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观的人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牛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听不到他们再次灼热起来的议论。
从石水村到县城这条路很漫长,让梨娇十分担忧秦烈的腿。
慢悠悠的牛车到镇上后,梨娇又花了两块钱拦了一辆去县城拉煤的拖拉机。
拖拉机的黑烟在风雪中弥漫,噪音震耳欲聋,车斗里还没有遮挡,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秦烈半昏迷地躺在几层破棉被里,因为高烧,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身体的剧痛让他眉头死死锁着,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颠簸中,他感觉到一具柔软却冰凉的身体始终紧紧贴着他。
秦烈迷迷糊糊的想着,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是安排好人在县城挖了一个更大的坑等着他吗?
呵,挖坑也好,如果是坑,他就顺势跳下去,但在跳下去之后,他会死死拽着她,死……也要死在一起的。
此时的梨娇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人肉靠垫,死死护着秦烈那条伤腿,尽量减少车斗震动带来的二次伤害。
秦烈睁开眼的时候就瞧见她的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却一步也不肯退让。
“娇娇……松开……”
秦烈声音很虚弱,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气音。
他想推开她,纵然明知道自己在利用梨娇的同情,但他还是舍不得梨娇吃苦。
“闭嘴!留着劲儿喘气!”梨娇凶巴巴地吼了一句,手上却把他抱得更紧,“再乱动,我就当着拖拉机师傅的面亲你了!”
秦烈:“……!”
这女人真是疯了。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这样的梨娇,再多一点儿,对他再多一点儿喜欢,多一点儿占有!
最好一直跟他纠缠,再也不会选择离开!
两个小时后,拖拉机终于停在了县医院门口。
梨娇跳下车,腿都感觉冻麻了,差点儿摔一跤。
她顾不上狼狈,疯了一样冲进急诊大厅喊人。
急诊室里,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道混合着血腥气。
年过半百的外科王主任戴着口罩,剪开秦烈腿上那早已和血肉黏在一起的烂布条。
“嘶——”
周围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早已面目全非,黑紫色的死肉外翻,黄绿色的脓液顺着小腿往下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王主任皱着眉,拿着镊子敲了敲露出来的骨头茬子,又按了按周围浮肿的皮肤,摇了摇头。
“送来得太晚了,这是典型的气性坏疽前兆,感染已经入骨了,而且这骨头碎的太厉害,神经估计也断了。”
“大夫,那怎么治?”梨娇急切地问,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为了保命,建议截肢。”王主任看了一眼穿着破旧衣衫的秦烈,叹了口气,“如果不截肢,一旦毒素攻心引发败血症,人就没了,而且保守治疗费用很高,这种伤……我看也没必要保了,保住也是个跛子。”
秦烈紧抿苍白的唇,垂下的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大意了,为了博取同情对自己下手太狠了些。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弄惨一点留住她,可没想过真的变成废人。
如果真的截肢了,他就没办法再去干那些暗地里的狠活儿,也就没了掌控她的资本。
不过,秦烈余光瞥见梨娇那张惨白惊恐的小脸,心里又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
瞧她吓得,多在乎他啊。
既然她这么怕他死,不如就再逼她一把,他真的很想看看梨娇酒精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不治了。”秦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的可怕。
他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粗糙的大手试图推开梨娇,“回家!我不治了!让我死在家里!”
“按住他!”梨娇尖叫一声,整个人扑上去,死死压住他的肩膀,眼眶发红:“秦烈,你敢!你敢走一步试试!”
她猛地转过头,严重含泪,死死盯着王主任:“不截肢!绝对不截肢!大夫,我要给他做清创和内固定,把死肉全剜掉,碎骨头拼起来,只要神经没全断,就有希望!”
王主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懂医术,还说得头头是道。
他皱着眉,道:“女同志,你说得倒是轻巧,但这种程度的感染,普通的土霉素根本压不住。”
“那就不用土霉素,给我用盘尼西林。”梨娇喘了口气,“要大剂量的,还有,如果没有进口的青霉素,就给我上先锋霉素,还有人血白蛋白,不管多贵,只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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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恢复有利的,全都给我加上!”
旁边的护士听完她说的这些都惊呆了。
土霉素几分钱一片,是老百姓的救命药,可谁都知道那盘尼西林是紧俏货。
先锋霉素更别说了,那可是只有一些大领导才舍得用的贵族药,更别说那什么人血白蛋白这种稀罕物了!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人寒酸的衣着,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女同志,你别胡闹,你知道这些药多少钱吗?这一套手术加进口药下来,起码得四五百块钱!而且农村合作医疗根本不报销,全部都得自费,四五百块钱可不是什么小钱,一个健全工人不吃不喝攒两年才可能有那么多钱,你们拿得出来吗?”
王主任眼里,这两人就是典型的农村贫困户,别说四五百,恐怕四五十拿出来都费劲儿。
“钱?”梨娇冷笑一声,抓起那个打着补丁的蓝布包,把口子朝下,对着那张铁皮缴费台一倒。
“哗啦”一声。
一堆大团结、五块、两块的票子混合着硬币,跟小山似的堆在了台子上。
这就是秦烈那550块的卖命钱。
“我有钱!”梨娇指着那一堆钱,甚至把手上一直舍不得摘下来的金戒指也撸了下来,啪地一声拍在钱堆上,“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有这个金戒指,要是还不够,我还能去借,再不济,我还能去买血!”
梨娇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隐忍疼痛双目泛红的秦烈,前世种种涌上心头。
她压着哽咽,拔高声音:“我就一个要求,保住他的腿,我的男人就要用最好的药,治好腿,谁敢给我省钱不给他好好治,我就跟谁拼命!”
整个急诊室一片死寂。
王主任都被这股子砸钱的气势给镇住了。
当了半辈子的医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农村妇女有这般魄力!
秦烈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看着那堆散落的钱,又看看梨娇,喉结剧烈滚动。
娇娇,这可是你自找的,为了我倾家荡产,是你主动把我套牢……
秦烈垂下头,轻轻抓住梨娇的手腕:“娇娇。”
视线蓦地模糊,一颗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下来。
滴到梨娇手背上,烫得她几欲跟着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