外面闹事的是个男子,当街殴打自己的妻女,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气死我了!竟然没人觉得有问题?二哥,你下去帮帮她们。”
修令曦怔愣地看着她,只说了一个好字。
他掀开车帘出去,车夫在前面牵着马通行,管家见他出来,忙道:“二公子怎么出来了?”
修令曦问:“何人闹事?”
刘管家道:“是一男子。”
修令曦说:“停下,去看看。”
管家拦住他,说:“二公子,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万一给相爷落下什么口实,让人在殿前朝陛下参一本,恐怕会给相爷造成困扰。”
车夫牵着马没有停下,缓缓前行,修令曦道:“我自会向老师请罪。”
他轻松跃下马车。
“二公子!”刘管家看得心一惊,朝车夫道:“快停下!”
刘管家下了马车朝二公子追去。
何怀幸脚步急切走在修令曦前面,修令曦拨开人群大步跟上她。
她穿过那些看热闹的人,那名男子对着地上的母女二人趾高气昂。
母亲紧紧护住自己的小女儿将她搂在怀里,两人身上都是被撕扯踢踹过的痕迹,灰尘扑扑的样子。
为母的女子脸上巴掌印还没有消,鼻青脸肿的,被打得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何怀幸站在她们身旁,气得咬牙切齿,冷冷盯着眼前的男子。
修令曦挡在她们中间与何怀幸站在一处。
“当众殴打,扰乱京都秩序,这是违反律令,要入廷尉大牢的。”
那人听到这话一点都不怕,叫嚣道:“你是什么人?我教训妻女,与你何干!”
修令曦叱道:“你当街打人就是不对,既然不对,那我们就要管!”
那人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乐不可支,一脸不屑地看他,道:“小子,哪条律令规定了,我不能打她们!”
修令曦表情凝住。
众人围着她们哄笑。
那声音狂妄刺耳,显得她们无知、可笑。
何怀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心底的愤恨使她颤栗,束缚着她的绳索从来没有消失,即使她已经死了。
何怀幸听着他们的笑声,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撕烂他们的嘴,拔了他们的舌头。
那男子高声道:“成了亲她们就是老子的,我想打就打!哪个敢管!甭说这老娘们还敢偷家里的钱财,我怎么打不得了!大家伙说是不是!”
众人起哄应声:“就是,就是。”
“你个毛头小子没成过亲不懂吧?”那男子面带揶揄,指着地上的女子,道:“成了亲,她就是你的,想怎么样随你便,别说廷尉府,说句不敬的话,就算是陛下也管不着!”
在这些声音里,女子微弱的声音被掩盖。
她说:“我没有偷钱。”
女子抱着小女儿默默痛哭。
何怀幸听到了她的声音,心中触动不已。
女子婚嫁不由自己,和离是耻辱,改嫁是贱卖。
婚内丈夫动辄打骂,她们有苦难言,众人都当笑话看,轻视她、谩骂她、指责她、漠视她。
连号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律令,也将她们排除在外。
女子隐藏在家族背后,他们教她们要奉献,为了一族荣辱。可是那荣光不照耀在她们身上,她们有的只是暗无天日的,没有盼头的日子。
她们生来的使命只有成婚嫁人,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任由他们支使玩弄,让她们去争去夺他们的一点点怜惜。
不是这样的,她们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是那些刽子手,是他们,是那些虚伪无能的他们,封死了她们向上的云梯。
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棋子的顿悟和反杀,那将会是致命的一击,绝没有转圜余地。
何怀幸怒不可遏,骂道:“你们这群污臜的东西,怎么不去死!!最该去死的就是你们这些散发恶臭的烂泥!”
修令曦面色铁青,一动不动。
那名男子见他还不肯走,气氛也逐渐紧张起来。
“还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子瘦弱不堪,只是用蛮力,花拳绣腿而已,修令曦是练家子,轻轻松松拿下他,将他反手控住。
何怀幸漠声道:“二哥,也扇他几个巴掌,叫他尝尝滋味。”
修令曦依言,抬手给他几个响亮的耳光,道:“你比那恶臭污泥还叫人恶心,今日不惩治你,我枉作兄长!”
