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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你,我罩的

作者:杞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黎迟夏僵立在原地看他进教室戴护腕。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全听见了吧。


    ——


    体育馆里回荡着各式各样的嘈杂,有人投了个三分,引发此起彼伏的呐喊。


    “听说下个月有篮球比赛。”郑新言抱着篮球跃跃欲试。


    “和谁?”


    “班级之间啊。”郑新言朝坐在场外的荀北招了招手,问黎迟夏,“怎么样,你参加吗?”


    黎迟夏斟酌片刻,“看情况吧。”猪队友就算了,他要面子,一般都是奔着前三去的。


    况且训练也累。


    他也没纠结这事,因为旁边已经吹了集合的口哨。


    大概是因为纪远声本来休过学,年纪大一点,站在一众人高马大的男生里也还是显得鹤立鸡群。


    手臂上居然能看到肌肉,黎迟夏以为他这样的家庭情况,会是骨瘦如柴的样子。


    黎迟夏盯着纪远声突兀的护腕,心道,真装啊,体育课还带个护腕,装得还挺专业。


    结果更装的还在后面。


    “他怎么这么快就下场了?”郑新言大拇指冲纪远声指了指,小声问道。对方刚随便投了个篮就往最远的台阶一坐,半垂着眼皮,安静地像个假人。


    “还戴着护腕呢,”荀北也觉得奇怪,“我以为他有多能打呢。”


    “不会真是那个吧?”郑新言随口冒出一句,说得含糊,但两人都知道他的意思。郑新言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但黎迟夏听着就是有点不舒服。


    “专心点,还管别人的事呢,”黎迟夏打断他们,“开球了!”


    一群人已经混战在一起,黎迟夏和郑新言算是发小,配合得自然更流畅。


    郑新言的手腕一抖,球从左手弹到右手,贴着地面飞出去——不是传给人,是传向三分线外左侧那块空地。球在地上砸了一下,弹起来的时候,正好落在黎迟夏跑过来的路线上。


    另一队的林子轩眼睁睁看着球从身侧飞出去,朝防守失败的队员骂了一句。


    黎迟夏甚至没低头看球。他跑着,球就到了手里,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漂亮!”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三角形的阴影里,纪远声抬了下头,目光微顿。


    黎迟夏跳起来投篮的一瞬间,衣服下摆掀上去,露出一截腰,白,而且紧实。


    没有赘肉,也没有明显的肌肉,比自己细。


    等纪远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篮球意外且精准地迎面飞来。


    纪远声抬手挡球,缓冲、回扣。从容,而且毫无多余的动作。


    投出那一记歪球的林子轩赔着笑给纪远声在内的一圈人道了歉,那样子很无辜,于是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正巧在场外喝水的黎迟夏眯了眯眼,他刚让荀北上场,自己好歇口气。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歪的那一球,林子轩分明是故意的。


    他原本以为班群里的所谓小道消息只是林子轩性格使然,现在想来根本不是,但他不明白,这种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无论是从何而来,黎迟夏脸色冷了下来,他起身逼近林子轩,“你是故意的吧。”


    一旁的同学霎那就安静了,黎迟夏翻脸的时候从不吝惜自己的锋芒,


    林子轩愣了一下,旋即又佯装不在意地挠着头笑道,“怎么可能?都是同学嘛。”


    黎迟夏在心底“呵”了一声,正欲再说,却感觉有只手搭在自己肩头。


    他下意识就要拍开,转头却顿住了。


    纪远声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没事,继续打吧。”


    黎迟夏皱了皱眉,现在这么揭过了,林子轩肯定还会挑事,但受害者都要息事宁人了,他一个旁观的也没理由再揪着不放。他暗暗瞪了纪远声一眼,总算知道什么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最后只干巴巴地给林子轩甩下一句,“以后小心点。”


    下一场郑新言和荀北怂勇黎迟夏打几球,都被婉拒了。黎迟夏不爽地灌下半瓶矿泉水,也不知生的哪门子闷气。


    “罪魁祸首”还似无所觉地就近坐在他旁边。


    “谢谢。”“罪魁祸首”显得很无辜。


    黎迟夏觉得这天杀的大概有什么魔力,他一开口气就消了一半,纪远声道谢的时候目光坦诚,不只是表面的客套。


    毕竟是自己的小弟,该训还是要训,不然他这个大哥也跟着没面子。


    “你在怕什么啊?”黎迟夏还是不爽,语气很冲,听起来像在赌气,“看不出来他那一下故意的吗?”


    纪远声又垂下眼,似乎哑口无言了,但又不是委屈或者示弱的模样,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旁边多出一个人让黎迟夏不太自在,对面的林子轩又让他烦躁。


    “他跟你有仇吗?”黎迟夏指的是林子轩。


    “可能吧。”


    纪远声似乎有意避开这个问题,答得模棱两可。


    黎迟夏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他再找事就给他点教训,让他不爽就憋着,你——”


    他把矿泉水瓶捏的咔咔响,表情很拽,说出来的话更拽,还有点中二。


    “我罩的。”


    纪远声唇角上翘了一点,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想起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呲牙咧嘴的样子,一个人的长相和性格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反差。


    黎迟夏早已看穿了他的思虑,“你是怕我冲动惹事吧,怕我动手打他?”


