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佘寻没有再对万俟柒进行指导，但是他也并没有对万俟柒有所什么限制。
万俟柒可以随意地进出黑佘苑的图书馆，虽然里面有禁书区这种，但是万俟柒也对其研究了一下，她当然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危险，自然不会去冒险尝试。
——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
这是万俟柒和佘寻第三次来到这个密室之中，镜面的光反射在两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寒冷光亮的意味。
黑佘苑不会有很明显的季节分别，其实整个羲珀大陆是有季节变化的，但是却和异力流转和停留的方向有关系，加上个人的异力在强势到一定程度后，也会有所影响。
所以，就算有季节变化，但是对于个人来说，影响并不大，个人是可以用异力来调节自己的可感温度的。
但是黑佘苑之所以没有季节的分别，应该是和佘寻的异力有关系。
万俟柒能够察觉，佘寻的异力笼罩了整个黑佘苑，所以应该是他让黑佘苑保持在了一个稳定的环境之中的。
不过，明明有那么好的环境，整个黑佘苑却还是更多地透露出的是清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
难道是因为黑佘苑这段时期因为自己的原因封锁起来了吗？
万俟柒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毕竟现在整个黑佘苑，都只有佘寻和自己在活动，和她之前和佘雨霖一同待在祖母那里完全不一样。
在黑佘苑，有的时候，甚至偌大的一个黑佘苑，只有万俟柒一人。
“在想什么？”佘寻看着她一直似乎在盯着镜子发呆。
万俟柒回过神来，看向佘寻，思考了一下，说道：“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这次是，第三次了吧。”
佘寻点了点头：“是，所以，请谨慎。”
“我知道了。”万俟柒垂在一边的手微微用力捏紧：“我不会让镜子里面的人出来的，请您放心。”
直到万俟柒的背影消失在镜子之中。
佘寻放松了一些，整个人靠在了柱子旁，他随意拨乱了之前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原本的背头变得凌乱地散了下来。
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上半张脸，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颓丧的美。
“您........”
他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过，万俟柒似乎一直都对他称呼的是“您”等，这种类似的敬称。
其实两人的年龄差别并不是很大，他只不过是看起来比自己的这个年纪要更加成熟一点，应该也不算老吧？
怎么就非要用敬语了。
佘寻难得思考这些无聊的事情，越是这般想，心中越是有一些别扭。
他忽然神色更加严肃了一些，难道是因为，自己下意识地将自己在外面对待那些长老的那一套用在了万俟柒身上，让她感觉不自在了吗？
佘寻将万俟柒留在黑佘苑希望两人的关系是这样的，他们需要建立更加紧密，信任的关系。
因为她是他补全整个计划的，最后一张拼图。
他苦苦寻觅已久，刻意培养都没有得到的。
改变关系的第一步，至少先从称呼开始吧。佘寻如是想到。
外面的佘寻在纠结这种甚至有点孩子气的问题。
——
里面的万俟柒神色却是一片严肃。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一面镜面衍生出的暗纹石壁，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浑身的肌肉都因过度紧绷而发酸，异力在体内紊乱地流转，带着阵阵刺痛，显然已是力竭之态。
就在刚才，她已经试过了无数种方法，却没一种能真正撼动眼前的幻影。
最开始，她刻意与幻影拉开距离，站在数丈之外试图同对方讲道理，语气放得平缓：“你我本是一体……”
可幻影像是没听见一般，眼底只有化不开的杀意，一言不发地朝着她步步紧逼，每一步落下，都让镜室的异力波动剧烈几分。
讲道理行不通，万俟柒只能被迫应战。
她催动异力凝聚出冰刺与石刃，接连朝着幻影攻去，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可幻影的实力本就凌驾于她之上，无论是她的攻击还是防御，都能被对方轻松破解，反倒是她自己，在幻影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肩头和手臂都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疼得她呼吸都发颤。
多次的挫败让万俟柒心底的火气渐渐升腾起来，积压的烦躁与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异力的紊乱，目光死死锁定幻影的背影，意念一动，周身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扭曲——她再次动用了闪现，这一次，她精准地出现在了幻影的身后。
或许是她这次的闪现速度比以往更快，又或许是幻影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冒险近身，竟没有立刻觉察到身后的动静。
万俟柒心中一喜，正想动手牵制对方，却发现自己此前握在手中的短刃并未随着她一同闪现过来，显然是短距离传送的稳定性仍有欠缺，没能带动外物。
因为不熟练而错失良机的懊恼让她的怒火更盛，她索性放弃了召唤武器的念头，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幻影的手腕。
那手腕冰凉刺骨，触感与她自己的别无二致，万俟柒几乎是咬着牙，怒斥出声：“说话啊，蠢货！”
幻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身形微微一滞。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张嘴，可一道与万俟柒一模一样，却带着几分茫然，直接在镜室中响起：“刚刚，是如何做到的？”
“什么？闪现吗？”万俟柒微微一挑眉：“哦，你太笨了,嗯......我太笨了，没有学会思考这些。”
对哦，这是她同佘寻学会的，幻影不会。但是她现在已经在改变了，她已经学着开始学习自己的异能了。
