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整栋别墅归于平静,但窗外还亮着路灯,在某一隅投下一道清冷的光。
纪书瑭咬着笔,坐在桌前神游太虚,桌面上摊着张数学卷子,旁边还有一本解析册,上方是数学教材,她心不在焉地磨了几道题,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拿起刚才找到的指环,放手上把玩着。
不知道楼观璟休息没有……
她在房间里看不到隔壁的情况,也听不到隔壁的声音,正如秦叔说的那样,这间卧室环境非常好,隔音效果极佳。
此刻贸然去敲门,楼观璟会不会觉得她有毛病?
可她是去给他送温暖的,这人不至于这么没人情味吧。
她盯着数学题,思绪在脑袋里打架了快三分钟,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关灯睡觉。
大晚上的,莫名其妙打扰人休息,给人送个指环,也太神经了。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擦着头发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震动着的手机,看到是邢以璇,便拿了电脑,又重新坐回桌前。
电脑开机速度很快,纪书瑭动了动鼠标,屏幕突然黑了一瞬,而后有一个lingke的logo缓进动画,切到另一个页面。
若是有人在场能看到这个logo,大概率能认得这是出自凌科财团的手笔,凌科财团作为横跨科技、地产、能源与生物医疗的超级商业帝国,在全球都拥有难以撼动的话语权。
前段时间凌科财团启动的一个新能源项目,就让各大知名企业争先恐后地参与竞标。
邢以璇那边天还亮着,不过好在这次她待在房间里,倒没在外面奔波:“亲爱的,手里还有钱吗?”
她也没跟纪书瑭拐弯抹角,上来就开门见山。
纪书瑭眉心不自觉跳了跳,捞过一旁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怎么,之前打的那一笔不够?”
邢以璇叹了口气:“你知道的,这边物资太匮乏了,接受治疗的人都恢复得很慢,加上我那个实验前期一直在推进,还没成熟,费用呢……你懂的。”
纪书瑭点头附和,早就习以为常,她打开手机看了眼账户:“明天给你打过去,现在手里没那么多能直接用的。”
邢以璇隔着屏幕给她来了个飞吻。
“现在那边战况如何?”纪书瑭问。
“难说,感觉还要打挺久的,最近我发觉附近多了不少维和军人,有些雇佣兵都金盆洗手来了。”邢以璇三言两句概括完,她想着纪书瑭反正已经回国了,能不掺和这些事最好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实现世界和平。
“你就安心在国内读书呗,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再回去找你。”
纪书瑭轻“嗯”了一声,让邢以璇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在电脑上一通操作完,她才上床睡觉。
周末,纪书瑭待卧室里做了一天作业,虽然高中的知识她很早就学过了,可过了这么久,难免有些遗忘。
之前在国外的两年她基本上是混过去的,加上课程体系跟国内完全不同,计分也不一样,纪书瑭有点头疼。
还得注意零碎的细节,就比如数学,大题得写过程,最好要写详细,不然结果对,过程不得分。
纪书瑭不明白为什么一眼就知道的结果,非得按部就班的套公式,写个弱智步骤上去,一步到位多简单?他们老师改起来还方便。
但她不想周一回学校挨碎嘴批。
碎嘴是二班的数学老师,他的课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不过要小心被找茬,错题多的、简单题错的、中等题不会的会经常被他挂在嘴边,时不时给你一唾沫星子让你清醒清醒。
纪书瑭倒不是因为错题,而是因为极简的解题过程,前天的午间训练她随手抄了余笙歌的答案,知道不能写一模一样的,她特意少抄好几个公式,然后下午第二节课喜提碎嘴的口头关爱。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捞起手机,带了件薄外套准备出门。
这几天天气有点小降温,早晚还挺凉的。
只是她下楼的时候没想到某个粉毛也在。
“反正这顿饭你必须请我吃,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那大佬总算是接单了,悬赏一个多月了,再没动静我真得……”
贺修淮喋喋不休地显摆着,余光瞥见人下来了,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咽进喉咙,他臭屁地摸了一把自己的粉毛,表情自然地跟纪书瑭打了招呼:“小祖……哦不,纪小妹儿~下午好啊。”
纪书瑭听见这贱兮兮的称呼,嫌弃地瞄了她一眼,但还是维持基本的礼貌,朝他笑了笑。
楼观璟知道她今天要去参加纪宽屿的生日宴,已经提前让司机等在外面了。
“东西给你准备好了,在后备箱,到时候让方烁给你拎出来。”
方烁是负责接送纪书瑭上下学的司机,他一开始在楼氏集团工作,后面被派到楼观璟身边,两地辗转。
纪书瑭闻言,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笑,临走前,她从兜里掏出那枚指环,放到楼观璟面前展开的书页上,面色冷漠且孤傲:“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是之前参加比赛赢的小玩意儿,你凑合凑合……”
她特意避开楼观璟的目光,半晌,才憋出两个字:“谢了。”
等人离开,客厅内略显诡异的氛围才渐渐缓和。
贺修淮从沙发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伸手拿起那枚银色的指环,放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他透过指环看着楼观璟:“出手挺阔绰啊,这分量,不轻。”
他寻思着,这还不值钱呢?
