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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西施少爷

作者:杞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次体会到住校和在家的区别是在黎迟夏起床的时候。


    住校的时候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睁眼就是跑。


    二郎神的演讲他一句没听,幸好时间记得很清楚。


    黎迟夏有两个难兄难弟精准地提前两分钟到达战场。


    结果后面还来了个更会掐点的。


    纪远声一进教室就成了焦点,尽管他照旧低调得像个影子,可惜那张脸实在太权威,想不注意都难。眼形狭长,鼻梁高挺,唇色泛白反倒添了几分古典美人的破碎感。


    底下的同学都窃窃私语起来。


    “我靠,学校里的帅哥不会都在我们班吧!”这句话里囊括了黎迟夏。


    “小说男主出现了啊啊啊啊!”


    “这是林子轩说的那位吗?”


    “看上去不好惹。”


    黎迟夏心不在焉地转着笔,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长得挺乖啊,怎么不好惹了?表面生人勿近,说不定是个闷骚呢。


    纪远声顶着各异的眼神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遥遥地望了一眼黎迟夏,正好和他对上,两人都飞速移开目光。


    巧的是空位的同桌正是在水群里把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大秘书。


    背地里蛐蛐还能被本人知道,林子轩这种长舌哥私下议论也就罢了,还坦坦荡荡发在群里。黎迟夏觉得他的行为招人厌烦又莫名其妙,若是换做自己,现在肯定得给林子轩点儿不痛快。


    纪远声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自顾自地翻开英语书。“长舌哥”倒是不自在地往过道靠了靠。


    新同学带来的骚动很快就在班主任的现身下消弭于无形。


    班主任杨俭的确是二郎神来的,身为年年出成绩的优秀班主任,靠的就是一视同仁的严厉,没有什么小动作能躲过她的“第三只眼”。


    许谈宋在最后一道铃声响完堪堪冲到教室门口,白板上的北京时间显示七点五十分零十秒。


    她猫着腰想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便被杨俭喝住。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不能提前几分钟吗?我昨天怎么跟你们说的?”许谈宋无力地听着班主任拿自己杀鸡儆猴。


    “第一次迟到我先提醒,以后要是再有人迟到,早自习就在后面站着,当天罚做清洁,别不把迟到当回事,高中生要有时间观念!”


    黎迟夏听得生无可恋,这班主任比他妈还能说,这都不止二郎神了,得是唐僧。


    “多大点事儿啊,”郑新言小声嘀咕,“讲十分钟了都。”


    黎迟夏没吭声,他已经快把一整面的英语单词抄完了。


    要是二郎神继续发威,他估计自己能再抄几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越看越困,英文的催眠效果可比中文厉害多了。


    于是在杨俭走过来的那一刻,没来得及抬头的黎迟夏光荣地倒在桌子上昏睡了。


    “黎迟夏!”


    离得最近的郑新言先被吓得一激灵,手上笔差点甩地上。


    那声音高得黎迟夏以为自己犯法了,马上就要被抓进去了。


    “困就站起来,早读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


    这不还没读嘛,光听您叨叨呢。黎迟夏腹诽道,迷迷瞪瞪起身就往教室后面走。他初中那会儿和班主任不对付,经常罚站,黎迟夏个子高,为了不挡到后桌的,就在教室后面站,久而久之竟然成了条件反射。


    但这是高一三班。


    杨俭皱眉,“你去干嘛。”


    “啊,”黎迟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脚,诚恳地解释,“老师,我站着会挡到其他同学。”


    “那也是,”杨俭语调缓和了,“班长就要为同学们着想。”


    同为罚站的许谈宋同情地抬眼看了看黎迟夏。他正困倦地耷拉着眼皮,眼前是纪远声端正的背影。


    背影模糊了。


    “哗啦——”


    英语书掉在地上,坐得最近的纪远声第一个回头,只看到突然瘫软的身影。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黎迟夏看到他一贯沉静的眼里闪过惊惶。


    不是吧,这就被吓到了?


