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寻了然，万俟柒是对自己异能的运用产生了茫然，这种感觉自己也曾经有过，在自己还只会凭空想象异能的使用的时候。
这或许是每一个开始学习系统的如何使用异能的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所以在看见万俟柒微微有一些失落的神色的时候，佘寻才恍然觉察到属于她这个年纪本应该有的单纯的烦恼。
万俟柒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应该说是为了这些事情而思虑纠结，而不是为了其他的那些过于沉重的事情。
想到这里，佘寻的神色变化了一些。
“你还记得你前一段时间问我的那个问题吗？”佘寻温和地笑了笑，重新提起了那个话题。
万俟柒抬了抬眼：“嗯？”
佘寻示意万俟柒同他一起先离开密室再继续聊。
两人穿过了密室的路径，外面是一片艳阳。
万俟柒闭了闭眼睛，忽然从黑暗处到这般光亮的对方，眼睛还稍微有一点不习惯，片刻后，她放下了遮挡眼睛的手。
佘寻倒是似乎不受什么影响一样。
“我想起来了，是我问您如何做到忽然一下出现在我的面前的那个吗？”万俟柒想了起来，有点隐秘的兴奋：“我后面也有尝试，可惜......”
佘寻勾了勾嘴角，摊开一只手，问道：“人是由什么组成的？”
万俟柒愣了愣，思考片刻，严肃回答道：“骨头，血液，肌肉，神经，内脏.......”
换个角度想想。”佘寻摊开的手上逐渐模拟出了一个人的小的模型：“坠星学和转相学里面，人是由微极组成。”
坠星学和转相学复杂深奥，有的是人为它的学问前仆后继。而且坠星学、转相学以及血谱学这三大学都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
至于这三者的名字来源，却充满了浪漫的色彩。
前人见流星划天，发现其轨迹永远遵循“下坠”之势，于是把研究“动与不动”的学问叫“坠星学”。
“转相学”就简单的多，它是一门关于物相的轮回转生的学问，变化莫测。
佘寻手上的微极模型开始流。
他从异能的分类开始掰碎了和万俟柒解释道：“你我的异能属于理类定则系，能关联三大类别异能的运行，这意味着你可以用‘规则改写’的本质，去干涉微极的排布与时空的状态，闪现的核心，就是借助异能扭曲局部时空，实现微极层面的快速迁移。”
他收起模型，侧身站定，对万俟柒道：“你先试着用异能扫描自身的应力、能量、张量分布。简单说，就是感知你体内每一个微极的能量流动与排列规律，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你的异能能随心意而动，感知微极对你而言不难。”
万俟柒依言闭上眼，集中意念。
她的异能如水流般淌遍全身，原本模糊的身体感知渐渐清晰，无数细微的能量节点在体内跳动，正是佘寻所说的微极。
她试着将意念集中在这些微极上，感受它们之间的能量牵引，片刻后睁开眼，点头道：“我能感知到了。”
“很好。”佘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下来，用你的异能在身前构建一个极致细微的空间裂隙，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极小的‘虚空入口’，用阴寒属性的异力将其包裹。
“记住，这个虚空入口必须精准对应你感知到的微极分布，否则会出现能量紊乱。”
万俟柒深吸一口气，调动异能在指尖凝聚。
她按照佘寻的指引，将阴寒异力压缩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极小光点，同时用意念锁定自身的微极分布，确保虚空入口与微极形成呼应。
起初几次，要么阴寒异力不够稳定，虚空入口刚形成就消散，要么与微极对应偏差，引发轻微的能量波动。
但她却似乎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次次调整意念，终于稳住了那个极小的虚空入口。
“就是这样。”佘寻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引导道：“现在，用你的异能将虚空入口的另一头‘牵引’到你想要到达的位置。不用太远，就那棵槐树下即可。”
“这一步需要借助转相学的物相变化原理，通过异力撬动空间褶皱的流转，宏观上看起来就像是把空间折了一下，让两点距离直接重合。”
万俟柒盯着不远处的槐树，意念一动，操控着异能牵引虚空入口的另一端。
她能清晰感受到空间传来的轻微阻力，就像在折叠一块坚韧的绸缎。她耐心地调整着异力牵引的轨迹，避免能量损耗过大。
当感知到虚空入口另一端精准落在槐树下时，她立刻停下了牵引。
“最后一步，放松心神，让身体跟随微极的牵引穿过虚空入口。”佘寻提醒道：“穿过虚空入口的过程快到几乎察觉不到，你不会有明显的穿越感，只需保持意念稳定即可。”
万俟柒不再犹豫，彻底放松身体，任由体内的微极带着自己向虚空入口靠近。
下一秒，她只觉眼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线扭曲。这是空间折叠时的瞬发异象，随即身体便有了一种轻微的失重感，转瞬即逝。
当她再次稳住心神睁开眼时，自己已然站在了槐树下，距离刚才的位置足有七八步远。
“做到了！”万俟柒眼中闪过喜悦，转头笑着看向佘寻，语气中是难掩的激动。
笑容灿烂的真切，想来是真的很高兴了。
万俟柒能清晰感受到，刚才的闪现过程中，异能的消耗虽有，但远没有之前使用大规模攻击时那么大，虽然整个的过程算不上极其流畅自然，甚至现在还带着瞬移后的眩晕感。
佘寻走上前来，勾了勾嘴角：“不错，第一次就能成功，说明你对异能的理解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刚才的穿越过程中，虚空入口会自行收缩至微极大小后消散，化作一缕细微的异力尘埃，所以外部观察者只会看到你突然‘陷进’光线扭曲中，再在目标位置‘弹出’，看不到中间的移动轨迹。”他向万俟柒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刚刚的外面看见的表象。
万俟柒理解地点了点头：“这，其实是相当于是空间系的能力了吧。”
佘寻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不过，空间系想要做到这些，比我们会容易的多，消耗也少得多。”
