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穿越日常》 第505章 砸琵琶 李安棋抬脚跨入芙英宫。 院内的景象,让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荷花瓷坛静静摆放在廊下,里头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清晨的阳光下悠然游弋。 墙角种着一丛丛的兰草,叶片青翠,长势正好。 院中央的石桌石凳,连摆放的位置都与当年的芙英苑别无二致。 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凌落竟把整个芙英苑,都搬进了宫里。 李安棋望着这一切,眸光幽深如潭,不觉温馨,只觉得可怕。 “哐当!”宫殿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稀里哗啦,刺耳惊心。 李安棋眉头微蹙,快步朝里走去。 殿门半敞着,她站在门槛外,看清里面的满地狼藉。 碎瓷片、断木屑、散落的琴弦,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而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人,正双手握着一把琵琶,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砸向地面。 “嘭!”又是一声巨响。 琵琶的琴身裂开一道大口子,琴弦崩断,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华服,是李安棋的旧衣。 发间插着一支山茶花绒花发簪,是李安棋的旧首饰。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李安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眉眼、轮廓、甚至嘴角微微下压的弧度,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李安棋的冷厉与沉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疯狂。 是李安书。 她们是同母所出的亲姐妹,从小样貌便有些相像。 此刻远远望去,李安棋竟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被困在这深宫里的、被逼疯了的自己。 “娘娘!娘娘您别砸了!” 菊如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上前劝阻。 “要是被皇上看到您这副样子,定然又会动怒的!” 李安书却像没听见似的,砸得更狠了。 “我就要砸!” 她双手握着那把已经残破的琵琶,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他不许我弹琵琶,那这琵琶还有什么用?!倒不如砸了好!”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要把心中压抑的所有恨意都发泄出来。 李安书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是李安棋从未见过的。 就像是被打压到极致的人,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菊如急得眼眶都红了,却只敢小心翼翼地劝:“没关系娘娘,皇上允您写字画画和跳舞,您可以做其他事排解烦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毫无底气。 谁都知道,那些“允许”背后,是无数个不许。 不许出宫,不许见外人,不许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 哐当—— 琵琶终于被砸成两半,残骸散落一地。 可李安书像是还不满足,她抓起一块带刺的木把,狠狠凿向已经断裂的木鼓。 “我不喜欢!” 凿! “写字!” 凿! “画画!” 凿! “跳舞!” 凿! 每说一句,她便凿一下,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 她的脸色狰狞得可怕,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紧绷的弦勒着,随时都会崩断。 李安棋站在门外,捏了捏衣袖,呼吸定了定神。 若当年她没有离开京城,自己会不会也会被逼成这副疯样子? “齐妃娘娘,该吃早饭了。”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令李安棋心中下意识一软。 只见芷兰端着一方木案,从侧殿走出来。 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两块桂花糕。 她的步子迈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意,走到李安书身边,微微躬身。 李安棋看着她。 三年不见,芷兰比从前憔悴了许多。 那双温柔溢水的眼睛里,如今满是疲惫和惶恐。 她在这宫里,好像过得不好。 李安棋心中蓦地一酸。 “我不吃!”李安书猛地转身,一手挥向芷兰手中的木案。 “啪!” 木案被打翻在地,碗碟摔得粉碎,粥洒了一地,桂花糕滚落在碎瓷片中间。 “别叫我齐妃!”李安书瞪着发红的双眼,几乎是浑身颤抖地嘶吼。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芷兰无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李安书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手,忽然捂住脸,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是哭,更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呻吟。 她心中的恨如此显而易见。 李安棋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心中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闪过一丝愧疚。 她抬起脚,跨过门槛,踏入殿内。 李安棋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她站在门槛处,素衣如雪,眉眼清冷,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晨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阵风轻轻吹过,带动她的衣摆,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场梦。 殿内三人齐齐僵住。 菊如张着嘴,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芷兰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安书更是整个人定在原地,望着门口那个人,望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李安棋的目光从李安书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芷兰身上。 那双冷厉了太久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温度。 她温柔伸出手:“芷兰。” 李安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潭,激起层层涟漪。 芷兰的眼泪夺眶而出。 “阿姐……”李安书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门口那个人,脸上的疯狂与恨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惊愕。 紧接着,她表情在哀伤和喜悦之间来回转换,抬起的双眉令她看起来像个无辜稚童。 “阿姐!”她忽然大喊一声,整个人朝李安棋飞奔而去。 她扑进李安棋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她胸前。 “阿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阿姐……” 她仿佛回到小时候,贪恋地在李安棋颈窝里蹭着,仿佛只要蹭得够久,就能把所有委屈都蹭掉。 李安棋眉眼柔和几分,抬起手,小心地贴在李安书后背上。 李安书抱着李安棋,哭了很久很久。 仿佛要把这三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哭出来。 可就在她哭声渐歇的那一刻。 李安书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我就知道……” 李安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会回来。” 李安棋眉头微微一跳。 “接替这原本该属于你的痛苦。”话音刚落,李安书猛地抬起头。 那双杏眸里,方才的依恋与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愤怒与怨毒。 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整张脸扭曲得可怕。 她的手高高扬起,手中握着的木刺,狠狠朝李安棋的肩头刺去。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6章 你欠我的 噗嗤—— 鲜血瞬间晕红了素色的衣襟。 李安棋蹙着眉,低头看向肩头那根木刺,又抬起头,看向李安书那双含泪的杏眸,似乎要被她的愤怒和怨毒吞噬。 “娘娘!”芷兰冲上来,一把扶住李安棋,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样?” 菊如也慌忙跑过来,拉住李安书。 “你以后自由了。”李安棋淡淡朝李安书道完,撑着芷兰的手,踉跄着走到桌边缓缓坐下,任由芷兰帮她查看伤势,没有再看李安书。 芷兰的手在发抖,她轻轻拨开李安棋肩头的衣襟,查看那个伤口。 木刺扎得不深,却也流了血,染红了衣衫。 “娘娘……”芷兰的声音哽咽。 李安书愣了愣,见着李安棋那副不在乎自己的样子,心中莫名空了一块。 “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郭御医!”李安书用力扔掉手中带血的木刺,命令菊如。 菊如被吼得一愣,转身就要跑。 李安棋闻言,忽地紧紧握住芷兰的手,暗暗朝她摇了摇头。 她还有身孕,此时若暴露,不知会有什么风险。 芷兰立刻会意,忙阻止菊如:“娘娘只是破了些皮,上些药就好了,不必请御医!” 芷兰语气缓了缓,接着道:“若是被人知道芙英宫又闹出乱子,皇上定要动怒。况且,娘娘刚回来,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好。” 菊如缩了缩脖子,观察李安书的脸色。 李安书直勾勾看着李安棋,表情恨意未消,却带着不舍。 “去拿药。”她转身,大步走向内殿。 菊如愣了愣,连忙跟上去。 不一会儿,两人抱着一堆瓶瓶罐罐从内殿出来,大大小小,摆满了整张桌子。 李安书在桌上翻找了一阵,终于挑出一个青瓷小瓶。 她拧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拿起一片干净的木片,蘸了些药膏,坐到李安棋面前。 李安棋抬眸看她。 李安书没说话,只是用木片轻轻涂抹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那伤口不算深,却也流了不少血,此刻正在药膏的作用下慢慢止住。 可那翻开的皮肉,那刺目的血红,还是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李安书眉头微微蹙起,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下手太重。 “走都走了,为什么要回来?”李安书声音闷闷的,带着质问。 都说亲姐妹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李安书一直都觉得,李安棋没有死。 加上三年前,她去绝尘寺前,李安棋苦苦劝她,说要带她远走高飞…… 还有平日芷兰对李安棋的死的态度…… 李安书几乎能确定,李安棋没有死,而是假死逃了。 