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许明岚而言,漫长得近乎凌迟。
她靠在三楼起居室的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特供女士香烟。
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摇摇欲坠,她却浑然未觉。
许明岚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全是在二楼客房里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她的亲弟弟,那个从小被她护在羽翼之下、在学术界清风霁月的许则安,竟然对一个未成年的男高中生生出了那种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
到底是一步错在了哪里?
是她这些年只顾着在商海里厮杀,对弟弟的心理关预太少?还是她把许则安保护得太好,让他在象牙塔里待得太久,硬生生憋出了那些文人病态的怪癖?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南城破晓前浓重如墨的夜色,眼底满是红血丝与深深的无力。她这个做姐姐的,这辈子在名利场上杀伐果决,没怕过谁。
她一个人趟平了许家那些沾满铜臭和暗箭的泥沼,就是为了给许则安圈出一片干干净净的净土,让他能体面、从容地做一个读书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份被保护得太好的“干净”,竟然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畸变,扭曲成了这般离经叛道的模样。
喜欢上自己追求对象的亲弟弟?甚至连掩饰都不屑,在自家客房里就做出那种抵额交颈、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的亲昵举动?
许明岚保养得宜的指节死死捏着冰冷的窗棂,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是她错了吗?是她常年忙于生意,才让弟弟变成了一个利用权势去胁迫未成年少年的……掠夺者?
一想到楼下那个眼神像孤狼一样、满身伤痕的十七岁男孩,许明岚的心就像是被钝器狠狠凿击着。
那孩子该有多绝望?被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成熟男人用权势、用“对姐姐的恩情”裹挟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操!”许明岚粗暴地将燃尽的烟草碾进粉色玛瑙的烟灰缸里,对着晦暗不明的落地窗叹了口气。
清晨七点,一楼的红木餐厅里,表面上风平浪静。
许明岚端着骨瓷咖啡杯,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死死锁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广式早茶。许则安换了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斯文禁欲的学者皮囊。
他极其自然地将一杯热牛奶和剥好的白煮蛋推到沈知窈面前,甚至还细心地拿干净的公筷,替她挑走了凉拌菜里所有的姜丝。
“慢点吃,当心牵扯到肋骨的伤。”许则安的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要是换作平时,许明岚看着弟弟这般懂得疼人,大概会欣慰地笑出声。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熟稔又体贴的做派,许明岚只觉得脊背发凉——这分明是老练的猎手在温水煮青蛙!
沈知窈顶着少年的躯壳坐在名贵的餐椅上,只觉得如芒在背。
从她落座开始,许明岚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那眼神里褪去了昨晚的凌厉与审视,反而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同情与痛心疾首的意味。
“我吃饱了。”沈知窈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放下筷子。
许则安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我上午院里有个研讨会,得先走。”他转头看向沈知窈,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就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准去,等我下班回来接你。”
这句霸道且毫无商量余地的叮嘱,落在许明岚的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非法拘禁和精神控制。
“你安心去开你的会。”许明岚放下手里的黑咖啡,极力压抑着语气里的冷意,“这孩子既然进了我许家的门,我自然会好好‘招待’他。”
许则安动作微微一顿。他深知姐姐的脾气,但也知道以沈知窈的心智和阅历,应付几句家常盘问绝不成问题。
他点了点头,推门离去。
厚重的大门一关上,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许明岚和沈知窈两个人。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古董座钟的滴答声。
许明岚挥退了所有的佣人,站起身,走到沈知窈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柔和一些,像一个宽厚且充满歉意的长辈。
“孩子,昨晚睡得好吗?身上的伤口还疼不疼?”许明岚的声音放得很轻。
沈知窈愣了一下。
这豪门女总裁的变脸速度未免也太快了,昨晚还一副要吃人的肃杀模样,怎么今天突然走起知心大姐的温情路线了?难道是想先礼后兵,用这招来恩威并施,让她知难而退?