万俟柒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问道：“因为他们更多的是需要依赖这里吗？”
“是这样理解的。”佘寻觉得万俟柒确实很有天赋，毕竟理论是一种感觉，实际操作又是另外一种感觉，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更何况，还是在对理论一知半解的情况下。
佘寻看见她的眼中满是异常的亢奋，神色渐渐收敛了几分，开口道：“万俟，还有一些关键的提醒，我还没有告诉你。”
万俟柒立刻收回了激动的情绪，认真看向佘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学习，佘寻在她心目中已经隐隐有了些崇拜的分量，他的提醒必然关乎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首先是闪现的距离问题。”佘寻的声音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刚才尝试的短距离闪现，所需的异能都是你自身能够承载的。但若是想尝试更长距离的闪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距离越远，你需要借助的外界异力就越多。我们的异能本就源于对规则的干涉，强行借取超出自身承载的能量，很容易引发空间反噬。”
万俟柒眨了眨眼，追问：“空间反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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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会撕裂虚空。”佘寻的话让万俟柒心头一凛。
佘寻说这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皱着眉头，更显得严肃了几分：“这种反噬不会引发大规模的空间崩塌，但会在你闪现的轨迹附近，出现无数微型的虚空裂隙”
“就像被无形的刀刃划开的口子，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搅碎，连异力尘埃都留不下。更危险的是，这些裂隙短时间内不会消散，很可能会误伤到你自己或是旁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第二个关键点：“其次，你刚才感知自身微极、锁定目标位置的过程，看似短暂，实则是在进行一次完整的微极扫描。这个扫描过程需要绝对稳定的状态，无论是你的心绪波动，还是外界的干扰，都可能打断它。”
“被干扰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万俟柒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能隐约猜到不会是小事。
佘寻的目光掠过她紧张的脸庞，没有刻意隐瞒，如实说道：“最可怕的后果，是‘半身传送’。扫描被打断时，虚空入口很可能会提前闭合，若是你的身体恰好处于穿越的中途，就会出现一部分身体到达目标位置、另一部分还留在原地的情况。
“这种状态是不可逆的，算得上是异能运用中最恐怖的残态之一。”
这番话让万俟柒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所以在没有完全熟练掌握之前，绝对不要在战斗中轻易使用闪现，更不要贸然尝试长距离传送。”佘寻看着她凝重的神色，语气稍稍缓和了些：“短距离练习时，也要找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先把微极扫描的稳定性练扎实，再逐步提升距离。”
“我明白了，多谢”万俟柒认真点头。
佘寻见她听进去了，嘴角又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用谢。异能的修炼本就如履薄冰，稳步前行才是最稳妥的。你天赋很好，不用急于求成。”
“那为何，您刚刚会允许我这般尝试呢？”万俟柒有一些困惑，说完后，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当然不是指责您的意思。”
佘寻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了，他拖着腮，饶有兴趣地说道：“自然是因为我们异力同源，可以产生异能共鸣。若是你出了什么问题，用我的异力补上就好了。”
万俟柒不知道这个补上是什么意思，想要问，但是却有什么的问题更想问，所以还是先选择了另外一个问题。
“异能共鸣，到底有什么用，有会有什么影响呢？”她实在好奇，书中关于异能共鸣的讲解过于官方又晦涩，她能以理解。
“这个问题，先保留着吧。”佘寻也还在对异能共鸣研究中。
万俟柒追问道：“您将我留在黑佘苑，也和我们异能共鸣有关系吗？”
佘寻微微一挑眉，眉眼间却是闲散的笑意：“这样想也可以。”
“我还有个问题。”万俟柒向着佘寻这边走过来：“就是关于......”
但是下一秒，万俟柒就错愕地定住了。在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异力波动下，佘寻已经闪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因为万俟柒往前的那一步显得有些太近了，她甚至可以闻见对方身上的香气。
粘稠到似乎可以慢慢在无知无觉之间渗透所有缝隙的黑巧，直到红酒带来了片刻的清醒，却又沉醉于密密麻麻的参天柏木之中。
佘寻稍稍弯下了腰：“万俟，你的问题好多呀。”
下一刻，万俟柒就捂住了自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的额头，退后了一步。
“毕竟，我很无知。”她并非是一个很善待自己的人，就算是这般犀利地评价自己，也不会让万俟柒感觉有什么不适，这是实话。
佘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叹息似地说了一句：“是这种性格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