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霄面色一僵,他身为皇亲,若此刻硬刚锦衣卫,不仅救不了苏挽辞,连定王府都会惹一身腥。
权衡利弊之下,龙霄握紧了拳头,深深看了一眼苏挽辞,只能压下心中的万般不甘:
“挽辞,你且忍耐,我会再来看你。”
说罢,他越过沈修,冷着脸大步离开了。
随着脚步声远去,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挽辞瞪着沈修,眼底难掩恨意。
沈修面无表情地走到桌案前,将腰间的绣春刀重重拍在桌上。
他俯下身,他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
“我警告你,你是我的人,就算死,也是我的死人,我一日不放你的牌子,你就休想与别的男人相会,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苏挽辞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她驯服,沈修眼底的暴戾才稍稍褪去。
他直起身,冷冷抛下一句:“沈某办案路过,讨口水喝。”
苏挽辞咬着牙,拖着酸软的步子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
沈修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搁回桌上。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为了掩盖苍白而特意被婆子涂上的艳红口脂上,眉头不禁皱了皱。
他突然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拇指毫不温柔地擦过她的唇瓣,用力抹去那抹刺眼的红,语气嫌恶:
“丑死了。”
苏挽辞嘴唇传来的刺痛,在沈修的手指还未撤离的瞬间,她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
沈修吃痛,闷哼了一声。
可他非但没有甩开她,反而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她咬着。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以后,不许化。”
说罢,他猛地抽回手,抓起桌上的刀甩着下摆离开了她的房间。
沈修离开后,暖阁内重归死寂。
苏挽辞才回过神来,她胡乱地擦了擦手,将桌上几块还没动过的精致点心用油纸仔细包好,又拢紧了身上那件红梅斗篷,推开门,步履匆匆地往教坊司后院的下人房走去。
妹妹苏挽宁被刘妈妈打发到了后院劈柴洗衣。
推开那扇漏风的破旧木门,借着昏暗的烛光,苏挽辞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干草堆铺成的通铺角落里的那个小小身影。
“阿宁。”苏挽辞鼻尖一酸,轻唤出声。
“姐姐!”苏挽宁本来就睡得不踏实,听到声音,猛地坐了起来。
小丫头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扑进了苏挽辞的怀里,小声地抽噎着。
“快把鞋穿上,地上凉。”
苏挽辞强忍着眼底的酸涩,从袖中拿出包好的点心递过去,“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苏挽宁捧着点心,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口,却又突然停下,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你受苦了吗?那些坏人有没有打你?”
“没有,姐姐没有受苦。”苏挽辞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妹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故作轻松地撒着谎:
“刘妈妈对我很好,你看,她今日还赏了我许多首饰呢,我在前头只是陪客人们喝喝茶,不用受累的。”
苏挽宁信以为真,紧绷的小脸稍微放松了些,大口大口地吃着点心。
可吃着吃着,吧嗒吧嗒的眼泪又落进了油纸里。
“姐姐,我想爹了,也想娘和哥哥们……”小丫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娘现在在哪里?她也会挨冻吗?”
苏挽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圣旨上说,女眷年长者发卖为奴。
她如今深陷泥沼,根本不知道母亲究竟被发卖到了何处,是生是死。
她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阿宁乖,定王殿下今日来看过姐姐了,他已经在想办法救我们了,过些日子,等家里都好了,我们就会从这里出去,就能去找娘了。”
听到出去两个字,苏挽宁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
她低下头,小声地说:“可是……可是跟我在后院一起干活的芸香姐姐说,进了教坊司这扇门,就再也出不去了,除非是断了气,被人用破草席抬出去……”
苏挽辞浑身一震,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教坊司所有女子的宿命?
