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浑身一僵。
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幽香直直钻进鼻腔,他本能地想要反客为主去索取。
理智告诉他,他该逢场作戏,然后一把推开这个带着目的逢迎他的女人。
可当他想要抽身时,苏挽辞却吻得更深了。
她柔软的唇瓣毫无保留地贴紧他,甚至笨拙地撬开了他的齿关。
沈修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太软了,软得让他根本舍不得推开。
明明今夜没有点那催命的迷香,可他的小腹却像烧起了一把燎原的野火,理智在她的呼吸中节节败退。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她耳侧,想要强行拉开距离。
可苏挽辞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
“沈大人……”她在两人的唇齿相依间,溢出破碎的呢喃,“你要的,我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挽辞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翻身,竟将毫无防备的沈修反压在了身下!
这一刻,沈修彻底放弃了。
他猛地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个翻身重新夺回绝对的掌控权,凶狠而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将她所有的呜咽和伪装尽数吞入腹中。
夜风呼啸,红烛燃尽,满室皆是一触即发的旖旎与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初歇。
苏挽辞浑身酸软地靠在沈修滚烫的胸膛上,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听着头顶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轻咬着下唇,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头多日的话:
“我想知道……我阿娘在哪儿?她……可还好?”
这句话一出,沈修抚着她后背的大手猛地顿住了。
沈修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面容脆弱却眼神清醒的女人。
他早该知道的,这身反骨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地雌伏于他?
她今晚所有的乖顺、主动、甚至那让人发狂的献身,原来都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她只是为了向他套取家人的下落。
刚才在情潮中生出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惜与悸动,此刻犹如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好,很好。”
沈修气极反笑,眼底重新覆上一层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猛地翻身将她重新压回衾被中,大掌掐住她的腰肢,动作再没了之前的半分顾忌。
直到苏挽辞的嗓音彻底嘶哑,连哭都哭不出声来,这场单方面的惩罚才终于结束。
沈修披上一件中衣,靠在床头,看着蜷缩在床榻内侧的女人,声音平淡:“我原以为太傅千金自恃清高,不知道怎么取悦男人。如今看来,为了家人,你倒是连这等下贱的手段都能用得炉火纯青。”
字字诛心。
沈修瞥了一眼门外那道还没散去的黑影,压低了声音,语气冷硬:“你今晚伺候得我很舒服。但是,不该问的,我劝你别问。”
说完,他扯过锦被,背对着她躺下,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门外的人影才终于离去。
苏挽辞盯着那个宽阔绝情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发疼。
她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蜷缩在床角。
微弱的月光下,沈修听着背后传来那断断续续的微小啜泣声。
他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将那哭声阻断,心底却像堵住了一样,憋闷得让人发狂。
两人就这样背对着背,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夜。
这一夜,他又是睡得很安稳,没有梦到那日沈家的大火。
次日清晨,天色将明。
沈修起身,面无表情地穿着衣服,走到门口时,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抛下一句:
“你娘在晋国公府,魏夫人身边伺候,教魏小姐女红,没有受苦。”
话音刚落,他已经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苏挽辞半支起身子,呆呆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门。
那个男人的背影透着一股肃杀,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她怎么也搞不懂这个男人。
明明残忍暴戾是他,折辱作践是他,可为什么……在这绝境里给她留下一线生机的,偏偏也是他?
教坊司门外,沈修翻身上马,从袖中摸出了昨晚那支羊脂玉兰花簪。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稍一用力,啪的一声脆响。
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被生生折成了两半。
他冷眼看着手中的残玉,随手一扬,将其丢弃在教坊司门外那满是泥泞与脏污的残雪之中。
黑马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躁郁,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沈修一勒缰绳,正欲绝尘而去,动作却生生顿住了。
他没有调转马头,而是不受控制地回过头,隔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深深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
昨夜在那扇窗内,在那张散发着幽香的拔步床上,他竟然又一次睡了一个极其沉稳的觉。
没有惊悸,没有盗汗,没有那些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回忆。
这怎么可能?
十二年了。
自从十三岁那年那场噩梦之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
漫天大雪迷蒙了双眼,眼前的苍白世界忽然扭曲、崩裂,瞬间化作冲天烈焰,将他的记忆狠狠拽回了那个炼狱般的夜晚。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利刃破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比这寒冬的冰雪还要刺骨。
一双总是轻抚他头顶的温柔手掌,在绝望的火光中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醒来。
那一夜,十三岁的沈修跪在血泊之中,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世人皆骂他是张太后身边六亲不认、攀附权贵的一条狗。
他认了。
这十二年来,只要一闭上眼,那场永远扑不灭的烈焰便会将他拖入无尽梦魇。
无数个夜晚,他只能枯坐在诏狱阴冷的刑室里,用旁人的惨叫,来压抑心底那头随时会失控的情绪。
可是……
沈修猛地回神,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周身的杀意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骇人。
为什么?
