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敲定设备商,江云绮这周都在外面出差。
自从那天听到赵婉宁两个朋友的话,她便有点耿耿于怀。
想开口问,却又无从问起。
胆子还是变小了,畏手畏脚的。
应酬结束,江云绮同陈星、肖恬羽回了酒店,这次就他们三个人来西城。
今晚已经敲定了合作,回去就可以签合同了。
江云绮白的红的掺在一起喝了两杯,脑子里晕乎乎的,但人还清醒着。
这段时间,酒量也是被练出来了。
刚到,视频电话如约而至。
不用想也知道是陆宴庭的,出差的这一周,每天晚上十点,他都会准时打电话过来。
要么问问她的近况,要么给她出点主意。
江云绮把包扔在一旁,埋进被子里接起了电话。
画面接通,陆宴庭只看见了一片漆黑,他皱眉:“盼盼?”
“嗯?”江云绮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怎么啦?”
“你人呢?没开灯吗?”陆宴庭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几天,他一直嘱咐她不要喝酒。
但江云绮是个好酒的馋猫,酒局间可能会忍不住来一杯。
果然被他猜中了,镜头晃了半天,才看见姑娘红扑扑的一张脸。
染了桃花似的,笑得那样好看。
陆宴庭无奈地笑了一声:“醉了?”
“才没有,”江云绮撇撇唇,“我最近酒量变好了,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醉,就是累了。”
陆宴庭闻言,一时间有些心疼:“如果……”
江云绮知道他想说什么,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如果。”
能借着陆宴庭这阵东风把星宸发展起来,她已经少走了很多弯路,而且几乎没有阻碍。
如果连这点小事她都挺不过去,将来还怎么壮大星宸啊。
江云绮认真道:“做什么事都会有累的时候,而且我不喜欢西城,一周连着下了三天雨,空气里都黏糊糊的,烦人。”
听着她肆无忌惮地撒娇,陆宴庭眉目柔和:“明天就结束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江云绮托着脑袋,两条腿在身后晃着:“想吃火锅。”
“好,我提前准备好食材等你回来。”陆宴庭看了眼时间,打电话让酒店那边给江云绮送了醒酒汤,又催促着她去洗澡。
算着时间,还要打电话检查她有没有认真把头发吹干。
彼时江云绮已经躺在床上了,拉着自己刚刚吹干的头发:“看吧看吧,每一根发丝都干了,你别总是那么操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少拿我当小孩儿看。”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陆宴庭好笑地看着她:“好,不把你当小孩看,把你小公主看,成吗?”
江云绮竖起手指晃了晃:“也不行。”
她看着视频里男人俊朗的面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种温柔得让人心软的语气,可她现在看着听着,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江云绮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高亢:“我要做坚强的女王。”
陆宴庭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女王?”
“对,”江云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认真,“我要把星宸做大做强,然后做最厉害的女王。”
陆宴庭弯了弯唇,声音低低的:“那我就做女王的老公。”
江云绮眨眨眼,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已经是我老公了,就差等我成为女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陆宴庭凝着她精致的眉眼,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自然而然的语气,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江云绮也没觉得不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今天谈判的时候那个老总有多难缠,说陈星帮她挡了三杯酒,说肖恬羽在饭桌上讲了个冷笑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她东一句西一句,想到什么说什么,像只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的小麻雀。
陆宴庭靠在沙发里,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夜色很浓,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手机立在桌上,屏幕里的姑娘正说得眉飞色舞。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半句话在喉咙里卡住,最后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了枕头上。
陆宴庭看着她,没有出声。
屏幕里,女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安静地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宴庭就这样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屏幕上她的脸:“晚安,盼盼。”
……
第二天一早,赵婉宁就来了陆氏集团。
前台拦不住她,电话打到陆宴庭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门口了。
“让她进来。”陆宴庭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里。
门被推开,赵婉宁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大衣,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明艳照人。
“宴庭哥。”赵婉宁在办公桌前站定,语气有些不甘。
陆宴庭抬眸看着她,没说话。
赵婉宁咬了咬唇,开口就说:“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说你?”
陆宴庭靠在椅背里,目光淡淡的:“怎么?”
“说你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陆家搞得鸡犬不宁。”赵婉宁一字一句地数落着他,“说你娶了侄子的前女友,简直就是……”
“够了。”陆宴庭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赵婉宁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一步,还是强撑着道:“你自己想想,自从你跟她结婚以后,老太太对你有意见,陆渊也跟你反目成仇了,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陆宴庭很轻地扯了下唇:“说完了吗?”
赵婉宁被他这副态度激得眼眶发红:“我是为你好!”
“而且,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有什么好的?跟陆渊谈了那么多年,早就是个二手货了……”
“赵婉宁!”
陆宴庭站起来,声音冷冽。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
赵婉宁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上。
男人下颌紧绷着:“你再敢说一个字,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今天都不会给你面子。”
赵婉宁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陆宴庭冷笑了一声:“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评价。我娶她,是因为我想娶她。你觉得她不好,那是你的事。但你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她是我太太。谁说她半个不字,就是跟我过不去。”
赵婉宁被他吓得抖了下,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的男人。
心里一点点冷了。
赵婉宁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哽咽着问:“你喜欢她,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对吗?”
陆宴庭没答话,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滚。”
赵婉宁讥讽地笑出声来,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攥紧了手,转过身,决绝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
他坐回椅子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点燥意压下去一些。他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云绮发来的消息:「出发了,晚上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唇角微微扬起,回了一个字:「好。」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新闻推送。
「西城突发暴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段发生严重山体滑坡,数名人员被困,伤亡情况暂不明。」
陆宴庭身体一僵。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江云绮的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也没人接。
窗外光线正好,暖洋洋地洒进来,可陆宴庭整个人却冷得像掉进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