李安棋微微怔一下,避开李安书的视线,一言不发。 李安书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她将手中的药罐和木片往桌上重重一甩,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李安书的手已经掐住了李安棋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李安棋眸底闪过一丝惊诧。 她竟在李安书身上看到了凌落的影子。 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让人窒息的影子。 “你记住。”李安书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李安棋心里,“你欠我的。” 她一脸愤恨,眼眶却不自觉红了。 说罢,她松手甩开李安棋,同菊如消失在李安棋和芷兰的视野当中。 李安棋坐在原处,望着那道空荡荡的门,久久没有动。 芷兰脸色带着些许焦灼,安慰开口:“娘娘别往心里去,这几年,三小姐也不好过,她变成这样是情有可原。” 李安棋自然知道,这情有可原的原因,就是凌落。 是凌落把李安书从绝尘寺带回来。 是凌落逼她还俗,封她做齐妃。 是凌落让她穿自己的旧衣,戴自己的旧首饰,模仿自己的言行举止。 是凌落把她变成了一个替身,一个傀儡,一个用来填补自己离开后空缺的工具。 整整两年,被囚禁在这深宫里,被强迫着做另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换做是谁,都会疯的。 李安棋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肩头隐隐作痛的伤口,心中泛过一丝苦涩。 见四下无人,芷兰终于小心翼翼问出自己心中那个问题: “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九爷呢?” “……他死了。”李安棋倏地抬起泛红的泪眸,猛吸一口气,显然不想再多说。 芷兰一向善解人意,自然清楚李安棋简单的一句话里,带着多少酸楚。 她心疼地点了点头,柔声道:“以后,奴婢还想服侍娘娘,望娘娘不要嫌弃。” 李安棋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芷兰扶在自己肩上的手,算是应下。 “娘娘离京多年,关于京城发生的事,娘娘想必也想知晓……” 芷兰娓娓道来,说着京城这些年的变化,还有几位故人的遭遇…… 石茗在三年前凌曜下大狱时,被侍卫失手杀死了。 流云得偿所愿当上了骁王侍妾,却一直备受苛待,整日郁郁寡欢。 在石英山山崩后不久,凌落从三洲回京,便划花了流云的脸,将她做了人彘。 没过多久,流云也咬舌自尽了。 死前还在芷兰面前大哭了一场,说她这辈子得不到娘娘原谅,只能下辈子再给娘娘当牛做马赎罪。 说到这里,芷兰忍不住拭了拭眼泪。 李安棋始终面无表情,好似心底泛不起一丝浪花。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7章 皇后之位 “两年前登基大典,南夏使者前来庆贺,夏怡馨想方设法跟着使者逃回了南夏,皇上并未过多追究此事。” “一年前,镇南大将军回朝,悉心照料琴娘娘,竟让她癔症有所好转。半年前,琴娘娘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李安棋记得,镇南大将军赵铁林,正是赵蓉的生父,李宝琴和李安修的外公。 “皇上册封琴娘娘为琴贵妃,这半年,琴贵妃也没少找齐妃和静妃的麻烦。” 李安棋松了松握紧的拳头。 忽地想起李宝琴疯癫卧床时的模样。 心中并未有过多面对宿敌的紧迫,反而升起几分可怜。 凌落身边的女人,没有不可怜的。 …… 太和殿。 金銮巍峨,玉阶千重。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手持笏板,垂首肃立,鸦雀无声。 高堂之上,九龙盘绕的金椅中,一人端坐。 他身穿玄色金龙纹锦袍,袍角以金线绣就的祥云纹样层层叠叠,在光影中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腰束镶玉金带,头顶十二旒冕冠,玉串垂落。 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薄唇紧抿,唇色极淡,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凉薄。 偶尔唇角微微下压,便有一丝戾气溢出,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随时都会出鞘。 仅仅只是一眼,便已足以让人不敢直视。 百官垂首,无人敢抬头。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殿角铜漏的水滴声,一滴,一滴,不急不缓。 凌落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像是帝王权柄凝成的实质,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所过之处,便有人的脊背不自觉地弯得更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年前,他还是摄政王时,便已卸下“亲和”为名的面具,变成这般模样。 如今登基为帝,那周身的气度愈发深不可测。 不是锋芒毕露的凌厉,而是一种内敛的、深沉的、让人猜不透的危险。 像是深渊。 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吞噬你。 镇南大将军赵铁林白发苍髯,从武将行列中阔步而出。 他虽年过六旬,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虎目含威,抱拳躬身: “陛下登基已逾两载,天下初定,四海归心。然中宫虚悬,六宫无主,实非长久之计。臣斗胆进言,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久虚后位。恳请陛下早日册立皇后,以正宫闱,以安天下!” 他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嗡嗡回响。 话音刚落,文官行列中走出一人。 是户部侍郎李安修。 他穿着与旧日一模一样的官袍,那双眼睛里的温和从未改变,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托外公赵铁林的福,凌落恢复了他能参加科考的权利。 李安修执笏躬身,声音并不坚定:“陛下,臣附议赵将军所言。琴贵妃陪伴陛下最久,如今病愈已半载。臣以为,琴贵妃堪当中宫之位。” 李安修说得含蓄,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依附赵铁林之言。 人群中,有人微微颔首,有人交换眼色,也有人眉头轻蹙。 平俊如今已是刑部尚书,官服加身,气度比当年更加刚直。 那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看人看事,从不留情面。 他从文官行列中迈步而出,执笏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臣以为,皇后之位关乎国本,不可不慎。册立皇后,当以德行为重,以贤良为基。若德不配位,则六宫不安;六宫不安,则天下不宁。臣恳请陛下三思,切勿草率行事。” 他说得委婉,可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李宝琴,德不配位。 殿中一时寂静。 众人心中都明白,若不是李安棋死于石英山,以她为大鑫所做的功绩,以及她的德行,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甚至,皇后之位对她来说都是桎梏。 她应当是万民信仰的圣女,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是大鑫的传奇。 可惜……天妒英才。 左斯年从队列中走出。 他如今已是都察院御史,官居三品,模样比从前多了几分稳重,也添了几分憔悴。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如今沉淀着被日月磋磨的痕迹。 他执笏躬身,声音沉稳:“陛下,臣附议平大人所言。皇后之位,关乎社稷,不可不慎。” 赵铁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转过身,虎目圆睁,声音如雷:“平俊!左斯年!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是说老夫的孙女德不配位吗?!” 他须发皆张,气势汹汹,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与人拼命。 平俊没有看他。 他只是双眼冷静平视,执笏而立,一言不发。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关于李宝琴得癔症之前的事,他虽未亲见,却也多有耳闻。 不过是个被情爱桎梏的妒妇。 当年在骁王府,她便因嫉妒李安棋而屡屡生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段残忍,心肠狭隘,胸无大志,眼里只有那一点争宠的心思。 这样的人,如何堪当后宫之首?如何母仪天下? 殿中气氛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龙椅之上。 那个人,始终一言未发。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只见秦阳煦提着袍角,几乎是踉跄着跑进太和殿。 他额上沁满汗珠,面色发白,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穿过文武百官,径直跑到范哲身边,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长串。 范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慈祥平和,到惊愕失态,再到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他手中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拂尘,竟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穗子簌簌作响。 “你说的……可是真的?!”范哲的声音发颤。 秦阳煦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顺公公亲自领着进的宫!” 范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此事,一定要禀告给皇上。” 他说着,正要迈步上前…… 龙椅之上,凌落微微抬手,示意他稍等。 他的目光落在殿中那群吵嚷的臣子身上,眼底却是一片幽深。 境外探子昨日来报,夏怡馨回到南夏后,以南夏公主的身份集结势力,分化朝堂。 她本就深谙骑射,如今更是不顾后果谋权夺势,隐隐有与大鑫开战之意。 若有一日,她真的掌控南夏朝政…… 凌落眸光微沉。 那时,赵铁林的镇南军,便是重中之重。 他寒冽的脸庞微微动了动,终于缓缓开口: “朕决定,册封琴贵妃为皇……”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8章 她回来了 话音未落。 “皇上!”范哲竟顾不得规矩,一个箭步飞身上前,几乎是扑到凌落身边。 他俯下身子,凑到凌落耳边,嘴唇翕动,低声说着什么。 满殿文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中惊骇莫名。 范公公向来沉稳持重,从不曾有半分逾矩。 今日这是怎么了? 那个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那张常常冰冷如霜的脸,竟在瞬息之间,出现了裂痕。 先是眉头微蹙,而后瞳孔骤缩。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不可置信,惊愕,狂喜,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他就那样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良久,凌落终于开口。 那声音,竟有些沙哑,有些发颤:“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范哲眼眶泛红,却强自镇定,压低声音又说了一遍。 