“但她送你个戒指是啥意思?”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到了楼观璟的神经,他睨看着对面那人:“手闲得慌就剁掉,把东西放下。”
贺修淮瘪嘴“哦”了一声,指腹擦过指环内壁时,他才发觉里边刻了字。
侧过来一看,上面印着一个字迹飘逸的单词。
king。
-
生日宴的地点是在市内最大的一个酒店,纪书瑭到地方下车的时候,酒店正上方的电子滚动显示屏上刚好播到“祝纪宽屿先生生日快乐”的画面。
方烁停好车,把礼品从后备箱里拎出来,脸色一言难尽,但又不显山不露水的:“纪小姐,你是去几楼?”
他实在想不明白,楼观璟为什么要把他安排在纪书瑭身边瞎转悠,他好歹也是楼氏集团招进去的技术人员,如今围在纪书瑭身边不说,还要负责她的日常事务。
他还不如滚回楼氏集团当牛马。
纪书瑭掀起眼皮,目光从手机里移开,她正在听袁亦敏的语音,这几天袁亦敏精神不好,一直在打点滴,纪宽屿为了让她少受点苦,就让她在医院歇着。
袁亦敏怕纪书瑭的脾气他们管不住,特意叮嘱她两句。
纪书瑭翻了下昨天纪瑾瑶给她发的地址:“五楼。”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上去。
会场布置得挺隆重,参加宴会的人也很多,纪书瑭在门口签了字,准备问工作人员他们带的东西放哪里。
只是还没问出口,关韵和纪瑾瑶先一步来了。
这母女俩穿着光鲜亮丽,珠宝首饰样样不落,关韵更是一脸阔太太的样子,面露红润,过来的时候还在跟身边的人打招呼。
纪瑾瑶倒一副安静温柔的模样,乖乖站在一边。
看到纪书瑭时,关韵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去,她踩着恨天高走到纪书瑭面前,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来也不知道穿一身好衣服过来,穿着套运动服来像什么话?”
纪书瑭没搭理她:“东西放哪儿?”
关韵这才将视线移到她旁边的方烁的身上,看到他手上的东西,表情有所缓和,随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就那儿吧。”
方烁绷着嘴角把东西放过去,朝着纪书瑭点了点头准备下楼。
只是纪书瑭把他拦住,他没走得成。
“我朋友,跟我过来吃个饭,您不介意吧?”纪书瑭笑道。
方烁惊诧地看向纪书瑭的方向。
关韵现在心情好得很,懒得搭理她,就随纪书瑭去了,下一秒,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人,连忙迎上去:“哎哟,岑总,没想到您竟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被尊敬称为岑总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场。
那人目光沉静锐利,与纪书瑭擦肩而过时,只淡淡一瞥,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但他却愣了一下。
纪书瑭只顾着让方烁放心在这儿吃饭,没注意那边的情况。
她总不能让方烁白跑一趟。
“姑姑来了吗?”纪书瑭走到纪瑾瑶身侧,视线却落在会场内找人。
纪宽屿和关韵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这次生日宴不光邀请了一些商业人士,还请了不少亲戚,两边多多少少都有。
不知道是哪方的亲戚率先发现这姐妹俩,纪瑾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们身边就已经围满了人。
耳边无非是那些阿谀奉承的话。
纪书瑭有些不耐烦,抽身出来想透口气,直到在人群中发现了一道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