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第527章 参窝奇遇 九月十六号,天终于放晴了。 雨后的大兴安岭像是被洗过一样,空气清冽得能看见远山的轮廓。阳光透过松林洒下来,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曹大林一大早就起来了,站在斜仁柱外活动筋骨——昨天的惊险还历历在目,但山里人的日子还得过。 “腿怎么样了?”他问刚出来的刘二愣子。 小伙子拄着根临时削的木棍,试着走了几步:“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瘸。”他咧嘴一笑,“曹哥,今天还去那片参窝子吗?” “去。”曹大林很肯定,“莫日根爷爷说得对,滑坡翻出的新土里,说不定有更多好东西。” 吃过早饭,七个人再次出发。刘二愣子腿脚不便,本想让他在营地休息,但他死活要跟着:“我帮不上忙,好歹能看个热闹!” 莫日根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特别提醒带足绳子:“坡还滑,小心。” 雨后山路确实难走,但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格外小心。曹大林走在最前面探路,每一步都先用木棍戳实了才下脚。莫日根殿后,老人家虽然年过六十,但在山里的经验无人能及,总能及时发现潜在的危险。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又来到那片滑坡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昨天还只是部分滑坡的山坡,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现在整面坡都塌了,形成一道几十米宽的滑坡带。泥土、石块、倒木混杂在一起,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在山体上。 “我的天…”刘二愣子喃喃道,“要是咱们昨天晚走一步,就真埋里头了。” 曹大林也是心有余悸。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滑坡带底部的景象——那些被翻上来的土层颜色深黑,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是多年落叶腐烂形成的腐殖土,正是野山参最爱的生长环境。 “看那儿,”莫日根指着滑坡带边缘,“土是黑的。” 大家小心翼翼地靠近。滑坡带的边缘已经基本稳定,但脚下的土还是松软的,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曹大林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土质细腻,湿润,带着腐殖土特有的腥甜气味。 “好土,”他判断道,“这样的土里肯定有东西。” 七个人分散开,在滑坡带边缘仔细寻找。这次他们不光找参,也留意土里翻出来的其他东西——树根、石块,甚至可能有古生物的化石。 找了约莫一刻钟,曲小梅忽然喊:“这儿有参叶!” 跑过去一看,在一处新翻的土堆旁,果然有几片掌状复叶露出来——翠绿翠绿的,在黑色的泥土衬托下格外显眼。叶子是五片的,说明是“五匹叶”。 曹大林小心地拨开周围的土,露出整株参的全貌。这棵参长得位置很特别——它长在一块扁平的青黑色石片旁边,主根顺着石片边缘往下扎,须根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石片上。 “奇了,”吴炮手凑过来看,“参怎么长在石头旁边?” 莫日根也蹲下身,仔细端详那块石片。石片巴掌大小,约莫两指厚,边缘不规则,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很多年。石片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线条简单,但排列有序,像文字又像图画。 “这是…”莫日根皱起眉头,“老东西。” “啥意思?”曹大林问。 老人没回答,而是示意曹大林先把参挖出来。这棵参因为长在石片旁,挖起来格外费劲。曹大林先清理周围的土,露出主根和石片的关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须根从石片上剥离。 石片表面的青苔已经被须根包裹,撕开时发出“刺啦”的声音。曹大林尽量轻,但有些须根还是断了,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浆液——这是参的精华,断了就可惜了。 用了约莫半个时辰,整棵参才完整出土。主根有手腕粗,芦头上密布着“碗口”,数了数,竟然有十八个,说明这棵参至少长了十八年。更奇特的是,芦头上除了“铁线纹”,还有一圈圈螺旋状的纹路,像年轮一样。 “这参…长得怪。”吴炮手经验丰富,也没见过这样的纹路。 莫日根却眼睛亮了:“这是‘龙纹参’,难得。” “龙纹参?” “对。芦头上有螺旋纹,像龙盘着。这样的参,药性最强,也最难得。”老人抚摸着参上的纹路,“我爷爷那辈见过一棵,再就没见过了。” 曹大林小心地把参包好,这才仔细看那块石片。石片上的符号刻痕很深,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清晰可辨。符号很简单:一个是三条波浪线,像水;一个是一棵树的形状;还有一个像是鹿角。 “这刻的是啥?”刘二愣子凑过来问。 莫日根接过石片,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鄂伦春老文字。我爷爷那辈还有人认得,现在…没人认全了。” “写的啥?”曹大林追问。 “大概是…”莫日根眯着眼睛辨认,“‘此山有宝,取之留三,代代不绝’。” 大家都愣了。这话说得明白——这山里有宝贝,但取的时候要留一些,让后代也有得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谁刻的?”曲小梅一边记录一边问。 “穆林,”莫日根说,“鄂伦春语里是‘先人’的意思。可能是几百年前的老猎人留下的。” 曹大林心里震动。几百年前的猎人,就知道要“取之留三”,知道要给后人留东西。这种远见,这种对山的敬畏,让他肃然起敬。 “再看看周围,”他说,“可能还有别的石片。” 果然,在附近又陆续发现了两块类似的石片,一块刻着太阳的图案,一块刻着人和鹿。三块石片拼在一起,图案似乎能连上,但又缺了几块。 “应该是一套,”莫日根判断,“可能还有,被埋土里了。” 这时,杨帆在另一处喊:“这儿还有参!好多!” 跑过去一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滑坡面上,星星点点地露着七八处红榔头——人参的果实。这还不是全部,因为很多参可能还没结果,或者果实被埋了。 “参窝子,”莫日根喃喃道,“真正的参窝子。” 七个人分散开,很快就找到了十七棵参——和昨天数的一样,但这次看得更清楚:从“三花”到“五匹叶”都有,最大的那棵“六匹叶”也在,居然没被滑坡埋掉,只是周围的土被冲走了,整棵参半露在外面,像站在土堆上。 那棵“六匹叶”确实不同凡响。主根粗壮,须根发达,芦头上有二十多个“碗口”,铁线纹密得像渔网。更奇的是,参体微微弯曲,像一个人躬身行礼。 “参王啊。”吴炮手感叹。 按照石片上刻的规矩——“取之留三”,他们只能挖三棵。该挖哪三棵? “挖三棵‘五匹叶’,”曹大林提议,“大的那棵留着,让它继续长。”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赞同。最大的那棵“六匹叶”已经长了至少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是这片参窝子的“祖宗”,不能挖。挖了,这片参窝子的气脉就断了。 选定了三棵长势最好的“五匹叶”,开始挖。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格外小心,先观察周围土质,确认安全了再动手。 曹大林挖的那棵长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他先清理石头周围的土,发现石头底下有个小洞穴,洞口有动物进出的痕迹——可能是獾子或者狐狸的窝。 “小心点,”莫日根提醒,“洞里有东西。” 曹大林用木棍探了探洞穴,里面空空的,只有些干草和羽毛。但他注意到,洞穴深处的土颜色更深,气味也更浓——是参特有的清香。 “参根可能扎进洞里了。”他判断。 果然,挖到一半时,主根分出一根粗壮的侧根,直直地扎进洞穴深处。曹大林趴在地上,伸手进去摸,发现侧根在洞里又分出了许多细须,像一张网一样贴在洞壁上。 “得把洞挖开。”他说。 吴炮手和杨帆过来帮忙,小心地把洞穴上方的土石清理掉。洞穴露出全貌——不深,约莫半米,但很宽敞。在洞穴最里面,那根侧根的末端,竟然结着一个鸽蛋大小的块状物,淡黄色,半透明。 “这是啥?”刘二愣子好奇地问。 莫日根凑过来看,眼睛瞪大了:“参…参宝!” “参宝?” “人参结的宝贝,”老人解释,“就像珍珠,是参的精华凝结成的。一百棵参里不一定有一棵能结参宝。” 曹大林小心地把那个块状物取下来。入手温润,有点弹性,对着阳光看,里面似乎有云雾状的纹路。 “这东西有啥用?”杨帆问。 “大补,”莫日根说,“比人参还补。但用法得讲究,不能乱吃。” 曹大林把参宝和参一起包好,心里盘算着:这东西带回长白山,可以给王经理看看。王经理懂药材,知道怎么用。 三棵参都挖出来了,品相都极好。最大的那棵“六匹叶”还留在原地,曹大林在它周围堆了一圈小石头,算是做个记号,也防止被动物祸害。 挖完参,大家开始仔细搜索这片滑坡带。既然有石片,有参窝子,可能还有其他东西。 果然,在滑坡带底部,刘二愣子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那里的土层颜色发红,像是含有铁质。他用棍子捅了捅,土里露出些黑色的块状物。 “煤?”他疑惑道。 曹大林过去看,捡起一块。黑色,有光泽,但比煤轻,质地也更松软。 “不是煤,”莫日根接过来,掰开一块,里面露出金黄色的纹理,“这是…琥珀。” 琥珀,是松脂化石,可以做药材,也能做工艺品。在东北,琥珀不算罕见,但这么大一片裸露的,也不多见。 “能卖钱吗?”刘二愣子眼睛又亮了。 “能,”莫日根说,“但得加工。原石不值钱,磨好了才值钱。” 曹大林让大家捡了些品相好的琥珀原石,准备带回去研究。兴安岭的物产丰富,除了参、茸、皮张,这些矿石也是宝贝。 搜索继续。曲小梅在一处土堆旁发现了一些碎陶片——很粗糙,手工捏制的,上面有简单的绳纹。莫日根看了说,是鄂伦春先民用的陶器,年代不会太久,大概一两百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儿可能住过人。”老人判断。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果然,在滑坡带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堆砌的石堆——不是自然形成的,石块大小均匀,堆砌得很有规律。 “奥博,”莫日根说,“鄂伦春语,路标。” 石堆大约半人高,顶部插着几根已经腐朽的木棍。在石堆底部,他们又发现了一块石片——这次刻的是一幅简单的画:一个人拿着弓箭,对着鹿。 “狩猎图,”莫日根解读,“意思是,这儿是打猎的地方。” 曹大林忽然明白了:这片参窝子,这片琥珀矿,还有这些石堆、石片,说明这儿不是普通的山林,而是鄂伦春先民长期活动的地方。他们在这儿打猎,采参,甚至可能采矿。那些石片上的文字,是他们留给后人的叮嘱。 “这儿是个宝地,”曹大林说,“但也是个有规矩的地方。” “对,”莫日根很严肃,“按规矩来,山神保佑。不按规矩,要遭报应。” 太阳升到头顶,该回去了。大家收拾好东西,三棵参、几块琥珀原石、那些石片,还有新发现的知识,都沉甸甸的。 临走前,曹大林站在那棵“六匹叶”参王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管有没有山神,这份自然的馈赠,这份先人的智慧,都值得尊敬。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兴奋,讨论着今天的发现。只有莫日根一直沉默着,老人时不时回头看看那片滑坡带,眼神复杂。 “莫日根爷爷,您想啥呢?”曹大林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我爷爷那辈,可能来过这儿。那些石片,那些奥博,他们可能都知道。” “那您小时候,爷爷没跟您说过?” “说过一些,”莫日根回忆,“说山里有些地方不能乱去,有些东西不能乱拿。但具体是哪儿,是啥,他没细说。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这样的地方。” 鄂伦春没有文字,知识靠口耳相传。一代传一代,总有丢失的。那些石片上的文字,现在没人认全了;那些奥博的意义,现在也少有人懂了。 “咱们把石片带回去,”曹大林说,“找族里老人问问,看能不能多认几个字。” 莫日根点头:“对。这是祖先留的话,得弄明白。”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大家把今天的收获一一摆出来:三棵参用苔藓包着,还带着泥土的清香;琥珀原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石片上的符号神秘而古老。 曹大林特别小心地处理那棵带参宝的参。他按照莫日根教的方法,用新鲜鹿血调和泥土,把参宝包裹起来,然后放在阴凉处阴干。老人说,这样能锁住参宝的精华,保存更久。 晚饭后,围着火堆,大家又讨论起那些石片。莫日根凭着记忆,试着解读更多的符号。 “这个,”他指着一个像鹿角的符号,“是‘犴达罕’,驼鹿。” “这个,”指着三条波浪线,“是‘三江汇流’。” “这个,”指着太阳,“是‘光明之地’。” 拼凑起来,似乎是一个地图,或者一个指引。但缺了几块石片,完整的意思还不清楚。 “要不要再回去找?”刘二愣子问,“说不定还有石片埋在土里。” 曹大林想了想:“等几天吧。土还没干透,再去危险。而且…”他顿了顿,“咱们已经得了三棵参,够了。贪多嚼不烂。” 莫日根赞同:“对。山里的东西,不能一次取尽。这次取了,下次再来。” 夜里,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风吹松林的声音,久久不能入睡。他想着那些石片,那些符号,那些几百年前猎人刻下的叮嘱。 “取之留三,代代不绝。” 八个字,道尽了山里人千百年来的生存智慧。山养人,人养山。取的时候想着留,用的时候想着后人。 这种智慧,在长白山有,在兴安岭也有。山不同,人不同,但道理相通。 他想,这次来兴安岭,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学会了多少打猎技巧,挖到了多少好参,而是看到了这种跨越时间、跨越民族的共同智慧。 这种智慧,得带回去,传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秋夜,安静而深邃。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发现。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8章 石片之谜 九月十七号清晨,莫日根天不亮就起来了。老人蹲在斜仁柱外,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那几块石片。晨光熹微中,石片上那些古老的符号像是活了过来,随着光线的变化若隐若现。 曹大林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看见老人专注的神情,没打扰。他把汤放在一旁,也跟着看那些石片。 “莫日根爷爷,”等老人擦完最后一块,曹大林才开口,“这些符号,族里还有人能全认出来吗?” 莫日根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这一辈,没人能全认了。我爷爷那辈还能,我父亲就认不全了。”老人抚摸着石片上的刻痕,“鄂伦春没有文字,这些符号是老萨满们传下来的,一代传一代,传着传着,就丢了。” “那咋办?” 莫日根抬起头,看向东边日出的方向:“得请萨满。只有萨满还能认全。” “萨满在哪儿?” “在屯子里。离这儿三十里地。”老人顿了顿,“是个老萨满,七十三了,叫额尼赫。他是我爷爷的师弟,也是现在鄂伦春族里最懂老规矩的人。” 曹大林心里一动。请萨满,这可不是小事。在鄂伦春的文化里,萨满是沟通人、神、自然的使者,地位崇高。 “能请到吗?”他问。 “试试。”莫日根说,“得带礼物,还得心诚。” 吃过早饭,莫日根开始准备去请萨满的东西:一块最好的鹿肉——是昨天挖参时顺带打的一头小鹿,肉嫩;一包上好的烟草——鄂伦春人自己种的,劲儿大味香;还有一块新剥的鹿皮,毛色油亮。 曹大林也准备了礼物:从长白山带来的蓝莓干、松子,还有合作社做的“山海酱”。 “萨满会喜欢这些吗?”他问。 “心意到了就行。”莫日根说,“萨满看的是心,不是东西。” 三十里山路,走得快也得大半天。莫日根年纪大,曹大林本想自己去,但老人坚持:“我去请,显得郑重。” 最后决定,曹大林、莫日根、李干事三人去,其他人留在营地。临走前,莫日根特意交代:“那些石片收好,别让外人看见。这是祖先的东西,不能轻慢。” 把石片用油布包好,藏在斜仁柱的梁上,三人才出发。 一路向东。这条路比前几天走的更难走,几乎没有成形的山路,全是在林子里穿行。莫日根走得很稳,但曹大林看得出来,老人心里装着事。 “莫日根爷爷,”走了一段,曹大林问,“萨满…啥样?” 莫日根想了想:“跟普通人一样,又不一样。额尼赫萨满穿萨满服的时候,能跟山神说话。平时,就是个老头,爱抽烟,爱喝酒。” “那他会帮咱们看石片吗?” “会,如果山神同意的话。” 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一条河边。河不宽,但水流湍急,上面架着一座简陋的木桥——几根原木并排搭着,没有护栏。 莫日根先过。老人走得很稳,脚踩在湿滑的原木上,一步一步,不慌不忙。曹大林跟在后面,学老人的样子,眼睛只看脚下,不看翻滚的河水。 过了河,继续走。林子的树种变了,白桦树多了起来。鄂伦春人视白桦为圣树,树皮能做各种用品,树干能做滑雪板、撮罗子架子。 “快到屯子了。”莫日根说。 果然,又走了约莫二里地,看见了炊烟。几座木刻楞房子散落在林间空地上,房前屋后挂着兽皮,晒着肉干。几条狗在屯口汪汪叫,见是莫日根,又摇起尾巴。 屯子里的人看见莫日根回来,都出来打招呼。老人用鄂伦春语跟大家说着什么,不时指指曹大林和李干事。曹大林听不懂,但从人们的眼神里能看出来,是欢迎的。 莫日根的家在屯子最里面,也是一座木刻楞房子,但比曹大林在加格达奇见过的那个大。院子里晒着更多的兽皮,墙角堆着桦树皮、鹿角、各种草药。 莫日根的妻子——一个同样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迎出来,看见曹大林他们,笑着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坐,坐。” 屋里很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老太太端上奶茶——用鹿奶和砖茶熬的,香浓。还有炸的“图胡烈”,一种面食,像油条但更细。 莫日根简单吃了点,就说要去找萨满。曹大林想跟着,老人摇头:“我先去说,成了你们再来。” 莫日根提着礼物走了。曹大林和李干事在屋里等着,老太太不会说汉语,只是笑着给他们添茶。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莫日根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成了。额尼赫萨满愿意见你们,但得等明天。今天他要准备。” “准备啥?” “准备跟山神说话的东西。”莫日根说,“萨满服、神鼓、神帽,都得拿出来晒晒,去去霉气。” 晚上,曹大林他们住在莫日根家。老太太做了一桌子菜:烤鹿肉、炖蘑菇、炒野菜,还有自酿的野果酒。莫日根的儿子、儿媳、孙子都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莫日根的孙子叫阿雅,十二岁,虎头虎脑的,对曹大林带来的长白山东西特别感兴趣。曹大林给他看蓝莓干,教他说汉语,孩子学得很快。 “曹叔叔,长白山有熊吗?”阿雅问。 “有,”曹大林说,“没你们这儿的大。” “那有鹿吗?” “有,也没这儿的大。” 阿雅眼睛亮了:“那我长大了,要去长白山看看!” 莫日根听了,摸摸孙子的头:“好好上学,学文化,以后哪儿都能去。” 夜里,曹大林躺在莫日根家的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明天的事。萨满,神鼓,跟山神说话…这些对从小在唯物主义教育下长大的他来说,有些陌生,也有些神秘。 但他愿意相信。不是相信真的有山神,而是相信山里人千百年来总结出的那种对自然的敬畏。那种敬畏,用萨满仪式的形式表现出来,就成了文化,成了传统。 第二天一早,莫日根就带着曹大林和李干事去萨满家。额尼赫萨满住在屯子最东头,单独一个小院,院子里种着些奇怪的植物——都不是寻常的菜或花。 萨满出来了。一个瘦小的老人,头发全白,梳成一根辫子拖在脑后。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他穿一件普通的狍皮袍子,没穿萨满服。 “进来吧。”萨满用汉语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屋里很暗,窗户小,只有一扇。