凌落忽然提高声音,几乎是在吼:“大声说!”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满殿文武齐齐一颤。 范哲无措地看了看堂下众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凌落,终于直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 “回皇上!就在刚刚,宣抚夫人随上京赴任的时大人,一起从三洲回来了!” “什么?!” “宣抚夫人?!” “棋娘娘?!” 满殿哗然。 有人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有人与身旁之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平俊先是痴愣,随即脸上毫不掩饰地溢出一丝笑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范公公,是真的吗?!” 范哲用力点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是真的!秦公公亲眼所见!顺公公亲自领着进的宫!” 平俊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这几年的郁结都呼了出来。 人群中,李安修忽然变了脸色。 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从肩膀到手指,从手指到袍角,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左斯年手中的朝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愣了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而后猛地弯腰捡起朝笏,动作之快,全然不像一个三品大员该有的体面。 他直起身,几乎是脱口而出:“启禀皇上,臣家中还有急事,臣的夫人昨夜突发急症,臣需即刻回府照料,恳请皇上恩准!”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火烧眉毛。 李安修也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声音发颤:“皇上,臣家中也……也有急事!恳请皇上恩准!” 两人说罢,也不等凌落回应,便转身就要走。 凌落的心思早已飞远,哪里顾得上堂下这些人的小心思。 他猛地站起身,广袖一挥,声音急促而不容置疑:“退朝!”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向殿后走去,衣袍翻飞,步履生风。 文武百官愣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殿门后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 赵铁林站在原处,脸色铁青。 他回首看向那匆匆离去的李安修和左斯年,又看向殿中那些面露喜色的官员,气得胡须都在发抖。 李安棋。 又是李安棋! 当年若非这个李安棋,他的女儿蓉儿怎会被送去出家?他的孙女宝琴又怎会受尽委屈,被逼成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蓉儿遭歹人烧死,尸骨无存。 宝琴如今虽病愈,可谁又知道她心里藏着多少苦? 这一切,都是拜李安棋所赐! 如今她竟然还活着,还敢回来?! 赵铁林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留下一道怒气腾腾的背影。 “好个李安棋!”他的声音低沉而阴狠,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夫倒要瞧瞧,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 皇帝驾辇早早候在太和殿外,金顶黄盖,雕龙刻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范哲紧随凌落身后,快步上前,伸手欲扶他上车。 却见凌落抬手摘下头顶那沉甸甸的冕冠,随手一扔,丢在驾辇的座椅上。 十二旒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范哲一愣。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也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个一贯冷酷自持的皇上,此刻竟如此急不可耐。 凌落看也不看那驾辇一眼,大步流星,朝芙英宫的方向疾步而去。 范哲愣了愣,连忙提起袍角,小跑着跟上去。 宫道深深,红墙巍巍。 凌落越走越快,由先前的快步走,逐渐变成了小跑,最后竟奔跑起来。 他跑得很快,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像一只追逐猎物的鹰,也像一个追逐风筝的孩子。 范哲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年纪大了,腿脚本就不利索,此刻更是停停歇歇,拼命追赶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跑到一处拐角,他实在跑不动了,一只手扶在石狮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朝前方那道几乎要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喊道: “皇上!您慢点儿!” 凌落耳边只有风声呼啸,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跑着,拼命地跑着,仿佛只要慢一步,那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或是因为跑得太急,或是因为喜悦,亦或是因为害怕……他心跳得很快,快得没有规律,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范哲终于喘着粗气,踉踉跄跄赶到芙英宫门口。 他扶着门框,抬头望去。 却见凌落站在宫门内几步之遥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的发丝微微凌乱,额上沁着薄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胸口一起一伏,喘着气。 可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根木桩子,定在原地。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9章 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皇上?”范哲疑惑地唤了一声。 凌落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宫院内那扇紧闭的殿门。 良久,他忽然转过身,面对范哲。 “朕这身衣服怎么样?” 范哲一时语塞。 他从没想过,自家主子会问出这种问题。 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王,那个杀伐果决、从不犹豫的男人,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意起自己的衣着打扮来。 “皇上的衣服……”范哲斟酌着措辞,“自然是极好的。” 范哲看着凌落的脸。 那双平日幽深如渊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是期待,似是忐忑,似是喜悦,还似有一丝隐隐的……痛楚。 “你说……”凌落又喘了两口气,嗓音轻颤,“朕叫李安棋当朕的皇后,她会答应吗?” 他一直都知道,李安棋不爱他,甚至厌恶他。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爱她入骨,似是久旱逢甘霖,即便是刀子雨他也无比享受。 听闻她的死讯后,他曾无数次无比后悔,当年因为大局,没有阻拦她去三洲,将她强留在身边。 这份后悔,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让那份本就偏执的爱意,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疯狂,更加不受控制。 以至于在绝尘寺时,他误将李安书认作李安棋,要了她的身子,还将她带回宫…… 他知道这是错的。 要是李安棋知道他如此待她的妹妹,她定然会恨透了自己。 “呵。”凌落忽然呵笑,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但那又怎么样?! 他如今是九五之尊,天命之子! 他想要的,谁都逃不掉! …… 芷兰帮李安棋换了一身衣裳。 那是李安棋的旧衣,月白色的襦裙,藕荷色的披帛,料子还是当年的料子,针脚还是当年的针脚。 可穿在身上,却略微有些不合身了。 腰身处紧了,胸襟处满了,连肩线都往后挪了几分。 那三年,凌晔将她养得很好。 相比于从前在京城时的清瘦,如今的她体态匀称,肌肤也多了几分光泽。 即便绥洲那场牢狱之灾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可底子在那里,依旧比从前更显丰润。 芷兰站在身后,为她理了理衣襟,眼眶又有些发热。 “娘娘……”她声音哽咽,想说什么,却只是用力抿了抿唇。 李安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在这时,殿外悄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极轻,没有宫人禀报,也不似宫人们忙碌的步履。 倒显得有几分鬼祟,像是小心翼翼,又像是……期待着什么,害怕着什么。 芷兰微微一怔,看向李安棋。 李安棋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眸,望向殿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阳光从门外涌入,在那道身影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凌落站在门槛处。 他望着殿内那个坐在桌边的女子,望着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活着。 她真的活着! 可眼前的她,又让他感到陌生。 过去的李安棋,安分守己,内敛锋芒,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规规矩矩的气息。 可只有真正靠近她的人才知道,她原也娇俏,原也聪慧至极。 而现在的她,即便还是那身旧衣,即便还是那张脸,可从头到脚都外溢着刺人的锋芒。 那双杏眸里,再也没有从前的隐忍与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过人之后的血性与戾气。 即便安静得如一座雕像,却莫名令人心中生畏,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和他很像。 “你来了。”李安棋似是早预料到凌落的出现。 凌落讶异一瞬。 即便他现在心如擂鼓,高兴得快要疯掉,害怕得快要疯掉……但他四肢和面部已经僵硬得做不出任何动作和表情。 芷兰和范哲相视一眼,都默契退下,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安棋,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凌落几乎用尽全力,才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他好害怕现在所见的一切,都和从前他无数次的梦境一样,最后都破碎化作虚无。 “不是我,还是谁?”李安棋的声音淡淡响起。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手肘架在桌沿,身体微微后仰,舒适地翘起一只二郎腿。 那姿态,旁若无人,自在从容。 仿佛他不过是个寻常来客,不值得她起身相迎。 见她这副旁若无人的平静,凌落心中愈发被恐惧填满,狠狠揪紧。 他喉头紧张滚动一下,正欲向她解释他囚禁李安书的事。 