典型的豪门棒打鸳鸯戏码。
沈知窈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卑不亢:“多谢许董关心,许老师安排得很周到,我已经没事了。”
听到“许老师安排得很周到”几个字,许明岚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果然被则安洗脑得不轻,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叫那个禽兽“许老师”!
“你不用在我面前替他遮掩。”许明岚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怜悯。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我知道你最近受了很多委屈,也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是不是则安用你姐姐的前途,或者是用他手里的那些资源……胁迫了你?”
沈知窈一头雾水,但她脑子转得飞快。胁迫?许明岚八成是以为,许则安为了帮她(其实是帮沈渡舟)解决李浩和丽花皇宫的麻烦,从而逼迫他们姐弟签了什么“卖身契”之类的东西。
这误会可太荒谬了。
“没有,许董,您真的误会了。他从来没有胁迫过我。”沈知窈立刻出声澄清,眼神清明而坦荡,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实话实说,“昨晚的事,是我自己惹下的麻烦,他只是为了帮我才迫不得已介入的。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我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这番极其诚恳的解释,落在许明岚的耳朵里,不亚于一道当头劈下的九天神雷。
自愿留在他身边?!
许明岚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男孩子,心脏都快停跳了。
这才多大点年纪,就被许则安那种老男人的手段迷得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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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伦理都不要了吗?!
“你糊涂啊!”许明岚痛心疾首,语气因为焦急而变得急促,“你才十七岁!你是个男孩子,你大好的青春才刚刚开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所谓的‘自愿’,是建立在什么样畸形的关系上的?!”
许明岚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就算你觉得他现在对你好,可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你听我的,如果你想要更好的学校,或者想离开南城这个是非之地,我马上让人安排送你出国。所有的费用许家全包,只要你离他远远的,好不好?”
沈知窈听着这番话,越听越觉得啼笑皆非。
送出国?许明岚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拿送弟弟出国当筹码,以此来买断他们沈家和许则安的联系?阶层壁垒果然可怕,在这些豪门掌权者的眼里,穷人家的孩子接近他们,就一定是为了攀附权贵、图谋资源。
沈知窈骨子里的那股文人清高被彻底激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抽回自己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她忘了自己此刻正顶着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皮囊,完全用一种属于独立女性的、冷静且超越年龄的成熟口吻做出了回应:
“许董,我非常感激您愿意提供这些优渥的条件,但我不能接受。我留在南城,有我自己必须去完成的学业和使命。至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沈知窈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许则安昨晚抵着她的额头、说出那番不顾一切的剖白时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灵魂共振般笃定的笑意。
“可能在您这种上位者看来,我们的结合确实显得畸形且不合时宜,甚至让您觉得是我们家在高攀。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和他之间,是建立在灵魂平等与相互救赎的基础上的。这是一场双向奔赴,只要他不放手,谁也无法用金钱和权势把我从他身边赶走。”
长篇大论,掷地有声。
沈知窈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极有骨气,不卑不亢,完美回击了豪门大姑姐的资本压迫。
然而,坐在对面的许明岚,却已经彻底石化了。
结合?!灵魂平等?!双向奔赴?!
许明岚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大义凛然、仿佛在念诵绝美爱情宣言的“男高中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血压如火箭般直冲脑门。
完了。
全完了。
许明岚绝望地靠在餐椅的靠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那个表面清冷禁欲的亲弟弟,不仅是个道貌岸然的混球,还是个段位极高的PUA大师!他硬生生把人家一个好端端的、骨头比铁还硬的直男高中生,彻底洗脑成了一个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狂热信徒!
老许家,这是造了什么天大的孽啊!
许明岚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掐着眉心。
她现在只想两巴掌把许则安那个畜生拍晕,然后五花大绑扔进许家祠堂里,让他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上七天七夜。
许则安长这么大,从来没让她这个当姐姐的操过半点心,这下可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把许家的天都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