炕上铺着鹿皮,墙上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兽骨、羽毛、干草药,还有一面鼓——圆形的,鼓面蒙着兽皮,鼓身上画着神秘的图案。 莫日根把礼物献上,用鄂伦春语说了来意。萨满听着,不时点头。等莫日根说完,萨满看向曹大林:“石片呢?” 曹大林赶紧把油布包打开,三块石片摆在炕上。萨满拿起一块,凑到窗户透进的光线下,仔细看。 老人看了很久,手指在刻痕上慢慢抚摸,嘴里念念有词。曹大林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古老的符号在萨满这里,是有生命的。 看完三块,萨满放下石片,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萨满睁开眼睛:“这是穆林(先人)留下的。一套七块,你们找到了三块。” “七块?”曹大林一愣,“还有四块在哪儿?” “不知道,”萨满摇头,“可能在土里,可能在别处。穆林的意思,要凑齐七块,才能明白全部。” “那这三块上写的啥?”莫日根问。 萨满指着第一块:“这块说的是‘此山有宝,取之留三,代代不绝’。” 和第二块:“这块说的是‘三江汇流处,光明之地’。” 和第三块——那块刻着人和鹿的:“这块说的是‘猎人要像鹿一样,知道什么时候吃草,什么时候跑’。” 曹大林细细品味这些话。第一句是告诫,第二句是地点,第三句是道理。虽然还没凑齐,但已经能看出鄂伦春先民的智慧。 “萨满爷爷,”曹大林恭敬地问,“这些规矩,现在还管用吗?” 萨满看着他,眼睛很亮:“规矩是死的,山是活的。但死的规矩能让活的山活得久。”老人顿了顿,“你们汉人有句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山里也一样。” 这话说到了曹大林心里。是啊,长白山也有规矩,也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这些年有些规矩没人提了,山里的东西就少了。 “那…咱们该怎么对待这些石片?”曹大林问。 萨满想了想:“按穆林的意思来。该取的时候取,该留的时候留。还有——”老人指着石片,“这些符号,你们拓下来,带回去。但石片得留下,这是鄂伦春的东西,得留在鄂伦春的地方。”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曹大林当即答应:“行。我们只拓印,石片还留在这儿。” “还有,”萨满又说,“你们找到了穆林的东西,是缘分。但缘分不能白得,得做点什么。” “做啥?” 萨满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面神鼓:“今晚,我做一场祭山仪式。你们得参加,得心诚。” “祭山?”曹大林看向莫日根。 莫日根解释:“就是感谢山神,告诉山神咱们找到了穆林的东西,承诺会按规矩办事。” 曹大林明白了。这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承诺。他郑重地点头:“我们参加。” 萨满开始准备。他从柜子里拿出萨满服——一件缀满金属片、兽骨、贝壳的长袍,重得很。又拿出一顶神帽,帽顶插着鹿角,角上挂着彩色布条。 “你们先回去,”萨满说,“晚上月亮出来时再来。祭山要在月光下做。” 回到莫日根家,曹大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没想到,几块石片会引出这么多事。但仔细想想,这不正是山里生活的真实吗——山不只是山,还是历史,是文化,是一代代人留下的足迹。 下午,曹大林向莫日根借了纸和笔,开始拓印石片上的符号。拓印是个细活:先把纸浸湿,轻轻敷在石片上,用软毛刷轻轻拍打,让纸贴合每一个刻痕。等纸半干时,用布包着炭粉,在纸上轻轻拍打,刻痕的地方就会留下印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拓了三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莫日根,一份准备带回长白山。 傍晚,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圆圆的,亮亮的。莫日根说,鄂伦春祭山,要选月圆之夜,月光能照亮人和山神的对话。 三人再次来到萨满家。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篝火,火光照亮了半个院子。萨满已经穿好了萨满服,戴上了神帽,站在火堆旁。他手里拿着神鼓,鼓槌是鹿角做的。 除了他们,屯子里还来了十几个人——都是老人,年轻人不多。莫日根说,现在年轻人对这些不感兴趣了,觉得是迷信。 祭山仪式开始了。 萨满敲响了神鼓。“咚——咚——咚——”鼓声低沉,穿透夜空。老人开始唱歌,用鄂伦春语,调子古老而悠长。他边唱边跳,脚步踩着鼓点,萨满服上的金属片哗啦作响。 唱的是《山神颂》。莫日根小声翻译给曹大林听:“山神啊,你的儿子们来了。他们带来了远方的客人,带来了穆林的消息。山神啊,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孩子,给他们指引…” 萨满跳了三圈,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烟草,撒进火堆。烟草燃烧,散发出特殊的香气。 “现在,”萨满转向曹大林,“你来说,为什么来兴安岭,找到了什么,准备怎么做。” 曹大林走到火堆前。火光映着他的脸,热乎乎的。他看着周围那些苍老的面孔,看着萨满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他说长白山,说草北屯,说合作社。说为什么要来兴安岭学习,说怎么找到了石片,挖到了参。说那些规矩——“取之留三,代代不绝”,说自己的理解,说准备怎么做。 他说得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词藻,就像平时跟社员们说话一样。但越朴实,越真诚。 萨满听着,不时点头。等曹大林说完,老人又敲响了神鼓。 这次唱的是不同的调子,更欢快一些。莫日根翻译:“山神听到了,山神高兴。远方的孩子懂得规矩,懂得尊敬。山神会保佑他们,保佑他们的山…” 唱完,萨满从火堆里取出一根燃烧的松枝,在空中画了几个圈,然后指向东方:“那儿,还有更大的。” 大家都看向东方。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参窝子所在的方向。 “萨满爷爷,”曹大林问,“您是说,那边还有更多的…宝贝?” 萨满没直接回答,而是说:“穆林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地方。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是希望所在。” 仪式结束了。萨满脱下萨满服,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瘦小老人。他走到曹大林面前,递给他一个东西——是个小皮袋,里面装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山神土’,”萨满说,“从圣山上取的。你们挖参的时候,撒一点在土里,算是对穆林的感谢。” 曹大林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好。 屯子里的人陆续散去。莫日根和曹大林他们留下来,陪萨满说话。 “额尼赫,”莫日根用鄂伦春语问,“那些符号,你真能全认出来?” 萨满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这一辈,我能认的最多。但也就认个七八成。我师父那辈能认九成,他师父能全认。”老人叹气,“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咋办?”莫日根问。 “教,”萨满说,“趁我还活着,多教几个年轻人。但年轻人不愿意学,觉得没用。”他看着曹大林,“你们汉人,现在还学这些老东西吗?” 曹大林想了想:“有的学,有的不学。我们那儿也有老规矩,也在慢慢丢。” “都一样,”萨满说,“山不会变,变的是人。” 夜深了,该回去了。临走前,萨满叫住曹大林:“孩子,你是个实在人。山里人喜欢实在人。记住今天说的话,按规矩办事,山不会亏待你。” “记住了。”曹大林深深鞠了一躬。 回莫日根家的路上,月光很亮,照得山路像铺了一层霜。曹大林想着萨满的话,想着那些古老的符号,想着“取之留三”的规矩。 他想,这次来兴安岭,真是来对了。不光学到了打猎挖参的技术,更看到了山里人骨子里的东西——那种对山的敬畏,对规矩的遵守,对后人的负责。 这些东西,得带回去,得传下去。 夜里,曹大林躺在炕上,睡不着。他拿出拓印的石片符号,借着月光看。那些简单的线条,此刻在他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那不是符号,是智慧,是历史,是山里人千百年来跟山相处的经验总结。 窗外,风吹过白桦林,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诉说古老的秘密。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要回营地了。但这段经历,这些学到的东西,会跟着他一辈子。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9章 古猎场 九月十八号的早晨,曹大林一行人告别莫日根家人的热情款待,踏上了返回营地的路。临行前,莫日根的孙子阿雅拽着曹大林的衣角,眼巴巴地问:“曹叔叔,你还会来吗?” 曹大林摸摸孩子的头:“会。等你放假了,还可以去长白山玩。” 阿雅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曹大林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长白山产的松子,塞进孩子手里,“先尝尝长白山的好东西。” 路上,莫日根还在琢磨萨满说的那些话。老人边走边自言自语:“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那儿咱们不是去过了吗?就是参窝子那儿啊。” “萨满爷爷说还有更大的,”曹大林接口,“会不会是指参窝子往东,还有别的?” “有可能。”莫日根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拓印的石片符号图,仔细端详,“这上面画着鹿角、树、水,还有…这个像不像石堆?” 李干事凑过来看。拓印上的符号虽然简单,但能看出基本的轮廓:鹿角代表猎物,树代表山林,三条波浪线代表水,还有几个小三角形,确实像人工堆砌的石堆。 “奥博,”莫日根指着那几个小三角形,“路标。有奥博的地方,就是猎人常走的道。” “那咱们顺着奥博找?”曹大林问。 “对。”莫日根收起图纸,“老猎人都知道,跟着奥博走,能找到好猎场。”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留在营地的吴炮手、刘二愣子他们早等急了,见三人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咋样?萨满说啥了?”刘二愣子迫不及待地问。 曹大林把祭山仪式、萨满的话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东方还有更大的”和“跟着奥博走”。 “那就去找啊!”刘二愣子来劲了,“反正咱们在这儿也是学习,多走走,多看看。” 莫日根却说:“不着急。今天晚了,明天一早去。还得准备准备。” 老人说的准备,是猎人进山的规矩:要带足三天的干粮和水,要检查武器弹药,要带上绳索、斧头、医药包。更重要的是,要选好日子——鄂伦春猎人进山打猎,要选单日,双日不出猎。 “为啥?”曲小梅一边记录一边问。 “老规矩,”莫日根解释,“单日阳,双日阴。打猎是阳事,要选阳日。” 九月十九号,农历八月十三,单日,宜出行。天蒙蒙亮,七个人就收拾停当出发了。这次带的东西更多:除了常规的狩猎装备,还特意带了测绘工具——曲小梅要记录路线,杨帆要绘制简易地图。 方向是参窝子以东。他们先来到那片滑坡区,从那里向东走。走了约莫二里地,莫日根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脊上发现了第一个奥博。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堆,堆砌得很规整,用的都是大小相近的扁平石块。石堆顶部插着几根已经腐朽的木棍,木棍上还残留着风化的兽皮条。 “看,”莫日根指着石堆的朝向,“木棍指的方向,就是下一个奥博的位置。” 果然,木棍倾斜着指向东北方向。他们顺着那个方向走,走了约莫一里地,在另一处山脊上找到了第二个奥博。这个奥博更大些,石堆底部还埋着些东西——莫日根小心地扒开表面的石块,露出下面的兽骨。 “是鹿骨,”老人拿起一根腿骨,已经风化发白,“埋在这儿,意思是:这儿有鹿。” 曹大林仔细看那根鹿骨。骨头很完整,没有砍砸的痕迹,像是自然死亡后埋在这儿的。骨头上刻着简单的符号,跟石片上的类似。 “这是…标记?”他问。 “对,”莫日根点头,“老猎人用这种方法告诉后来者:这儿有什么猎物,该怎么打。” 继续往东。奥博一个接一个,像路标一样指引着方向。有的奥博旁边还有小石圈,莫日根说那是“祭祀圈”,猎人打到猎物后,会在这儿举行简单的祭祀,感谢山神。 走了约莫十里地,眼前的景象变了。树林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甸子。草甸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平坦,像个小盆地。 “就是这儿了。”莫日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曹大林也感觉到了不同。这里的植被很特别:草长得格外茂盛,有些草他甚至没见过;树木长得也怪,不是笔直向上,而是向四周伸展,像一把把大伞。 更特别的是地形。草甸子中间有一条小溪流过,小溪两岸是平坦的滩地,滩地上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脚印:鹿的、狍子的、野猪的,还有…熊的,新鲜的。 “看那儿。”吴炮手指着草甸子边缘。 那里有一排人工堆砌的石墙,不高,只到膝盖,但很长,沿着草甸子边缘延伸出去,消失在树林里。石墙不是完整的墙,而是断断续续的,每隔一段有个缺口。 “围猎墙,”莫日根解释,“老猎人用来围猎的。把猎物往墙的方向赶,猎物过不了墙,只能从缺口走。猎人在缺口那儿埋伏。” 曹大林走近看。石墙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块堆起来的,没用泥浆,但堆得很结实,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雨,依然基本完好。墙的高度正好挡住鹿、狍子这种中型动物的去路,但对野猪、熊这种能撞能爬的,作用有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墙,有些年头了。”吴炮手摸着石墙上厚厚的苔藓,“至少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们在草甸子里继续探索。在溪边的一处高地上,发现了更多人工痕迹:几个用石块围成的火塘,火塘里还有炭灰——虽然年代久远,但形状还在;火塘周围散落着碎石片,有的石片上有加工过的痕迹,像工具。 莫日根捡起一块石片,边缘有打磨的痕迹,很锋利。“石刀,”他判断,“老猎人用的。” 又找到几根骨头磨成的针,针眼很小,但很规整。还有几片陶片,比在滑坡带发现的更粗糙,但更厚实。 “这儿有人住过,”曹大林说,“不是临时打猎,是长期住。” “对,”莫日根点头,“是‘夏营地’。鄂伦春猎人夏天会找个水草丰美的地方扎营,一住就是一两个月。这儿有水,有草,有猎物,是理想的夏营地。” 他们在草甸子里仔细搜索。曲小梅负责记录发现的各种物品,杨帆负责测绘草甸子的地形,曹大林和莫日根则重点寻找更多关于狩猎的痕迹。 在一处火塘旁边,曹大林发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不是天然的石块,是人工雕刻的,形状像一只蹲伏的鹿,虽然粗糙,但神态生动。 “祭品,”莫日根看到后说,“猎人祭祀山神用的。把猎物刻成石像,献给山神,祈求下次还能打到。” 石鹿不大,巴掌大小,但很沉。曹大林小心地把它放回原处。这是先人的东西,不能动。 继续找。在草甸子最深处,靠近山脚的地方,他们有了重大发现——一片石刻画。不是刻在单独的石片上,是刻在一片裸露的岩石上。 岩石约莫一丈见方,表面平整。上面刻满了图画:有猎人拿着弓箭追逐鹿群的场景;有猎人围着火堆跳舞的场景;还有猎人向一个太阳形状的图案跪拜的场景。 “狩猎图,”莫日根激动地说,“完整的狩猎图!” 大家围过来看。岩画虽然简单,但内容丰富。最上面是太阳,下面是人、鹿、火堆,还有各种符号。画面上的人物都穿着兽皮,戴着兽角帽,手持弓箭。 “这是…祭祀太阳神?”曹大林猜测。 “对,”莫日根指着太阳图案下面跪拜的人,“鄂伦春人崇拜太阳,认为太阳是万物的父亲。打猎前要祭太阳,打到猎物后也要祭太阳。” 岩画的保存状态很好,刻痕很深,虽然经历了多年风雨,但依然清晰。曲小梅拿出纸笔,准备拓印。但岩画太大,一张纸拓不完。 “分块拓,”曹大林说,“拓完再拼起来。” 拓印工作开始了。先把纸浸湿,敷在岩画上,用软毛刷轻轻拍打,让纸贴合每一个刻痕。等纸半干,再用炭粉拍打。这是个费时的活儿,七个人轮流干,从上午干到下午,才拓完了一半。 中午休息时,大家在溪边生火做饭。溪水清冽,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莫日根说,这溪里有哲罗鱼,一种冷水鱼,肉嫩味鲜。 “咱们钓几条?”刘二愣子来劲了。 “行,”莫日根说,“下午还要拓印,吃顿好的。” 老人从背包里拿出鱼线——不是现代鱼线,是鹿筋搓成的,很有韧性。鱼钩是自己打的,用细铁丝弯成。鱼饵用蚯蚓,现挖的。 刘二愣子负责钓鱼,其他人继续拓印。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刘二愣子喊:“上钩了!” 跑过去一看,鱼竿弯成了弓形。刘二愣子使劲拉,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拼命摆动。 “哲罗鱼!”莫日根高兴地说,“不小,得有三斤!” 哲罗鱼确实不小,身长将近两尺,肉质肥厚。刘二愣子又钓了两条,都是两斤左右的。三条鱼,够七个人美餐一顿了。 鱼收拾干净,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不用加调料,只撒点盐,鱼皮烤得焦黄,鱼肉滋滋冒油,香味飘出老远。 “香!”刘二愣子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曹大林也吃了一口。鱼肉细腻,几乎没有刺,带着溪水特有的清甜。比长白山的鱼味道更鲜。 “这鱼,长白山也有,”吴炮手说,“但没这儿的大,没这儿的肥。” “水好,”莫日根说,“这溪水是从山上雪水化的,凉,干净。鱼长得慢,肉就紧实。” 吃完饭,继续拓印。到太阳偏西时,整个岩画终于拓印完了。一共用了十二张纸,拼起来是一幅完整的狩猎祭祀图。 拓印完,大家开始仔细研究草甸子里的其他痕迹。在石墙附近,他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坑——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挖的,直径约莫一米,深半米,坑底铺着石块。 “这是啥?”刘二愣子问。 莫日根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不像是火塘,不像是储藏坑。” 曹大林仔细观察。坑的分布很有规律,沿着石墙每隔十几步一个。坑底的石块有火烧过的痕迹,但坑壁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不会是…陷阱?”他猜测。 “陷阱?”莫日根想了想,“有可能。挖个坑,底下插尖木桩,上面盖草。鹿掉进去,就被扎死。” 但坑底铺石块,不符合陷阱的特点。陷阱一般用尖木桩,不会铺石块。 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最后决定,先记录下来,以后慢慢研究。 太阳快落山时,他们准备返回。但莫日根却说:“今晚住这儿。” “住这儿?”曹大林一愣,“没帐篷啊。” “有火塘,有溪水,能住。”莫日根说,“老猎人夏天打猎,就住这样的地方。咱们也体验体验。” 想想也有道理。这里地势平坦,有水有柴,确实适合露营。而且,晚上在这儿,也许能感受到更多先人的气息。 大家分头准备:砍柴的砍柴,生火的生火,收拾营地的收拾营地。莫日根选了岩画旁边的一处高地作为宿营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草甸子。 火生起来了。三个火堆,成品字形,既能取暖,也能防野兽。大家围着火堆坐下,吃着剩下的烤鱼,喝着热茶。 夜幕降临,草甸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近处是溪水哗哗的声音。月亮升起来,照得草甸子一片银白。 “真美。”曲小梅轻声说。 曹大林也这么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方,让人心里特别宁静。 莫日根抽着烟袋,望着月光下的草甸子,缓缓开口:“我爷爷跟我说过,他小时候跟父辈来这样的夏营地住。一住就是一夏天,打猎、捕鱼、采野果。