然而头脑一阵热意涌动,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解释,无论他如何赎罪,她都不会原谅他。 都不重要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 凌落顿着脚步走到她身前。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 俯身。 吻了下去。 李安棋瞳孔骤缩,猛地偏头躲开,抬手去推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啪!”手中的茶杯掉落在桌上,茶水溅湿了桌面,顺着桌沿滴落。 可凌落另一只手已经环上她的后腰,猛地用力收紧,将她整个人狠狠箍进怀里。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李安棋被他禁锢在怀中,挣扎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惊人。 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能感觉到他箍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唇终于落在她的唇角。 那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颤抖,带着小心翼翼,带着深深的眷恋。 可李安棋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偏着头,死死咬着牙,一动不动。 凌落没有停下。 他的唇从她唇角滑过,落在她眼睑,额头…… 一下一下,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却箍得紧紧的,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 “安棋……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安棋……”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和渴望。 李安棋挣脱不得,浑身僵硬,一双杏眸冷得像淬了冰。 忽地,她心中涌起一股生理性厌恶,伴随孕期的身体反应,忍不住…… “呕……” 一声干呕,从她喉咙深处冲出。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凌落的动作猛地僵住。 却见李安棋面色发白,眉头紧蹙,那双杏眸里带着无比嫌恶抗拒的冰冷。 她就那样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东西。 凌落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剜了一下,瞬间鲜血淋漓。 身体的炽热,瞬间跌入冰窖。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0章 求你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一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李安棋趁他松手的瞬间,猛地推开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桌沿。 她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是一阵干呕。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锤子砸在凌落心上。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方才的狂喜、期待、忐忑,此刻全部碎裂,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和深深的痛楚。 “放李安书出宫,然后……”李安棋身形不稳,扶着桌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猛地挥袖指向殿门,“滚!” 凌落眉头越压越低,眸底的戾气也渐渐愈发不受克制,四散开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再次拉进怀里。 李安棋抬手去推他,可他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不容挣脱。 不再是方才那小心翼翼的、带着颤抖的轻吻。 而是暴风雨般的侵袭,野兽般的掠夺。 他的唇狠狠碾过她的唇,带着惩罚,带着疯狂,带着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李安棋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用力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入,双手拼命捶打他,可那点力道,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凌落像是失去了理智。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往桌边推。 李安棋的腰抵上桌沿,整个人被迫向后仰去。 他顺势压下来,将她死死按在那张湿透的桌面上。 冰凉的茶水浸透了她背后的衣衫,寒意刺骨。 “唔!”李安棋挣扎着,双手被他一只手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襟。 “朕要你当朕的皇后……”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朕要你当朕的皇后!” 他的声音由低喃转向怒吼,像是野兽的嘶嚎,又像是绝望的哀求。 李安棋拼命挣扎,双腿乱踢,可他那具身体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衣襟被撕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 李安棋偏着头,死死咬着牙,眼眶发红,却没有一滴泪。 就在此时……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殿外猛地停住。 紧接着“砰!”地一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巨响。 “皇上今日翻了臣妾牌子,怎还要宠幸他人?!”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质问,带着压抑许久的蛮横。 凌落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转过头望向门口。 一双眼睛通红得吓人,里面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李安书站在门口。 那张与李安棋相似的脸上,此刻正紧绷着,眉尾微微抽搐,像是爆发的前兆。 她望着李安棋的狼狈模样,心中一滞,拳头慢慢攥紧。 “皇上今日是臣妾的人。”她的声音发紧,却无比霸道,“就算是臣妾亲姐姐,皇上也不能碰!” 凌落没有耐心,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 他声音冷得像刀,带着暴怒,带着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让人血溅当场。 李安书脸色白了白,却没有退缩。 她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语气低沉,像是在乞求:“……碰我,别碰我阿姐。” 几乎是同一瞬,李安书和李安棋的泪忽然朦胧了眼眶。 就在这个间隙,李安棋的手从被压制的姿势中挣脱出来,摸向袖中…… 忽地刀光一闪! “噗嗤!”匕首狠狠刺入凌落的腹部。 李安棋咬着牙:“要滚的人是你!” 鲜血瞬间涌出,将他的玄色锦袍染上殷红,顺着刀柄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凌落身体一滞,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匕首,又抬起头,看向李安棋。 却见她望着自己,那双杏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凌落捂着肚子,踉跄后退两步,忽然笑了。 起初他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紧接着,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又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 他的肩膀开始抖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变成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弯着腰,笑得浑身颤抖,笑得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笑得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癫狂。 李安书望着这一幕,说没被吓到是骗人的。 他疯了? 她还从未见过凌落这副模样。 “好,很好,这才是朕的好皇后。”凌落笑说着,沾满鲜血的手捧住李安棋的脸,将她的脸染得猩红,低头下头…… 肚子上的血还在止不住地流。 凌落明显感觉自己因为血液快速流失而体温变冷,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贴近李安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安棋惊诧一瞬。 却听凌落在她耳边卑微的乞求:“安棋,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好不好?求你。” 李安棋蹙了蹙眉,冷冰冰抬起脚,猛地将他踹开:“我们从未开始,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说法。” 凌落仰面倒在地上,浸入血泊之中。 那柄匕首还插在他腹中,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躺在那里,望着这个他深爱着却从未得到过的女人。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慢慢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 另一边。 退朝钟声刚刚落下,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人流如织。 李安修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 他面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官袍的下摆随着疾步翻飞,全然不顾什么朝官仪态。 “安修兄!” 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李安修脚步微顿,回过头,见左斯年正快步追上来,同样面色凝重,同样步履匆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并肩而行,穿过太和门,绕过三大殿,沿着宫道一路向北。 乾清殿的方向。 “你也……”李安修低声开口,声音发紧。 左斯年点点头,喉结滚动一下:“时雯既然跟着她一起进京,此刻多半在乾清殿外候着。” 李安修没有再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几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什么也比不上亲眼见到那个人重要。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刺客是谁 乾清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空旷而寂静。 殿门紧闭,朱红的立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殿外站着几个当值的太监,垂首肃立,一动不动。 