    纪远声抿着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就黎迟夏刚才那语气,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没必要趟这浑水。”


    “别说浑水,就算是火堆,我照样给你趟过去!”黎迟夏刚才装了一把逼,也算出了不少郁气。


    要问他为什么多管闲事,其实也不过是某种近乎于荒谬的英雄主义作祟。凭纪远声的家庭背景,他自然把对方归到了弱势群体的范畴。


    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冒了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郑新言的消息无误,体育老师让黎迟夏在班上组一个篮球队,下周就要开始训练。3班男生占比过了一半,真正能扛事的却不多。打球的时候蜂拥而上,一说要上场都谦让起来。


    “试试呗,”黎迟夏对纪远声说,“你挡球那一下挺帅。”


    “不过比我差点。”黎迟夏笑得吊儿郎当,带有少年人的明媚和张扬。


    “下次吧。”纪远声没直接拒绝,但黎迟夏听得出他的“下次”肯定遥遥无期,不由有些可惜。


    纪远声个子高,虽然不算强壮,也不是骨瘦如柴的类型。于公于私,黎迟夏都是真心实意想让他参加的。


    好在最后人倒是凑齐了,唯一让黎迟夏不爽的是队里有个危险人物,林子轩。


    下午时校门口热闹得很,层层叠叠的学生伸长了脖子张望,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鸟。一群“探监”的家属隔着铁门送饭。


    纪远声站在斑驳的树影下,心里头乱糟糟的,他根本不想见那个人,若不是为了那一点聊胜于无的生活费………


    “小声,”衣着光鲜的男人叫得很亲切,他想去拉纪远声的手,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男人看出纪远声的排斥,有些尴尬地解释,“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今天才能抽点时间来看看你。”


    纪远声沉默地直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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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光冷而犀利,像一柄解剖刀。


    纪衍被自己儿子敌视的目光盯着,心里恼怒又无可奈何。


    “你最近……”纪衍干巴巴地问,“过得好吗?”


    纪远声抿着嘴不想回答。


    “念念呢?”纪衍不死心地继续套近乎,“她身体还好吧?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虚伪。


    纪远声有股无名火窜了起来,几乎把理智燃烧殆尽。纪远声攥紧了兜里的药瓶,他知道自己病发了,但还是想毫无顾忌地冲动一回。


    反正也是精神病,他自嘲地想。


    “你装什么好人?”纪远声轻蔑地冷笑,“自己作的孽又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你怎么不问张钰呢?哦,因为你心虚了,你不敢问!”他胸膛剧烈地起伏,捏紧的拳头咔咔闷响,


    张钰是他的母亲,也是纪衍的前任,因为病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是你害得她精神崩溃。想到她就会让你良心不安,睡不着觉是吧。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这种东西,一离婚就找了下家。我警告你不要去找我妈。”他无视纪衍逐渐难看的脸色,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劈了叉,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你和现任应该很恩爱吧,不躲在小三家里,还好意思在这里出现?”


    纪衍也撕破脸皮,狠狠地盯着他,目光里既有嫌恶又有忌惮。


    纪远声看懂了他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地朝他吼道,“我就是疯子!和我妈一样!那又怎么样呢,”他近乎疯癫地笑起来,“你依旧要承担抚养费,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精神病有沾染,你一辈子都洗不掉!”


    ——


    黎迟夏甩了甩断墨的红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道,末端直接勾破了纸。黎迟夏啐了一口,扔进垃圾袋。


    “不高兴?”郑新言检查了一圈四下无人,敏锐地问道,“就因为林子轩?”


    其实黎迟夏的表情并不明显,只是气场有点冷,但郑新言从小和他一条裤子长大,太了解他,早看出这点儿不对劲。


    黎迟夏没作声,郑新言就当他默认了,“什么人没见过?为那种人犯不着啊,只会使点小绊子,翻不起什么浪。”


    “那些个公子哥,不比他难缠多了?”


    他看看黎迟夏,又看看荀北,“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一天天地轮着生气。”


    “?我什么时候……”荀北正要反驳,马上反应过来,有点不高兴,“那是因为我哥突然来……莫名其妙。”


    黎迟夏回神问他,“你哥咋了?”


    “没,”荀北一脸怨气,“就是烦他。”见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两人也不好再问。


    郑新言瞄了眼手机,“欸,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


    郑新言买的三人套餐,黎迟夏也不用费神考虑中午吃什么了。


    有麻雀在窗台落脚,歪着脑袋看他。黎迟夏刚想伸手逗弄,就飞得没影了。


    当然犯不着,黎迟夏豁然间明朗了。他气的压根不是林子轩,也不是纪远声被人针对却一味避让。他只是不快:纪远声仍旧把他当作不相干的人,委婉地拒绝了一切形式的靠近。


    “我靠,”郑新言拎着披萨和奶茶进来,一脸的神秘兮兮,“你们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荀北不屑地给他拆台,“得了吧,等你看着哥斯拉再来装。”


    黎迟夏吸了口奶茶,沉默表示赞同。


    郑新言见没达到预期的节目效果,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黎迟夏,你肯定感兴趣,你那个新小弟。”


    黎迟夏:“?”


    “我看到纪远声和另一个男的。”


    黎迟夏被呛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听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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