那时候,整个乌力楞的人都来,几十口人,热热闹闹的。” “现在呢?”曹大林问。 “现在…”老人叹气,“没人来了。年轻人都去了城里,去了林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日子,没人记得了。” 大家都沉默了。时代在变,生活方式在变。但有些东西,是不是不该丢? “莫日根爷爷,”曹大林说,“等我们回去,把这儿的情况画成图,写成文字。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儿有过这样的猎人,这样的生活。” 老人眼睛亮了:“好。记下来,传下去。就算没人再过这样的日子,至少知道有过。” 夜深了,大家轮流守夜。曹大林守第一班。他抱着枪,坐在火堆旁,看着月光下的草甸子。 风吹过草地,草浪起伏。他仿佛看见,几百年前的夜晚,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鄂伦春猎人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刚打的鹿肉,唱着古老的歌谣,讲着狩猎的故事。 那些猎人已经不在,但石墙还在,岩画还在,火塘的痕迹还在。他们的智慧,他们的生活方式,以这种方式留了下来。 曹大林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兴安岭,不只是来学习打猎技术,更是来寻找一种精神的传承。那种山里人共有的,对山的敬畏,对生活的热爱,对后人的负责。 这种精神,在长白山有,在兴安岭也有。山不同,人不同,但精神相通。 后半夜,吴炮手来换班。曹大林躺下,却睡不着。他看着满天星斗,心里想着:等回到长白山,要把这些见闻,这些感悟,都告诉合作社的社员们。让大家知道,山里人的生活,不只是打猎采参,更是一种文化,一种智慧。 天快亮时,曹大林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他看见那些岩画上的猎人活了过来,在草甸子上追逐鹿群,围着火堆跳舞… 第二天一早,大家收拾行装,准备返回。临走前,曹大林在那片岩画前站了很久,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们,”他心里默念,“你们的东西,我们看到了,记下了。我们会传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山里人有过怎样的智慧,怎样的生活。” 回营地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各自想着心事。但脚步是坚定的,眼神是明亮的。 他们找到了古猎场,找到了先人的足迹。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一种连接——连接过去和现在,连接长白山和兴安岭,连接所有山里人的精神。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黑龙摇着尾巴迎出来,围着每个人转圈。 曹大林放下背包,第一件事就是把拓印的岩画小心地收好。这些图纸,这些记录,比挖到的参更珍贵。 夜里,他坐在火堆旁,开始整理这几天的笔记。他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记录古猎场的发现,记录鄂伦春先民的智慧,记录自己的感悟。 这些文字,这些图画,将跟着他回到长白山,成为合作社的宝贵财富,成为山里人精神传承的一部分。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夜,深沉而宁静。 曹大林写着写着,嘴角浮起微笑。 这趟兴安岭之行,值了。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犴达罕 九月二十号,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莫日根老人已经在擦拭他那杆别拉弹克枪了。老人擦得很仔细,枪管、枪托、击发装置,每一处都反复擦拭,直到整杆枪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今天打‘犴达罕’,”老人抬起头,眼中闪着久违的光彩,“你们汉人叫驼鹿,兴安岭最大的野物。” 曹大林心里一动。驼鹿他听说过,但长白山没有,那是兴安岭特有的大家伙。父亲活着的时候说过,驼鹿比马还大,鹿角像两把大扇子,力气能顶翻一棵树。 “莫日根爷爷,您打过驼鹿吗?”刘二愣子兴奋地问。 “打过,”老人把枪靠在墙上,开始往鹿皮袋里装火药,“三次。第一次是我二十二岁,跟父亲一起打的;第二次是我三十八岁,一个人打的;第三次是五年前,最后一次。” “为啥最后一次?”曲小梅一边记录一边问。 莫日根沉默了一会儿:“老了。打驼鹿费力气,也危险。那东西看起来笨,真急了,能要人命。” 老人说起五年前那次:一头受伤的公驼鹿,被他打中后没立刻死,反而发起狂来,顶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追着他跑了半里地。最后他爬上一棵大树,驼鹿在树下守了一夜,天亮才走。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打过。”莫日根说,“但今天教你们,得示范。” 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除了枪支弹药,还带了特制的绳子——比平时用的粗一倍,能承受千斤拉力;带了斧头、锯子,用来处理猎物;带了盐和硝石,用来腌肉;还带了一个大号的桦皮盆,准备接血。 “驼鹿血是大补,”莫日根说,“不能浪费。” 出发前,老人还做了件特别的事:从怀里掏出个小皮袋,倒出些白色的粉末,抹在每个人的额头、手心、脚心。 “这是啥?”曹大林问。 “盐和桦木灰,”莫日根解释,“驼鹿鼻子灵,能闻出人味。抹上这个,能遮一遮。” 今天的目标地点是昨天发现古猎场时注意到的一处“盐道”。驼鹿和其他鹿类一样,需要定期补充盐分,会在固定的地方舔食含盐的泥土或岩石,形成一条明显的兽道。 “盐道一般在向阳的山坡,有裸露的岩石,”莫日根边走边教,“驼鹿体型大,走的道也宽。找到盐道,守在那儿,准能等到。” 七个人在密林中穿行。今天走的路比前几天都难走——根本没路,全靠莫日根在前面用猎刀劈开灌木藤蔓。但老人的方向感极好,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线。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这里的植被和其他地方明显不同:树木稀疏,灌木矮小,地表裸露着大片的岩石。岩石表面泛着白色,像是盐霜。 “就是这儿。”莫日根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 曹大林也蹲下看。岩石上确实有舔食的痕迹——表面被磨得光滑,边缘有齿痕。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蹄印,最大的有碗口那么大,深陷进泥土里。 “看这个,”莫日根指着一处蹄印,“新鲜的,不超过一天。” 那蹄印确实新鲜,边缘清晰,底部的泥土还没完全干透。更让曹大林心惊的是蹄印的大小——比他见过的任何鹿蹄都大,印子深,说明这头驼鹿分量不轻。 “得有四五百斤吧?”刘二愣子比划着。 “不止,”莫日根摇头,“看蹄印的深度,还有步幅,至少六百斤。如果是公的,带角的,可能更重。” 确定了驼鹿的活动痕迹,接下来是选埋伏点。莫日根带着大家在山坡上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处岩石后面。这里地势高,能俯瞰整个盐道;岩石能遮挡身形;更重要的是,风向合适——风从他们身后吹向盐道,驼鹿闻不到人味。 “就在这儿等。”莫日根安排大家隐蔽。 等待是猎人必修的功课。七个人趴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下面的盐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开始偏西。 刘二愣子有点急了,小声道:“这得等到啥时候?” “等到它来。”莫日根很平静,“打猎,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耐心。” 曹大林也教过长白山的年轻猎人这句话。山里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等一场雪,等一头鹿,等一季参,都是一等就是几天几个月。 下午两点多,盐道上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远远传来树枝被撞断的声音,“咔嚓咔嚓”,像有什么大家伙在树林里横冲直撞。接着,地面传来震动,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来了。”莫日根的声音压得很低。 曹大林屏住呼吸,从岩石缝隙往外看。先看见的是树丛在晃动,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真的是驼鹿。比曹大林想象得还要大——肩高得有一米七八,比普通马还高;身长将近三米,像一堵移动的墙。最震撼的是那对角,宽大如扇,分叉多而复杂,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泽。曹大林目测,那对角展开得有两米多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的,壮年。”莫日根小声判断。 驼鹿走得很慢,很从容。它似乎对这片盐道很熟悉,径直走到一块裸露的岩石前,低下头开始舔食。粗大的舌头在岩石上来回舔舐,发出“沙沙”的声音。 曹大林估算着距离——约莫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五六式步枪有把握命中,但驼鹿皮厚,子弹能不能打穿要害,他没把握。 “太远,”莫日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打不死,会跑。” “那咋办?” “等它走近。”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驼鹿舔够了盐,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盐道上来回踱步,像是在散步。它不时抬起头,警觉地看看四周,但显然没有发现岩石后的人。 终于,它开始往他们埋伏的方向走来。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准备。”莫日根端起了别拉弹克枪。 曹大林也端起了五六式,但他没打算开枪——莫日根说过,今天由他示范鄂伦春的打法。 三十米。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驼鹿的每一个细节:粗壮的脖子,厚实的肩胛,还有那双警惕的眼睛。 莫日根没有马上开枪。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 驼鹿走到二十米处,停下,侧对着他们,开始舔舐另一块岩石。这个角度,子弹能穿过肋骨间隙,直击心脏。 就是现在。 “轰!” 别拉弹克枪喷出一团白烟,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驼鹿像被重锤击中,整个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打中了!”刘二愣子激动地想站起来。 “别动!”莫日根按住他。 老人迅速给枪重新装弹——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黑火药、铅弹、点火药,一气呵成。装好弹,他端着枪,慢慢向倒地的驼鹿靠近。 曹大林也跟上去,手里端着五六式,以防万一。 驼鹿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个碗口大的洞,血汩汩往外涌。它还活着,眼睛睁着,喘着粗气,四蹄无力地蹬动。 莫日根走到十步外停下,再次举枪,瞄准驼鹿的头。 “轰!” 第二枪。驼鹿的头猛地一颤,不动了。 老人这才放下枪,从怀里掏出烟草袋,抓了一把撒在驼鹿身上。他用鄂伦春语低声念诵,曹大林听懂了几个词:“山神…感谢…不痛苦…” 等老人做完仪式,大家才围过来。近距离看,这头驼鹿更是巨大。刘二愣子试着抬了抬一条前腿,脸憋得通红:“我的天,这腿比我的腰还粗!” 曹大林蹲下身检查伤口。第一枪打得很准,从侧面打进,穿过肺部,从另一侧穿出。第二枪打中头部,是补枪,让猎物少受痛苦。 “好枪法。”吴炮手由衷赞叹。 莫日根却很平静:“打驼鹿,就得这样。一枪打不死,它发起狂来,能顶死人。” 开始处理猎物。这么大的家伙,处理起来是个大工程。 莫日根先放血——在脖子处割开动脉,用桦皮盆接住。血很快接满一盆,还有多的流到地上。老人说,驼鹿血比鹿血更补,但腥味重,得特殊处理。 然后开膛。这把刀比平时用的猎刀大一号,刀刃有半尺长。莫日根从下巴开始,沿着肚皮中线一直划到尾巴根。驼鹿的皮比想象得厚,刀刃划过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像在割厚牛皮。 腹腔打开,热气蒸腾。内脏完整取出:心脏有小孩脑袋大,还在微微跳动;肝脏像块磨盘;胃更是大得惊人,里面还有没消化完的苔藓和嫩枝。 “看这个,”莫日根指着胃,“驼鹿主要吃水边的植物,嫩枝、苔藓、水草。所以肉带点水腥味,但嫩。” 曹大林让曲小梅都记下来:驼鹿的食性、内脏特点、处理技巧。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接下来剥皮。这更是个技术活。驼鹿皮厚,毛密,皮下脂肪多,剥起来费劲。莫日根和曹大林一起动手,先用刀在四肢、脖子处环切,然后从腹部中线向两侧剥离。 皮和肉之间有一层白色的筋膜,要用刀尖小心地分开,不能伤皮,也不能留太多肉在皮上。两人干了半个时辰,才剥下一半。 “歇会儿,”莫日根直起腰,擦擦汗,“这活儿急不得。” 大家轮流干。吴炮手、杨帆也上来帮忙,刘二愣子腿没好利索,负责打下手。到太阳偏西时,整张皮终于完整剥下,铺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地毯。 皮子很重,湿的得有百十斤。莫日根说,熟好了能做两三件袍子,穿二十年不坏。 皮剥完,开始分肉。驼鹿肉多得惊人,初步估计,净肉得有四五百斤。莫日根按鄂伦春规矩分配:打中的人得大头,帮忙的都有份,还要留一部分带回屯子分给族人。 曹大林分到了一条后腿,约莫五十斤;吴炮手分到一条前腿;刘二愣子、曲小梅、杨帆、李干事各分到十斤肉;莫日根自己留了最好的里脊和心脏;剩下的二百多斤肉,用绳子捆好,准备拖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怎么拖啊?”刘二愣子看着那堆肉发愁。 莫日根早有准备。他让大家砍了两根结实的树干,做成简易的拖架,把肉捆在拖架上,用绳子拉着走。这样虽然慢,但省力。 分完肉,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鹿角。那对巨大的角还连在头骨上,莫日根用斧头小心地砍下来。每只角都有三四十斤重,角上的分叉多达十几个。 “这角能卖钱吗?”杨帆问。 “能,”莫日根说,“做工艺品,或者磨粉入药。但不如鹿茸值钱。” 除了肉和角,还有一些特殊部位:鹿鞭(生殖器),是壮阳药材;鹿筋,能做弓弦,也能入药;鹿尾,据说能治风湿;还有一样最珍贵的——驼鹿鼻。 “犴鼻是山珍,”莫日根小心地割下驼鹿的鼻子,“熊掌、犴鼻、鹿尾、飞龙,是‘兴安四珍’。这个拿回去,炖汤,鲜得很。” 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大家拖着沉重的收获,开始往回走。路更难走了,拖着几百斤肉,每一步都吃力。 走了不到一里地,天就黑了。莫日根决定就地露营——拖着这么多肉,走夜路太危险,而且肉味会引来野兽。 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生起三堆大火。火光能驱赶野兽,也能给肉加温——莫日根割了几块肉,架在火上烤,算是晚饭。 烤驼鹿肉很特别。肉色深红,纤维粗,但烤熟后很嫩,带着特殊的香气。曹大林吃了一口,觉得和鹿肉、野猪肉都不一样——更粗犷,更有嚼劲。 “像牛肉,但比牛肉香。”刘二愣子评价。 “驼鹿常年在冷水里活动,肉紧实。”莫日根解释,“炖着吃最好,烤着吃也行,就是费牙。” 正吃着,远处传来狼嚎。声音很近,不止一只。 莫日根立刻让大家把肉堆在火堆中间,人围着火堆坐成圈,枪放在手边。 “狼闻见血味了,”老人说,“今晚得守夜,不能睡。” 果然,没过多久,黑暗中出现了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是狼,大约四五只,在火光边缘徘徊,不敢靠近,但也不肯离开。 “要不要开枪?”曹大林问。 “别,”莫日根摇头,“开枪会引来更多。有火,它们不敢过来。” 这一夜,大家都没睡。轮流守夜,添柴,保持火堆旺盛。狼群在周围转悠了一夜,天亮时才离开。 第二天继续赶路。拖着沉重的收获,走得慢,到下午才回到营地。黑龙远远就闻见味,兴奋得直叫。 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这些肉。新鲜的肉不能久放,得赶紧处理。 莫日根教大家几种处理方法:一部分切成条,用盐和硝石腌上,准备晒肉干;一部分切成块,用松枝烟熏,做成熏肉;最好的里脊和后腿肉,留着鲜吃,但也得抹上盐,挂在阴凉处。 那对巨大的鹿角被清洗干净,放在斜仁柱里阴干。莫日根说,干了之后会轻一些,但也得二三十斤。 驼鹿皮的处理更复杂。先要刮掉皮上的脂肪和残肉,然后绷在木架上,用鹿脑和面粉调成的糊状物涂抹,反复揉搓,直到变软。这个过程得持续好几天。 曹大林学得很认真。这些技术,长白山也用得上。虽然长白山没有驼鹿,但有马鹿、梅花鹿,处理方法是相通的。 晚上,大家终于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驼鹿肉大餐。莫日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鄂伦春特色菜:驼鹿肉炖蘑菇、烤驼鹿排、驼鹿血肠,还有最珍贵的——清炖犴鼻。 犴鼻的做法很讲究:先用火燎掉表面的毛,刮洗干净,然后整只放入锅中,加清水、野葱、山花椒,慢火炖两个时辰。炖好的犴鼻呈半透明状,筷子一夹就烂,入口即化。 曹大林尝了一口,确实鲜美,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肉质滑嫩,胶质丰富,汤汁浓稠,带着山野的清香。 “好吃!”刘二愣子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莫日根笑了:“这是山神给的顶级美味,一辈子吃不了几次。” 饭后,围着火堆,老人讲起了驼鹿的故事。鄂伦春人把驼鹿叫“犴达罕”,视为山神的坐骑,一般不轻易打。打到了,要举行隆重的祭祀。 “我爷爷那辈,打到犴达罕是全乌力楞的大事,”莫日根回忆,“要请萨满,要跳舞唱歌,要分给所有人。一张驼鹿皮,能做十件袍子,够一个家族穿好多年。” “现在呢?”曲小梅问。 “现在…”老人叹气,“没人打了。年轻人都不知道犴达罕长啥样了。” 大家沉默了。时代的变迁,让很多传统的东西在消失。但今天,他们找回了部分传统——虽然不是完整的祭祀,但至少,他们用传统的方法打到了一头犴达罕,用传统的方法处理、享用。 曹大林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这趟来的意义之一:不只是学习技术,更是体验和传承一种即将消失的生活方式。 夜里,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风吹过林子的声音,想着今天的经历。那头巨大的驼鹿,那惊心动魄的射击,那繁重的处理工作,那美味的犴鼻…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鄂伦春人把打到犴达罕视为大事。因为那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狩猎,更是一次对勇气、技术、耐心的全面考验,是一次与山神、与自然的深度对话。 这种体验,在长白山也有,只是对象不同。但那种精神,是相通的。 他想,等回到长白山,要把这些经历,这些感悟,都讲给合作社的年轻人们听。让他们知道,打猎不只是一项谋生技能,更是一种文化,一种精神。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夜,深沉而宁静。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满是收获的喜悦。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发现。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松茸谷 九月二十二号的早晨,营地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是莫日根在用松枝熏烤昨天剩下的驼鹿肉。老人说,这样熏过的肉能保存更久,味道也更特别。 曹大林帮忙添柴,看着青烟袅袅升起,心里还在回味昨天那顿犴鼻大餐。正想着,莫日根忽然停下手中的活儿,若有所思地看着昨天清理驼鹿内脏的地方。 “咋了?”曹大林问。 老人没说话,走到那堆驼鹿胃内容物旁边——昨天清理时,胃里的东西都倒在一个桦皮盆里,还没来得及处理。