而在一侧的廊下,一个布衣男子正负手而立。 时雯穿着寻常的便服,望着远处的天空,眉眼间凝着淡淡的沉郁。 三年前,他还是安洲的一个小小文勘,是她一手提拔,是她给了他机会。 后来,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官至知府,入京赴任。 而她却在那一年“死”在了石英山。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 直到两个月前,在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他隔着车帘,看到了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女囚。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如今她已进京。 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对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雯转过头,便看见两个人影正快步走来,正是李安修和左斯年。 “时大人,在下户部侍郎李安修。”李安修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在下都察院御史左斯年。” 不等时雯回答,左斯年立刻追问道:“她……她真的……” 他嗓音都在发颤。 时雯看着他,缓缓点头。 “是。” 一个字,却让李安修和左斯年浑身一震。 左斯年踉跄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石柱,大口大口喘着气。 那张成熟了许多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失态的狂喜。 “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他喃喃着,眼眶泛红。 李安修站在一旁,眼睛里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在哪儿?”李安修猛地抬头,抓住时雯的手臂,“她现在在哪儿?” 时雯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芙英宫。” 左斯年转身就要走。 “左大人。”李安修似是意识到什么,叫住他。 左斯年回过头。 李安修望着他,一字一句道:“皇上此刻,应当也在那里。” 左斯年脚步顿住。 他站在原处,望了望乾清殿那扇紧闭的殿门,又望向远处芙英宫的方向,脸上那狂喜的神色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沉重。 皇上…… 是啊,这里是皇宫。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凌落的妃子。 而他,如今也成了别人的夫君。 李安修走到左斯年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着吧。”他的声音很低,“迟早会见到的。” 三人站在廊下,望着芙英宫的方向。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几个小太监从侧道匆匆跑过,神色慌张,步履凌乱,全然没了平日里在宫中的规矩。 “……听说了吧?芙英宫好像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儿啊?” “皇上遇刺了!惊动了整个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和御医们全都往那儿赶呢!” “什么?!” 其中一个跑得太急,险些绊倒在台阶上,被同伴一把扶住,又继续向前奔去。 “快走快走!别磨蹭!” 几个小太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可那几句话,却像惊雷一般,炸响在三人耳边。 三人浑身一僵。 遇刺? 芙英宫? 时雯的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李安修和左斯年。 那两人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李安修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攥紧成拳,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左斯年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愣在原地,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皇上遇刺……她在芙英宫……”他没有说完,可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皇上遇刺,刺客是谁?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不会的……”李安修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弑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她这是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左斯年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芙英宫的方向走去。 “左大人!”时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看看。”左斯年的声音发紧,“我要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皇宫内院!你一个外臣,没有圣旨如何进得去?!” 左斯年脚步一顿。 是啊,他是外臣。 他没有资格踏入后宫,没有资格去芙英宫,没有资格亲眼看看她是否安好。 他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李安修忽然开口:“方才那些宫人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往那儿赶……皇上遇刺,太医能去,御前侍卫也能去。” 他抬起头,看向左斯年。 左斯年猛地抬头。 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去找邵海。” 他的声音沉稳,步伐却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 芙英宫。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李安书冷冷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芙英宫外,脚步声杂沓。 太医院的太医们提着药箱,几乎是小跑着涌入宫门。 “快!快!” “皇上失血过多,不能耽搁!” 寝殿的门大敞着,里面传来宫女惊惶的抽泣声和范哲紧张的呼喊。 太医们鱼贯而入,顷刻间便将那本就不大的寝殿挤得满满当当。 郭远笛跟在众人身后,脚步匆忙。 他本是太医院里最年轻的御医之一,资历尚浅,这种时候只能跟在后面打下手。 他低着头,拎着药箱,只想快点进去候命。 却忽然瞟见浑身是血的李安棋。 她月白色的襦裙上满是殷红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在缓缓晕开。 她脸上也染着血,发丝微乱,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郭远笛的脚步猛地顿住。 是她! 手中的药箱“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里面的瓶瓶罐罐滚落出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呆呆看着李安棋,眼底满是惊骇。 “郭御医!赶紧来帮忙!”郑太医的声音从寝殿内传来,带着催促。 郭远笛浑身一颤,慌手慌脚地弯腰去捡药箱。 他的手抖得厉害,药瓶捡起来又掉下去,掉下去又捡起来。 好不容易捡好了,他站起身,刚挪了一步,头上的帽子又掉了。 他俯身去捡帽子,捡起来,直起身,却又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安棋。 “郭御医!”郑太医的催促声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郭远笛踌躇一瞬,却没有朝寝殿走。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李安棋面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不解 李安棋倏地瞪大眼睛,低头看一眼自己已被他握住的手腕,立即又抬眼瞪向郭远笛,目光冷得像刀。 郭远笛的手却在颤抖。 他把着脉,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原是想帮李安棋探脉。 她身上这么多血,是不是受了伤,是不是身体不适?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一把脉,竟把出了她的秘密。 李安棋,有孕了。 郭远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慌忙松开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棋娘娘恕罪!下官……下官见娘娘浑身是血,想替娘娘把脉查看是否安虞……下官……”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剩下颤抖的尾音。 李安棋低头看着他,脸上寒冽之气不减。 她捏了捏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沉着嗓音,一字一句道: “此事若从他人口中说出,本宫便割了那人的舌头!”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郭远笛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他知道,李安棋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会那么做。 “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他连连叩头,声音发颤,“下官今日只是来给皇上诊治,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李安棋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正欲同芷兰离去。 “站住!”一声厉喝从前面传来。 紧接着,一群宫人从月门外涌进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小太监,生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他见李安棋浑身是血,又见太医们都在寝殿里忙碌,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大胆刺客,刺杀了皇上还想逃?!”他高声喝道,挡在李安棋面前,一副忠君护主的样子,“来人,把她拿下!” 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李安棋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范哲从寝殿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反手就是三巴掌! “啪啪啪!”三巴掌抽得那小太监眼冒金星,捂着红肿的脸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放肆!”范哲气得下巴都在抖,“这可是棋娘娘!你个小杂种,连棋娘娘都敢拦,你小命怕是不想要了!” 小太监懵了。 棋娘娘?那个传说中死在三洲的棋娘娘? 那个被万民奉为神女的棋娘娘? 在场的宫人们也都懵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大多是这两年新进宫的,只听说过棋娘娘的传说,却从未见过真人。 