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德开口:“多谢。”
顾逸终于被诺亚放开了,手上的绳子也被解开,诺亚则退回了曼诺身边。
她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挪到科洛德身边。
就这样吗?这么快!科洛德只是露了个面而已,这就能让那个难缠的长老放人,真是不可思议……她在内心暗暗感慨。
“道歉。”科洛德小声说。
顾逸立马弯下腰,鞠了一个大躬,诚恳道:“对不起,我杀了昆卡,伤害了你们的感情,让昆卡的孩子失去了妈妈,是我的错。”
不知道哪里传来小小的一声“哼”,顾逸猜是阿托娜。
科洛德说:“木长老,我知道月迦一直是利塔神境的守护者,现在少了一个月迦,对神境的保护不利。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用法术加强神境周围的结界。”
曼诺睁大了双眼。她知道科洛德的法力,是自己乃至全体族人加起来的数十倍强大有余,如果神境能够得到他的庇护……
这是值得接受的补偿。
她再次欠身,声线因为感激而轻微颤抖,“我代表延克的所有族人,感谢您,沃里夫大公。”
顾逸并没有听说过神境,但她从每一个延克族人的脸上都看到了感激之情,就连阿托娜都恭敬地低下了脑袋,和其他族人一样一起行礼。
只不过,她的神情有些异样,嘴巴不受控制地小幅抽动。
科洛德打算带顾逸走了,加强结界的事情择日再做。顾逸刚刚跟着科洛德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沃里夫大公!”
是阿托娜的声音。
科洛德抬帐篷门的手一顿,回过头去。
众人惊诧不解的目光里,阿托娜跪倒在地面上,泪水溢满眼眶,“沃里夫大公,请您别走,求求您……救救昆卡的孩子吧……”
她身旁一个微胖的男孩也“咚”的一声跪下来。
“阿托娜!”台上那个高大的男人走下来,不解地看着阿托娜,“你说什么呢!”
科洛德渐渐把手放了下来。
泪水淌下阿托娜的脸颊,她哽咽地喊:“伊卡已经生病了!病得很厉害,我昨天就发现了想要告诉你们,可你们都忙着,没有一个人听我说话……我就找了希纳阿姨帮忙,可是今天下午希纳阿姨和我说,那些草药对伊卡都不管用,伊卡醒不过来……现在昆卡还死了……”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话语哽在嗓子里,低着头呜呜地哭起来。
帐篷里一时间只剩下阿托娜的抽泣声。
片刻后,科洛德开口了。
“带路。”
--
已经是傍晚时分,一行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行进于森林之中。
越过一个小山头,他们就能到昆卡的巢穴。
阿托娜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打头,劈开一丛丛藤曼,前进的速度渐渐放缓,动作也轻了许多。
众人跟在后面,曼诺,诺亚,还有一堆顾逸根本不认识的人。
她和欧米一起走在靠后的位置,科洛德则走在队伍前端。
事实上,是她内心很不敢面对伊卡,尤其是自己杀了这可怜小家伙的母亲之后,她感觉胸口发堵,于是便走在队伍后面。她不能在阿托娜见到伊卡的同时再看见自己,不然自己很有可能因为阿托娜的悲伤和怒火而丧命。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保命的路上,从掉到城堡观星台的那一晚,再到被延克族众人审判的今天。
顾逸感到一阵头晕,她今天使用了魔法,还和昆卡生死赛跑,又经历了半晚上的心惊胆战,现在无比心力交瘁。
等到她终于落到队伍末端的时候,她对身边的欧米质问:“欧米,你怎么不提早提醒我延克族和昆卡的事?”
“可是你也没问我。”
顾逸结巴了一下,不敢置信道:“我不问你你就不该提醒我吗?我差点死森林里!”
“嘿!”欧米转头看她,“这不是我的错,你不该为此责怪我!我让你站在湖边等我的!”
“好吧!”顾逸认栽地一摊手。
“可你还是在生气。”
“天哪欧米,请你原谅我乱七八糟的情绪吧,我今天已经死过两回了!你不能要求一个死过两回的人还能清醒地保持理智!”顾逸深呼吸了两口,不再说话。
欧米说:“下次我会提醒你更多的。”
“谢谢你。”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顾逸问:“他们说的那个神境……是什么?”
“利塔山顶上的一个地方,一个很深的洞穴,里面有魔力极强的物质,进去的人如果抵挡不住,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延克族把神境当成自己的圣地,他们认为那里面有他们的神明。”
“那月迦呢?”
“白色的毛茸茸的生物,它们算是一种灵兽,孕育于利塔山,拥有神境赐予它们的力量,所以会不惜一切守护神境。”
顾逸不说话了。
欧米瞅她,说:“你杀了灵兽,顾逸。”
“是的,我知道,谢谢你提醒,欧米。”
“但是我从树那里都知道了,是昆卡先攻击你的,所以没关系,这是没办法的事。”
顾逸讶异:“树?它们会说话?”
“它们可以和我交流,只要我把手按在树干上。”欧米说:“没有它们,我没那么快找到你。”
“那你……怎么跟科洛德说的?”
