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进入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校园情侣,时间写着2015年5月。他们手牵手走在校园的操场上,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二人的牵手的行为明显在人群中倒显得突兀。突然地,天开始由暗变明,场景突然切换到学校走廊,可以瞥见教室里的人都在午休,此时的阳光从走廊西头照进来,把窗玻璃上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邬小满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喊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听不清喊的什么。
她其实是在等人。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周深给她递了张纸条,就两个字:老地方。她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扔进桌洞里,然后又捡出来,塞进校服口袋里。
口袋有点破,纸条戳出去一个角。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但更怕自己看不见。
周深是第四节课后翻墙出去的,她亲眼看见的。他翻墙的动作很熟练,双手撑住墙头,腿一甩就过去了,校服被风鼓起来一瞬,像一只灰扑扑的鸟。她站在女厕所的窗户后面看,心跳得很快,又觉得有点骄傲——那么多人喜欢他,只有她能让他写纸条。
老地方是学校后面那条巷子,第三根电线杆底下。那里有个监控死角,小卖部老板娘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问他们为什么不上课。
林小满等到十二点四十才去。
她先去食堂转了一圈,打了饭,倒掉,然后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这样万一有人问,她可以说自己吃过饭了。
巷子里没有人。她站在第三根电线杆底下等了一会儿,脚趾在鞋里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蜷起来。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她把手背过去挡着,有点后悔没扎头发。
周深是从巷子另一头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等多久了?”
“没一会儿。”
他把塑料袋塞给她:“趁热。”
里面是一份肯德基的汉堡,还有一杯奶茶。汉堡还是热的,隔着袋子烫她的手心。林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不想吃?”
“不是。”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就是……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周深没回答,伸手把她刘海上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线头捻下来,动作很轻,像捻一片掉在头发上的花瓣。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小满咬了一口汉堡,面包很软,鸡肉是辣的,辣得她眼眶有点热。她假装被呛到,转过头咳了两声。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她没说话。她没法告诉他,这是她这半个月吃得最好的一顿。家里的冰箱早就空了,奶奶上周说要去买,但一直没去。爷爷的养老金刚够交电费和药钱,她开不了口要。
其实她也开了口。
上周她跟奶奶说想买个新书包,这个书包背了三年,拉链坏了,书老往外掉。奶奶看了她一眼,说等你爸妈打钱回来。然后就没然后了。
爸妈上个月打电话了吗?她不记得了。可能打了,可能没打。反正说的都是那几句:好好学习,听爷爷奶奶话,钱过两天打。过两天永远是过两天。
“想什么呢?”
周深的脸凑过来,离她很近。她看见他眼睛里有自己的影子,小小的,被阳光切成两半。
“没想什么。”
“吃完了?”
她低头看,汉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只剩包装纸皱巴巴地窝在手里。
“走吧,”周深站起来,伸手给她,“去我那儿待会儿。”
她把手放进他手心,被他拉起来。他的手很热,有点糙,握得很紧。
周深租的房子在学校后面那片自建房里,走十分钟就到。巷子很窄,两边墙上爬满青苔,地上总有积水,得踮着脚走。他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像怕她走丢。
楼梯是露天的,铁栏杆锈得不成样子,手扶上去一手红。爬到三楼,他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里面一股洗衣液的香味飘出来。
“坐。”
林小满在床边坐下。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摆着泡面碗和烟灰缸。窗帘拉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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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亮边。
周深倒了杯水给她,也在床边坐下。
“下午还回去吗?”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那就不回了。”
林小满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去,班主任上周刚找过她,问她为什么老是上课走神,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她摇头说没有。班主任看了她一会儿,说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说。
能说什么呢?说她爸妈不管她?说她一天只吃一顿饭?说她跟一个十七岁的男生谈恋爱,因为他会给她买肯德基?
她说不出口。
周深的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她顺势靠过去,头抵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
“你爸妈今天打电话了吗?”
“没有。”
“那你爷爷奶奶呢?”
“他们不管我。”
周深没再问。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像哄小孩睡觉。窗户外面有只猫在叫,叫一会儿停一会儿,叫一会儿停一会儿,不知道在叫什么。
“林小满。”
“嗯?”
“等以后,我养你。”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很黑,没有笑,是认真的。
“你拿什么养?”她问。
“我有手有脚,总能挣到钱。”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把头靠回去。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酸还是暖。她想说你不也是个学生吗,你才十七岁,你能养我什么?但她没说。
她只是嗯了一声。
阳光在墙上慢慢移过去,从床脚移到床头,又从床头移到墙上。那只猫不叫了。楼下有人骑电动车经过,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周深不在,桌上放着一杯新倒的水,还有一张纸条:我去买烟,马上回来。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和中午那张叠在一起。
口袋还是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