此刻见范哲对李安棋如此恭敬,又想起方才阻拦她的举动,一个个心中惴惴不安。 就算是安抚三洲的宣抚夫人,难道刺杀皇帝也不被追究吗? 这位棋娘娘,到底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范哲打完小太监,转身朝李安棋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恭敬: “这些都是前两年新进宫的宫人,不知宫里规矩,冲撞了娘娘,望棋娘娘莫要怪罪。” 他说完,直起身,朝那群拦路的宫人喝道:“还不快让开!” 宫人们如梦初醒,慌忙让出一条道。 范哲又转向芷兰,语气缓和下来:“劳烦芷兰姑姑,带棋娘娘去偏殿换身衣裳。” 芷兰含蓄地点点头,扶着李安棋,穿过那群宫人,朝偏殿走去。 李安棋的脚步不疾不徐,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范哲这才转过身,怒气汹汹地指着那出头的小太监: “你个小杂种,连棋娘娘都敢怠慢,小心皇上醒来诛你九族!” 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范公公饶命!范公公饶命!奴才不知道那是棋娘娘啊!奴才以为……以为是刺客……” “以为?”范哲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以为?今日若不是咱家拦着,你这条小命迟早得没!”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阻拦了刺杀皇上的刺客,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但范哲是皇上的心腹,最了解皇上的脾性,他说的,错不了。 还好,还好范哲刚才那三巴掌抽醒了自己。 小太监抬起头,望着李安棋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惊惧和后怕。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何刺杀皇上后,范公公还对她如此恭敬…… 偏殿内,一片寂静。 芷兰轻手轻脚地为李安棋解开染血的衣衫,咬着唇,用浸了温水的帕子,一点一点为李安棋擦去脸上的血污。 那张清冷的脸渐渐显露出来。 眉如远山,眼似寒潭,肌肤在温水的擦拭下恢复了本来的白皙。 可那双眼睛里,却始终没有一丝温度。 芷兰看着她,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眼眶又红了。 “娘娘……”芷兰的声音哽咽,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皇上醒了,会不会赐死娘娘?” 她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恐惧。 弑君,是滔天大罪。 是要诛九族的。 万一凌落醒来后震怒,将李安棋和李安书都赐死…… 芷兰不敢往下想。 李安棋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张无关紧要的脸,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会的。” 她了解凌落。 自然也了解他扭曲的爱,了解他疯狂的执念,了解他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偏执。 他不会杀她。 他只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她。 就像当年在骁王府时一样,就像后来在绝尘寺对李安书做的一样,就像方才在这芙英宫里对她做的一样。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命。 他要的,是她的人。 亦或是,她的心。 他想要她,所以绝不会如此轻易让她去死。 范哲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方才才打了那小太监。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是我杀的 芷兰听了这话,心中稍定,却又涌起更多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 李安棋却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回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折磨他到死。”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芷兰浑身一颤。 她望着李安棋,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 李安棋休整完毕,拉开偏殿的门。 阳光涌入,刺得人眼微微一眯。 待视线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李宝琴那张泛着光泽的脸。 三年了,这张脸还是没变。 精心描画的眉眼,晕染得恰到好处的胭脂,唇上一点朱红,浓艳得如同画中人。 她头戴凤尾金钗,金丝攒成的凤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耳畔一对翡翠耳环璀璨夺目,一身红色锦袍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气派十足。 此时此刻,李宝琴脸上正带着得意而雍容的微笑。 那双眸子却泛着锐利的精光,带着与宿敌重逢的喜悦,和蓄势待发的锋芒,直直刺向李安棋。 像是在说:李安棋,终于见到你了! 在她身后,一排排站着不下五十个御林军。 甲胄鲜明,刀剑出鞘,声势浩大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一眼便能将人淹没。 “还等什么呢?”李宝琴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还不快将谋害皇上的刺客拿下!” 她一声令下,气势汹汹。 然而,身后却是一片死寂。 御林军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宝琴的眉头狠狠一簇,回首怒喝:“廖副统领?!” 李安棋的目光顺着李宝琴的视线看去。 廖博站在御林军最前方,一身玄色甲胄,腰佩长刀,身姿挺拔。 可此刻,他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安棋,眼中满是意外,目光清澈得像是毫无防备的孩子。 李安棋迎着他的目光,面色平静如水。 “廖博!”李宝琴气势汹汹走到廖博面前,不留情面地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 廖博的头偏向一边,脸上瞬间红肿了半边。 他低着头,没有动。 片刻后,他单膝跪地,朝李宝琴拱手:“贵妃娘娘息怒。暂无证据证明棋娘娘就是刺客,属下断难从命。” 李宝琴的瞳孔骤缩,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就是刺客!”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除了她,谁能伤到皇上?!” 她猝然伸手,一把抽出廖博腰间的刀。 “你不动手,本宫亲自动手!”刀光一闪,寒刃出鞘。 可不等她握稳刀柄。 “当!” 廖博的刀鞘狠狠击在刀身上,力道之大,震得那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宝琴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两步,疼得脸色发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又抬起头看向廖博,眼中闪过一丝狂躁。 “你敢——”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廖博另一侧脸上。 “啪!”又是清脆的一声。 廖博的另一边脸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目光再次落在李安棋身上。 “竟敢忤逆本宫?!”李宝琴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算什么东西?!” 廖博没有说话,只是紧绷着脸低着头。 台阶上方,李安棋站在那里,素衣如雪,眉眼清冷,周身仿佛笼着一层寒霜,终于轻启薄唇。 “既然捉拿不了,姐姐不妨进来,我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 李宝琴先是一愣,而后不解地偏了偏头。 随即,她一边唇角斜起,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好啊。”她一字一顿,咬字极重,“三年不见,本宫也想好好问候问候妹妹。” 她说着,一步步朝台阶走去。 红色的锦袍拖曳在地,如同燃烧的火焰。 走到李安棋身边时,她忽然顿住脚步,侧过头,目光几乎淬着毒,死死盯着李安棋的眼睛: “本宫的母亲三年前葬身火海,就在妹妹前赴三洲途经之处。”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恨意:“本宫正想问问妹妹,那场火,到底是不是你李安棋放的!” 李安棋迎着她的目光,面色不变。 李宝琴冷哼一声,越过她,踏入殿中。 李安棋站在原地,目光转向芷兰。 芷兰站在一旁,面色凝重,轻轻点了点头。 李安棋收回目光,转身,跟着进了殿内。 芷兰上前一步,退出偏殿,轻轻合上殿门。 “吱呀——” 院中,廖博红肿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回神。 …… “说吧,我娘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李宝琴站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此刻满是阴沉与可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安棋,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 李安棋没有看她。 在桌边坐下,不徐不疾地拎起茶壶,往杯中斟茶。 茶水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姐姐是否还记得,那年我与姐姐,还有安书安才,在靖国府的梅园打雪仗。”她垂着眼,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闲聊。 李宝琴眉头一拧,转身大步走过来,挥手打翻李安棋手里的茶杯。 “啪!”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茶水溅了李安棋一袖。 “别跟我套近乎!”李宝琴怒极反笑,“我问你就答!难不成,你是心虚不敢承认?!” 李安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茶水浸湿的衣袖,又抬起头,看向李宝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和惊慌,只有一片幽冷的平静。 她伸出手,重新拿了一只茶杯,再次斟茶。 “我以为,人在年少时,有这样一段和睦热闹的时光,也是好的。” 李宝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李安棋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往前拽了半寸。 “我在问你……”她逐字逐句,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是不是你,杀了我的母亲?!” 李安棋幽冷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她抬起手,用力拽开李宝琴的手。 李宝琴的手腕被拽得生疼,她下意识抬手,就要一巴掌掴过去…… 手却在半空中被死死抓住。 李安棋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是我杀了赵蓉。”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宝琴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可紧接着,那痛苦就被更浓烈的恨意取代。 