队伍停下了,顾逸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大概是到了昆卡的巢穴。
“就是实话实说。我们好像到了,你瞧。”
顺着欧米手指过去的方向,顾逸看到前方火把照亮的地方,科洛德站在那里,缓缓蹲了下去,阿托娜蹲在他旁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犹豫再三,顾逸还是决定往前凑凑,在角落里看一看。
几秒钟后,她后悔了,她根本不能直视那团被科洛德捧在掌心的虚弱的小东西,心里仿佛被针扎一样难受。她又呼吸困难了,她知道伊卡头顶和肚皮上有蓝茸茸的毛,白色的耳朵尖尖的,就算不看也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巢穴外,伊卡的肚皮一起一伏,眼睛紧闭,就这么虚软地躺在科洛德的掌心里。
阿托娜蹲在一边,难过又忍耐地掉泪。
伊卡又被放回了柔软的草甸上,阿托娜见状连忙问科洛德:“沃里夫大公……”
科洛德抬手示意她安静,然后手覆盖在伊卡的脖颈上,片刻后,伊卡的身体如同透明一样,蓝色的光流泻在他体内,一条一条地交错,渗出他的皮毛。
良久,那蓝色的光芒渐渐熄了,科洛德把手收回来,眉头紧锁。
看到他的神情,连曼诺都关切地往前倾身。
“他的体内能量很衰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血液运转缓慢不畅,甚至逆流。”
话落,众人皆是一惊。
科洛德转头问阿托娜:“你们之前给他敷的是什么草药?”
“月华苔……”
“嗯,有一点作用,”科洛德说:“但不能救活他。”
他低头望着伊卡,眉头微蹙,似乎在沉思,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见此,那些延克族人也就不敢随便出声,静默着,生怕打扰了他。
许久,科洛德站了起来,高大的黑色身影挡住一大片火光。
他看着曼诺,说:“我会尽力救他,但这要花费很长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一晚上就足够。另外,明天就动身去神境,越早越好。”
曼诺睁大了眼睛,疑惑道:“这么着急?沃里夫大公,这是怎么回事?”
科洛德的声音并不高,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怀疑神境被污染了。”
曼诺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直直地望着科洛德,良久,她才平复下来,低下目光去,像是在思考,胸膛一起一伏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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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
“好。”她用低哑的声音回答。
顾逸站在远处,像其他人一样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没多久,他们就被告知一会儿就回营地去,科洛德今晚会住在营地。
不像其他人一样用走的,科洛德抱着伊卡,只是一掀披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他消失了!”顾逸惊诧地喊。
欧米示意她淡定,说领主只是瞬移到营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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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逸和欧米又跟着队伍回到了营地,族人给她安排了帐篷,让她暂住一晚。
顾逸道了谢,然后筋疲力尽地倒在毛地毯上,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已经是深夜了,科洛德不知道在营地哪个地方为伊卡治病,而欧米则跑到了外面去睡觉,他说他有独特的睡觉方式。
在地毯上躺着躺着,不知不觉间顾逸就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得头脑有些发昏了。
衣服很脏,必须换掉。
顾逸这么想着,就撑着自己站起来,先洗了把脸,然后就开始脱衣服,把床边族人为她准备的睡裙换上。
她解开斗篷,然后脱掉裤子,把羊毛裙慢慢往下褪,雪白的脊梁暴露在空气中。
科洛德掀开帐蓬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脚步立刻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族人站在外面,疑问他有什么问题。
正好这时候顾逸打了个哈欠,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背上感觉到一阵凉,然后套在头上的睡裙就落了下来。
科洛德无声地冲那族人摇摇头,于是族人离开了。
帐蓬门在身后合拢,顾逸此时还背对着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只是把脚下的羊毛裙往边上踢了踢,踢到一边的地毯上。
她似乎要上床睡觉了,这个神经大条的姑娘。科洛德在想到底该不该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不需要他思考了,因为这时候顾逸发现他了。
一声惊叫被她生生地压在喉咙里,那是她仅剩不多的理智在控制她。
顾逸的眼神有些飘忽,神情也很慌乱,还有点迷茫。
“呃……你、你……”
她似乎想问什么。
于是科洛德回答:“他们把我们安排在一起的,我事先不知道这点。”
“嗯……不是,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光洁的背部和被她踹到一边的上品羊毛裙吗?
“没有。”科洛德很平静地回答她,然后走到帐篷边的坐凳上坐下。
“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误会了。”顾逸忽然开口。
“误会什么?”科洛德双目微阖。
“误会我们的关系了,这里只有一张床。”
“两张。”
“两张?”
科洛德睁开眼睛,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帐篷边那个小小的长方形家具,上面铺着柔软的毛毯。
顾逸不可思议,指着那家具说:“那是床?我还以为是坐着的。”
“嗯,那是床。”
说完,科洛德就又靠在帐篷上闭上眼睛了。
一片黑暗中,他听见细碎的声响,像是顾逸在捏自己的睡裙,没一会儿,她的声音就从身前近处传来——“你别坐在那儿呗,你到这个大床上去睡,我去小床上睡。”
科洛德睁开眼睛了,对上顾逸那双明亮的眼眸。
“不用。”他说。
“为什么,你是自虐狂吗?”
科洛德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他轻轻用鼻子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解开自己的披风。
“我不看你。”顾逸很尊重地背过身去,掀开小床上的毛毯钻了进去。
但科洛德只是脱了披风,然后在床上躺下。
没一会儿,顾逸困惑的声音传来:“科洛德,你确定这是床吗?怎么连枕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