但她绝对不能让年幼的妹妹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别听她胡说,”苏挽辞捧起妹妹的脸,眼神坚定得出奇,“姐姐答应你,我们一定会清清白白地走出去,定王殿下重诺,他会有办法的。”
为了转移妹妹的注意力,苏挽辞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刚一碰触,苏挽辞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砸了下来。
那双原本握笔抚琴、娇生惯养的小手,仅仅干了一天的粗活,就被井水冻得通红肿胀,掌心还磨出了几道口子。
“阿宁,是不是很疼……”苏挽辞小心抚摸着那些伤口,泣不成声。
苏挽宁却极其懂事地将手往回缩了缩,反过来替苏挽辞擦眼泪,故作坚强地摇着头:
“姐姐别担心,我不累,也不苦,都是后院的一些洗衣烧火的杂活,我还干得动。”
苏挽辞没有离开,她挤在那张狭窄冰冷的通铺上,将妹妹小小的身子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哼着小时候母亲常唱的江南小调,直到深夜,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替妹妹掖好冰冷的被角,苏挽辞趁着夜色,踩着满地积雪回到了前院自己的厢房。
推开门,屋内依旧空无一人。
苏挽辞走到桌边,看着那只刚才被沈修喝过的空茶盏,自嘲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正如他所言。
他拿走了她的名牌,这教坊司里,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踏进她这扇门半步。
苏挽辞和衣倒在床榻上,连日的惊吓与屈辱让她身心俱疲,几乎是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连几日,沈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踏进教坊司半步。
每日,她都会小心翼翼地把配给自己的精致糕点和饭菜省下一半,用油纸包好,趁着夜色偷偷溜去后院塞给妹妹。
看着妹妹在角落里狼吞虎咽,这短暂的后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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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成了她如今深渊般的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望着窗外的残月,心底的焦虑便如野草般疯长。
娘亲到底被发卖去了哪里?
两位兄长在流放宁古塔的路上可还熬得住?
爹爹身体不好,他会不会……
可这满京城,知道这些内情的,恐怕只有沈修。
她想见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只要能打听到一点点关于家人的消息都可以。
今夜,前院大堂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正是教坊司最热闹的时辰。
苏挽辞正坐在桌前绣荷包,房门忽然被推开。
刘妈妈急得满头是汗,一把拽住苏挽辞的手腕就往外拖:
“别躲清闲了!前面弹曲的如月丫头突然发了急症,连琴都抱不稳了!今晚来的可都是惹不起的贵客,你赶紧去前厅顶上!”
苏挽辞心里一紧,下意识抗拒:“妈妈,沈大人说过……”
“沈大人只是包了你的身子,可没说不让你卖艺!”刘妈妈急红了眼,语气不容置喙,“赶紧的,惹恼了外头那位大人,老娘剥了你们姐妹俩的皮!”
苏挽辞知道躲不过,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去,但我必须戴上面纱。”
刘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顾虑。
苏挽辞如今可是挂了沈修名牌的人,若是抛头露面惹出什么达官贵人争抢的戏码,她也不想惹麻烦。
“随你随你,只要琴音别断就行!”
一截素白的面纱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苏挽辞抱着一把焦尾琴,低眉顺眼地走上了前厅的纱幔高台。
台下酒香四溢,娇笑声与推杯换盏声混成一片。
苏挽辞端坐于琴案前,素手拨弄琴弦,弹起了一首舒缓的《平沙落雁》。
借着轻薄的纱幔,她清冷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
突然,她的手指猛地一顿,一个刺耳的杂音从琴弦底下滑出。
她的目光定格在主座上那个正搂着两个美艳清倌,喝得满脸红光的男人身上。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崇!
就是这个王崇,联合谢家在朝堂上联名上折,罗织伪证,诬陷父亲贪墨私盐,害得苏家被抄。
苏挽辞只觉得心中有股火气直冲头顶,指尖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陡然加重。
原本舒缓缠绵的曲调,在她的指下渐渐变了味道,音符如同金戈铁马,杀气腾腾地宣泄而出,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台下原本听曲取乐的恩客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弹的什么丧气曲子?吵得我头疼!”王崇一把推开怀里的清倌,不耐烦地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骤然响起,紧绷到极致的琴弦终于承受不住,应声崩断。
锋利的琴弦瞬间划破了苏挽辞的指腹,鲜血涌出,滴落在琴面上。
大厅内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不满的怒骂。
“怎么回事?教坊司没人了吗?弄个连琴都不会弹的扫兴东西来敷衍本官?!”王崇怒斥道。
“王大人息怒!王大人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