她瞪着李安棋,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眼眶里沁出薄薄的泪光。 “你终于承认了……”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恨到极致的颤抖,“你终于承认了!” “赵蓉她难道不该死吗?”李安棋歪了歪头,无比理所当然,眸底溢出凌厉杀意。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不愿装了而已 李宝琴的心脏骤然紧缩。 她一直知道,李安棋是个绵里藏针的人。 可这一次回来的李安棋,不一样了。 处处带刺,处处锋芒,站在至高点俯视着她,带着无比强势又霸道的戾气。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倒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她是我母亲!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李宝琴嘶吼出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要杀了你!” 她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朝李安棋的脖子掐去。 却被李安棋的另一只手再次擒住。 李安棋站起身,双手用力一推。 李宝琴踉跄着后退,一个不稳,栽倒在罗汉床上。 “哦?”李安棋嘴角带着一抹嘲讽,一步步向她走近,“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不是凌落了?” 李宝琴心慌一瞬,下意识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衫,用力瞪向李安棋。 “与你何干!” 李安棋在她面前站定,俯身看着她。 “想必姐姐也发现了吧,凌落对你愈发冷漠。其实不是变了,而是……” 她顿了顿。 “不愿装了而已。” 李宝琴的双手在袖中攥紧,唇色渐渐泛白。 她想起了这半年来的种种。 半年前,她的癔症终于痊愈。 她以为凌落会欣喜若狂,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温柔以待。 可当她回忆过去三年,却惊恐地发现,凌落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一次都没有。 后来的日子,他对她的态度敷衍到极致。 有时刻意回避,有时无端动怒。 再后来,他纳了静妃,那个太后的亲侄女,年轻娇俏,笑得天真无邪。 而她,只能独自在这宫里发疯。 她把恨意发泄在静妃身上,发泄在李安书身上。 她以为是她们抢走了凌落,以为是她们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凌落其实谁都不在乎。 静妃也好,李安书也罢,甚至她自己,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当初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如今想来,简直是个笑话。 他当真冷酷无情到极致。 她这后半生,终究是错付了! 李安棋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我最讨厌的蠢货之一,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处处针对别的女人。” 她话锋一转,脸色凝寒成冰,再次俯身,一把揪住李宝琴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拉近。 “告诉你,火药我也会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但我做绒花,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增加自己的底气。而你……” 她盯着李宝琴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是为了讨好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蠢货!” 说到最后,她用力甩开李宝琴。 李宝琴被甩得身子一晃,靠在罗汉床的靠背上,痴愣半晌。 火药? 绒花? 给自己留退路?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李安棋。 “你……你也是穿越者!” 李安棋斜睨着她,声音里满是嘲讽:“你接下来肯定想,为什么凌落会爱上我,为什么我什么都压你一头。一定是因为我也是穿越者,我用了什么你不知道的手段。” 李宝琴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那一刻,她心里确实闪过了这个念头。 “若你真这么想,当真是蠢到无可救药!”李安棋愤然道。 李宝琴的双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了皓月澜庭。 她一手创建的产业,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气。 她曾经那么努力,那么拼命,想要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番天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自从嫁给凌落,他便让她守在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亲手创建的底气,也拱手交给了他。 半年前她醒来后,曾悄悄去皓月澜庭看过。 她讨厌的雪莲,成了皓月澜庭的头牌。 石掌柜阳奉阴违,根本不听她的话,凡事都要过问凌落。 就连前几年的账本,都被做过手脚,许多大笔银子,暗地里流到了凌落手里。 她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到头来,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宝琴越想越心酸,眼泪汹涌而出,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李安棋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稍许满意。 “既然知道了凌落是什么人,你应当也该清醒了,凌落他从未爱过你。” 这句话,若是在从前的李宝琴听来,一定会当成挑衅。 可此刻的她,经历过无数次心灰意冷,经历过无数个独自发疯的日日夜夜,终于认清。 自己的确是个蠢货。 蠢得无可救药! 就连他人的利用,都当做是救命的毒药。 李宝琴哭笑着低下头,眼泪一滴接一滴,掉落在袖子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原来,与她作对的一直不是李安棋,也不是其他那些爬上凌落床的女人。 而是那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自己。 凌落……凌落……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李安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蹙紧眉头。 “你第一个孩子的死,是因为凌落藏在花盆里的麝香。” 李宝琴浑身一僵。 “你第二个孩子的死,是他故意找到小福子,暗示小福子找你寻仇。” “你说什么?!”李宝琴骤然抬头,红着眼眶看向李安棋,满脸不可置信。 “他甚至知道,你与魏远苟合,那孩子不是他的。但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李安棋无情揭开一个个隐藏的伤疤。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也能杀你 李宝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似是接受不了,濒临崩溃。 她猛地推开李安棋,拼命捶着双拳,嘶声吼叫: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李安棋被她推开,却没有再上前。 她转身再次走到桌边,斟了一杯茶。 随后端着那杯茶,走回李宝琴面前,递到她手边。 那双杏眸里的寒戾,此刻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柔和。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可以查证。” 李宝琴顶着那张哭花了的妆,颤抖着手,接过那杯茶。 茶杯在她手中微微晃动,里面的茶水荡起涟漪。 她低头看着那杯茶,眼泪滴落进去,激起小小的水花。 忽地,她猛地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恨意:“但你还是杀了我母亲!” 一眨眼,她手中的茶杯狠狠泼向李安棋! “哗!” 李安棋闭了闭眼,任由茶水在脸上流淌。 再睁开眼时,那双杏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二话不说拎起桌上的茶壶便往李宝琴头上浇。 “我能杀赵蓉,也能杀了你。”她咬着牙,声音寒冽刺骨。 “哗……”茶水倾泻而下,浸湿了李宝琴满头珠翠,冲花了那张本就狼狈不堪的脸。 胭脂与水混成粉红的浊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那身华贵的锦袍上。 李宝琴开始挣扎,嘴里发着崩溃又惊恐的尖叫声。 同时,眼泪和茶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庞流下。 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受了惊吓。 李安棋表情戾气四溢,一只手握住李宝琴的下巴,茶壶嘴对着李宝琴的嘴就往里倒。 “呜呜……呕……” 李宝琴被呛得眼泪横流,双手胡乱推开李安棋,整个人趴在罗汉床边剧烈地呕水。 茶水混着涎液从嘴角淌下,滴在那身名贵的锦袍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抬起头,朝李安棋嘶声叫嚷,声音尖锐而破碎,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此刻花得不成样子。 眉黛晕成两团青黑的污迹,胭脂混着茶水在下颌淌成粉红的溪流,口脂晕出唇外,像是一个血盆大口的鬼怪。 她顾不上一身的狼狈,挣扎着站起,踉踉跄跄就往门外跑。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巨响。 李安棋用力将茶壶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茶水溅了一地。 偏殿的门被她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李宝琴几乎是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她发髻倒塌,金钗摇摇欲坠,几缕湿透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像水鬼的触须。 从头到脚浑身湿透,红色的锦袍紧贴在身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深色水渍。 脸上的妆容花得不成样子,眉不是眉,眼不是眼,胭脂和口脂糊成一团,活像戏台上画花了脸的丑角。 院中的阳光刺得她眼睛一眯,她脚步一顿,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月门处匆匆赶来。 邵海穿着一身御前侍卫统领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步伐急促。 他受左斯年所托,前来查看芙英宫的情形,心中本就揣着几分不安。 恰逢在此时看见了李宝琴的狼狈模样。 那个平日里仗着赵铁林的权势,在宫中跋扈嚣张、不可一世的琴贵妃,此刻正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地从偏殿里冲出来,脸上的妆容花得像鬼画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邵海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见过李宝琴无数次。 