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轩周围本就寂寥无声,而柳千柚的话,就如同巨石落水潭,一溜烟的功夫,从各个疙瘩角落里冒出许多人,纷纷争抢。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后辛要翻墙!”
“放屁,明明是我看见了,我看见后辛把包袱塞给守卫军的方离了。”
“你两能不能滚远点,要点逼脸,复述方离将军的话,你要脸吗?明明就是这个后辛做贼心虚,想翻墙逃跑,被方离大将军抓住了。”
“诶诶诶,你个死麻子,抢我话做什么!”
“你给老娘闭嘴,你个眼睛闭鸡还小的死斗鸡眼,你能看见那才叫怪!”
“我看见了,我看见方离将军从树后飞出来,一把抓住后辛的衣领,把他拎到地上。”
“我也看见了,后辛手里揣着包袱,贴着墙边,鬼鬼祟祟的往前走,走一步看两次,最后到墙角那地方,把包袱被背在身后,准备翻墙。”
……
柳千柚听着所有仆人的叽叽喳喳的讲话,很难挑出有效信息,出声道:“都别说了,我知道了。”
随后,柳千柚从人堆里挑出来几位,问道:“我方才听你们说,你们看见了后辛要翻墙的动作,能否详细说清楚。”
一人立即站出来,指着一堵墙,道:“奴才是后院劈柴的人,方才不过是在后院劈柴,听到墙角边传来脚步声,就上了墙头看看是怎么个回事,就看见后辛想翻墙的动作。那一只手搭着墙边,一只脚踩着大石块,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柳千柚双手叠在小腹前,慎重道:“你确定你没撒谎,说的都是真的吗?”
此人郑重道:“如有虚假,奴才愿受被发卖出去。”
铿锵有力,坦坦荡荡,又以发卖做毒誓,任是旁人,也不敢不信。毕竟谁会拿自己的当家性命开玩笑的。
于是柳千柚侧过身,轻声问道:“这位小兄弟所言,后辛可是听清楚了?”
后辛脸皮厚如城墙,死不悔改道:“殿下,此人敢当您的面胡诹事实,还不敢赶紧把人发买出去,好还皇子府清净!”
柳千柚了然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此时后辛还没反应过来,喃喃道:“什么说的?”
“人家对说过的话发了毒誓,你呢?”柳千柚缓缓走到他面前,遮挡太阳,神情慈悲的看着他,“你敢为你说过的话‘他说的都是胡诹的’的话,发毒誓吗?”
后辛一听,豁出去道:“我若有半句虚言,定交殿下将我赶出去,发去人行,此生永不恢复良籍!”
柳千柚鼓掌道:“说的好,诸位可都听清了。”
周围人纷纷点头,而方才发誓的仆人站出来,怒气汹汹道:“奴才名叫擎崖,平时就与后辛不对付。今日,也算是看清楚你这人,算我平时没看走眼!”
一言既出,二人之间的火药味逐渐浓厚,柳千柚赶忙出来打个圆场,道:“雅轩前吵什么吵,要吵回自己地方吵,别碍了我的眼。”
而后,擎崖就被朋友摁住,带回了人群。
柳千柚见事态稳固,转向第二人,问道:“你呢,你看见什么了?”
这第二人就不像第一位那么正直,甚至是有些软弱,回道:“奴才,奴才名叫寄语,是前院清扫枯枝落叶的人。今日我正带着竹扫帚去前院的时候,就瞧见后辛把包袱往这位方离将军的手上一甩,然后自己就坐在地上。”说完,这人还指出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
柳千柚看去,位置就在方离背后,难怪看见了,遂继续问:“还看见什么了吗?”
寄语软弱回应道:“有,我看见方离将军拔刀了。”
众人疑惑:“嗯?”
后辛嗤笑道:“我都说了这女的不怀好心要杀我。”
寄语听后,立即摇头道:“不,不,不是的,是后辛他要把包袱丢过来的时候,方离将军才拔得刀。”
众人了然:“哦。”
柳千柚的太阳穴有点痛,用右手轻微揉揉,道:“说话可以一次性说话,不要大喘气。”
寄语蜷缩着脑袋,闷闷道:“谨遵殿下教导。”
柳千柚挥挥手:“行了,你先退下。”然后她看向后辛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后辛闭口不言,一旁的红樱也低下头。
柳千柚见死猪不怕开水烫,转过头继续问第三个人:“你呢。”
这第三个人倒是比前头两人要圆滑些,跟满肚子油水的老鼠一样,谄媚道:“我是看着后辛从明月池那边走过来的,手里揣着个东西,还走的是小道,只是到了殿下这里,才不得不走大道。而且这人极为心虚,鬼鬼祟祟的,转从阴处走。这不,刚准备翻墙逃跑的时候,就被方离将军逮的个正着。不过这人脸皮厚如城墙,转头就把自己的包袱往姑娘家怀里塞,然后人家就拔了刀,他就哭爹喊娘的说人家姑娘要杀他。你说这人能不要脸吗?”
众人话一说完,后辛抄着一块手掌大的石头砸过来,怒斥:“好你个许之汇,原来是你在跟踪我!”
方离眼神一凛,截住石头,捏成碎块落在地上。而那许之汇习惯了,满是挑衅的回道:“看你不爽,怎么了。”
后辛怒道:“你!”
