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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南北雪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清晨,苏简简没去县城,而是睡了个懒觉才起身。


    堂屋逼仄,只有一张床,苏简简便让水娘和苏澄睡床,她自己打了地铺睡。或许是昨夜受惊加受累,水娘咳了整整一夜,到了天明时分咳嗽声才消停,却无法起身,只能卧在床上。


    苏简简熬了一锅白粥,喂着水娘喝下小半碗,又打了清水进里屋让陈靖洗漱,再端了白粥进去。


    陈靖见苏简简小小年纪,做事却从容妥帖,心中暗叹不愧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望向苏简简的目光又是怜悯又是佩服。


    “家里没什么大鱼大肉,粥倒是管够,你可莫要嫌弃。”苏简简照旧倚在柜子上,盯着陈靖扒拉碗中的粥。


    其实有肉的,苏简简藏了起来,这可是要做成熏肉留着过冬的。


    “姑娘说哪里话,原是在下打搅了你们,又是讨药又是借宿,还占了你们的床,已是叫你们费尽了心思。莫说只是粥,姑娘就算给在下一盘青菜叶子,在下也感念不尽!”陈靖道。


    陈靖这般块头的男人,吃饭岂止三五碗?


    果然他三两口吃完一碗,面露赧色,再要了一碗,苏简简心想幸亏多备了些,便让苏澄去盛。


    吃好了早饭,陈靖先是喂着床榻上昏迷的男孩吃了几口粥,全都吐了出来,秉着克勤克俭、节衣缩食的道理,苏简简让陈靖莫要灌了,她重新加了水将粥煮得稀烂如汤水,再让陈靖喂给男孩喝。男孩迷迷糊糊地喝下去大半碗,陈靖紧绷的脸色轻缓,眉梢带喜,看向苏简简的目光里又添了几分叹服。


    “我叫苏简简。”


    陈靖猛然抬头。


    苏简简道:“你吃了我家两顿粥,在我家住了一夜,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苏简简拿出孩童该有的语气,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小脑袋,眨巴着葡萄大的眼睛,清亮亮的。


    陈靖刚给男孩换完药,内敛一笑道:“算吧。”


    虽然昨晚眼前的小姑娘手提杀猪刀想吓唬他。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打哪儿来?我实在是好奇,一宿都没睡着。”苏简简上前收拾地上的旧麻布。


    陈靖忙站起身和苏简简一起收拾,心里赞这小姑娘真有眼里,忒勤快了,不由地放下了戒备,如实答:“我们是从西边边陲之地回来的。”


    “边陲之地?”苏简简蹲在地上,抬起头,假想了会,道,“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了。那你们要去何处?”


    陈靖答:“汴京。”


    “汴京?”苏简简将带血的麻布都丢进了一个麻布袋子里,“汴京也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陈靖叹气:“再远,也要回去。”


    苏简简侧首,那床榻上的男孩还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她想起了水娘的话,态度温和道:“我瞧着他今天好像也不会醒的样子,你多歇两日再走吧。不过这些日子都只有粥喝,我只会煮粥。”


    陈靖哭笑不得,拱手道:“多谢姑娘。”


    “你这盔甲......”陈靖身上的玄色盔甲多有破损,里头的兵服也沾了血迹泥土,这番模样要是出去被人瞧见了,只怕转眼会报官叫人抓走。


    苏简简一个激灵,忙跑出去和水娘说了几句话,水娘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苏简简又跑回里屋打开柜子翻了好一会,拿出一件褐色粗布衣衫来。


    是苏父的。


    “这是我爹之前穿的衣裳,你且换上,免得回去的路上招了人眼,叫官府拿了去。你放心,这件衣裳是干净的,我阿娘亲手给我阿爹做的,可我阿爹福薄,没来得及穿便去了。”


    陈靖一脸惶恐,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既是令尊之物,在下怎敢糟蹋?”


    苏简简双手将衣服捧着上前,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清澈无尘,她缓缓道:“我也是不舍,可是这衣裳生于世就是给人穿的呀,它放着也是衣裳,放着就是放着,放十年百年还是一件衣裳,不如给了需要它的人,眼下你正需要它。我相信若是爹爹还在世的话,他头一个便要将这衣裳借你与你换上的。”


    陈靖身形一晃,不知为何一阵暖流涌上心头,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他单膝跪地,接过了衣裳,露出微笑:“多谢。”


    .


    水娘又该吃药了,以往的药都是水娘自己熬的,可今日她不适无法起身,自是苏简简去熬。待熬了药,喂水娘喝下,苏简简又去挑水洗碗,将这几日的脏衣服一并洗了,趁着日头正好和苏澄一块将衣服晒在了房子后。俩姐弟忙完进门时,水娘起身坐在床上,陈靖站在床尾,又是拱手行礼。


    他已换上苏父的衣裳,因他身量比苏父高大,这一身粗布短衫穿在身上倒有些短小,小臂、小腿都露了一截,加上他一脸敦厚的神色,看着怪滑稽好笑的。


    苏简简这里忍着笑意,那边苏澄却放声大哭起来,苏简简吓一跳忙问:“你一惊一乍做甚?”