见过她盛装华服、趾高气扬的模样,见过她对宫人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模样,见过她在皇上面前巧笑倩兮、温柔小意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像是被人从云端拽下来,狠狠摔进了泥潭里。 院中的御林军们也都看呆了。 五十多个人站在原处,望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此刻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从他们面前跑过,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惊骇。 棋娘娘和琴贵妃,刚才在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廖博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李宝琴,紧紧盯着那扇敞开的殿门。 他的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芷兰站在廊下,脸色发白,双手绞着帕子,恨不得立刻冲进殿里看看李安棋是否安好。 “滚开!都滚开!”李宝琴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她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鬼怪。 御林军们如梦初醒,齐齐让开一条道,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李宝琴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金钗从发间滑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只是拼命地跑,跑得绣鞋都掉了一只,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消失在月门后面。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扇敞开的偏殿门上。 脚步声响起。 李安棋从殿中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槛处,发丝无虞,只是双袖被茶水浸湿,贴在手臂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脸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消褪,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冷冷地望着李宝琴消失的方向。 芷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李安棋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里满是担忧:“娘娘,没事吧?” 李安棋收回目光,看向芷兰,朝她摇了摇头。 “奴婢扶您再换身衣裳。” 李安棋没有拒绝,任由芷兰扶着,转身再次步入殿中。 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 院中,邵海快步来到廖博面前。 “统领!”廖博拱手作揖,动作间牵动了脸上的伤,嘴角微微一抽,却顾不上疼。 邵海脸上的髯须快速抖动了几下,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偏殿门,压低声音问:“方才发生了何事?” 廖博定了定神,将方才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皇上遇刺,太医们涌入芙英宫,李宝琴带御林军前来拿人,以及方才偏殿内传出的那些动静。 廖博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统领,现在整个太医院都在忙着救治皇上,棋娘娘虽衣衫染血,但暂无确凿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 邵海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廖博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邵海那张沉肃的脸,心中隐隐不安。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默许 邵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皇上曾是平定南夏的大将军,你以为,以他的身手,会轻易让人伤到他的要害?” 廖博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对上邵海那双又大又圆的炯目,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邵海的意思是…… 要么,是武功至高的高手所为。 可芙英宫没有打斗痕迹,守卫森严,外人根本不可能潜入。 要么…… 是皇上默许的。 那个人,亲手将刀刺进皇上腹中。 而皇上,没有躲。 廖博的脸拧巴成一团,泛着几分白,似是不解。 他想起方才看到李安棋时的样子,她浑身是血,站在廊下,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些血,不是她的。 是皇上的。 可皇上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会让棋娘娘刺伤自己? 廖博想不明白。 邵海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模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别多想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抓刺客,而是皇上的伤能不能痊愈。听我的,没错。” 廖博怔怔地看着他。 邵海没有再解释,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目光复杂。 皇上的伤,只能靠太医院那些太医去治。 对于他们御林军来说,只能先当无事发生,等皇上醒来再说其他。 没过一会儿,偏殿的门再次打开。 李安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走出来。 她的发髻重新挽过,一丝不苟,脸上不见半分方才的戾气,只余一片平静。 她直视前方,径直往前走,仿佛院中那五十多个御林军不过是路边的石像。 “棋娘娘这是要去哪儿?”邵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恭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探询。 李安棋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邵海拱手垂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依旧沉稳:“娘娘刚刚回京,身边不妨多个人保护您的安全。” 不等李安棋回答,他便转向廖博,吩咐道:“廖副统领,当初你也在娘娘身边护卫过一段时间,棋娘娘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廖博微微一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旋即抱拳:“属下遵命!” 李安棋侧首看了邵海一眼。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她心里明白,邵海派廖博跟着她,说是保护,实则监视。 她刺伤凌落的事,虽暂未定论,但也不可能让她彻底自由行动。 她没有理会,转身径直往前走。 芷兰连忙跟上去。 廖博快步跟上,与芷兰一左一右,走在李安棋身后半步的位置。 邵海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院中,御林军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芙英宫去乾清宫的宫道上,红墙深深,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芷兰看着另一侧隐隐傻乐的廖博,不安收回目光。 娘娘说这人曾收为心腹,如今他一跃升迁成为御林军副统领,真的信得过吗? 正想着,前方的李安棋忽然顿住脚步。 芷兰一愣,连忙停下。 廖博也猛地收住脚,险些撞上来。 李安棋转过身,淡凉的眸子落在廖博脸上。 “你近年来过得可好?” 她声音麻木,仿佛在例行问候,随口寒暄。 廖博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拱手低头,声音有些发紧:“回娘娘,属下一切都好。”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娘娘……您呢?” 李安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道:“那就好。” 那声音依旧淡凉,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疏离。 说罢,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芷兰连忙跟上。 廖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问他过得好不好。 她说了“那就好”。 可她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不想说。 或者说,她觉得没有必要对他说。 廖博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乾清宫。” …… 乾清宫外,三个人影伫立在廊下。 时雯站在最外侧,一身布衣,负手而立。 他看见李安棋从宫道尽头走来,面色微微一松。 她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身旁,李安修和左斯年几乎是同时僵住了。 李安修站在中间,最先看见那道身影。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就那样走来了。 绯色的衣裙,素净淡雅,发髻挽得一丝不苟。 李安修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左斯年站在他身旁,没有哭,没有发抖,甚至没有上前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翻涌着惊涛骇浪。 有不可置信,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压抑多年的思念,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左斯年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左斯年了。 他有了妻室,有了家眷,有了这三年按部就班的人生。 而她,也早已不是那个靖国府闺中二小姐。 李安棋走到乾清宫前。 她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在时雯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李安修身上。 “兄长。” 李安修就那样站在原处,满脸是泪,像是一个等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回家的家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二妹……” 李安棋看着他。 那双从回京以来一直冷得像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她的目光越过李安修的肩膀,落在左斯年身上。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庶女穿越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