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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参窝奇遇

作者:石磙上长铁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九月十六号,天终于放晴了。


    雨后的大兴安岭像是被洗过一样,空气清冽得能看见远山的轮廓。阳光透过松林洒下来,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曹大林一大早就起来了,站在斜仁柱外活动筋骨——昨天的惊险还历历在目,但山里人的日子还得过。


    “腿怎么样了?”他问刚出来的刘二愣子。


    小伙子拄着根临时削的木棍,试着走了几步:“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瘸。”他咧嘴一笑,“曹哥,今天还去那片参窝子吗?”


    “去。”曹大林很肯定,“莫日根爷爷说得对,滑坡翻出的新土里,说不定有更多好东西。”


    吃过早饭,七个人再次出发。刘二愣子腿脚不便,本想让他在营地休息,但他死活要跟着:“我帮不上忙,好歹能看个热闹!”


    莫日根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特别提醒带足绳子:“坡还滑,小心。”


    雨后山路确实难走,但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格外小心。曹大林走在最前面探路,每一步都先用木棍戳实了才下脚。莫日根殿后,老人家虽然年过六十,但在山里的经验无人能及,总能及时发现潜在的危险。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又来到那片滑坡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昨天还只是部分滑坡的山坡,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现在整面坡都塌了,形成一道几十米宽的滑坡带。泥土、石块、倒木混杂在一起,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在山体上。


    “我的天…”刘二愣子喃喃道,“要是咱们昨天晚走一步,就真埋里头了。”


    曹大林也是心有余悸。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滑坡带底部的景象——那些被翻上来的土层颜色深黑,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是多年落叶腐烂形成的腐殖土,正是野山参最爱的生长环境。


    “看那儿,”莫日根指着滑坡带边缘,“土是黑的。”


    大家小心翼翼地靠近。滑坡带的边缘已经基本稳定,但脚下的土还是松软的,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曹大林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土质细腻,湿润,带着腐殖土特有的腥甜气味。


    “好土,”他判断道,“这样的土里肯定有东西。”


    七个人分散开,在滑坡带边缘仔细寻找。这次他们不光找参,也留意土里翻出来的其他东西——树根、石块,甚至可能有古生物的化石。


    找了约莫一刻钟,曲小梅忽然喊:“这儿有参叶!”


    跑过去一看,在一处新翻的土堆旁,果然有几片掌状复叶露出来——翠绿翠绿的,在黑色的泥土衬托下格外显眼。叶子是五片的,说明是“五匹叶”。


    曹大林小心地拨开周围的土,露出整株参的全貌。这棵参长得位置很特别——它长在一块扁平的青黑色石片旁边,主根顺着石片边缘往下扎,须根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石片上。


    “奇了,”吴炮手凑过来看,“参怎么长在石头旁边?”


    莫日根也蹲下身,仔细端详那块石片。石片巴掌大小,约莫两指厚,边缘不规则,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很多年。石片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线条简单,但排列有序,像文字又像图画。


    “这是…”莫日根皱起眉头,“老东西。”


    “啥意思?”曹大林问。


    老人没回答,而是示意曹大林先把参挖出来。这棵参因为长在石片旁,挖起来格外费劲。曹大林先清理周围的土,露出主根和石片的关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须根从石片上剥离。


    石片表面的青苔已经被须根包裹,撕开时发出“刺啦”的声音。曹大林尽量轻,但有些须根还是断了,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浆液——这是参的精华,断了就可惜了。


    用了约莫半个时辰,整棵参才完整出土。主根有手腕粗,芦头上密布着“碗口”,数了数,竟然有十八个,说明这棵参至少长了十八年。更奇特的是,芦头上除了“铁线纹”,还有一圈圈螺旋状的纹路,像年轮一样。


    “这参…长得怪。”吴炮手经验丰富,也没见过这样的纹路。


    莫日根却眼睛亮了:“这是‘龙纹参’,难得。”


    “龙纹参?”