    ……


    其实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低血糖而已,伤害性不大,但绝对丢人。


    黎迟夏在医务室转醒的时候,看到三个“小弟”都围在自己身边,很像儿子围观临死前的老父亲。


    “……”


    神经病啊,他是晕了,不是死了好不好。


    黎迟夏刚张口要说话,立即被面包堵住了嘴。


    “……”


    “咳咳,”黎迟夏差点被噎着,缓了半天才骂道,“郑新言你造反啊!”


    “哥,你吓死我了!”


    见郑新言还要扑过来嚎丧,黎迟夏直接原地起飞,跳到离他一米多的安全地带。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郑新言被嫌弃了一遭才恢复正常,咧嘴道,“夏哥,你这下有了个新外号。”


    “?”


    “西施少爷哈哈哈哈哈哈!”


    “?”


    黎迟夏又被噎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


    “这他妈哪个傻逼取的?”


    “没事没事,”荀北憋着笑安慰他,“西施嘛,夸你漂亮呢。”


    漂亮个屁,我又不是女生。


    黎迟夏完全没有被安慰到,郁闷地选择转移话题,“你们怎么都在?不上课吗?”


    “大哥,刚下课呢,你醒的也真及时。”


    “估计下回二郎神都不敢让你站着了,哎,羡慕。”


    “放屁,她没骂我不吃早饭就谢天谢地了。”


    黎迟夏翻了个白眼,扭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纪远声,更郁闷了,这一晕丢人可丢大了,之前那点儿上风算是白占了,哪有在小弟面前丢脸的道理?


    更何况……黎迟夏倒下的时候虽然无意识,也猜到是纪远声眼疾手快地扶住自己,没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毕竟他之前不幸倒地,醒来身上总要多一两块淤青。


    罢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他冲纪远声歪了歪脑袋,“你扶得吧,没被吓到吧,小弟?”


    上挑的尾音像个无心设下的钩子。


    纪远声眼神游离了片刻,黎迟夏笑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痞气,偏又顶着一张小正太的脸,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西施少爷”居然意外地贴切。


    这想法应该不太正常。他恍惚了一瞬间,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你晕那一下挺吓人的。”纪远声诚实地描述道,不出所料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有啥啊,”郑新言说着想勾黎迟夏的肩,被躲了过去,“他小学那会儿倒地都是浑身抽搐的,醒了照旧活蹦乱跳。”


    纪远声听着不吭气了。


    黎迟夏以为他是真被吓到了,哼了一声,“郑新言骗你的,他是脑子有点毛病。”


    黎迟夏见他依旧眉心微紧,神色居然近乎于肃穆,有些莫名其妙,迷惑间还想说点什么。恰巧上课铃响起,四人默契地拔腿就往教室跑。


    到教室还没坐下就有人往黎迟夏这儿瞟,开学第一天就晕倒还是挺罕见的。


    黎迟夏刚递到嘴边的饼干又放下藏到抽屉里,班长上课吃零食总归不太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等到老师的视野盲区,还要被同学注视。


    真是时运不济。


    连熬了两个夜,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补回来。


    他可不想明天因为又饿又困再昏一次。


    “哇哦,你第一次在语文课醒着!”郑新言一脸新奇地低声感叹。


    废话,这不刚从病床上睡醒吗。


    黎迟夏懒得理会,撑着脸抄笔记,醒是醒着,却已经神游天外了。他在想中午要不要点外卖,毕竟还要把早上那一顿补起来。


    黎迟夏一向吃得很讲究,小学就吃不惯学校的饭菜,结果饿出了低血糖。黎父黎母工作本来就忙,也没辙。好在小学初中离家里近,便只能麻烦阿姨中午就把他接回家吃饭。


    到了高中显然没这条件了,租的学区房逼仄又没电梯,小少爷不乐意住。谁知道父母一合计,都十五六岁了,干脆把他扔学校里自生自灭。


    他都已经开始考虑点什么外卖了,忽然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纪远声被点起来朗读课文。


    该说不说,纪远声音色是真好听,音如其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而且和本人冷淡伶仃的气质不同,他的声音是顿挫有力的,轻易就能挑动听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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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林兰自然也夸赞了一番,而且她比黎迟夏知道的更多一点。