莫日根蹲下身,用树枝拨弄着那些半消化的植物残渣。 曹大林也蹲过去看。胃内容物主要是苔藓、嫩枝、水草,还有一些蘑菇的碎片。那些蘑菇碎片很特别——菌盖厚实,菌柄粗壮,即使被胃液半消化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这是…”曹大林捡起一片蘑菇碎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特殊的香气,像松树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松茸,”莫日根很肯定地说,“驼鹿吃了松茸。” 松茸!曹大林心里一动。他知道松茸是好东西,在长白山也有,但不多见。听说这东西在日本很受欢迎,能卖高价。 “哪儿有松茸?”刘二愣子也凑过来,眼睛发亮。 莫日根站起身,看向北边的山:“驼鹿胃里的东西,一般是它最后吃的一两顿。既然有松茸碎片,说明这附近有松茸,而且驼鹿刚吃过。” “那咱们去找找?”曹大林提议。 “行,”莫日根点头,“松茸是山珍,能找到是运气。” 吃过早饭,七个人带上采集工具出发。这次不光是找松茸,还要学习辨认松茸的生长环境、采摘方法——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根据驼鹿胃内容物的新鲜程度,莫日根判断驼鹿是在昨天上午吃的松茸。驼鹿的活动范围一般在十到二十里内,所以松茸生长地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们沿着昨天拖驼鹿肉回来的路往回走了一段,然后转向东北方向——那是驼鹿来的方向。莫日根边走边教辨认松茸生长环境的知识: “松茸喜欢松树和栎树混交林,”老人指着一片林子,“看,这种林子:松树高,栎树矮,树下有厚厚的腐殖土。松茸的菌丝和松树根共生,离了松树长不好。” 曹大林仔细观察。这片林子确实和别处不同:松树是红松,高大挺拔;栎树是蒙古栎,枝干虬曲。树下铺着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还要看土,”莫日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要疏松,透气,微酸性。太板结的土长不出好松茸。” 走了约莫三里地,来到一处山谷。谷底平坦,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山谷里的林子更密,松树和栎树交错生长,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儿像。”莫日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有松茸的香味。” 曹大林也闻了闻。空气中确实有股淡淡的、特殊的香气,像是松脂混合着蘑菇的味道。 大家分散开,在林中仔细寻找。找松茸和找参不同——松茸长在土里,只露出菌盖,而且颜色和落叶相近,不容易发现。 曹大林找得很仔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像篦子一样扫过地面。找了约莫一刻钟,在一棵老松树下,他看见了一点不寻常的颜色——褐色中带着一点白。 蹲下身,轻轻拨开覆盖的松针。下面,一朵蘑菇露出头来:菌盖褐色,表面有纤维状鳞片;菌柄粗壮,白色;最特别的是菌盖边缘——还紧紧内卷着,没有展开。 “找到了!”曹大林小心地把周围的松针完全拨开。 这是一朵松茸,品相极好。菌盖直径约莫三寸,厚实饱满;菌柄有成人拇指粗,长度是菌盖直径的两倍。整朵松茸完整无损,连一点虫咬的痕迹都没有。 “好松茸,”莫日根过来看,“菌盖没开,是‘童茸’,最好。” 老人教采摘方法:不能用手直接拔,那样会伤到地下的菌丝,影响来年再长。要用特制的小木铲,从松茸侧面斜插下去,轻轻撬起,尽量保持菌根完整。 曹大林照做。用小木铲小心地插入松茸旁的土中,轻轻一撬,整朵松茸完整出土。菌根上还带着白色的菌丝,像老人的胡须。 “看,”莫日根指着菌根上的菌丝,“这些菌丝还活着。咱们摘了这朵松茸,菌丝还在土里,明年还能长。” 这就是可持续采摘的智慧——不破坏根本,年年都有收获。 曹大林把松茸放进专用的桦皮篮里,篮底铺着新鲜苔藓,能保湿保鲜。 继续找。很快,曲小梅那边也发现了:“这儿也有!” 大家陆续有发现。这片山谷里的松茸真不少,走了不到半里地,就找到了七八朵。都是菌盖未开的“童茸”,品相很好。 “这儿是松茸窝子,”莫日根判断,“土好,树好,水好,松茸就爱长在这儿。” 正说着,刘二愣子在远处喊:“曹哥!这儿有大家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跑过去一看,在一棵大栎树下,赫然长着三朵松茸,呈三角形排列。最大的一朵菌盖直径超过四寸,菌柄比成人手腕还粗。 “这是‘松茸王’啊!”刘二愣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莫日根过来看,也很惊讶:“长这么大的松茸,少说也得长了七八天。居然没被动物发现,真是运气。” 采这三朵松茸得格外小心。曹大林先清理周围的落叶和杂草,露出完整的生长环境。他发现这三朵松茸的菌根在地下是连在一起的,说明它们来自同一个菌丝网络。 “要采就得都采,”莫日根说,“留一朵,菌丝的营养不平衡,反而活不好。” 曹大林小心翼翼地用木铲,把三朵松茸完整地挖出来。菌根连在一起,像一簇白色的珊瑚。整簇松茸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得有两三斤重。 “这一簇,能卖不少钱。”吴炮手感慨。 莫日根却说:“松茸不光能卖钱,自己吃也是美味。炖鸡、烤肉、做汤,鲜得很。” 大家继续在山谷里寻找。到中午时,带来的两个桦皮篮都装满了,粗略估计有三十多斤鲜松茸。 “够了,”莫日根说,“采一半留一半,年年都有。” 正准备休息吃饭,山谷另一头忽然传来人声。大家警惕起来,曹大林示意大家隐蔽。 透过树丛,看见五六个人从山谷那头走过来。都是汉族打扮,穿着劳动布工作服,戴着草帽,背着背篓,手里拿着小铲子。看样子,也是来采蘑菇的。 那伙人也发现了曹大林他们。双方隔着几十米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莫日根低声说:“是采菇人。这一带松茸多,常有人来采。” 曹大林想了想,主动走出去,隔着一段距离打招呼:“同志,你们也是来采蘑菇的?” 对面一个中年汉子回应:“对。你们是…?” “我们是来学习的,”曹大林说,“跟莫日根老人学打猎采药。” 听到莫日根的名字,那伙人的态度缓和了些。中年汉子走过来,看见莫日根,认出来了:“莫日根大叔!是您啊!” 原来这汉子叫赵建国,是附近林场的工人,业余时间喜欢采山货。他认识莫日根,还跟老人买过兽皮。 “建国啊,”莫日根也认出来了,“你也来采松茸?” “是啊,”赵建国笑道,“听说这片山谷松茸多,就跟几个工友来了。没想到您也在。” 双方气氛融洽了。曹大林邀请赵建国他们一起休息吃饭。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各自带的干粮。 赵建国看着曹大林他们采的松茸,眼睛亮了:“你们采的都是‘童茸’,品相真好。我们采的有些菌盖都开了,没那么值钱。” “你们采了怎么处理?”曹大林问。 “鲜的卖一部分,剩下的晒干或者烤干。”赵建国说,“干松茸能放,价格也高。” “烤干?怎么烤?” 赵建国很热情地介绍:“用炭火,低温慢慢烤。不能急,急了外面焦里面生。烤到七八成干,放凉了密封保存,能放一年。” 这是宝贵的经验。曹大林让曲小梅仔细记下来。 吃饭时聊天,曹大林了解到,赵建国他们所在的林场效益一般,工人们工资不高,就利用休息时间采山货贴补家用。松茸、猴头菇、木耳,什么都采。 “现在松茸值钱,”赵建国说,“鲜的一斤能卖五块钱,干的能卖三十。采一季,顶一个月工资。” 曹大林心里盘算:三十斤鲜松茸,烤干了得有六七斤,能卖将近二百块钱。这在1983年不是小数目,够合作社好几个月的开支了。 但赵建国也说了难处:“采的人越来越多,好地方就那些。有时候为了一窝松茸,几伙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那咋办?”曹大林问。 “能咋办?商量着来呗。”赵建国叹气,“都是靠山吃饭的,不容易。” 吃完饭,赵建国提出个建议:“这片山谷大,松茸多。要不咱们划个界?你们采东边,我们采西边,互不干扰。”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理,但曹大林看向了莫日根。老人想了想,摇头:“不用划界。” “那…?” “山是大家的,”莫日根说,“谁采到是谁的运气。但有个规矩:采大留小,采密留稀,不挖菌丝。” 赵建国一愣,随即明白了:“您是说,不管谁采,都按规矩来?” “对。”莫日根很肯定,“按规矩来,山里的东西就采不完。不按规矩,今天你争我抢,明天大家都没得采。”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曹大林深有同感。长白山也有类似的问题:参越挖越少,茸越割越稀。就是因为有人不守规矩,大小通吃。 赵建国和几个工友商量了一下,同意了:“行!就按您说的规矩来!” 于是,下午的采摘变成了一个有趣的场景:两伙人,十几个,在同一片山谷里采松茸,但互不争抢。看见对方先发现的,就主动让开;采到小的、菌盖刚露头的,就留着自己长;采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不伤菌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大林和赵建国还互相交流经验。赵建国教他们辨认不同成熟度的松茸——菌盖完全展开的口感差,价格低,但适合晒干;菌盖未开的鲜嫩,价格高,适合鲜卖。 莫日根则教他们辨认松茸的伴生植物——除了松树、栎树,还有杜鹃、越橘等灌木。有这些植物的地方,松茸长得更好。 到太阳偏西时,大家都收获满满。曹大林他们又采了二十多斤,赵建国他们也差不多。两个桦皮篮装不下,还临时用树枝编了个简易筐。 临别时,赵建国拉着曹大林的手:“曹同志,你们那儿的规矩好。以后我们采蘑菇,也按这个规矩来。” “互相学习,”曹大林说,“我们长白山也有规矩,也是老辈人传下来的。” “对,对,老规矩不能丢。”赵建国感慨,“现在有些年轻人,进山就知道抢,不知道养。这样下去,山就穷了。” 回到营地,天已经擦黑。但大家顾不上休息,马上开始处理松茸——新鲜的松茸不能过夜,过夜就蔫了,口感差,价格也跌。 莫日根教他们处理方法:先按大小、品相分级。最好的“童茸”,菌盖未开的,单独放,准备鲜卖或者自己吃;菌盖半开的,次一等,可以鲜卖也可以烤干;菌盖全开的,最次,但适合晒干。 分级完,开始清洗。不能用水泡,只能用湿布轻轻擦拭表面的泥土和松针。洗得太狠,香味就跑了。 清洗好的松茸,一部分用苔藓包好,放在阴凉处,准备明天带到加格达奇去卖;一部分准备烤干。 烤干是个技术活。莫日根在营地外生起一堆炭火——不是明火,是烧到红透的炭。上面架起一个用铁丝编的网,松茸切片铺在网上,离炭火一尺高。 “火不能大,大了外面焦里面生。”老人示范,“要慢慢烘,时不时翻面。烘到用手一掰,‘咔嚓’断了,就行了。” 曹大林学着做。松茸切片厚薄要均匀,太厚不容易干,太薄容易碎。铺在铁丝网上,炭火的热气慢慢烘烤,松茸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飘满整个营地。 刘二愣子守在旁边,不停地咽口水:“真香啊…” “这是松茸在‘出汗’,”莫日根说,“把水分烤出来,香味就锁在肉里了。” 烤了约莫一个时辰,第一批松茸干出炉了。原本白白胖胖的松茸片,变成了淡黄色,蜷缩着,但一捏就碎,说明干透了。 曹大林尝了一片——脆,香,有嚼劲,比鲜的另有一番风味。 “这个能放多久?”他问。 “密封好了,放一年没问题。”莫日根说,“吃的时候用水泡发,炖汤炒菜,跟鲜的差不多。” 大家轮流值班烤松茸,一直忙到半夜。三十多斤鲜松茸,烤出了六斤多干品。按赵建国说的价格,能卖一百八十多块钱。 看着这些松茸干,曹大林心里踏实。这趟兴安岭之行,不光学到了技术,还找到了新的财路。松茸在长白山也能种——合作社可以试试。 夜里,曹大林躺在兽皮上,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松茸香味,想着白天的事。 赵建国那些人,莫日根那些话,还有两伙人和谐采菇的场景…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山里的资源有限,但如果大家都守规矩,知道取,也知道留,资源就能持续。这个道理,在哪儿都一样。 他想,等回到长白山,要把这个经验推广开。不只是采参、打猎,所有靠山吃饭的行当,都得有规矩。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夜,宁静而深沉。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满是收获的喜悦。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发现。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2章 猴头沟 九月二十三号,天刚亮,营地就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吵醒了。黑龙冲着北边的林子狂吠不止,尾巴夹着,耳朵竖着,这是它发现危险的信号。 曹大林抓起枪冲出斜仁柱,其他人也跟了出来。顺着黑龙叫的方向看去,北边林子里静悄悄的,晨雾还没散尽,什么都看不清。 “咋回事?”刘二愣子端着枪,紧张地问。 莫日根老人凝神听了片刻,摇头:“不是大东西。可能是狐狸,或者獾子。” 但黑龙的叫声一直不停。曹大林决定去看看。他和莫日根、吴炮手三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北边林子走去。 走了约莫百十米,在一丛灌木后面,他们看见了异样——地面上散落着新鲜的兽毛,白色的,细软,是鹿毛。旁边的泥土被刨开了,留下杂乱的蹄印。 “鹿,”莫日根蹲下身查看,“受伤了。” 蹄印很乱,有拖行的痕迹,还有…血滴。血不多,星星点点,洒在草叶上。 “追不追?”吴炮手问。 曹大林犹豫了。受伤的鹿,追到了也未必能救活。而且他们今天的计划是去赵建国说的“猴头沟”找猴头菇。 正犹豫着,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鹿鸣——像是幼鹿的声音,短促,带着痛苦。 “小鹿。”莫日根判断。 这下曹大林不能不管了。他让吴炮手回去叫其他人,自己和莫日根顺着血迹和蹄印追去。 血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受伤的鹿显然在挣扎着逃跑,路线弯弯曲曲,不时撞到灌木,留下更多的毛发和血迹。 追了约莫半里地,在一棵倒木后面,他们找到了那只受伤的鹿——果然是只小鹿,看样子不到一岁,肩高不过三尺。它侧躺在地上,左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骨折了。伤口处还在渗血,但不多。 小鹿看见人,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刚抬起前腿就摔倒了,发出无助的哀鸣。 “别动,”莫日根轻声说,慢慢靠近,“我们救你。” 小鹿似乎听懂了,不再挣扎,只是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痛苦。 曹大林检查伤口。是骨折,但不是枪伤,也不是被野兽咬的。骨折处有明显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夹过。 “兽夹。”莫日根脸色沉了下来。 曹大林仔细看。确实,骨折处有一圈深深的印痕,皮开肉绽,是弹簧兽夹造成的。这种夹子力道大,能把鹿腿骨直接夹断。 “有人下夹子,”莫日根说,“非法的。” 在兴安岭,狩猎要办证,要用合法工具。弹簧兽夹是明令禁止的,因为太残忍——动物被夹住后往往挣扎到筋疲力尽而死,或者被别的野兽吃掉。 “先救鹿。”曹大林说。 救鹿是个技术活。骨折得先复位固定,伤口得清洗上药。这些他们都有准备——进山带的医药包里,有绷带、消炎药、夹板。 莫日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些黑色粉末:“这是‘马粪包’,真菌,止血消炎。” 曹大林知道马粪包,长白山也有。这东西成熟时一碰就冒黑烟,粉末能止血。老人把粉末撒在小鹿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接下来是固定骨折。吴炮手他们赶来了,带来了更多的工具。曹大林削了两根直溜的小木棍,用绳子绑成夹板,把骨折的腿固定住。 小鹿很配合,或者说,它已经没力气挣扎了。整个过程只是轻声哀鸣,大眼睛里泪水汪汪的。 “可怜见的。”曲小梅看着心疼。 固定好伤腿,曹大林又给小鹿喂了点水——用桦皮碗盛着,凑到它嘴边。小鹿虚弱地舔了几口。 “它能活吗?”刘二愣子问。 “看造化,”莫日根说,“骨折能长好,就怕感染,或者被别的野兽发现。” 这话提醒了曹大林。受伤的小鹿留在野外,就是活靶子。狼、猞猁、甚至狐狸,都能要它的命。 “要不…带回营地?”他试探着问。 莫日根想了想,摇头:“带回去违法。野生动物不能私养。” 这确实是个问题。1983年,国家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已经有规定了,私自捕捉、饲养都是违法的。 “那咋办?”曹大林犯难了。 正说着,林子另一头传来鹿鸣声——是成年鹿的叫声,悠长而急切。 “母鹿来了。”莫日根示意大家隐蔽。 大家退到树后,静静观察。不一会儿,一头母鹿从林子里走出来,警惕地四下张望。它看见了受伤的小鹿,快步走过来,用鼻子轻轻触碰小鹿,发出低低的呼唤。 小鹿回应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失败了。 母鹿围着孩子转了几圈,又抬起头看向曹大林他们藏身的方向。它似乎知道是这些人救了它的孩子,眼神里没有了警惕,只有焦急。 “它在等我们帮忙。”莫日根小声说。 果然,母鹿没有带小鹿离开,而是守在一旁,不时舔舐小鹿的伤口。 曹大林明白了。母鹿知道凭自己救不了孩子,它在等这些两条腿的“大家伙”帮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曹大林想出个办法,“咱们在这儿搭个临时棚子,把小鹿保护起来。母鹿可以来喂奶,咱们每天来换药。等小鹿能走了,就放它跟母鹿走。” 这个办法得到了大家同意。说干就干,七个人分工合作:砍树的砍树,搭棚的搭棚,铺草的铺草。 棚子很简单,用树枝搭个架子,上面盖一层松枝,既能挡雨,又能隐蔽。棚子里铺上干草,把小鹿轻轻挪进去。 母鹿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离开。等棚子搭好,小鹿安顿好,它才慢慢退进林子,但没有走远。 “它懂。”莫日根感慨。 处理好小鹿的事,已经快中午了。但今天的计划不能改——还得去猴头沟。赵建国昨天说,猴头沟在松茸谷北边十里,是一片长满猴头菇的沟谷。 “小鹿这儿留个人看着吧?”曲小梅提议。 曹大林想了想:“吴叔留下吧,他经验丰富,有事能应付。其他人去猴头沟。” 吴炮手没意见:“行,我守着。你们快去快回。” 六个人重新出发,往北走。路上,曹大林还在想那只小鹿,想母鹿的眼神,想兽夹的事。 “莫日根爷爷,下兽夹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老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外面来的。鄂伦春人不这么打猎。” “为啥?” “太残忍,”莫日根说,“我们打猎,讲究让猎物少受罪。一枪毙命,或者一箭穿心。下夹子,让猎物活受罪,不是猎人该干的事。” 曹大林深有同感。父亲也教过他,打猎要干净利落,不能折磨猎物。这是猎人的底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形开始变化。从平缓的山坡进入一条狭长的沟谷。沟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柞树和核桃楸。这种地形,正是猴头菇喜欢的生长环境。 “猴头沟到了。”莫日根说。 大家抬头看。沟谷里的树木果然与众不同:很多树上都长着白色的“疙瘩”,毛茸茸的,远看像一个个猴头挂在树上。 “这就是猴头菇?”刘二愣子兴奋地问。 “对,”莫日根指着最近的一棵柞树,“看,那个就是。” 走近看,猴头菇长得确实奇特:菌体圆球形,表面长满柔软的刺状菌丝,真的像猴子的脑袋。菌体白色或淡黄色,大小不一,小的如拳头,大的如碗口。 “怎么采?”曹大林问。 “用长杆子,”莫日根说,“猴头菇长在树上,高的够不着。但有个规矩:不能把树干上的菇全采了,要留几个小的,让它们继续长。” 老人还讲了个传说:“猴头菇成对长。你在这棵树上找到一个,对面那棵树上一定还有一个,像夫妻一样。” 曹大林试了试,果然,在一棵柞树上采到一个猴头菇后,在对面的核桃楸树上,真的找到了另一个,大小、形状都相似。 “神了!”刘二愣子惊叹。 采猴头菇比采松茸容易些——目标明显,不用趴在地上找。但高的得用杆子打,或者爬树采。 莫日根教他们辨认好坏:菌体紧实、刺长而密、颜色洁白的是上品;菌体松散、刺短、颜色发黄的是次品。 “猴头菇炖鸡汤,最鲜,”老人说,“也能晒干,做药材。养胃,补气。” 大家分散采摘。曹大林和莫日根一组,杨帆和李干事一组,刘二愣子和曲小梅一组。约好了,采到的放在一起,回去平分。 曹大林在一棵老柞树上发现了三个猴头菇,两大一小。他按照规矩,采了两个大的,留下小的。用杆子轻轻一捅,猴头菇掉下来,落在下面铺好的油布上,完好无损。 正采着,忽然听见曲小梅那边惊呼:“小心!” 