为什么只要躺在苏挽辞身边,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那些纠缠了他十二年、入骨入髓的梦魇就全都不见了?
此刻置身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了那股能安抚他狂躁的冷香,他鼻腔里似乎又重新灌满了诏狱的血腥味和□□烧焦的作呕气味。
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某种令人发狂的空虚。
沈修用力闭了闭眼,死死攥住缰绳,将那股几乎要调转马头回去找她的疯狂念头狠狠压下。
“巧合罢了。”他咬着后槽牙冷嗤一声。
“驾!”
他猛地挥动马鞭,黑马长嘶一声,踏破风雪狂奔而去。
沈修走后,苏挽辞在拔步床上又赖了好一阵子。
身体像被碾碎又重新拼凑过,酸软得连手指都不愿动一下,喉间却干得发疼,仿佛一开口就会裂开。
她咬着唇,终究还是勉强披了件单薄的里衣,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内室,想去取一盏热水暖暖身子。
刚转过游廊,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劣质脂粉的甜腻猛地扑面而来。
两个粗使婆子正从一间厢房里抬出一卷草席。
那草席卷得极松,边缘散开,露出里面半身赤果的女尸,正正被抬了出来,苍白的皮肤上布满青紫指痕与鞭痕,苏挽辞看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正是帮助她打掩护的粉衣女子,她连对方名字都还不知道。
此刻,那张曾带着轻蔑的笑脸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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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下意识叫住旁边围观的女子,悄声问道:“月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月舟缓缓转过头来,一脸麻木,眼神空洞得像死水。
她用团扇遮住嘴巴,小声说道:
“素荷她昨日伺候靖远侯大人,因为不小心伤到了大人,被他打死了。他走前给刘妈妈丢了千两黄金,这事刘妈妈就帮他善后了。”
素荷。
原来她叫素荷。
苏挽辞看着她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瞳孔早已涣散,却仍直勾勾地望着头顶的梁木。
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嘴角挂着已凝固的血迹。
脊背瞬间爬满寒意,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忍再瞧,侧过了头。
这些女子的命运,从来就没有握在自己手中。
她们像草芥一样被权贵玩弄、打杀,连尸身都只能用一张破席草草卷走。
而她呢?
如今躲在沈修的庇护下,才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可那庇护她的,偏偏是她最恨入骨的男人。
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幸,还是更大的不幸。
苏挽辞在心里默默替她祈祷下一世,莫要再有这般结局。
就在这时,刘妈妈尖利的声音骤然炸响:
“都看什么看!给我滚进去!谁敢多嘴一句,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苏挽辞心头猛地一颤,双腿几乎站不住,像是被那声音当胸捅了一刀。
她仓皇地转过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回屋内。
门一关上,世界重归死寂。
那一幕却像烙铁一样,深深烫进她心底。
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忽然明白,在这教坊司里,谁都逃不掉。
她也不过是下一个素荷罢了。
至少,现在她还活着。
白日。
教坊司前院难得有了片刻的清净,老鸨和姑娘们大多还在补觉。
苏挽辞半靠在雕花木窗前,脑海中全是素荷被抬出去的画面,她试图不去想,伸手推开了半扇窗棂。
雪停了,暖阳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倾泻进来,落在她苍白却依旧秾丽的面容上。
顺着半开的窗棂望去,外面便是上京城最繁华的大街。
街巷两旁叫卖声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如织。
苏挽辞静静地看着,眼底不可遏制地泛起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长街上最自由的女娘。
她记得城南那家铺子的胭脂颜色最正,记得东街的糖人捏得最是生动。
那时,她是太傅府尊贵的千金,出行皆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可如今,一切犹如大梦一场。
她看着楼下那些穿着鲜艳襦裙、结伴挑选珠花的清白女娘们,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唇边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就在这时,楼下长街上,一个扎着双丫髻、手里举着糖葫芦的小女童忽地停下了脚步。
小女童无意间抬头,正正对上了趴在二楼窗台上的苏挽辞。
女童眼睛一亮,扯了扯身旁妇人的衣袖,指着上头奶声奶气地喊道:
“娘你看,上面那个姐姐生得好美呀!”
顺着女童肉乎乎的小手,那穿着体面的妇人抬起头望了过来。
妇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顷刻间涌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浓浓的厌恶。
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神,猛地一把将女童拽回身边,伸手捂住女童的眼睛,脚步匆匆地拉着孩子往前走,嘴里还大声淬了一口:
“看什么看!那种腌臜地方出来的下贱人,多看一眼都平白脏了咱们的眼睛!快走!”
妇人的斥责声夹杂在风中,字字句句,如同一把刀,可杀人不见血。
“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