    尽管只是一年半的语文老师,她对这个学生印象很深,家庭情况很复杂,性格可以说是孤僻。


    纪远声有精神类疾病,傅林兰听说过一星半点,但她更看重他独特的文学天赋,对他有种伯乐对千里马的欣赏。


    她甚至记得这个学生曾经申请过艺术生,最后却不了了之了。


    但毫无疑问,纪远声也是学校最怕的学生,心理疾病就像一颗隐藏的地雷,谁知道什么时候一脚下去就炸得人仰马翻。


    “夏哥,你说他真的有精神病吗?”郑新言回头看了一眼,凑近问道。


    “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迟夏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纸面,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他看不上林子轩私下议论打听的行为,也做不出当面揭人家伤疤的蠢事。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疯子在右”的文章里的一句话——不如让谜成为谜。


    只不过有点可惜。


    黎迟夏跳脱地想到,他这声音,去唱歌应该会很受欢迎。


    “咦,今天什么日子啊,偏科战神居然开始记笔记了?”


    郑新言瞥到他书上飘逸的字迹,颇为惊叹。黎迟夏天生懒得出奇,尤其是写字的时候,笔记精炼得只有本人能翻译,无论什么字都能一两笔解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签名。


    “太无聊了,找点事做。”黎迟夏叹了口气。这是真话,迟女士看到他这状态,估计又能唠叨半天了。


    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云云,他妈天天把教育小学生的话挂在嘴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讲台上傅林兰抛出一个问题,“折腰这个词,通常怎么用?”


    黎迟夏回过神来,但不明白她的用意。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是不肯弯腰。可词里的英雄们,为什么要折腰?因为江山太美了。这美,让人心甘情愿地低下去,又让人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黎迟夏发觉自己竟然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不由有些感慨,尽管他仍然不能完全领悟这些话的意思。


    文字里的矛盾是隐晦而含蓄的,黎迟夏习惯了理科世界的非黑即白、对错分明,对文学、哲学等一干艺术便抱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隐隐觉得,傅林兰与他遇到过的语文老师是不一样的,她将某些深邃且难以言传的东西娓娓道来,而不再是万金油式的套路和无聊的说教。


    还没等黎迟夏仔细琢磨,便见识了更不无聊的。


    “黎迟夏,你能不能举一种‘美’,它带给你类似的体会?”


    “呃,”黎迟夏愣了一下,站起来活像个锯嘴葫芦。


    想都不用想他这是沾上了“迟女士”的光,开学第一天老师尚且不熟悉学生,一节课就点到了纪运声和黎迟夏,前者好歹是刚刚复学的特殊情况,他却全仰仗亲妈凑巧的人脉。


    他很好奇亲妈有没有透露自己的语文水平。这么深奥的问题,他可是连题干都没听懂。


    黎迟夏极少有提问答不上来的时候,即便不懂也要胡诌两句,于是本着不会就靠直觉的原则,在傅林兰期待的目光下脱口而出。


    “纪远声。”


    全班寂静了一秒,接着就爆发出哄堂大笑,夹杂着起哄声,连讲台上的傅林兰都忍俊不禁地让他坐下。


    话音未落黎迟夏就后悔了,


    大型社死现场没跑了,唯一令人安慰的是还有个纪远声也被他拖下了水。


    说到纪远声……黎迟夏脸上有点烫,后颈起了汗意,纯粹因为尴尬。他没敢回头看自己的“杰作”。


    幸好下课铃及时地解救了他,全班赶杀场似地往体育馆狂奔抢场子


    郑新言却没打算放过他,在一旁笑得暧昧,“你刚才认真的吗?”


    “怎么可能?”黎迟夏当即否认,“玩笑而已!”


    才怪。


    黎迟夏说谎的时候喜欢半真半假地胡扯,就像现在:


    “只是想看看他红温的样子。”


    郑新言用食指顶着篮球旋转,笑得揶揄,“那就好,我还当你看上他了。”


    黎迟夏轻嗤一声,“我看起来像脑子有病吗?”


    结果黎小少爷口嗨之后就在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意外的身影,登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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