曹大林转头看,只见刘二愣子爬的那棵树摇晃得厉害——他为了采一个高处的猴头菇,爬得太高,树枝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快下来!”曹大林喊。 但已经晚了。树枝“咔嚓”一声折断,刘二愣子整个人摔下来,好在下面是厚厚的落叶层,没摔实,但也是“哎哟”一声。 大家跑过去。刘二愣子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揉着屁股:“没事,没事,就是摔疼了。” 检查一下,确实没伤着骨头,就是擦破点皮。曹大林松了口气,但板起脸:“说过多少次,爬树要小心!为个猴头菇摔坏了,值当吗?” 刘二愣子嘿嘿笑:“那个猴头菇真大,舍不得嘛。” 再抬头看,那个大猴头菇还挂在树上,离地约莫三丈高,确实是个大家伙。 “我来。”莫日根说话了。 老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一端系了块石头,往上一抛,绳子越过挂猴头菇的树枝。拉下来,绳子两端都在手上了。 “看好了。”莫日根把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让曹大林拉着,然后开始爬树。 老人爬树的姿势很特别——不是抱着树干,而是用脚蹬着树干,手拉着绳子借力,像攀岩一样。虽然动作慢,但稳,一点不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爬到猴头菇的高度,莫日根一手抱树,一手采菇。采下来,放进背篓,然后顺着绳子慢慢滑下来,稳稳落地。 “莫日根爷爷,您这身手,绝了!”刘二愣子竖起大拇指。 老人拍拍身上的树皮:“年轻时候练的。鄂伦春猎人,爬树是基本功。” 这个小插曲让大家更小心了。但收获也颇丰——到下午时,六个背篓都装满了,估计有五十多斤鲜猴头菇。 “够了,”莫日根说,“再采就背不动了。” 大家坐在沟谷里休息,吃着带来的干粮。曹大林拿出一个猴头菇,掰开看——里面是实心的,肉质肥厚,香气扑鼻。 “这个鲜的能卖多少钱?”他问。 莫日根想了想:“鲜的一斤两三块,干的一斤十几块。但猴头菇不如松茸值钱,量多。” 正说着,曹大林忽然看见对面山壁上有东西在动——是鹿,不止一头,是一小群,大约五六只,正在陡峭的山壁上吃苔藓。 “那儿有鹿。”他小声说。 大家都看过去。那群鹿很警觉,一边吃一边不时抬头张望。突然,领头的母鹿(从体型看是母鹿)停下进食,竖起耳朵,朝着曹大林他们这边看过来。 它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鹿鸣。 “它在叫啥?”刘二愣子问。 莫日根仔细听,脸色变了:“它在报警。有危险。” 话音未落,鹿群突然骚动起来,往更高的山壁上跑。但其中一头小鹿跑得慢,落在了后面。 紧接着,从鹿群刚才待的地方旁边的灌木丛里,窜出一个黑影——是猞猁!体型像大猫,但更壮实,耳朵尖上有两撮黑毛。 猞猁的目标明确,直奔落在后面的小鹿。小鹿惊慌失措,在陡峭的山壁上踉跄奔逃。 “要不要帮忙?”曹大林端起枪。 “别,”莫日根按住他,“这是自然的事。猞猁也得吃饭。” 确实,猞猁捕食小鹿,是山林里的自然法则。人为干预,反而破坏平衡。 大家屏息看着。小鹿拼命跑,猞猁紧追不舍。就在猞猁快要扑到小鹿时,小鹿突然一个急转弯,猞猁扑了个空,爪子在山石上打滑。 趁这个空档,小鹿追上了鹿群。猞猁不甘心,又追了一段,但鹿群已经跑到安全地带了。它停下,蹲在山石上,舔舔爪子,悻悻地走了。 “小鹿逃过一劫。”曲小梅松了口气。 莫日根却说:“这次逃过了,下次不一定。弱肉强食,山里就是这样。” 休息够了,大家背着满满的收获往回走。路上,曹大林想着今天看到的:受伤的小鹿,捕食的猞猁,还有那些猴头菇… 山里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受伤的,可能死,也可能活;捕食的,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生长的,可能被采,也可能继续长。 人作为山里的一部分,该怎么参与这个运行?是只索取,还是也付出?是破坏,还是维护? 回到小鹿的临时棚子,吴炮手报告说母鹿来过两次,喂了奶,但小鹿还不能站起来。 曹大林给小鹿换了药,重新固定了夹板。小鹿的精神好了一些,能抬起头了。 “明天应该能站了。”莫日根判断。 夜里,大家围着火堆讨论今天的收获。猴头菇采了不少,能卖钱,也能自己吃。但更重要的是,看到了山里更真实的一面——不只是资源,更是生命,是生态。 “那只下夹子的人,得找出来。”曹大林说。 “怎么找?”杨帆问。 “顺着夹子找。”曹大林已经有了主意,“兽夹不会只下一个。附近肯定还有。找到夹子,就能找到下夹子的人。” 莫日根赞同:“对。这种人不光祸害野物,也破坏山里的规矩。得管。” 但今天太晚了,找夹子的事得明天。 夜里,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风吹过林子的声音,想着那只受伤的小鹿,想着母鹿焦急的眼神,想着猞猁捕食的场景… 他想,山里人靠山吃饭,但不能只吃饭不养山。打猎要守规矩,采菇要留种,遇到受伤的野物要救…这些,都是养山的一部分。 这种观念,在长白山有,在兴安岭也有。山不同,人不同,但道理相通。 他想,等回到长白山,要把这些见闻,这些感悟,都告诉合作社的社员们。让大家知道,山里人的生活,不光是索取,更是守护。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夜,深沉而宁静。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满是沉甸甸的收获。 明天,要找兽夹,要揪出那个破坏规矩的人。 山里的事,得按山里的规矩办。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3章 偷猎者 九月二十四号,天刚蒙蒙亮,曹大林就起来了。他先去看那只受伤的小鹿——小家伙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虽然三条腿着地,伤腿还不敢用力,但这是个好兆头。 母鹿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守着,看见曹大林过来,没有跑开,只是警惕地看着。曹大林给小鹿换了药,重新包扎好,又喂了点水。 “今天得去找那些兽夹。”曹大林对围过来的其他人说。 莫日根点点头:“顺着小鹿受伤的地方往回找。兽夹一般下在兽道上,不会只有一个。” 吃过早饭,留下曲小梅照顾小鹿,其他六个人出发了。吴炮手腿脚不便,但也坚持要去:“我眼神还行,能帮着找。” 他们先来到昨天发现小鹿的地方,然后以小鹿倒地处为中心,呈扇形向四周搜索。找兽夹是个危险活儿——不知道夹子下在哪儿,一脚踩上去,自己的腿也得废。 莫日根教大家怎么找:“看兽道,看泥土有没有被翻动过,看有没有不自然的草叶覆盖。” 兽道就是动物常走的小径,地面被踩得结实,草木稀疏。偷猎者最喜欢在兽道上下夹子,因为动物走兽道的概率大。 果然,在离小鹿受伤处约三十米的一条兽道上,他们发现了第一个兽夹。 那夹子隐藏得很好——兽道中间挖了个浅坑,夹子放在坑里,上面用落叶和草叶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要不是夹子边缘露出一小截铁链,曹大林差点就踩上去了。 “小心!”莫日根拉住他。 大家围过来看。这是个弹簧兽夹,铁制的,两个半圆形的夹口,中间是触发机关。夹子连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端钉死在一棵树上。 “这力道,”吴炮手用手比划了一下夹口的大小,“能夹断鹿腿,夹断人腿也不在话下。” 曹大林蹲下身,仔细观察夹子。夹子很新,没有锈迹,说明是最近下的。铁链的钉法很专业,用大铁钉钉进树干,动物挣扎时不会松脱。 “下夹子的是老手。”莫日根判断。 他们小心地把夹子起了出来。起夹子也有技巧——不能用手直接扳,得用木棍插进夹口,慢慢撬开,然后扣上保险栓。 夹子起出来后,曹大林仔细查看。夹子的触发机关处,有些微的血迹——是小鹿的血。 “就是它了。”曹大林把夹子收进背包,“继续找,看看还有多少。”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他们在方圆一里范围内,又找到了五个兽夹。有的下在鹿道上,有的下在野猪常走的泥坑边,还有一个居然下在水源旁——动物喝水的地方。 “太狠了,”刘二愣子看着那些夹子,“这是要把这一片的野物一网打尽啊。” 莫日根脸色越来越沉:“这不是打猎,是屠杀。正经猎人不会这么干。” 起完六个夹子,大家顺着兽夹的分布规律,开始往可能的方向追踪。莫日根说,下夹子的人为了方便检查收获,住的地方不会离夹子太远,一般在一两里地内。 他们往东走,那是兽夹分布最密的方向。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片密林后面,发现了异常——有烟味。 不是松木燃烧的清香,是劣质烟草和什么东西烧焦的混合气味。 大家隐蔽起来,悄悄摸过去。拨开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片营地——不是斜仁柱那样的传统营地,而是三顶绿色军用帐篷,呈三角形排列。营地中间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口铁锅,锅里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 营地里有三个人,都穿着绿色的军大衣——但不是正规军装,是仿制的。一个在锅边搅拌,两个在整理一堆皮毛。 曹大林仔细看那些皮毛:有鹿皮,有狍子皮,还有…一张熊皮!虽然不太完整,但能看出是黑熊的皮。 “偷猎的。”莫日根低声道。 更让人吃惊的是营地的装备。除了帐篷、锅碗瓢盆,还有一台设备——是个铁盒子,上面有天线的玩意儿。 “无线电!”杨帆认出来了,“这东西不常见,他们怎么有?” 在1983年,无线电是管制设备,一般人弄不到。这帮偷猎者居然有,说明来头不小。 曹大林让大家继续观察。那三个人在忙碌着,没发现被监视。他注意到,营地一角堆着不少东西:成捆的兽皮,用麻袋装着的鹿角,还有几个玻璃瓶,里面泡着东西——是熊胆! “熊胆至少五个,”吴炮手小声数着,“还有那么多皮子…这帮人在这儿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观察着,营地里的无线电响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后,传来人声:“老六,老六,听到回话。” 一个瘦高个儿走到无线电前,拿起话筒:“我是老六。什么事?” “货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二十副鹿茸,五个熊胆,还有一批皮子。” “好。后天下午,老地方,车来接。钱照旧。” “明白。” 通话结束。曹大林心里一沉——这不止是偷猎,是有组织的非法贸易。鹿茸、熊胆、皮子,都是值钱的东西,运出去能卖大价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咋办?”刘二愣子问,“咱们人少,他们人多,还有枪。” 确实,那三个人身边都靠着枪——不是猎枪,是双管猎枪,火力比五六式不差。 硬拼不行,得智取。曹大林快速思考着。对方有无线电,能叫援兵;有车来接,说明有运输渠道。要制止他们,得掌握证据,还得切断他们的联系。 “偷他们的账本和无线电。”曹大林说出计划。 “账本?”莫日根不解。 “他们做买卖,肯定有账本,记着收了什么货,卖给谁,多少钱。”曹大林解释,“拿到账本,就能知道他们的交易链。拿到无线电,他们就联系不上外面。” “可怎么偷?”杨帆问。 曹大林观察营地地形。三顶帐篷,中间那顶最大,可能是放重要东西的。营地周围没有明显的警戒,三个人都在忙着整理货物。 “调虎离山。”他说出办法。 计划很简单:派一个人去营地另一头制造动静,引开那三个人;其他人趁机进帐篷偷东西。 “谁去引?”刘二愣子自告奋勇,“我去!” 曹大林想了想:“不行,你腿刚好,跑不快。我去。” “那太危险。”吴炮手反对。 “我有办法。”曹大林已经有了主意。 他让大家退到安全距离,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昨天采猴头菇时带的绳子。他把绳子一端系在一棵树上,另一端系了个活套,放在地上,用落叶盖好。 “这是干啥?”刘二愣子不解。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曹大林又砍了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的触发机关。 布置好,曹大林让其他人躲好,自己悄悄摸到营地另一头,离帐篷约五十米的地方。他找了棵大树躲在后面,然后学起了鹿叫——不是真的鹿叫,是用鄂伦春鹿哨吹出来的声音。 “呜——呜——”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很清晰。 营地里的三个人立刻警觉起来。瘦高个儿老六放下手里的活儿,侧耳倾听。 曹大林又吹了几声,这次调子变了,像受伤母鹿的叫声。 “有鹿!”一个胖子兴奋地说。 “听着像受伤了,”老六判断,“去看看,说不定能捡个便宜。” 三个人拿起枪,朝声音方向摸去。他们很警惕,走得慢,不时停下观察。 曹大林等他们走出约三十米,从树后闪出来,故意弄出点动静——踢了一脚树干,然后转身就跑。 “有人!”老六喊。 三人追过来。但他们刚追出十几步,忽然“砰”一声响,走在最前面的胖子踩中了曹大林设的活套,脚被套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有陷阱!”另外两人赶紧停下,警惕地查看四周。 趁这个机会,莫日根他们已经摸进了营地。杨帆和李干事放风,莫日根和吴炮手进帐篷搜索。 中间那顶大帐篷里果然有东西: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账本、现金、还有几份地图。账本用牛皮纸包着,厚厚一本。 莫日根拿起账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9月10日,收鹿茸五副,付王老大二百元…” “9月15日,收熊胆两个,付李老三三百元…” “9月20日,出货:鹿茸二十副、熊胆五个,发往哈尔滨,收钱一千五百元…” 后面还有联系人、地址、电话号码。 “证据确凿。”莫日根把账本塞进怀里。 吴炮手找到了无线电,但东西太大,拿不走。他灵机一动,把无线电的天线拆了,又把电池卸了——没有天线和电池,无线电就是废铁。 两人迅速退出帐篷,和放风的杨帆他们会合,打了个手势,表示得手了。 另一边,曹大林已经把追兵引得更远。他利用地形,在林子里兜圈子,不时弄出点动静,让那三人以为猎物就在前面。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曹大林一个急转弯,躲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屏住呼吸。 老六三人追过来,没看见人,在周围搜索了一阵。 “妈的,跟丢了。”胖子骂骂咧咧。 “不对劲,”老六忽然醒悟,“可能是调虎离山!快回营地!” 三人匆匆往回赶。等他们回到营地,曹大林已经和莫日根他们会合,退到了安全地带。 “账本拿到了,”莫日根把账本递给曹大林,“无线电拆了。” 曹大林翻开账本,越看越心惊。这伙人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偷猎团伙。他们在兴安岭多处设点,收购非法猎获,然后运往哈尔滨、长春等地,甚至可能出口。 账本上还记着几个“保护人”的名字——可能是林业局、公安局里被买通的人。 “得报警。”曹大林说。 “报警?”莫日根摇头,“林业公安里有他们的人。账本上写着呢:‘每月付张干事五十元’。” 曹大林一愣,翻到账本后面,果然看到记录:“8月15日,付林业局张干事五十元,保平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咋办?”刘二愣子问。 “往上报,”曹大林有了主意,“咱们直接报告地区公安,或者省林业厅。跳过当地,他们就没法掩护了。” “怎么报?”杨帆问,“咱们离加格达奇几十里地呢。” 曹大林想了想:“李干事,你是林业局的人,你能联系上地区吗?” 李干事点头:“能。营地里就有电话,我可以去打。” “不行,”曹大林否决,“电话可能被监听。得亲自去。” “我去,”杨帆说,“我年轻,跑得快。” 曹大林同意了。他把账本交给杨帆,又写了一封简单的情况说明,盖上合作社的章——出来时带的,以防万一。 “小心点,”曹大林叮嘱,“到了加格达奇,直接去地区林业局,找局长。如果局长不在,找书记。账本亲自交,别经他人手。” “明白。”杨帆把账本和信贴身藏好。 “我跟你去,”李干事说,“我熟悉路,也认识人。” 两人当即出发,抄近路往加格达奇赶。剩下的人,曹大林、莫日根、吴炮手、刘二愣子,还有营地的曲小梅,得想办法稳住偷猎者,不让他们跑掉。 “他们发现账本丢了,肯定会跑。”吴炮手说。 “所以咱们得拖住他们。”曹大林已经有了主意。 他带着大家回到偷猎者营地附近,找了个高处隐蔽观察。果然,老六三人发现账本和无线电被破坏后,乱成一团。 “妈的!账本没了!”老六气急败坏。 “无线电也坏了!”胖子检查后报告。 “赶紧收拾东西,撤!”另一个矮个子说。 三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营地。但东西太多——兽皮、鹿角、熊胆,还有帐篷、生活用品,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 曹大林看准时机,对刘二愣子说:“开枪,吓唬他们。” 刘二愣子端起五六式,对着天空“砰”就是一枪。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营地里的三人吓坏了,以为公安来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林子里钻。 “追!”曹大林带人冲下去。 但他们不是真追,只是制造声势,把那三人赶得更远。等三人跑没影了,曹大林他们回到营地,开始“帮忙”收拾——把重要的证据,比如剩下的熊胆、鹿茸,还有那些兽皮,都收集起来,打包带走。 “这些是赃物,得带走。”曹大林说。 收拾完,他们在营地留了张字条,用石头压着:“已报公安,自首从宽。” 然后迅速撤离,回到自己的营地。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曲小梅报告说小鹿情况稳定,母鹿来过几次。曹大林检查了小鹿,确实好多了,能慢慢走几步了。 “明天应该能放归了。”莫日根判断。 夜里,大家围着火堆,心情都很沉重。今天的事,让他们看到了山里的另一面——不是所有靠山吃饭的人都守规矩,有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些兽夹,”刘二愣子恨恨地说,“不知道害了多少野物。” “还有那些熊胆,”吴炮手叹气,“取熊胆得杀熊。一头熊,长大多不容易。” 曹大林没说话,翻看着从偷猎者营地拿回来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很多地点:猴头沟、松茸谷,甚至他们发现参窝子的地方,都被圈了出来。 “他们知道的地方不少。”曹大林说。 “肯定是买的消息,”莫日根分析,“当地人告诉他们哪儿有好东西。” 这话提醒了曹大林。账本上那些“付某某某元”,可能就是买消息的钱。本地人为了点小钱,把山里的宝贝都卖了。 “等杨帆他们回来,得跟林业局说说,得管管。”曹大林说。 夜深了,大家轮流守夜。今天的事让他们都提高了警惕——偷猎者可能回来报复。 曹大林守第一班。他抱着枪,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想着很多事。 山里人不光要跟自然打交道,还要跟人打交道。好的,坏的,守规矩的,不守规矩的… 但不管怎样,规矩不能坏。山里的规矩坏了,山就完了;山完了,山里人也就完了。 这个道理,得让所有人都明白。 后半夜,吴炮手来换班。曹大林躺下,却睡不着。他想着那些被夹断腿的动物,想着那些被取胆的熊,想着那只守在孩子旁边的母鹿… 山里的一切,都是活的,都有灵性。人不该那样对待它们。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林子里一片黑暗。 但曹大林心里有光——那是山里人千百年来传下的规矩之光,是敬畏自然、尊重生命的光。 这光,不能灭。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护貂行动 九月二十五号清晨,杨帆和李干事回来了,两人都带着满身的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 “报了!”杨帆一进营地就迫不及待地说,“地区林业局很重视,局长亲自接的,看了账本,当场就安排人下来了。” “人呢?”曹大林问。 “在后面,”李干事说,“来了一个小队,八个人,带队的姓陈,是地区森林公安的队长。他们轻装简行,估计中午能到。” 曹大林松了口气。公安介入,这事就有谱了。 大家边吃早饭边听杨帆详细说。地区林业局接到报告后很震惊,因为之前也接到过零星举报,但一直没抓到证据。这次账本、地图、赃物俱全,局长说一定要彻底查办。 “局长还表扬咱们了,”杨帆兴奋地说,“说咱们有觉悟,有勇气。” 莫日根却泼了盆冷水:“公安来了是好事,但偷猎者可能已经跑了。他们发现账本丢了,肯定会转移。” 这话提醒了曹大林。账本上除了记录已发生的交易,还有一条重要的信息:“十一月收活貂,出口。”现在是九月下旬,离十一月还有一个多月,但偷猎者可能会提前准备。 “紫貂…”曹大林沉吟道。 “对,紫貂,”莫日根接话,“冬天毛皮最好,值大钱。