管家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看到他拎着人打。
“二公子!”
管家赶到他身边,劝道:“管也管了,人也打了,就这样吧,回去吧公子。”
修令曦没理会,甩开那男子,吓得众人连连后退,那男子就摔在地上,痛得在地上嗷嗷打滚。
“杀人了!杀人了!仗着自己是个世家公子,就随便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怀幸气得肺都要炸了,她蹲在女子面前,道:“他是不是经常打你们。”
修令曦替她传话。
那女子点头。
何怀幸问:“你想和离吗?”
女子迟疑,随后点头又摇头。
何怀幸十分清楚她的顾虑。
“二哥,她和离之后的生计是个问题,如果还在京都城,她的家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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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家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她,也免不了众人口诛笔伐,她还带着孩子,生活定然艰难,可能就只有死路一条。”
何怀幸觉得自己真的太弱小了,如果她能强大起来,就能帮助更多的人,可惜她现在连活着都做不到。
修令曦也不能带她回相府,将军府更加不可能,甚至反而让她们处境更艰难。
两人一时愁眉莫展。
女子看出他的为难,哽声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只是身为女子,我命如此,公子也帮不了许多,与你无关,就回去吧。”
管家也在旁催道:“公子走吧,你身上还有伤,要回去换药了。”
修令曦朝她歉疚道:“不是我,是我小妹让我来帮你的,她很抱歉不能救助于你,我也是。”
那女子浅浅一笑,说:“多谢令妹,也多谢公子,令妹是心善之人,希望她能活得自在些。”
她表情决绝,抱着孩子,戕地而亡。
周遭惊呼声一片。
那名男子喊着:“杀人了,杀人了!是你杀了她!”
管家怒道:“你在胡说什么!去把他嘴堵上!”
他指使了几个仆从上前压制那男子,用布团堵住了他的嘴。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渗透进间隙的泥土里,淹没了缝隙之中冒头的杂草。
何怀幸呆愣着,看着一地鲜血,那流动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血流到她脚下,她陷在这滩血水里动弹不得。
修令曦也怔在原地不动。
从始至终,那女子怀里的小女儿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这一刻,一直被抱在怀中的孩子,才脱离了母亲的怀抱,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她脸色苍白,了无生气。
变故来得太快,周围乱糟糟的,惊慌声,叫喊声,凌乱的脚步逃窜,还有那远远观望的一双双眼睛。
有人报了官,官兵们带走了母女的尸体,还有那个丈夫,以及修令曦。
很快简单的审讯就结束了。
他们都被放了出来。
那男子大摇大摆从修令曦和何怀幸身边走过。
管家在外面等他,说:“幸好最后没什么事,以后公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万一沾染上什么罪名对公子和相府都没有好处。”
何怀幸反问:“所以,人就只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是吗?哪怕身居高位,哪怕可以伸以援手,也要作壁上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是吗?”
修令曦一字一句复言。
管家回道:“公子,我很可怜那女子,但如果不能有万全之策,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您还是不要轻易插手旁人的事,否则最后只能是自身难保,还要连累你的老师。很多事情不是不想管,只是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众人处事皆不易,没有谁是容易的,居高位之人,一旦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何怀幸争论道:“可是天下弱民和女子,难道不是更加不易吗?那些人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还不是被人像猪狗一样宰割,连朝廷律令都不把她们放在其内,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无奈,难道不是她们更加艰难吗?为官为臣,为君为王,若不能为天下民众所想,只拘泥权力和财富,这样的朝廷,天不亡它,是天无理!天若有道,自会来让人取代他们。”
后面的话,修令曦不敢在此处放言,谋逆之论,是大逆不道。
管家叹道:“二公子还小,许多事情不懂,将来自会明白。”
何怀幸已经无意争吵,只剩满腔愤懑和无力,一路沉默不语,神色怏怏跟着修令曦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