柳千柚也着实惊了一跳,还好方离出手,不然今天就要见血了,她可不想见到这种事,怒道:“都给我闭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听得清,跟掐住灵魂脖颈一样,顿时没了声音。
而现在的后辛已然没了退路,但就是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情:“你们!你们一群人,是想逼我就范,把我逼死不成?!”
柳千柚呵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说人冤枉了你!你倒是给我拿出你无辜的证据,否则,我就叫邹管事把你的奴契拿来,直接送往人行子去!”
这下,后辛彻底慌了,左扭右扭,看见红樱后,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欲想狡辩,就看见红樱跪下,颤抖说道:“红樱与后辛没有任何交情,今日后辛来找我,我一无所知,还请殿下明察。”
后辛顿时如天雷劈顶,怔住了。
擎涯立即站出来:“撒谎精!老子就没看错过你这人!”
听得这么一骂,后辛红着眼睛,指着柳千柚的鼻子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就是个冒牌的公主。不知道是从哪个野沟里爬出来的,以为样貌相似,走了狗屎运封了个公主,就以为自己高贵了,就以为自己是这府里的主人了,就以为是我们大恒的皇子妃了!你不过就是个贱种、笑柄!”
柳千柚也不是没听过别人骂她,当着人的面骂的这么狠,也是头一遭。她眼神冷冷的看着后辛:“我现在就是南诏二公主,大恒钦定的九皇子妃,是皇子府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你能怎么样。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身份,又是以什么样的态度跟我说话,须知你刚才说的话,欺君罔上,目无尊卑,已经够你死好几回了。你可别忘了,你的奴契还在府里。”
而后她看向邹主管道:“后辛的奴契,我要拿走,还请邹管事告知殿下一声。”
在后辛听到奴契的一瞬间,脸色发白,竟然是直接晕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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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
柳千柚见这边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就看向和挽月站在一块的方离:“怎么,不会说话吗?这么久不吭声,你也是能忍。”
一时之间,周围的奴仆都低下头,不敢触这位二公主的眉头,生怕她拿奴契生事。
而方离不卑不亢道:“无意义之事,我亦不理。多谢公主。”
一旁的挽月扯了一下方离的衣袖,想让她再多说些话,但是被忽视了。
挽月不好意思道:“方离很少说话,还请公主见谅。”
柳千柚抬手,了然道:“无事,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弄清楚就行。不用多说。”少在她院子墙上晃悠,少点监视就好。
而方离再次行礼,道:“属下继续执行任务,告辞。”
柳千柚点头同意,转头对周围的奴仆道:“该干嘛的都干嘛去,别围在这里。另外,方才的三个正人,跟着邹管事领银子,钱算我账上。领完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惹事生非。邹管事,烦您跑一趟了。”
邹管事柔善笑道:“本分之事,不打紧。不过殿下可是要我把这刁奴的奴契送到雅轩来?”
柳千柚看了眼晕倒在地上的后辛,“嗯”了一句后道:“找根布条捆着,免得人跑没影了。既然发了毒誓说撒谎就被发卖,我这个做主人的,也得要实现他的愿望才行啊。”
邹管事躬身道:“是老奴多嘴了,老奴这就去办。”
“有劳。”
待众人散后,雅轩前厅前也就只剩三人。柳千柚问挽月:“你不走吗?”
挽月回道:“殿下要我呆在您身边。”
行吧,这是个人身监控。不过人家武力高强,全权当保镖了。
没一会儿,邹管事亲自把后辛的奴契递了过来。柳千柚接过后,道了句谢,然后让挽月从她房间里翻出布条。
柳千柚拿着布条,就往后辛身上捆,动作麻利流畅,让一旁的挽月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绑过人。
今日柳千柚也不是非得淌这趟浑水,只是见不到答复,总得做点事,给点表态,也好增加合作的可能性。一来呢,是震慑皇子府不安心的仆人,二来,就是给萧既明刷个会管理、明事理的好感度,解决KPI问题。
一路上,柳千柚和挽月带着被捆成木乃伊的后辛,堂而皇之的走大门正路,震惊了不少前来好奇的人。
正当柳千柚想着怎么把好感刷满的时候,谁曾想,萧既明的贴身守卫,也就是那日守在萧既明身侧的守卫统领就守在这里,见她前来,拱手道:“殿下安,在下名樊卿。”
柳千柚道:“你在此,所谓何事?”
樊卿早有准备,递出印着萧既明的印章的文书道:“属下是为保府内安康,需每日排查进出府内事物。”
一旁的挽月自然的把后辛提出来,给了樊卿一个眼神。樊卿只是扫一眼,便对柳千柚说道:“若殿下是要将府内的奴仆卖给人伢子,属下也得排查,以防此人将不该带的东西,带出了皇子府。”
柳千柚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萧既明想扣人了。不过她的目的也达到了,便点点头道:“那就有劳樊大人了。若不是樊大人提醒,我也忘了这回事。”
随后对挽月道:“把人交出去吧。”
把人交接后,柳千柚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又对樊卿道:“这是后辛的奴契,也一并交由大人处置。”
樊卿接下奴契,道了句“是”。
于是柳千柚就这么把人跟货物一样交出去,她知道,她今日的好感度,算是刷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