账本上说‘收活貂’,可能是要活捉,运出去卖活体,或者取活貂皮——那样的皮更完整,更值钱。” 曹大林知道紫貂。长白山也有,但数量稀少,是国家保护动物。紫貂皮在清朝是贡品,有“软黄金”之称。现在虽然禁止猎杀,但黑市上一直有交易。 “咱们得提前行动,”曹大林说,“不能让那些人祸害紫貂。” “怎么行动?”刘二愣子问。 曹大林还没想好,但莫日根有主意:“紫貂的习性我熟。它们冬天住树洞,吃松籽、小鸟。要抓活的,得用‘吊弓’——套索。咱们找到紫貂活动的区域,把套索都拆了。” 这是个办法,但治标不治本。拆了套索,偷猎者还可以再下。 “还得找到他们的抓貂点,”曹大林说,“一锅端。” 等公安来了,曹大林把想法跟陈队长说了。陈队长四十来岁,精干,听完情况后很赞同:“对,得主动出击。我们有执法权,你们熟悉地形,咱们合作。” 陈队长带来的八个公安都是经验丰富的森林警察,装备也好:有对讲机、手铐、警棍,还有两支微型冲锋枪——对付偷猎者足够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队伍就出发了。曹大林他们带路,公安跟在后面。队伍扩大到十五个人,浩浩荡荡,但行进速度不慢。 根据账本上的记录和地图上的标注,紫貂活动区域应该在营地北边二十里左右的一片原始森林里。那里松树密,松籽多,是紫貂的理想栖息地。 路上,莫日根给大家讲紫貂的习性:“紫貂机灵,跑得快,一般晚上活动。它们住树洞,一个树洞住一家子。冬天毛色深,黑得发紫,所以叫紫貂。” “怎么抓活的?”陈队长问。 “用套索,”莫日根解释,“在紫貂常走的树枝上下套,套住脖子或腿,越挣扎套得越紧。但这样容易勒死,要抓活的,套索得特殊设计。” “那些人会怎么抓?” “可能是笼子,”莫日根想了想,“用食物引诱进笼子。或者用麻醉药——账本上写着‘购麻醉剂三瓶’。” 曹大林心里一沉。用麻醉药抓活貂,听着就残忍。貂被麻醉后,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可能就死了;就算活着运出去,一路颠簸,也够受罪。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下午三点多,来到了那片原始森林。这里果然和别处不同:树木更古老,很多松树得两三人合抱;林子里安静得诡异,连鸟叫声都少。 “紫貂多的地方,其他小动物就少,”莫日根小声说,“紫貂吃小鸟、松鼠,那些动物就不敢来了。” 大家分散搜索。曹大林和莫日根一组,陈队长带两个公安一组,其他人也都分组行动,约定发现情况用对讲机联系。 找套索需要经验。曹大林学莫日根的样,眼睛盯着树干和树枝——套索一般都下在动物常走的路径上。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曹大林发现了第一个套索。那套索很隐蔽:用细铁丝做成活套,绑在树枝上,活套下面放着一小堆松籽——诱饵。 套索的位置选得很刁钻:横枝离地约一米五,是紫貂跳跃时可能经过的高度。紫貂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如果经过这个横枝,就可能被套住脖子。 “这就是吊弓。”莫日根指着套索说。 曹大林小心地把套索解下来。铁丝很细,但韧性好,用手试了试,勒得生疼。要是套住紫貂的脖子,挣扎几下就得勒死。 “这不像抓活的。”曹大林说。 “对,”莫日根点头,“这是要皮不要命。勒死了,皮也伤了,不值钱了。看来那些人不止一套办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找。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们又发现了十几个套索,分布在不同的树上。有的套索下面还挂着死松鼠——可能是误触套索被勒死的。 “造孽。”曹大林把那些死松鼠解下来,挖坑埋了。 正找着,对讲机响了,是陈队长那组:“发现一个笼子,铁丝的,里面有诱饵。” 大家赶过去。在一处林间空地上,果然放着一个铁丝笼子,约莫半米见方,笼门是翻板式的,里面放着几颗松籽和一块肉。 “这是抓活貂的。”莫日根判断。 笼子很新,没有锈迹,说明刚放下不久。笼子周围有人的脚印——胶鞋印,不是他们中任何人的。 “偷猎者来过,可能还没走远。”陈队长警惕地环顾四周。 公安们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曹大林让大家隐蔽,仔细观察周围。 林子里静得可怕。突然,远处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那边!”一个公安指着东边。 大家悄悄摸过去。走了约莫百十米,看见一片空地上有三个人,正是昨天逃跑的老六一伙!他们正在整理几个笼子,笼子里有东西在动——是紫貂!活的! 曹大林数了数,三个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两三只紫貂。那些小家伙在笼子里惊慌失措地窜来窜去,发出“吱吱”的叫声。 “妈的,还真让他们抓到了。”刘二愣子低声骂。 陈队长示意大家包围上去。十五个人,慢慢形成包围圈。 但老六很警觉,忽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对另外两人说了句什么,三人立刻拿起枪,背靠背站成防御阵型。 “被发现了。”陈队长当机立断,“行动!” 公安们冲了出去,同时喊:“不许动!森林公安!” 老六三人反应很快,立刻开枪还击。“砰砰”两声枪响,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趴下!”曹大林喊。 大家找掩体躲避。公安和偷猎者交上火了。枪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曹大林趴在一棵倒木后面,观察局势。老六三人占据有利地形——背靠一块大岩石,易守难攻。他们火力不弱,双管猎枪打得很准,压得公安们抬不起头。 “得想办法绕过去。”陈队长对曹大林说。 曹大林看了看地形,有了主意。他对莫日根说了几句,老人点头,然后对刘二愣子招招手。 三人悄悄从侧面迂回。曹大林和莫日根都有丰富的山林经验,知道怎么利用地形隐蔽接近。 绕了约莫五十米,来到岩石侧面。这里是个盲区,老六他们看不到。但问题是怎么上去——岩石陡峭,不好爬。 莫日根从背包里掏出绳子,系了块石头,往上一抛。石头越过岩石顶,落在地上。绳子这头系在树上,拉紧,成了一个简易的攀爬绳。 “我先上。”曹大林说。 他抓住绳子,脚蹬岩石,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到顶,悄悄探头看——老六三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没注意侧面。 曹大林看到那几个关紫貂的笼子就在岩石后面不远处。紫貂们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灵机一动,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对下面的莫日根做了个手势,指了指笼子。 莫日根明白了,点点头。 曹大林悄悄滑下岩石,摸到笼子旁边。笼门是用铁丝别住的,一掰就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笼门。 里面的紫貂愣了一下,随即“嗖”地窜出来,消失在林子里。 第二个笼子,第三个笼子…六只紫貂全被放跑了。 做完这些,曹大林又爬回岩石顶,对下面的莫日根做了个“OK”的手势。 下面,枪战还在继续。公安们火力压制,老六三人渐渐抵挡不住。 “撤!”老六喊。 三人边打边退,往林子深处跑。但刚跑出几步,老六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笼子,发现空了。 “貂跑了!”他气急败坏,“妈的,有人放了!” 但这时已经顾不上了,公安们追了上来。老六一咬牙:“分头跑!” 三人分三个方向逃窜。陈队长当机立断:“分三组,追!” 公安分成三组,每组两三人,追了下去。曹大林他们没追,他们的任务主要是保护紫貂,抓人是公安的事。 等枪声渐远,曹大林从岩石上下来,和大家会合。 “貂都放跑了,”他说,“没伤着。” “好,”莫日根点头,“紫貂是山神的‘小儿子’,不能伤害。” 大家检查战场。除了那几个空笼子,还发现了一些工具:更多的套索、麻醉药(几个小玻璃瓶)、捕兽网,还有一本小册子——是日文的,上面有紫貂的图片和介绍。 “日本人要的。”曹大林翻看小册子,虽然看不懂日文,但能猜出大概。 账本上写“出口”,可能就是出口到日本。紫貂皮在日本很受欢迎,能卖高价。 “这帮人,里通外国。”刘二愣子愤愤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说着,陈队长他们回来了,押着一个人——是那个胖子,跑得慢,被抓住了。老六和另一个跑了。 “跑了两个,”陈队长喘着气说,“但这一个够了,他能交代很多事。” 胖子被铐着,垂头丧气。公安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现金、一把匕首、还有一个小本子,记着一些电话号码和地址。 “带回局里审。”陈队长说。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曹大林看着那些被解救的紫貂消失的方向,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但莫日根说:“放跑的紫貂,可能还会被抓。它们有固定的活动范围,那些人知道在哪儿等。” 这话提醒了曹大林。是啊,治标不治本。只要有人买,就有人抓;只要有钱赚,就有人冒险。 “得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曹大林说。 “怎么解决?”陈队长问。 曹大林想了想:“第一,加强巡逻,让偷猎者不敢来;第二,教育当地人,别为了小钱出卖山里的宝贝;第三…”他顿了顿,“最好能找到替代的经济来源,让当地人不用靠偷猎也能过上好日子。” 陈队长听了,点头:“有道理。但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慢慢来,”曹大林说,“我们从长白山来,就是想学兴安岭的好经验,回去建设我们的合作社。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这话让陈队长眼睛一亮:“怎么合作?” “我们长白山也有山货,人参、鹿茸、蘑菇…但销售渠道不畅,卖不出好价钱。你们这儿可能有渠道,但资源被偷猎者破坏了。如果正规合作,既保护了资源,又能让老百姓得实惠。”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在1983年,已经有了一些改革开放的苗头。地区之间、民族之间的经济合作,是被鼓励的。 “我回去跟局长汇报,”陈队长很感兴趣,“说不定真能成。”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但大家都没休息,忙着整理今天的收获——不只是抓到了一个偷猎者,更重要的是,有了合作的想法。 夜里,围着火堆,大家讨论得很热烈。曹大林把合作的想法细化:长白山提供山货,兴安岭提供销售渠道(通过正规渠道,不走私);兴安岭学习长白山的合作社经验,组织当地老百姓正规采集、养殖;两地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这个好,”莫日根第一个赞成,“我们鄂伦春人也会采山货,但不知道怎么卖。如果有人组织,正规卖,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打猎了。” “对,”曹大林说,“打猎可以打,但要合法,要守规矩。采山货也一样,不能竭泽而渔。” 陈队长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他说回去后一定好好汇报,争取促成这件事。 夜深了,大家陆续睡去。曹大林守第一班,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满是希望。 今天虽然惊险,但收获很大。不仅救了一批紫貂,抓了一个偷猎者,更重要的是,找到了可能解决根本问题的方向。 山里人靠山吃山,天经地义。但怎么吃,是个学问。乱吃,山就穷了;会吃,山就富了。 这个“会吃”,就是可持续发展,就是既利用又保护,就是让子孙后代也有得吃。 这个道理,在长白山适用,在兴安岭也适用。 他想,等这次学习结束,回到长白山,要把这些想法都带回去。合作社不仅要自己发展,还要跟外界合作,要闯出一条新路来。 后半夜,吴炮手来换班。曹大林躺下,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看见长白山和兴安岭连成了一片,山里人一起采参、一起打猎、一起卖山货,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第二天一早,陈队长带着胖子和缴获的赃物回加格达奇了。临行前,他握着曹大林的手:“曹同志,你的想法很好,我一定尽力促成。等有消息了,我让李干事通知你们。” 送走陈队长,曹大林他们回到营地,继续日常的学习和生活。那只受伤的小鹿已经能正常行走了,虽然还有点瘸,但没大碍。 “该放归了。”莫日根说。 大家把小鹿带到林子边,解开它腿上的夹板。小鹿试探着走了几步,然后慢慢跑起来,虽然还有点跛,但速度不慢。 母鹿从林子里出来,和小鹿会合。母子俩看了曹大林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跑进了林子深处。 “好了,”莫日根说,“它们会记住这儿有人帮过它们。” 曹大林看着小鹿消失的方向,心里暖暖的。救助生命,保护自然,这些事虽然小,但有意义。 回到营地,大家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收获:挖的参、采的松茸和猴头菇、学的技术、记的笔记…还有最重要的,那些思考和想法。 曹大林在笔记本上写下: “一九八三年九月,大兴安岭学习总结:一、技术方面,学鄂伦春猎术、采参法、山货加工;二、规矩方面,学‘取之留三,代代不绝’;三、合作方面,探索跨地区、跨民族经济合作可能…” 写着写着,他停下来,望向窗外的山林。 兴安岭的秋天,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这趟学习,值了。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冬日猎训 九月二十八号,曹大林清晨推开斜仁柱的门,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远处的山尖上,已经能看到薄薄的一层白——那是初雪。 “要变天了。”莫日根老人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山,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冬天来了,真正的猎人季节到了。” 曹大林紧了紧身上的狍皮袍子——这是莫日根妻子送的,袍子很厚实,毛朝里,穿上后即使站在寒风中也不觉得冷。但长白山来的几个人还是有些不适应,刘二愣子搓着手哈气:“这才九月,就这么冷了?” “兴安岭的冬天来得早,”莫日根说,“十月就能大雪封山。不过冬天有冬天的好处——雪地里,猎物跑不了,脚印看得清清楚楚。” 吃过早饭,莫日根开始准备冬季狩猎的装备。他把那副滑雪板从墙上取下来,用鹿油细细擦拭。滑雪板是松木做的,长约一米八,前端翘起,板底钉着狍子皮——毛朝后。 “今天教你们做滑雪板,”老人说,“冬天打猎,没这个不行。” 大家围过来看。滑雪板看起来简单,但做工精细。板身是用一整块松木刨成的,厚薄均匀,重量适中。前端用火烤过,弯成漂亮的弧度。板底的狍子皮是关键——皮子经过特殊鞣制,毛保留完整,朝后钉在板上。 “为啥毛要朝后?”曲小梅一边记录一边问。 “向前滑,顺毛,快;向后,逆毛,慢,能刹车。”莫日根解释,“就像鱼的鳞片,顺水游快,逆水游慢。” 做滑雪板的第一步是选材。莫日根带大家去林子里找合适的松树。不是所有的松树都能用,要选树干笔直、纹理细密的红松。 “看这棵,”老人指着一棵约莫碗口粗的红松,“树龄二十年左右,不老不嫩。太老的木质脆,太嫩的木质软。” 砍树也有讲究。莫日根先在树下行了礼,念叨了几句,然后才下斧头。斧头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树倒了,他又在树桩前放了一小撮烟草,算是感谢。 把树干拖回营地,开始加工。先剥掉树皮,露出白生生的木质。然后用斧头把树干劈成两半,再劈成四半——这样得到四块厚木板,每块可以做一副滑雪板。 “现在要晾干,”莫日根说,“但不能晒,要阴干。晒了会裂。” 他把木板立在斜仁柱的阴面,用石头压住,防止变形。这个过程需要几天时间。 等木板的时候,莫日根教大家雪地追踪的技巧。虽然没有雪,但他用沙土模拟。 “看这个脚印,”老人在沙土上按出一个蹄印,“是狍子的。前尖后圆,分两瓣。雪地里,看脚印能知道很多东西:动物的大小、公母、走得多快、往哪儿去…” 他教大家辨认不同的脚印:鹿的蹄印大而圆,野猪的蹄印方而宽,兔子的脚印是两个并排的小圆点后面跟着两个长条… “还要看步幅,”莫日根在沙土上画出一串脚印,“步幅大,说明动物在跑;步幅小,说明在走或者吃草。步幅忽大忽小,说明可能受伤了。” 曹大林学得很认真。这些技巧在长白山也有用,冬天雪大,追踪猎物全靠认脚印。 三天后,木板阴干得差不多了。莫日根开始正式制作滑雪板。工具很简单:一把刨子、一把凿子、一把小刀,还有一盆水、一堆火。 先用刨子把木板刨平,厚度约莫两公分。然后量尺寸:从脚掌到肩膀的长度,是滑雪板的合适长度。莫日根让每个人量自己的身高,按比例确定板长。 “曹大林,你个子高,板子得一米九;刘二愣子,你矮点,一米七就行。”老人一边量一边说。 板长确定后,开始塑形。前端要翘起,这需要用火烤。莫日根在火堆旁支起一个木架,把木板前端架在火上烤。不能太近,会烧着;不能太远,烤不软。要不停转动,让木板均匀受热。 烤了约莫一刻钟,木板变软了。莫日根把它放在一个特制的木模上,用力压弯,然后用绳子绑住,等它冷却定型。 这个活儿需要耐心和技巧。曹大林试了一次,烤的时候没掌握好火候,木板烤焦了,报废了。 “不急,”莫日根安慰他,“我第一次做,废了三块板子。” 第二次,曹大林学乖了,离火远一点,慢慢烤。等木板变软,放到木模上压弯。这次成功了,前端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板形塑好后,开始加工板底。莫日根教大家用凿子在板底凿出浅浅的沟槽——这不是为了装饰,是为了增加抓地力。 “雪滑,光板子容易打滑。凿出沟槽,能咬住雪。”老人解释。 最关键的步骤是钉狍子皮。皮子是提前准备好的,已经鞣制好,毛茸茸的。莫日根教大家怎么钉:皮子要顺着板子钉,毛朝后;钉的时候不能用铁钉,要用鹿皮绳——铁钉会伤板子,也容易掉。 先在板子上钻出小孔,然后把鹿皮绳穿进去,绑紧。一副滑雪板要钉二十多处,每处都要绑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大林学得很吃力。鹿皮绳硬,手指勒得生疼。而且绑的时候要掌握力道,太松了皮子会掉,太紧了木板会裂。 “慢慢来,”莫日根手把手教,“用巧劲,别用蛮力。” 花了整整一天,七副滑雪板终于做好了。摆在一起,虽然做工有粗有细,但都能用。莫日根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不错,能用了。” 但光有板子不够,还得学会穿、学会滑。第二天,莫日根开始教穿板技巧。 滑雪板的固定装置很简单:板子中间有两个皮套,脚伸进去,再用皮绳绑紧。皮绳的绑法有讲究——要绑成活结,一拉就紧,一扯就松。 “万一摔倒了,能快速解开,”莫日根示范,“不然板子拖着人,危险。” 穿好板子,开始学站姿。莫日根让大家排成一排,手拿木棍当雪杖。 “腿微弯,像蹲马步;身子前倾,但别太前;眼睛看前方,别看脚下…”老人一边纠正姿势一边说。 站姿学会了,开始学滑。营地周围没有雪,但有一片平坦的草地,可以模拟。 曹大林第一次尝试,刚迈出一步就“啪嚓”摔了个仰面朝天。狍子皮的摩擦力太大,在草地上根本滑不动。 大家哄笑。莫日根也笑了:“在草地上当然不行。等下了雪,你们就知道了,滑雪板在雪上像船在水上,顺溜得很。” 虽然滑不了,但莫日根还是教了一些基本动作:怎么转弯,怎么刹车,怎么上坡下坡。 “冬天打猎,很多时候要追猎物。动物在深雪里跑不动,但咱们有滑雪板,就能追上。”老人说,“我年轻时候,追一头鹿追了三天,最后就是靠滑雪板追上的。”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一边等雪,一边学其他冬季狩猎技巧。莫日根教他们做“雪蹋子”——一种判断雪下动物踪迹的方法。 “雪厚的时候,动物走过,雪会陷下去,形成一条沟。但有时候雪表面看不出来,得用棍子捅。”老人示范,“棍子插进雪里,感觉下面空不空。空了,说明有动物走过,雪被压实了,下面形成空洞。” 这个技巧需要经验。曹大林试了几次,根本感觉不出来区别。莫日根说,得多练,手上有感觉了才行。 十月二号,第一场雪终于来了。不是小雪,是中雪。雪花从早上开始飘,到下午时,地面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 “正好,”莫日根高兴地说,“可以实战训练了。” 大家穿上滑雪板,来到营地外的一片缓坡。雪还在下,但不大,能见度还好。 曹大林深吸一口气,把脚伸进滑雪板的皮套里,绑紧皮绳。他试着迈了一步——这次不一样了。滑雪板在雪面上轻松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几乎不用费力。 “对,就这样!”莫日根在前面滑着,动作流畅,像在雪上飞。 曹大林学着样,慢慢滑起来。开始还小心翼翼,怕摔倒。