    “对。芦头上有螺旋纹,像龙盘着。这样的参,药性最强,也最难得。”老人抚摸着参上的纹路,“我爷爷那辈见过一棵,再就没见过了。”


    曹大林小心地把参包好,这才仔细看那块石片。石片上的符号刻痕很深,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清晰可辨。符号很简单:一个是三条波浪线,像水;一个是一棵树的形状;还有一个像是鹿角。


    “这刻的是啥?”刘二愣子凑过来问。


    莫日根接过石片,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鄂伦春老文字。我爷爷那辈还有人认得,现在…没人认全了。”


    “写的啥?”曹大林追问。


    “大概是…”莫日根眯着眼睛辨认,“‘此山有宝,取之留三,代代不绝’。”


    大家都愣了。这话说得明白——这山里有宝贝,但取的时候要留一些,让后代也有得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谁刻的?”曲小梅一边记录一边问。


    “穆林,”莫日根说,“鄂伦春语里是‘先人’的意思。可能是几百年前的老猎人留下的。”


    曹大林心里震动。几百年前的猎人,就知道要“取之留三”,知道要给后人留东西。这种远见,这种对山的敬畏,让他肃然起敬。


    “再看看周围,”他说,“可能还有别的石片。”


    果然,在附近又陆续发现了两块类似的石片,一块刻着太阳的图案,一块刻着人和鹿。三块石片拼在一起,图案似乎能连上,但又缺了几块。


    “应该是一套,”莫日根判断,“可能还有,被埋土里了。”


    这时,杨帆在另一处喊:“这儿还有参!好多!”


    跑过去一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滑坡面上,星星点点地露着七八处红榔头——人参的果实。这还不是全部,因为很多参可能还没结果,或者果实被埋了。


    “参窝子,”莫日根喃喃道,“真正的参窝子。”


    七个人分散开,很快就找到了十七棵参——和昨天数的一样,但这次看得更清楚:从“三花”到“五匹叶”都有,最大的那棵“六匹叶”也在,居然没被滑坡埋掉,只是周围的土被冲走了,整棵参半露在外面,像站在土堆上。


    那棵“六匹叶”确实不同凡响。主根粗壮,须根发达,芦头上有二十多个“碗口”,铁线纹密得像渔网。更奇的是,参体微微弯曲,像一个人躬身行礼。


    “参王啊。”吴炮手感叹。


    按照石片上刻的规矩——“取之留三”,他们只能挖三棵。该挖哪三棵?


    “挖三棵‘五匹叶’,”曹大林提议,“大的那棵留着,让它继续长。”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赞同。最大的那棵“六匹叶”已经长了至少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是这片参窝子的“祖宗”,不能挖。挖了,这片参窝子的气脉就断了。


    选定了三棵长势最好的“五匹叶”,开始挖。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格外小心,先观察周围土质,确认安全了再动手。


    曹大林挖的那棵长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他先清理石头周围的土,发现石头底下有个小洞穴,洞口有动物进出的痕迹——可能是獾子或者狐狸的窝。


    “小心点,”莫日根提醒,“洞里有东西。”


    曹大林用木棍探了探洞穴,里面空空的,只有些干草和羽毛。但他注意到,洞穴深处的土颜色更深,气味也更浓——是参特有的清香。


    “参根可能扎进洞里了。”他判断。


    果然,挖到一半时,主根分出一根粗壮的侧根,直直地扎进洞穴深处。曹大林趴在地上,伸手进去摸,发现侧根在洞里又分出了许多细须,像一张网一样贴在洞壁上。


    “得把洞挖开。”他说。


    吴炮手和杨帆过来帮忙,小心地把洞穴上方的土石清理掉。洞穴露出全貌——不深,约莫半米,但很宽敞。在洞穴最里面,那根侧根的末端,竟然结着一个鸽蛋大小的块状物,淡黄色,半透明。


    “这是啥?”刘二愣子好奇地问。


    莫日根凑过来看,眼睛瞪大了:“参…参宝!”


    “参宝?”


    “人参结的宝贝,”老人解释,“就像珍珠,是参的精华凝结成的。一百棵参里不一定有一棵能结参宝。”


    曹大林小心地把那个块状物取下来。入手温润,有点弹性,对着阳光看,里面似乎有云雾状的纹路。


    “这东西有啥用?”杨帆问。


    “大补,”莫日根说,“比人参还补。但用法得讲究,不能乱吃。”


    曹大林把参宝和参一起包好,心里盘算着:这东西带回长白山,可以给王经理看看。王经理懂药材,知道怎么用。


    三棵参都挖出来了,品相都极好。最大的那棵“六匹叶”还留在原地,曹大林在它周围堆了一圈小石头,算是做个记号,也防止被动物祸害。


    挖完参,大家开始仔细搜索这片滑坡带。既然有石片,有参窝子,可能还有其他东西。


    果然,在滑坡带底部,刘二愣子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那里的土层颜色发红,像是含有铁质。他用棍子捅了捅,土里露出些黑色的块状物。


    “煤?”他疑惑道。


    曹大林过去看,捡起一块。黑色,有光泽,但比煤轻,质地也更松软。


    “不是煤,”莫日根接过来,掰开一块,里面露出金黄色的纹理,“这是…琥珀。”


