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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南北雪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简简在去村口秃头郎中家中的路上,心中寻思着水娘要止血的药物作甚,她无受伤,又神色慌张,且支支吾吾不告诉苏简简实情,想必这土房子里藏着什么人受了伤。


    苏简简心口一紧。


    水娘是个寡妇,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提起苏家寡妇,谁不暗地里咂摸两句?当初苏父刚去世不久,上门说亲的倒不少,可一听说水娘还拖着两个娃,便都缩回去了。倒是有几人不计较水娘拖儿带女,可水娘不愿,她已起誓,绝无二心,生是苏家人,死是苏家魂。


    可这话说出去,挡得住君子,挡不住小人。


    水娘生得那样好,若是有那起子黑了心的,趁着家中无人摸进去......


    想到这里,苏简简加快了速度,一路狂奔到了秃头郎中家。


    寡妇门前是非多,秃头郎中与苏家关系甚好,算是看着苏大郎长大的,这半年来苏简简每每去他那里给水娘拿药,秃头郎中多是送了几幅且钱也少收了,却没想到也被那群嚼舌根的混账背后胡说八道。一听水娘受伤,秃头郎中自是担忧,可又不敢亲自前去查看,只得多多拿出些药物,内服外敷都拿上,各色的药瓶子七八个,干吃需用水熬的七八包,麻布葛布七八卷,又嘱咐了苏简简该如何使用怎么食用,说实在不行他过去一看。


    苏简简谢过秃头郎中,摸出妇人给的一块碎银子递给了他。


    秃头郎中愕然:“苏丫头,你发财了?”


    苏简简跑出门,又回来道:“这回的,加上前几回的,一并结了!”


    苏简简跑到家中时,太阳已西沉,苏澄在门外大石头上坐着。


    “怎么不进去?”苏简简问。


    苏澄皱起鼻子:“阿姊,里头好臭。”


    苏简简跑了进去,果真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张口大喊:“阿娘!阿娘!”


    水娘从里屋里走了出来,苏简简质问她:“到底怎么了?”


    语气里的急躁苏简简自己都未有察觉,水娘没说话,只拉着她往里走。


    里屋里点了平日水娘舍不得用的蜡烛,通火明亮。待苏简简走进去时,登时瞪大了眼,备受震惊。


    “你是谁?!”


    里屋里,破旧的床榻前跪坐的一个穿着银甲的男人,盔甲上满是刀痕箭孔,坑坑洼洼,显然之前经历了一场恶战。男人似是在打盹,听见苏简简这一声,他也吓了一跳,倏地跳起身,手按刀柄,目光狠戾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皮肤粗糙黝黑,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锋利明亮,宛如一只荒野里游荡许久的狼。


    男人本是警惕着的,但见是个小姑娘瞬间松了口气,握在腰间刀把上的手也松了松,目光也软下来。


    苏简简诧异地挪动视线,发现床榻上还有一人。


    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一身玄色锦衣,五官英俊此刻却面色苍白如纸,眉头微微蹙着,似是正忍着苦楚。而男孩腹部,锦衣被撕碎出了一道口子,暗红血迹渗透,变得漆黑一团。


    这男孩受了伤。


    水娘拿过苏简简手里的药物布料递给男人,低声道:“快!给你家公子包扎止血罢。”


    男人一脸感激,双目含泪,重重一揖:“多谢娘子。”


    苏简简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问水娘:“阿娘,他们是什么人?”


    这俩人一看就非善茬,十有八九是被人追杀至此,伤的伤残的残,这种人也敢捡回家,水娘的心也忒大了吧!


    水娘拉着苏简简走出里屋,沉声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救人要紧,那小公子伤得厉害,险些没命,他同你一般大,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简简一脸震惊。


    他们的命就是命,我们一家三口的命呢?


    水娘将原由讲给了苏简简听。原是水娘在家缝冬衣,忽地听见外头巨物落地之声,水娘被吓了一跳,赶紧将门闩上,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良久,她听见外头有人轻微的呼救声:“有无人在家?请、请救救我家公子......必有重谢......”


    水娘便开了门,见一男人跪在地,身着盔甲,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已是昏死过去的男孩。水娘在那一刻惊叫一声,见着男孩万分可怜,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心下一软,也没有多想多问,将二人藏进了屋里。水娘许久未有在村子里露面,便是不想惹是生非引得他人议论,她正踌躇着该如何去秃头郎中家里买药时,苏简简回来了。


    “阿娘,你怎这般糊涂?这二人若是官府追缉的逃犯,我们就是包庇罪犯,罪加一等,是要被斩头的啊!”苏简简急得跺脚,低声道,“你瞧他们这副模样,分明是正被人追杀,万一追杀他们的人是山匪呢?那些人最是没有法的人,刀剑无眼,想杀谁就杀谁,被他们知道了这两人在我们家中,我们一家还有命在么?”


    水娘面色煞白,右手捂着心脏缓了半晌,她冷静道:“阿简,咱们赌一把吧。”


    苏简简愣住:“赌什么?”