“想学吗？求我。”她下意识就这样说了，下一秒，万俟柒就后悔了，自己到底在干嘛？这段时间放松的连脑子都丢了吗？
“求你。”
“......？”这对吗？
“你......”万俟柒神色有一些错愕，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为什么。”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此刻自己心里面的想法。
但是好在对面的就是自己，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万俟柒在说什么。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变得更强的机会，因为我要报复远还没有结束。”对方明明没有张口，甚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万俟柒却轻而易举地感受了对方表达中的愤怒。
望向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万俟柒在一瞬间看清楚了，原来愤怒只是其中的表层，她的情绪是一片深海，愤怒只是上面的海藻，下面却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和自责。
忽然，万俟柒释然地笑了笑，眼底的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温和。她松开攥着对方手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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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反而主动向幻影走近了一步。
幻影像是突然洞悉了她的意图，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万俟柒眼疾手快地再次拽住了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才不是只为了报复。”万俟柒的声音放得很轻。
幻影无法抗拒地被她拉近，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眸中翻涌起浓烈的戾气，嘶吼道：“是！就是为了报复！”
“并非只有愤怒和冷漠。”万俟柒没有被她的戾气吓到，反而再次上前半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就是愤怒，我很愤怒，我无时无刻不在愤怒！”
幻影的挣扎愈发剧烈，镜室中的异力也随之躁动起来，四壁的镜面泛起阵阵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万俟柒却始终稳稳地拽着她的手臂，直到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
她直视着幻影翻涌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重申：“我想要的，从来都是守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幻影的挣扎骤然停止，眼中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空洞的神色渐渐被茫然取代，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缓缓涌向万俟柒，顺着她的四肢百骸融入体内。
万俟柒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异力与自己的力量完美融合。
原本因力竭而紊乱的气息瞬间变得沉稳凝练，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沉重感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她缓缓松开手，看着幻影彻底融入自己体内，然后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自己。
镜室四壁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温暖的光晕，将她的身影笼罩其中。
一阵光亮后，万俟柒缓缓走了出来。
“恭喜。”佘寻冲着万俟柒笑了笑，带着几分闲散。
万俟柒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应该我多谢您才对。”
佘寻一个激灵，又来了。
“那个！”佘寻开口道，他伸手挠了挠脖子，似乎有一些不自在。
万俟柒有一些茫然地看向他，才发现，佘寻的耳尖都有一些发红，甚至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不要再对我用敬语了，好吗？”佘寻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甚至有一些荒唐：“我们是同龄人，不用那么严肃。”
这下轮到万俟柒不自在了，她轻咳了一声：“这个，我无法直呼您的全名，其他的称呼，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
她从小到大虽然没有和很多人接触过，但是在宗族那边，直呼其名是不对的，这种从小的习惯，让她没有办法做到直呼其名。
“你和佘雨霖年龄相仿。”佘寻的声音渐渐变小：“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叫我做兄长什么的，我觉得也没有问题......”
佘寻，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愚蠢的结果吗？佘寻已经想要现在就去学习怎么穿越回过去的时间段，给自己一拳，让自己重新想出一个好的结果出来了。
他懊恼地拨乱了头发，刚想说点什么让气氛不要再更加尴尬下去。
“哥哥，你还是可以叫我万俟，我喜欢这种叫法。”万俟柒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微妙的笑意。
她看向佘寻，眼中却多了几分怀念。
万俟柒似乎有一些感慨：“我的姐姐，以前也会这样叫我。”明明大家都姓万俟，这样叫，一点都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