    苏澄指着陈靖,嚎啕大哭道:“爹爹,他是爹爹!”


    水娘一听这话,吓得站起身,却又止不住咳嗽,说不话来,一张脸瞬间涨红。


    陈靖无助地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苏简简伸手戳了戳苏澄的小脑袋,她知道苏澄三岁不到就丧父,是个还不记事的年纪,如今两年已过,记忆力的苏父约莫只有个大概人影来,眼下看见陈靖,便勾起了那点子印象。


    “他不是爹爹,他是叔叔,你要叫他陈叔叔。”苏简简搂着苏澄,一手指着陈靖,“他是爹爹派来看我们的,你若是不听话,爹爹便让陈叔叔好生揍你一顿,看你还顽皮不!”


    苏澄两眼婆娑,鼻涕都流进了嘴巴里,听苏简简的话后,他吸吸鼻子盯着陈靖,陈靖抓着后脑勺,忽然道:“是的,小郎君可要乖乖听话才是。”


    苏澄抽噎两声,道:“那爹爹有没有让你给我带橘子蜜饯来?”


    此话一出,都笑出了声,水娘扬唇而笑,目光和善满是爱意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陈靖请苏简简帮忙将他的旧衣和盔甲丢弃,虽说苏家荒僻鲜少有人来,可他怕出去若当真碰着人就不好了,苏简简也不推辞,接过旧衣盔甲,倏地她一怔。


    “这盔甲......”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黑貂毛,金滚边,胸前印着虎纹徽。


    虎纹徽!


    “啪——”


    “咚咚咚——”


    一声闷响,便是石头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水娘刚眯一会,被惊醒。


    “咚——”


    又是一声响。


    苏简简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堂屋地上滚落这好几块石头,有大有小,这些石头都是从墙壁那扇破窗子扔进来的,将苏简简两个月前花了钱糊上的油纸打成了筛子,且石头还在不断砸进来,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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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吱呀作响。


    外头传来哄笑声,有人囔道:“砸,快砸,砸死她这个没爹的野种。”


    “吴二哥,你劲儿大,这石头你来扔。”


    “我说,咱们应该弄些狗粪鸡粪的泼在她家门墙屋顶上,熏不死她!”


    “哈哈哈哈哈哈,这招也忒损了。”


    苏简简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前些日子被她用砍刀追的吴家二郎和曹婆子的小儿子那伙人,一个个十二三岁,不学无术,被家人宠得无法无天,整日村子里游荡,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精神小伙”。


    苏澄害怕地跳上床,他听出了外头曹婆子小儿子孙四狗的声音,哭道:“阿姊,肯定是前日你咬烂了曹大娘的耳朵,又拿刀追着吴二哥砍,他们这会都一起找上门算账来了!”


    “什么?!”水娘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苏简简道:“阿娘你别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就摆平了他们。”


    水娘使劲摇头:“他们、他们都是些十多岁的男娃,你如何能摆平?让阿娘去罢,我好歹是个长辈,说得了他们几句的......咳咳......”


    水娘说着就要下床,苏简简将她推了回去,并令苏澄看好水娘,不准下床。她走到北墙根拿起一把石凿子,在手里掂了掂,冰凉凉,沉甸甸。


    “我去罢。”陈靖站出来道,“就说我是你家远方叔父,今儿远道而来照看你们,那些小猢狲定是见了我就跑的。”


    “可别,那些人天天嚼我家舌根,你要是出去,指不定会被他们怎么编排呢。”苏简简一副丝毫不怕、万分镇静的模样,“你是不懂的,眼下你替我出了头,可来日你走了,我们娘儿仨还是要在这里过下去的,到时候谁又能来为我们撑腰呢?不如旧账新账今儿一块了结了罢。你可千万别出来。”


    苏简简说着便去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说实话,苏简简甚是心累,谁懂她看起只有十岁,其实她地内心年龄二十多岁甚至上三都有了,天天要和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吵闹动手,她是真的懒得和他们计较。


    她出门还未看清对面来了几个人,一块鸡蛋大小的扁石头不偏不倚地直奔她面目。


    “啪!”


    额角处传来一阵钝痛,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冒,但所幸只有三息功夫,苏简简视线恢复,只是觉得脑瓜子又晕又疼。她抬手摸了摸额角,温热的液体沾在了指腹上。


    砸出血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几个小屁孩许是见了血瞬间无了声。


    “吴二哥,你把她脑袋砸出血了!”


    “那、那有如何?她活该,就应该砸她!乱石砸死她也不为过!”


    “就是,他把我娘耳朵咬出血了,今天二哥给她脑袋砸出血,两清了!”


    “她怎么不动了?莫不是砸傻了?”


    ......


    苏简简闭上眼,猛地吸一口气,再狠狠吐出。


    她无论身处何处,最厌恶的还是熊孩子。


    吴二郎一伙人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苏简简,寻思她是不是傻了。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猛地抬起手中石凿子,像一支离弦之箭,朝着他们猛冲过去。


    “快跑呀——”


    “苏疯子要杀人啦——”


    苏简简怒吼道:“老娘今天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天灵盖上开出个透光的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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