    “那孩子,定不是寻常人家的。”水娘弯下腰,靠近苏简简的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他衣裳所用的料子,是我这些年来从未遇见过的好,像是苏州制造的锦缎,还织着金线。身上又是赤金项圈,又是拳头大小的麒麟长命锁,这样的人物,非富即贵,身边还有个山一般壮的侍卫守护,我瞧着,莫不是个王公贵族之后。”


    苏简简睁着圆眼,看不懂水娘,水娘则拍着她肩膀安抚道:“那侍卫虽受了伤,长得吓人,可与我说话之间颇有风度,言语有礼,半点不像寻常的兵鲁子。我想着,他们被人追杀,无非是世家仇恨、或是强盗劫富。咱们这儿偏僻,后头有片果林,穿过果林便进了山,若真有人追来,便将他二人藏进山里。”


    “阿简,要是我们救活了那孩子,他们欠咱们一份人情。那样的门第,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咱们家活了。事事都要为将来打算,或大或小都可能影响将来之路。阿简,让他家欠我们一个人情,将来阿娘不在了,你和澄儿也不至于无去处......”水娘说着,别过头呜咽,后头的话说不下去了。


    苏简简明白了水娘的意思,紧紧握着水娘的手。


    .


    夜深,苏简简煮好了一大锅野菜肉粥。水娘和苏澄坐在堂屋里,水娘道不好与男人同处一室,便让苏简简进里屋送粥。


    苏简简:你捡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妥?


    苏简简用家里最好的两个陶瓷碗盛好了粥,放在木案上端进里屋。


    里屋因有蜡烛甚是明亮,男人坐在床榻边上闭眼休憩,满地的药罐子和沾血的麻布。床榻上的男孩只穿着里衣,盖着靛蓝色被褥,应该是包扎好了伤口,男孩眉头舒展,平静沉睡,呼吸也均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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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简简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男人倏地睁开眼挺起身,进入警惕状态。但看见是苏简简后吐出口气,可下一瞬看到木案时他凝起眉,神色甚是不解。


    没错,苏简简进屋之时手里还提着一把杀猪刀。


    那是苏父留下的,苏父在时极爱此刀,时常磨之,导致这把刀即使两年未有了也琤琤发亮,透着森气。


    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中,苏简简将木案放在了床榻旁的木柜子上,她回身,身子轻轻靠着木柜,左手环胸插在右手腋下,右手晃着杀猪刀,微微抬起下巴,一脸漠然,盛气凌人。


    男人疑惑的目光更加疑惑了,紧皱的眉头更加紧皱了。这眼前瘦的像只猴的小姑娘,竟给他一种老成持重、与年龄严重不符之错觉。


    “这粥给你们吃的,可在吃粥之前,你得回答我几个话。”苏简简道。


    男人一挑眉,想笑又忍住了,他站起身拱手道:“姑娘一家对陈某有恩,有何事要问,尽管说来,陈某必一一相告。”


    男人果真有文雅,说话不快不慢,声音低沉悦耳,光是听声音倒猜不着他是个山一般的壮士。


    在男人不知不觉透露出的教养中,苏简简觉得自己甚是没教养,可她又不会那些教养。


    她清了清嗓子,昂起头道:“我问你,你是何人?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她提着杀猪刀指了指床榻上的男孩,“还有他?你二人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会受伤?是摔倒受伤、坠马受伤还是被人追杀所受伤?”


    男人微笑聆听,又一拱手,道:“在下陈靖,从山那头而来。榻上之人是我家公子,是因在下护主不力,被贼人追杀之时而受的伤。”


    苏简简眯眼,见男人一身正气,不似作伪,又问:“何人追杀?”


    男子浅笑,摇了摇头道:“抱歉姑娘,此问,无可奉告。”


    “嘿。”苏简简晃了晃手里的杀猪刀,“你方才还说必当一一相告呢,这就无可奉告了?“


    “姑娘所问,在下已答。只是姑娘方才问前没让在下知无不言,在下也未说必答姑娘所问之事。”男子不慌不忙道。


    苏简简又懵了,她现在忒烦古人说话绕来绕去,这又不是秦王绕柱,绕什么绕!


    苏简简愣了愣,索性把刀往前一指,恶狠狠道:“你不说实话,万一追杀你们的人追到我家来了怎么办?将我和阿娘、弟弟都杀了怎么办?你给我们带来了杀身之祸,你赔得起吗?”


    男人闻言惭愧,右腿一屈,竟直挺挺跪了下来。


    苏简简讶异,没想到八尺男儿会给她这个小姑娘下跪。


    男子抱拳,恭恭敬敬道:“姑娘一家今日救命之恩,陈某没齿难忘,必将重谢。姑娘放心,追来的贼人,在下已杀之大半,赶路两天一夜,才将那些贼人甩脱。奈何进入这山中却是迷了路,公子伤重昏死,在下心急如焚,万幸老天垂怜,助在下走出深山,又蒙姑娘一家相救,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永世不忘。公子暂未清醒,在下怕赶路之时会加重伤势。姑娘放心,待明日公子醒后,我二人即可离去,绝不给姑娘招祸。”


    陈靖说着如此真诚,苏简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听得水娘一声惊呼,跑了进来,夺过她手中的杀猪刀,又惊又急:“阿简,你这是作甚么?仔细伤着人!哎吆,陈公子,你怎么跪着,快起来......唉,阿简,阿娘心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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