    琥珀,是松脂化石,可以做药材,也能做工艺品。在东北,琥珀不算罕见,但这么大一片裸露的,也不多见。


    “能卖钱吗?”刘二愣子眼睛又亮了。


    “能,”莫日根说,“但得加工。原石不值钱,磨好了才值钱。”


    曹大林让大家捡了些品相好的琥珀原石,准备带回去研究。兴安岭的物产丰富,除了参、茸、皮张,这些矿石也是宝贝。


    搜索继续。曲小梅在一处土堆旁发现了一些碎陶片——很粗糙,手工捏制的,上面有简单的绳纹。莫日根看了说,是鄂伦春先民用的陶器,年代不会太久,大概一两百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儿可能住过人。”老人判断。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果然,在滑坡带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堆砌的石堆——不是自然形成的,石块大小均匀,堆砌得很有规律。


    “奥博,”莫日根说,“鄂伦春语,路标。”


    石堆大约半人高,顶部插着几根已经腐朽的木棍。在石堆底部,他们又发现了一块石片——这次刻的是一幅简单的画:一个人拿着弓箭,对着鹿。


    “狩猎图,”莫日根解读,“意思是,这儿是打猎的地方。”


    曹大林忽然明白了:这片参窝子,这片琥珀矿,还有这些石堆、石片,说明这儿不是普通的山林,而是鄂伦春先民长期活动的地方。他们在这儿打猎,采参,甚至可能采矿。那些石片上的文字,是他们留给后人的叮嘱。


    “这儿是个宝地,”曹大林说,“但也是个有规矩的地方。”


    “对,”莫日根很严肃,“按规矩来,山神保佑。不按规矩,要遭报应。”


    太阳升到头顶,该回去了。大家收拾好东西,三棵参、几块琥珀原石、那些石片,还有新发现的知识,都沉甸甸的。


    临走前,曹大林站在那棵“六匹叶”参王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管有没有山神,这份自然的馈赠,这份先人的智慧,都值得尊敬。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兴奋,讨论着今天的发现。只有莫日根一直沉默着,老人时不时回头看看那片滑坡带,眼神复杂。


    “莫日根爷爷,您想啥呢?”曹大林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我爷爷那辈,可能来过这儿。那些石片,那些奥博,他们可能都知道。”


    “那您小时候,爷爷没跟您说过?”


    “说过一些,”莫日根回忆,“说山里有些地方不能乱去,有些东西不能乱拿。但具体是哪儿,是啥,他没细说。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这样的地方。”


    鄂伦春没有文字,知识靠口耳相传。一代传一代,总有丢失的。那些石片上的文字,现在没人认全了;那些奥博的意义,现在也少有人懂了。


    “咱们把石片带回去,”曹大林说,“找族里老人问问,看能不能多认几个字。”


    莫日根点头:“对。这是祖先留的话,得弄明白。”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大家把今天的收获一一摆出来:三棵参用苔藓包着,还带着泥土的清香;琥珀原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石片上的符号神秘而古老。


    曹大林特别小心地处理那棵带参宝的参。他按照莫日根教的方法,用新鲜鹿血调和泥土,把参宝包裹起来,然后放在阴凉处阴干。老人说,这样能锁住参宝的精华,保存更久。


    晚饭后,围着火堆,大家又讨论起那些石片。莫日根凭着记忆,试着解读更多的符号。


    “这个,”他指着一个像鹿角的符号,“是‘犴达罕’,驼鹿。”


    “这个,”指着三条波浪线,“是‘三江汇流’。”


    “这个,”指着太阳,“是‘光明之地’。”


    拼凑起来,似乎是一个地图,或者一个指引。但缺了几块石片,完整的意思还不清楚。


    “要不要再回去找?”刘二愣子问,“说不定还有石片埋在土里。”


    曹大林想了想:“等几天吧。土还没干透,再去危险。而且…”他顿了顿,“咱们已经得了三棵参,够了。贪多嚼不烂。”


    莫日根赞同:“对。山里的东西,不能一次取尽。这次取了,下次再来。”


    夜里,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风吹松林的声音,久久不能入睡。他想着那些石片,那些符号,那些几百年前猎人刻下的叮嘱。


    “取之留三,代代不绝。”


    八个字,道尽了山里人千百年来的生存智慧。山养人,人养山。取的时候想着留,用的时候想着后人。


    这种智慧,在长白山有,在兴安岭也有。山不同,人不同,但道理相通。


    他想,这次来兴安岭,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学会了多少打猎技巧,挖到了多少好参,而是看到了这种跨越时间、跨越民族的共同智慧。


    这种智慧,得带回去,传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秋夜,安静而深邃。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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