但滑了几十米后,找到感觉了:腿微弯,身子前倾,用木棍轻轻撑地,滑雪板就往前滑去。 “我会了!”刘二愣子兴奋地喊,结果一分心,“啪”又摔倒了。 雪地里摔跤不疼,厚厚的雪像垫子。刘二愣子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滑。 一个下午,大家都在练习滑雪。虽然摔了无数次,但进步很明显。到傍晚时,曹大林已经能在平地上自如滑行了,转弯、刹车也基本掌握。 “不错,”莫日根评价,“比我孙子学得快。他学了三天还摔跟头呢。” 晚饭后,大家围着火堆,听莫日根讲冬季狩猎的故事。 “冬天打猎,靠耳朵,不靠眼睛。”老人说,“鄂伦春有句老话:夏天打围靠眼睛,冬天打围靠耳朵。” “为啥?”曹大林问。 “冬天雪白,动物也是白的,不好看。但雪地里声音传得远,能听见很远处的动静。”莫日根解释,“鹿踩雪的声音,兔子跑的声音,松鸡叫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讲了一个故事:有一年冬天特别冷,雪深过膝。他一个人进山打猎,走了两天没见到猎物。第三天,他听见远处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出来了——是鹿在啃树皮。他顺着声音找过去,果然发现了一小群马鹿,在啃白桦树皮过冬。 “那一次,我打了两头鹿,肉够吃一个冬天。”老人说。 夜里,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的光,把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曹大林睡不着,穿上袍子出来走走。雪后的山林格外宁静,连风声都停了。他走到营地边,看见雪地上有一串小脚印——是兔子的,新鲜。 他顺着脚印看去,不远处,一只雪兔正在啃食灌木的嫩枝。兔子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尖是黑的,在月光下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曹大林静静地看着。兔子很警觉,不时抬头张望,但没发现他。它啃了一会儿,蹦跳着走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状的脚印。 回到斜仁柱,曹大林在笔记本上记下:“十月二日,初雪。学滑雪,略有小成。雪地追踪,重在听声辨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冬季狩猎和春夏秋都不同,有独特的技巧和乐趣。这些经验,得好好学,好好记。 接下来的几天,雪时下时停,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大家继续练习滑雪,技巧越来越熟练。 莫日根开始教更高级的内容:怎么在雪地里设陷阱。冬天动物食物少,容易上钩。 “最简单的,是套索。”老人在雪地上演示,“把套索下在动物常走的地方,用雪埋好,只留套口。动物走过,一脚踩进去,就被套住。” 但冬天设套索有个问题——雪会盖住套索,也可能被冻住。莫日根教了个土办法:在套索周围撒点盐,盐能让雪融化,套索就不容易被冻住。 他还教了一种特殊的陷阱:雪坑。在动物常走的路上挖个坑,上面盖上树枝和雪。动物踩上去,掉进坑里,就出不来了。 “这种陷阱抓活的,不伤皮子。”老人说。 大家学得很认真。这些技巧不光在兴安岭有用,在长白山也有用。长白山的冬天雪也大,猎物习性也相似。 十月六号,莫日根决定带大家来一次真正的冬季狩猎。目标:雪兔。雪兔冬天毛色雪白,肉嫩,皮子也好。 七个人穿上滑雪板,带上工具,出发了。雪地上,他们滑得飞快,比走路快多了。 在一处灌木丛边,他们发现了雪兔的踪迹。脚印新鲜,说明兔子刚走过不久。 莫日根示意大家停下,仔细听。曹大林也竖起耳朵,但只听见风声。 “在那儿,”老人指着东边一片灌木丛,“听见了吗?啃东西的声音。” 曹大林凝神细听,果然,隐约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很轻。 大家悄悄摸过去。拨开灌木丛,看见三只雪兔正在啃食树皮。它们很警觉,一边吃一边抬头张望。 莫日根让大家分散开,呈半包围。他拿出弓箭——冬天用枪声音太大,容易惊跑其他猎物。 老人拉满弓,瞄准,“嗖”一声,箭射出去。一只雪兔应声倒地,箭从脖子穿过,几乎没痛苦。 另外两只兔子受惊逃跑,但没跑多远——刘二愣子和曹大林也射箭了。刘二愣子那箭射偏了,钉在树上;曹大林这箭擦着兔子耳朵飞过,也没中。 “可惜。”刘二愣子叹气。 “没事,”莫日根安慰,“冬天兔子多,再找。” 他们又找到了几处兔子的踪迹,但都没能靠近。雪兔太警觉,稍有动静就跑。 到中午时,只打到两只兔子。但莫日根很满意:“第一次冬季狩猎,能打到就不错了。” 回营地的路上,大家滑着雪,拖着猎物,心情很好。雪地里狩猎,确实有独特的乐趣——安静,干净,不像其他季节那样泥泞。 曹大林想,等回到长白山,也要推广滑雪狩猎。合作社的年轻人们应该会喜欢,这既是一项技能,也是一种运动。 夜里,大家吃着烤兔肉,讨论着今天的收获。雪兔肉确实嫩,没什么腥味,烤着吃香得很。 莫日根说,冬天最好的猎物其实是松鸡。松鸡冬天肥,肉多,毛色也漂亮。但松鸡不好打,它们会飞,警觉性高。 “下次教你们打松鸡。”老人许诺。 曹大林很高兴。这次兴安岭之行,真是来对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打猎技巧都学到了。这些宝贵的经验,将是他和合作社未来的财富。 夜深了,大家陆续睡去。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心里很踏实。 冬天来了,但山里人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方式变了,从靠眼睛变成靠耳朵,从用腿变成用滑雪板。 变的是方法,不变的是山里人的智慧和勇气。 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如白昼。 兴安岭的冬天,来了。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6章 古法技艺 十月八号清晨,营地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腥中带香,像是某种东西在发酵。曹大林走出斜仁柱,看见莫日根老人正在一个木盆前忙碌,盆里泡着几张鹿皮,水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 “这是在鞣皮,”莫日根头也不抬地说,“冬天了,得做几双像样的靴子。” 曹大林蹲下身细看。木盆里的液体浑浊,闻着有股酸味。鹿皮在液体里泡得发软,毛还附着,但皮板已经变了颜色。 “这是啥水?”曹大林问。 “鹿脑水,”莫日根解释,“把鹿脑捣碎,加水,再加点面粉,发酵三天。用这个泡皮子,皮子会变软,不僵硬。” 老人捞起一张皮子,用手轻轻一撕,皮子发出“嘶啦”的声音,但没有裂开。“看,这就鞣好了。晒干了,做袍子做靴子都行。” 鞣皮是猎人必备的手艺。打到猎物,皮子要处理好,不然就浪费了。但曹大林在长白山学的鞣皮方法和鄂伦春的不同——长白山多用硝石,鄂伦春用鹿脑。 “哪个好?”曹大林问。 “各有各的好,”莫日根说,“硝石鞣的皮子硬,结实,适合做鞍具、马缰。鹿脑鞣的皮子软,保暖,适合做衣服鞋帽。” 老人开始演示完整的鞣皮过程。他先把昨天打到的两只雪兔皮剥下来——雪兔皮不大,但毛色洁白,很漂亮。 剥皮是个技术活。莫日根的刀法娴熟,从兔子下巴开始,沿着肚皮中线划到尾巴根,然后用手慢慢把皮从肉上剥离。整个过程皮子完好无损,连个破洞都没有。 “剥皮要快,但不能急,”老人边做边说,“皮子还热乎的时候最好剥,凉了就粘肉上了。” 剥下的皮子铺在木板上,用竹刀刮掉皮板上的脂肪和残肉。这个活儿要细心,用力大了会刮破皮子,力小了刮不干净。 “皮板上有油脂,不刮干净,鞣出来的皮子硬,还有味。”莫日根示范着,竹刀在他手里像有生命一样,在皮板上轻盈滑动。 曹大林学着做。他拿起另一张兔子皮,铺好,用竹刀刮。刚开始掌握不好力道,要么刮不干净,要么差点刮破。莫日根手把手教:“手腕要活,用巧劲。” 刮干净的皮子,放进鹿脑水里浸泡。莫日根说,要泡一天一夜,让鹿脑水完全渗透皮纤维。 等皮子的时候,老人开始教第二项手艺:做“其哈密”——鄂伦春语,兽皮靴。 “冬天在山里走,脚不能冻,”莫日根说,“好靴子能救命。” 他先让大家量脚。不是用尺子,是用绳子绕脚一圈,再量脚长、脚宽。每个人的脚型不同,靴子得量身定做。 量好尺寸,开始选料。靴底用犴腿皮——最耐磨;靴帮用鹿腿皮——柔软有弹性;靴筒用狍子腹部的皮——最保暖。 “为啥用这些部位?”曲小梅一边记录一边问。 “犴腿皮厚,结实,走山路磨不破;鹿腿皮有弹性,不勒脚;狍子腹皮毛密,保暖。”莫日根解释。 料子选好,开始裁剪。老人用一块白垩石在皮子上画线——不是直线,是曲线,要符合脚的形状。 “看好了,”莫日根把皮子对折,“靴子不是平的,脚有弧度,靴子也得有弧度。” 他用一把特制的弯刀,沿着画好的线裁剪。刀法流畅,一刀到底,边缘整齐。 曹大林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自己的皮子上画线裁剪。但他的手不如老人稳,裁出来的皮子边缘毛毛糙糙。 “没事,”莫日根安慰,“第一双都这样。多做几双就好了。” 皮子裁好,开始缝制。缝线不是普通的线,是鹿筋——从鹿背上抽出来的筋,晒干后搓成线。这种线结实,有弹性,不怕水。 针也不是铁针,是骨针——用鹿骨磨制的,细而坚韧。莫日根说,铁针会锈,骨针不会。 缝制靴子是个精细活。莫日根的针法很特别:不是简单的平针,是“人”字针,针脚密而均匀,线藏在皮子里面,外面看不见。 “这样缝,线不容易磨断,也不进水。”老人边缝边教。 曹大林拿起骨针试了试。骨针比铁针钝,不容易扎透皮子。他用力一扎,针滑了,扎到自己手指上,冒出血珠。 “轻点,”莫日根笑了,“用顶针。” 老人拿出一个骨制的顶针,套在手指上。顶针上有凹坑,针尾顶在凹坑里,一用力就扎进去了。 曹大林学着用。果然,有了顶针,针好扎多了。他试着缝了几针,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总算缝上了。 “慢慢来,”莫日根说,“我小时候学缝靴子,缝坏了好几双,被我爹骂。” 大家围坐在一起,各自缝制自己的靴子。营地很安静,只有穿针引线的声音,偶尔有人被针扎到,轻轻“嘶”一声。 刘二愣子手笨,缝了几针就烦了:“这比打猎还难!” “打猎是本事,做靴子也是本事,”莫日根说,“好猎人要会打猎,也要会处理猎物,做用具。全套都会,才算真正的猎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让曹大林深有同感。父亲在世时也常说,打猎不是扣扳机那么简单,从追踪到处理,从用到做,都得会。 缝了一上午,靴子的雏形出来了。莫日根检查每个人的作品,指出问题:曹大林的针脚太疏,会漏水;刘二愣子的线太紧,皮子皱;曲小梅缝得最好,针脚密而匀。 “姑娘手巧。”老人夸道。 曲小梅脸红了:“我在家经常缝衣服。” 中午休息时,泡在鹿脑水里的皮子可以取出来了。莫日根捞起一张皮子,在清水中漂洗,洗掉表面的鹿脑水。 洗干净的皮子,用木棍撑开,挂在阴凉处晾干。皮子慢慢变硬,但不像生皮那样僵硬,而是柔韧的。 “等干了,就可以用了。”莫日根说。 下午继续缝靴子。靴底和靴帮要缝合,这是最关键的步骤——缝不好,靴子就会开胶漏水。 莫日根教了一种特殊的缝法:双层缝。先缝一层,线藏在里面;再缝一层,线露在外面,加固。 “这样缝,走山路不怕开线。”老人示范。 曹大林学得很吃力。双层缝要计算好针距,里外两层要对齐。他缝了一段,拆开看,里外针脚没对上,歪了。 “重来,”莫日根不厌其烦,“好手艺是练出来的。” 又缝了一个时辰,曹大林的第一双靴子终于完成了。虽然针脚不齐,靴筒一高一低,但总算能穿。他试着套在脚上,走了几步——暖和,跟脚,比买的棉胶鞋舒服多了。 “不错,”莫日根点头,“第一双能做成这样,可以了。” 刘二愣子的靴子问题大些:一只靴筒缝反了,毛朝外。他穿上试了试,哭丧着脸:“这咋穿出去啊?” 大家都笑了。莫日根说:“拆了重缝。缝反了没事,拆了就是。” 到傍晚时,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双兽皮靴。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都是亲手做的,意义不同。 晚饭后,莫日根拿出了更高级的材料:尼龙线、橡胶底、帆布。这些都是现代材料,是李干事从加格达奇带来的。 “现在很多人用这些做靴子,”老人说,“轻便,防水,也好做。你们说说,用传统的好,还是现代的好?” 这个问题引发了讨论。刘二愣子觉得现代的好:“橡胶底耐磨,尼龙线结实,帆布轻快。传统的手艺太费事。” 吴炮手却持相反意见:“传统的暖和,透气,养脚。橡胶底捂脚,帆布不保暖。” 曹大林想了想,说:“各有各的好。传统的适合冬天深山老林,现代的适合平时穿。能不能…结合起来?” “怎么结合?”莫日根问。 “比如,靴底用橡胶,耐磨;靴帮用兽皮,保暖;缝线用尼龙,结实。”曹大林说,“取长补短。”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赞同。莫日根眼睛亮了:“这个好!我咋没想到呢!” 说干就干。大家重新设计靴子:靴底用橡胶——李干事带来的旧轮胎,剪成靴底形状;靴帮用鹿皮,保暖;靴筒用帆布和兽皮结合,既轻便又暖和。 缝线用尼龙线,但针法还用传统的“人”字针,保证结实。 这次做起来顺利多了。现代材料容易加工,传统手艺保证质量。到晚上九点多,第一双“结合靴”完成了。 曹大林试穿。靴子比纯兽皮的轻,但一样暖和;橡胶底防滑,走在雪地上稳稳的;帆布靴筒不笨重,活动灵活。 “好!”莫日根拍手,“这个好!既保留了传统的好,又用了现代的好。” 大家都很兴奋。这不是简单的做靴子,而是一种创新,一种传统和现代的结合。 夜里,曹大林在笔记本上记下:“十月八日,学鄂伦春鞣皮、制靴手艺。传统用鹿脑鞣皮、骨针鹿筋缝制;现代用橡胶底、尼龙线。尝试结合,效果佳。启示:传统手艺不能丢,但也要与时俱进…” 他想起合作社的情况。长白山也有老手艺,比如编背篓、做爬犁、鞣皮子…但这些手艺年轻人不愿意学,觉得土、费事、不挣钱。 也许,可以像今天这样,把传统和现代结合起来。老手艺加上新材料、新设计,可能就有市场了。 正想着,莫日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双靴子——是老人下午偷偷做的,用最好的材料,最细的针脚。 “给你的,”老人把靴子递给曹大林,“你是带头人,得有双好靴子。” 曹大林接过靴子。这双靴子做工精细,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靴型漂亮,皮子油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太贵重了…”曹大林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贵重,”莫日根摆摆手,“你们来学,是看得起我们鄂伦春的手艺。这手艺,有人学,我就高兴。” 老人坐下来,抽了口烟,缓缓说:“我儿子在城里打工,孙子在学校念书,都不愿意学这些。他们说,现在是机器时代了,谁还用手做东西?” “可是,”老人看着手里的烟袋,“机器做的东西,没有温度,没有故事。这双靴子,从剥皮到缝好,用了三天。这三天里,有我的心思,有我的故事。穿上它的人,能感觉到。” 曹大林摸着靴子,确实,能感觉到一种温度,不是物理的温度,是心里的温度。 “您说得对,”曹大林说,“手艺不光是手艺,还是文化,是传承。我们长白山也有老手艺,回去后,我要组织年轻人学,还要改进,让老手艺有新生命。” 莫日根笑了:“那敢情好。咱们两边的老手艺,都能传下去。” 夜深了,老人回去休息了。曹大林抱着那双新靴子,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这次兴安岭之行,真是来对了。不光学到了打猎、采参的技巧,更学到了山里人传承千年的智慧,学到了传统与现代结合的思路。 这些,比什么都宝贵。 窗外,又下雪了。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山林,也覆盖了足迹。 但有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手艺,比如文化,比如一代代山里人传承的精神。 这些,会像山一样,永远存在。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7章 冰河渔猎 十月十号,兴安岭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开门时,积雪已经没过膝盖。整个山林银装素裹,连树梢都压着厚厚的雪。 曹大林穿着莫日根送的那双新靴子踩进雪里,靴子稳稳地托住脚,雪只没到靴筒口,一点儿没灌进去。他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穿着新做的兽皮靴,在深雪里走得虽慢但稳。 “好靴子。”吴炮手踩了踩脚,靴子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印子。 莫日根老人站在营地外,望着北边被雪覆盖的山林,忽然说:“今天去河边。” “打渔?”曹大林问。 “对,冰钓。”莫日根点头,“冬天鱼肥,肉紧实。正好教你们鄂伦春的渔猎法子。” 兴安岭的冬天,狩猎困难,但捕鱼是个好补充。河流结冰后,鱼群会聚集在某些区域,只要找到地方,收获往往不错。 大家收拾装备。冰钓需要特殊的工具:冰镩——一根铁钎,头尖身重,用来凿冰;冰捞子——一个长柄网兜,用来捞碎冰和鱼;还有鱼竿、鱼线、鱼钩。 莫日根还带了一样特别的东西:一个用桦树皮做的圆筒,约莫一尺长,一头封死,一头开口。 “这是啥?”刘二愣子好奇地问。 “看鱼的,”老人神秘一笑,“等会儿就知道了。” 最近的河离营地三里地,平时走半个时辰,今天深雪里走了一个多时辰。河已经完全封冻了,冰面覆盖着厚厚的雪,看不出下面有没有鱼。 莫日根让大家停在一处河湾。这里河面宽,水流缓,冬天容易形成“鱼窝子”——鱼群聚集过冬的地方。 “怎么知道下面有鱼?”曹大林问。 老人没回答,而是走到冰面上,用脚踩了踩,侧耳倾听。冰层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厚实。 “听声音,”莫日根说,“冰层厚的地方,声音闷;薄的地方,声音脆。鱼多在冰层厚的地方,那里水温稳定。” 他选了个位置,开始凿冰。冰镩抡起来,砸在冰面上,“砰”一声,冰屑飞溅。凿了十几下,冰面出现了一个白点。继续凿,白点扩大,变成一个小坑。 曹大林接过冰镩继续凿。冰层比他想象得厚,约莫有一尺半。凿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凿穿了。冰洞直径约莫一尺,下面的河水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冰水从洞里涌上来,很快在洞口结了一层薄冰。莫日根用冰捞子把碎冰捞干净,然后拿出了那个桦皮筒。 他把桦皮筒封死的那头贴在冰洞口,开口那头凑到眼睛前,俯身往下看。 “这是‘冰镜’,”老人解释,“冰下黑,看不清。用这个筒子挡光,就能看见水下。” 曹大林也试了试。透过桦皮筒,冰下的世界清晰起来:河水清澈,能看见水草轻轻摆动,偶尔有小鱼游过。但没看见大鱼。 “这儿鱼不多,”莫日根判断,“换个地方。” 他们在河湾里又凿了几个冰洞。在第四个冰洞,透过冰镜,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一群鱼在水下游弋,大的有一尺多长,银白色的鳞片闪着光。 “哲罗鱼!”莫日根兴奋地说,“冬天哲罗鱼最肥。” 确定了鱼群位置,开始下钩。鄂伦春冰钓不用复杂的鱼竿,就用一根细木棍,绑上鱼线,鱼线下端是鱼钩。鱼钩是特制的,弯成“7”字形,叫“撅达钩”。 “为啥用这种钩?”曲小梅一边记录一边问。 “哲罗鱼嘴大,贪吃,”莫日根解释,“这种钩容易挂住嘴,不容易脱钩。” 鱼饵用蚯蚓——夏天挖的,晒干了保存。冬天鱼饿,干蚯蚓泡软了照样吃。 莫日根把鱼钩放下水,鱼线放出去约莫两丈深。然后他做了件奇怪的事:不用手拿鱼竿,而是把鱼竿横放在冰洞口,用石头压住。 “这是干啥?”刘二愣子问。 “等鱼上钩,”老人说,“哲罗鱼咬钩猛,会把鱼竿拉得乱晃。看见了再提竿,不着急。” 大家分散开,每人守一个冰洞。曹大林学着莫日根的样子,把鱼竿横放,然后静静等待。 冰面上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大家穿着兽皮袍子,脚踩兽皮靴,倒也不觉得太难受。只是手露在外面,一会儿就冻僵了。 莫日根教了个土办法:把手伸进袍子里,贴着身子暖。或者抓把雪搓手,搓热了再继续。 等待是漫长的。冰洞里水面平静,只有偶尔冒出的气泡。曹大林盯着自己的鱼竿,眼睛都酸了。 突然,刘二愣子那边喊:“动了!动了!” 大家看过去,刘二愣子冰洞口的鱼竿正在剧烈晃动,竿头都快被拉进水里了。 “提竿!”莫日根喊。 刘二愣子一把抓起鱼竿,用力往上拉。鱼线绷直了,水下的东西在挣扎,力道很大。 “是个大家伙!”刘二愣子兴奋得脸通红。 他慢慢收线,一点一点把鱼往上拉。约莫半分钟,鱼头露出水面——银白色,嘴巴大,确实是哲罗鱼,看个头得有三四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急,慢点,”莫日根指导,“鱼没力气了再往上提,别把线拽断了。” 刘二愣子照做,等鱼挣扎得轻了,才猛地一提,整条鱼被提出冰洞,摔在冰面上。鱼还在扑腾,尾巴拍得冰面“啪啪”响。 “好鱼!”吴炮手过去帮忙按住。 哲罗鱼确实漂亮,银白色的鳞片,红色的鳍,在雪地上格外醒目。刘二愣子把鱼钩取下,鱼还在张嘴喘气。 “第一条,”莫日根笑着说,“开门红。” 