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似是接受不了,濒临崩溃。
她猛地推开李安棋,拼命捶着双拳,嘶声吼叫: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李安棋被她推开,却没有再上前。
她转身再次走到桌边,斟了一杯茶。
随后端着那杯茶,走回李宝琴面前,递到她手边。
那双杏眸里的寒戾,此刻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柔和。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可以查证。”
李宝琴顶着那张哭花了的妆,颤抖着手,接过那杯茶。
茶杯在她手中微微晃动,里面的茶水荡起涟漪。
她低头看着那杯茶,眼泪滴落进去,激起小小的水花。
忽地,她猛地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恨意:“但你还是杀了我母亲!”
一眨眼,她手中的茶杯狠狠泼向李安棋!
“哗!”
李安棋闭了闭眼,任由茶水在脸上流淌。
再睁开眼时,那双杏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二话不说拎起桌上的茶壶便往李宝琴头上浇。
“我能杀赵蓉,也能杀了你。”她咬着牙,声音寒冽刺骨。
“哗……”茶水倾泻而下,浸湿了李宝琴满头珠翠,冲花了那张本就狼狈不堪的脸。
胭脂与水混成粉红的浊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那身华贵的锦袍上。
李宝琴开始挣扎,嘴里发着崩溃又惊恐的尖叫声。
同时,眼泪和茶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庞流下。
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受了惊吓。
李安棋表情戾气四溢,一只手握住李宝琴的下巴,茶壶嘴对着李宝琴的嘴就往里倒。
“呜呜……呕……”
李宝琴被呛得眼泪横流,双手胡乱推开李安棋,整个人趴在罗汉床边剧烈地呕水。
茶水混着涎液从嘴角淌下,滴在那身名贵的锦袍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抬起头,朝李安棋嘶声叫嚷,声音尖锐而破碎,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此刻花得不成样子。
眉黛晕成两团青黑的污迹,胭脂混着茶水在下颌淌成粉红的溪流,口脂晕出唇外,像是一个血盆大口的鬼怪。
她顾不上一身的狼狈,挣扎着站起,踉踉跄跄就往门外跑。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巨响。
李安棋用力将茶壶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茶水溅了一地。
偏殿的门被她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李宝琴几乎是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她发髻倒塌,金钗摇摇欲坠,几缕湿透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像水鬼的触须。
从头到脚浑身湿透,红色的锦袍紧贴在身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深色水渍。
脸上的妆容花得不成样子,眉不是眉,眼不是眼,胭脂和口脂糊成一团,活像戏台上画花了脸的丑角。
院中的阳光刺得她眼睛一眯,她脚步一顿,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月门处匆匆赶来。
邵海穿着一身御前侍卫统领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步伐急促。
他受左斯年所托,前来查看芙英宫的情形,心中本就揣着几分不安。
恰逢在此时看见了李宝琴的狼狈模样。
那个平日里仗着赵铁林的权势,在宫中跋扈嚣张、不可一世的琴贵妃,此刻正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地从偏殿里冲出来,脸上的妆容花得像鬼画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邵海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见过李宝琴无数次。
见过她盛装华服、趾高气扬的模样,见过她对宫人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模样,见过她在皇上面前巧笑倩兮、温柔小意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像是被人从云端拽下来,狠狠摔进了泥潭里。
院中的御林军们也都看呆了。
五十多个人站在原处,望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此刻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从他们面前跑过,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惊骇。
棋娘娘和琴贵妃,刚才在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廖博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李宝琴,紧紧盯着那扇敞开的殿门。
他的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芷兰站在廊下,脸色发白,双手绞着帕子,恨不得立刻冲进殿里看看李安棋是否安好。
“滚开!都滚开!”李宝琴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她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鬼怪。
御林军们如梦初醒,齐齐让开一条道,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李宝琴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金钗从发间滑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只是拼命地跑,跑得绣鞋都掉了一只,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消失在月门后面。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扇敞开的偏殿门上。
脚步声响起。
李安棋从殿中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槛处,发丝无虞,只是双袖被茶水浸湿,贴在手臂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脸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消褪,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冷冷地望着李宝琴消失的方向。
芷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李安棋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里满是担忧:“娘娘,没事吧?”
李安棋收回目光,看向芷兰,朝她摇了摇头。
“奴婢扶您再换身衣裳。”
李安棋没有拒绝,任由芷兰扶着,转身再次步入殿中。
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
院中,邵海快步来到廖博面前。
“统领!”廖博拱手作揖,动作间牵动了脸上的伤,嘴角微微一抽,却顾不上疼。
邵海脸上的髯须快速抖动了几下,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偏殿门,压低声音问:“方才发生了何事?”
廖博定了定神,将方才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皇上遇刺,太医们涌入芙英宫,李宝琴带御林军前来拿人,以及方才偏殿内传出的那些动静。
廖博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统领,现在整个太医院都在忙着救治皇上,棋娘娘虽衣衫染血,但暂无确凿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
邵海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廖博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邵海那张沉肃的脸,心中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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