有了第一条,大家的信心都足了。曹大林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竿。约莫过了一刻钟,他的鱼竿也动了——先是轻轻晃动,然后猛地一沉。 曹大林赶紧提竿。手感很沉,水下那东西在拼命挣扎,力道比刘二愣子那条还大。 “稳住,”莫日根过来帮忙,“可能是更大的。” 曹大林不敢硬拉,顺着鱼的力道放线、收线,来回拉锯。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鱼想挣脱,人想拉上来。 拉锯了约莫五分钟,鱼累了,挣扎的力道变小。曹大林趁机收线,慢慢把鱼往上提。 鱼头露出水面时,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条哲罗鱼更大,看那宽大的嘴巴,估计得有五斤以上。 “慢慢来,别急,”莫日根提醒,“大鱼最后一扑劲儿大。” 果然,鱼头刚出水,那鱼猛地一甩尾,差点把曹大林拽倒。他赶紧松了点线,等鱼这波劲儿过了,再继续收。 又折腾了几分钟,大鱼终于被提出冰洞。落在冰面上时,“啪”一声巨响,冰屑飞溅。鱼身有曹大林小臂长,肥厚健壮。 “这条得六七斤!”刘二愣子惊叹。 曹大林也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冰钓,就钓到这么大的鱼。 接下来,大家陆续有收获。吴炮手钓到一条细鳞鱼,不大,但肉嫩;曲小梅钓到一条柳根鱼,只有巴掌大;莫日根自己钓到一条哲罗鱼,也有四五斤。 到中午时,已经钓了七八条鱼,最大的是曹大林那条,最小的巴掌大。收获颇丰。 “够了,”莫日根说,“够吃两天了。鱼不能一次钓太多,留些明年再钓。” 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鱼用绳子穿起来,沉甸甸的一串。大家踩着深雪往回走,虽然累,但心情很好。 回到营地,开始处理鱼。哲罗鱼鳞片大,好刮;细鳞鱼鳞片小,得仔细。莫日根教大家怎么处理:先去鳞,然后开膛,去内脏,去鳃。鱼鳔留着,晒干了能做鱼胶。 “鱼头别扔,”老人说,“哲罗鱼头炖豆腐,鲜得很。” 中午就吃鱼。最简单的做法:清水炖,只放点盐和野葱。但就是这样的简单做法,炖出来的鱼汤奶白,鱼肉鲜嫩,没有一点腥味。 “真鲜!”刘二愣子喝了一大口汤,“比夏天钓的鱼好吃。” “冬天鱼活动少,脂肪厚,肉就嫩。”莫日根解释。 吃完饭,莫日根开始教第二项渔猎技能:“挡亮子”。这不是冰钓,是夏天用的,但原理相通。 他在雪地上画图演示:在河窄的地方,用树枝、石头筑一道堰,留几个缺口。在缺口处放上柳条编的漏斗形鱼篓。鱼顺流而下,进入鱼篓就出不来了。 “这叫‘请君入瓮’,”老人说,“秋天做上,冬天就能收。鱼篓埋在冰下,开春冰化了,鱼篓里就有鱼。” 这个办法省事,但得选对地方,还得定期检查,不然鱼篓可能被冲走,或者鱼死了。 “咱们可以做几个,”曹大林提议,“明年春天来看效果。” “行,”莫日根赞同,“正好教你们编鱼篓。” 编鱼篓用的材料是柳条——河边就有,虽然冬天柳条干硬,但泡软了还能用。莫日根带大家去砍柳条,选手指粗的,直溜的。 砍回来的柳条泡在热水里,泡软了开始编。编鱼篓是技术活:先编底盘,圆形;然后竖着插柳条,编筒身;最后收口,留漏斗形的入口。 曹大林学得很吃力。柳条不听话,编着编着就歪了。莫日根手把手教:“手要稳,心要静。编鱼篓就像打猎,急不得。” 编了一下午,每人编了一个鱼篓。虽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能用。莫日根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不错,能抓到鱼。” 第二天,他们去河边“下亮子”。选了一处河窄水急的地方,在冰面上凿开一条沟,把鱼篓放下去,用石头压住。鱼篓入口对着下游,鱼从上游下来,就会钻进鱼篓。 “开春来看,”莫日根说,“一个鱼篓少说能装十几斤鱼。”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大家往回走,路过上午钓鱼的河湾时,莫日根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有动静。”老人说。 大家也听。冰下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很多鱼在游动。 莫日根走到冰面上,用脚踩了几个地方,最后选了一处:“这儿,冰层下面可能有‘鱼窝子’。” “鱼窝子?” “就是鱼群聚集过冬的地方,”老人解释,“冬天水温低,鱼会找水温相对高的地方聚集。有时候一个冰洞下面,能有好几十条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咱们再钓点?”刘二愣子跃跃欲试。 “今天不钓了,”莫日根摇头,“鱼窝子不能一次钓光。知道地方了,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 他教大家怎么标记鱼窝子:在冰面上堆个雪堆,插根树枝,做记号。雪化了,记号还在。 “山里人打渔,跟打猎一样,要知道节制,”老人说,“一次取一点,年年都有。一次取光了,以后就没了。” 这话曹大林记在心里。长白山也有类似的规矩:采参采大留小,打猎不打怀崽的。原来打渔也一样。 回到营地,晚饭还是鱼。但换了个做法:烤鱼。把鱼清理干净,抹上盐,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鱼皮烤得焦黄,鱼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吃着烤鱼,大家讨论今天的收获。冰钓的技巧,编鱼篓的手艺,找鱼窝子的经验…都是宝贵的知识。 曹大林想,这些技巧在长白山也有用。长白山冬天也冷,河也结冰,也有哲罗鱼、细鳞鱼。回去后可以教合作社的人,冬天又多了一项收入来源。 夜里,他在笔记本上记下:“十月十日,学冰钓、编鱼篓、找鱼窝子。鄂伦春渔猎规矩:取一半留一半,标记鱼窝子以备后用。冬季捕鱼,补充食物,亦是一门生计…” 正写着,莫日根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布袋。 “这个给你,”老人把布袋递给曹大林,“是鱼钩,我自己打的。你带回长白山,做个纪念。” 曹大林打开布袋,里面是十几个鱼钩,大小不一,都是手工打的,虽然粗糙,但结实。 “谢谢您。”曹大林很感动。 “不谢,”莫日根摆摆手,“你们来学,是缘分。这些手艺,有人学,就值了。” 老人坐下,抽了口烟,缓缓说:“我小时候,跟我爹学打渔。冬天冷,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但高兴。一条鱼上钩,能高兴半天。” “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受这个罪了。嫌冷,嫌累,嫌收获少。他们不知道,打渔不光是打渔,还是跟山、跟水打交道,是过日子。” 曹大林深有同感。是啊,打渔、打猎、采参…这些山里人的生活,不光是谋生手段,还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与自然相处的方式。 这种生活方式,在慢慢消失。但他想,也许可以努力留住一些,传下去一些。 “莫日根爷爷,”曹大林说,“等我们回去,要在长白山也搞冰钓,也编鱼篓。让年轻人知道,冬天不光能猫冬,还能做事,还能有收获。” “好!”老人眼睛亮了,“这就对了!老手艺传下去,山里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夜深了,莫日根回去休息了。曹大林看着手里的鱼钩,心里暖暖的。 这次兴安岭之行,真是来对了。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让他学到东西,都让他思考。 山里的生活,山里的智慧,山里的规矩…这些,都是宝贝。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山林,覆盖了河流,也覆盖了足迹。 但冰下的鱼还在游,树洞里的紫貂还在睡,山洞里的熊还在眠… 山里的生命,还在继续。 山里的日子,也在继续。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发现。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鱼窝奇观 十月十二号凌晨,曹大林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像是冰层开裂的声音,又像是水流涌动的声音,从北边河的方向传来。他推了推身边的莫日根:“您听听,啥声音?” 老人侧耳听了片刻,眼睛忽然亮了:“走,看看去!” 两人穿上袍子靴子,拿上手电筒和枪,轻手轻脚地出了斜仁柱。外面天还没亮,雪地反射着微光,能勉强看清路。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冰层开裂和流水的声音,但在这寒冬腊月,河水应该完全封冻才对。 来到河边,眼前的景象让曹大林瞪大了眼睛。昨天还完全封冻的河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大窟窿,直径约莫两三丈。窟窿边缘的冰层犬牙交错,窟窿里黑水涌动,冒着白色的水汽。 更惊人的是,借着朦胧的晨光,能看到水里密密麻麻的鱼影——成千上万条鱼,在窟窿里翻滚、跳跃,银白色的鳞片映着水光,场面壮观。 “这…”曹大林说不出话来。 “鱼窝子!”莫日根激动得声音发颤,“大鱼窝子!我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这么大的!” 两人靠近观察。窟窿里的水温明显比周围高,水汽蒸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用手试了试水温,确实不冰手,约莫有四五度。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天,这样的水温简直是天堂。 “底下有温泉,”莫日根判断,“河水封冻,但温泉还在往上冒,把这一片的冰融了。鱼都聚到这儿来取暖过冬。” 正说着,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啪”地落在冰面上,扑腾了几下,不动了。接着,又有几条鱼跃出来——是缺氧,水里鱼太多,氧气不够了。 曹大林捡起那条鱼,是哲罗鱼,约莫两斤重,还活着,鳃一张一合。他小心地把鱼放回水里。 “这么多鱼,能捞多少啊…”曹大林喃喃道。 但莫日根却摇头:“不能多捞。这是山神给野物过冬的口粮,咱们取一点够吃就行。” 天渐渐亮了,其他人也闻讯赶来。看到这景象,都惊呆了。刘二愣子兴奋地直搓手:“我的天,这得有多少鱼啊!捞个几百斤没问题吧?” “不行,”曹大林转述莫日根的意思,“只能取一点。” 莫日根让大家回营地拿来渔网——不是大网,是小型的抄网。他亲自下水,站在窟窿边缘的冰面上,用抄网捞鱼。 捞鱼有讲究:专拣大鱼,不捞小鱼;一次捞三五条,就停手;捞上来的鱼,如果太小或者还没死,就放回去。 曹大林学着样,也下水捞鱼。水温确实不冷,站在齐膝深的水里,脚底还能感觉到河床传来的暖意。鱼群就在腿边游动,伸手就能碰到。 他捞了一网,三条鱼:一条哲罗鱼,一条细鳞鱼,一条柳根鱼。都不大,但够一顿吃的。 其他人也轮流下水,每人捞了一两网。不到半个时辰,捞了二十多条鱼,最大的五斤多,小的巴掌大,够吃好几天了。 “够了,”莫日根喊停,“再捞就贪心了。” 大家收拾鱼准备回营地。临走前,莫日根在窟窿边做了个记号——堆了个大点的雪堆,插了几根树枝。 “这是给后来人看的,”老人解释,“看到这个记号,就知道这儿有鱼窝子。但取鱼要按规矩,不能多取。” 回到营地,开始处理鱼。二十多条鱼,得赶紧处理,不然会坏。曹大林和莫日根负责刮鳞开膛,吴炮手和刘二愣子负责清洗,曲小梅负责记录鱼的种类和大小。 处理鱼的时候,曹大林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鱼的肚子里,大多有没消化完的水草和藻类。在冬天,其他地方的鱼应该很少进食,但这些鱼还在吃。 “因为水温高,”莫日根解释,“这儿的水温,鱼还能活动、进食。所以长得肥,肉也好吃。” 正说着,营地外来了一群人——是鄂伦春人,约莫七八个,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传统的狍皮袍子,腰挎猎刀。莫日根看见他,迎了上去。 “巴图!”老人用鄂伦春语打招呼。 叫巴图的汉子也热情回应。两人交谈了一会儿,莫日根转身对曹大林说:“这是附近乌力楞的头人,他们也是听到动静过来的。” 巴图会说一点汉语,磕磕巴巴地介绍了情况:他们是下游三十里外一个屯子的,昨天夜里听见冰裂的声音,今早循声找来,发现了鱼窝子。 “这个鱼窝子,我们早就知道,”巴图说,“但没这么大。今年温泉眼可能变大了。” 原来,这个鱼窝子不是今年才有的,是常年存在。鄂伦春人世代都知道这个地方,冬天缺食物时会来取鱼,但都守着规矩:只取急需的,不囤积。 “你们取了多少?”巴图问。 曹大林指了指那二十多条鱼:“就这些。” 巴图看了看,点头:“不多,合规矩。” 但问题来了:鱼窝子被更多人知道了,以后来取鱼的人会更多。如果都守规矩还好,如果有人不守规矩,一次捞太多,鱼窝子就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定个规矩,”曹大林提议,“大家一起守着。” 这个提议得到了巴图和莫日根的赞同。但怎么定规矩?由谁来监督? 大家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以这个鱼窝子为中心,方圆五里划为保护区。由附近的鄂伦春屯子和曹大林他们所在的营地共同管理。取鱼要登记,谁取了,取了多少,都要记下来。每人每次最多取十斤,一个月最多取一次。 “还要留人看守,”巴图补充,“轮流看守,防止外人乱捞。” 这个办法好,但实施起来有困难:冬天这么冷,谁愿意长期在野外看守? 曹大林想了想,说:“咱们可以在附近建个小屋,能遮风挡雪就行。轮流住,每次住三五天。既能看守,也能顺便打猎打渔。” “建小屋需要材料,”巴图说,“木头我们有,但运过来费劲。” “我们有滑雪板,”曹大林说,“用滑雪板拖木头,能省力。”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两支队伍就开始了合作。鄂伦春人从屯子里运来木料——都是现成的,屯子里有备用的。曹大林他们用滑雪板在雪地上拖运。 选址很重要。不能离鱼窝子太近,太近了会惊扰鱼群;也不能太远,太远了看不清情况。最后选在鱼窝子上游半里地的一处高地,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河湾。 建的是最简单的“地窨子”——半地下结构。先在地上挖个坑,深约半米,长宽各一丈五。坑里立起木柱,架起横梁,盖上树枝、茅草,最后覆土。屋里生上火,就能住人。 建屋子花了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大家白天干活,晚上轮流在鱼窝子边守夜,防止有人偷鱼。曹大林发现,还真有人想来偷——第三天夜里,他们抓到了两个外来的汉族人,带着大网,想捞鱼。 被抓住后,那两人还不服气:“河里的鱼,谁捞不是捞?” 曹大林耐心解释:“这鱼窝子是温泉形成的,鱼在这里过冬。一次捞太多,鱼没了,明年就没了。你们也需要鱼,可以按规矩取,登记一下,取十斤够吃就行。” 那两人将信将疑,但看到鄂伦春人和曹大林他们都守着规矩,也就同意了。他们登记了名字,取了十斤鱼,走了。 “这样好,”巴图说,“讲道理,比硬赶强。” 小屋建成那天,大家举行了个简单的仪式。莫日根和巴图各带来一些烟草、酒、肉,在鱼窝子边祭拜山神和水神,感谢自然的馈赠,承诺会按规矩取用。 仪式后,大家在小屋里吃了第一顿饭:炖鱼、烤鹿肉、小米饭。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气氛融洽。 席间,曹大林和巴图聊起了合作的事。巴图所在的屯子有三十多户,主要以打猎为生,但这些年猎物少了,日子不好过。他们也采山货,但不懂加工,卖不出好价钱。 “我们长白山有合作社,”曹大林介绍,“大家一起生产,一起销售,比单干强。你们也可以组织起来。” 巴图很感兴趣,但也有顾虑:“我们鄂伦春人习惯自由,怕组织起来受约束。” “不是约束,是互助,”曹大林解释,“比如这鱼窝子,单靠一家看守,谁也坚持不了。但组织起来,轮流看守,大家就都轻松。再比如卖山货,一家卖一点,卖不出价。但合起来卖,量大了,就能谈好价钱。” 莫日根在一旁帮腔:“曹大林说得对。我这些天跟他们学,他们合作社的法子好。咱们鄂伦春的老法子要保留,但新法子也要学。” 巴图想了想,说:“我回去跟大伙商量商量。要是大家都同意,咱们可以试试。” 这是个好的开始。曹大林心里高兴。他这次来兴安岭,不光要学技术,还想促成合作。现在看来,有希望。 晚上,曹大林在小屋值第一班。小屋虽然简陋,但很暖和。火塘里的火噼啪作响,墙上挂着兽皮,地上铺着干草。他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雪地和远处的鱼窝子,心里很平静。 夜里有动物来喝水——是鹿,三五成群,小心翼翼地走到窟窿边,低头喝水。它们似乎知道这儿有人,但不害怕,喝完水就慢慢离开。 后半夜,吴炮手来换班。曹大林躺下,却睡不着。他想着这几天的经历:发现鱼窝子,与鄂伦春人合作,建小屋,定规矩…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简单的理念:取之于山,用之于山;取之有度,用之有节。 这个理念,在长白山有,在兴安岭也有。山不同,水不同,但道理相通。 他想,等回到长白山,要把这种合作模式推广开。不光是合作社内部,还可以跟其他屯子、其他民族合作。大家守着同一片山,同一条河,应该互相帮助,共同守护。 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如白昼。远处的鱼窝子冒着白汽,像是大地在呼吸。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满是希望。 第二天,巴图带着好消息回来了:屯子里大部分人都同意尝试合作。他们可以组织一个“乌力楞合作社”,学习长白山合作社的经验,同时保留鄂伦春的传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我们缺一个有文化的人,”巴图说,“记账、算账、写信,这些我们不在行。” 曹大林看向曲小梅。姑娘推了推眼镜:“我可以教。简单的记账不难,我有一套办法,一学就会。” “那太好了!”巴图高兴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曲小梅开始教鄂伦春人记账。她用最简单的办法:画表格,记日期、物品、数量、价格。鄂伦春人虽然识字不多,但记符号很在行,学得很快。 曹大林则和莫日根、巴图一起规划未来的合作:春天采野菜、蘑菇;夏天采药材、蜂蜜;秋天打猎、采松塔;冬天捕鱼、狩猎。一年四季,都有活干,都有收入。 “关键是加工,”曹大林强调,“鲜货卖不上价,加工了才能卖好价钱。比如蘑菇晒干,药材切片,皮子鞣制…” 这些技术,莫日根都会,可以教给族人。 十月十八号,合作正式启动。巴图所在的屯子成立了“兴安岭乌力楞合作社”,第一批成员有十五户。曹大林代表长白山草北屯合作社,与对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互相学习,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签约仪式很简单,就在鱼窝子边的小屋里举行。大家喝了结盟酒,吃了团结饭,气氛热烈。 曹大林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慨万千。他没想到,一次普通的北上学习,会促成这样的合作。但仔细想想,也不意外——山里人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是天性。 夜里,他在笔记本上记下:“十月十八日,与鄂伦春乌力楞合作社签约合作。启示:山里人要团结,要合作,才能把日子过好。传统要保留,也要创新;资源要利用,也要保护…” 正写着,莫日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桦皮盒子。 “这个给你,”老人把盒子递给曹大林,“是我们鄂伦春人用的记账本,老式的。你带回长白山,做个纪念。” 曹大林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桦树皮,每张上都画着符号:鹿角代表猎物,鱼代表渔获,树代表山货…旁边还有刻痕,表示数量。 “这是最老的记账法,”莫日根说,“我爷爷那辈用的。现在不用了,但留着,是个念想。” 曹大林抚摸着那些桦树皮,感受着上面的刻痕。这些简单的符号,记录着一代代鄂伦春人的生活,记录着他们与山、与水、与猎物的故事。 “谢谢您,”曹大林郑重地说,“我会好好保存,也会让我们合作社的人看看,学学。” 老人笑了:“这就好。老东西有人看,有人学,就没白留。” 夜深了,莫日根回去休息了。曹大林抱着那个桦皮盒子,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山里人的生活,山里的智慧,山里的文化…这些,都是无价之宝。他要带回去,传下去。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山林,覆盖了河流,也覆盖了足迹。 但鱼窝子还在冒汽,鱼还在游,合作的小屋还亮着灯… 山里的一切,都在继续。 山里的希望,也在继续。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