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瞬间起身,整理好衣容,快步走到正殿,按照位份依次站好,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皇后沈氏身着一身明黄色的素凤袍,头戴九尾凤簪,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威仪十足,径直走到上首的凤椅上坐下。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齐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正殿里响起。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众人,“今日是定份位后,第一次集体请安,规矩本宫就不多说了,之前也都提过。入宫不比在潜邸,宫规森严,若是有人敢不守规矩,兴风作浪,本宫绝不轻饶。”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再次躬身应道。
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常在末位的林清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愉常在。”
林清芷心里一凛,连忙出列,跪在地上,垂首道:“奴婢在。”
“你住进承乾宫也有两日了,住得还习惯吗?”皇后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把软刀子,直直地刺了过来。
殿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有好奇,有看戏,有幸灾乐祸。谁都知道,这句话是个坑。承乾宫是东六宫之首,历来是宠妃居住的地方,她一个小小的常在住进去,本就惹人非议,皇后这句话,就是要看她有没有觊觎之心。
若是说习惯,便是自认配得上承乾宫,有觊觎高位之心;若是说不习惯,便是对皇上的安排不满,是大不敬。
林清芷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滴水不漏:“回皇后娘娘的话,承乾宫是皇上所赐,奴婢住得十分安心。只是奴婢位份低微,福薄,不敢叨扰承乾宫正殿的清净,只在东偏殿安分守己,恪守宫规,每日晨昏定省,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敢辜负皇上和娘娘的恩典。”
这番话,既谢了皇上的恩,又表明了自己没有野心,安分守己,还捧了皇后,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后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淡淡道:“你能明白就好,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安分守己,恪守宫规,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谢皇后娘娘教诲。”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回了原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手心却微微出了点汗。她知道,这只是皇后的第一次试探,往后,这样的试探只会越来越多。
请安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皇后叮嘱了几句晨昏定省的规矩,又问了问几位皇子公主的近况,便摆了摆手:“时辰差不多了,随本宫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吧。”
众人连忙应下,跟在皇后的凤轿身后,浩浩荡荡地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是太后的居所,比起永寿宫的威严,更多了几分沉淀的底蕴与清净。宫门口种着两株百年的古柏,苍劲挺拔,守着这座安静的宫殿,连走路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仁宪太后是先帝的继后,无儿无女,当年是她一手扶持萧敬轩登上太子之位,如今萧敬轩登基,尊她为皇太后,居慈宁宫。太后今年五十岁,看透了后宫的风风雨雨,平日里闭门礼佛,不怎么管后宫的事,可她毕竟是太后,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后宫妃嫔的生死荣辱。
众人跟着皇后走进慈宁宫正殿,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穿着一身深棕色的素缎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支素金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明,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静静地看着下方众人。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皇后带着众人齐齐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恭敬无比。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威严,“皇帝刚登基,事情多,你们都要安分守己,好好伺候皇帝,打理好后宫,别给皇帝添乱,就是对我最大的孝心了。”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众人再次躬身应道。
太后抬了抬手,让皇后坐在了身侧的椅子上,又让宸贵妃、懿妃都坐了,其余的人依旧站在下方。她先是问了问几位皇子的情况,拉着贤嫔问了大皇子萧景瑞的功课,又叮嘱皇后好好教养嫡子萧景瑜,言语间对几个皇孙都十分看重,对两位公主也多有安抚,一碗水端得极平,挑不出半分错处。
说了半盏茶的话,太后的目光扫过下方,最后落在了站在常在末位的林清芷身上,微微顿了顿,开口道:“这位就是皇上安排在承乾宫的愉常在?”
林清芷心里一凛,连忙出列,跪在地上,垂首道:“奴婢林清芷,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太后的声音依旧温和。
林清芷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太后,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慌乱。太后看着她,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缓缓道:“倒是个清秀沉稳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安分劲儿。皇上把你放在承乾宫,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当差,安分守己,伺候好皇上,别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奴婢谨记太后娘娘教诲,一定恪守宫规,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逾矩。”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太后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目光又扫到了缩在最后面的慎答应许氏,微微挑眉:“这位是慎答应?”
慎答应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跌跌撞撞地出列跪下,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在发抖:“奴、奴婢许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太后看着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温和道:“别害怕,抬起头来。进了这宫,就是一家人,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当差,没人会为难你。”
慎答应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都红了,连忙磕了个头:“谢、谢太后娘娘。”
太后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两人都退了回去。又说了几句家常,便以自己累了为由,让众人都散了。
众人再次行礼告退,跟着皇后走出了慈宁宫。
一出慈宁宫的宫门,宫道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宸贵妃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清芷,开口道:“愉常在倒是个有福气的,不仅皇上把你放在了承乾宫,连太后娘娘都特意提起你,真是让人羡慕。”
林清芷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谦卑:“贵妃娘娘谬赞了,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常在,能得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提点,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只会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宸贵妃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贤嫔和恪贵人转身走了。
懿妃路过林清芷身边时,停下脚步,温和地对她笑了笑,轻声道:“愉常在不必紧张,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是宽和的人,你只要安分守己,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过。”
“谢懿妃娘娘提点。”林清芷再次躬身行礼。
懿妃笑了笑,带着淑嫔和惜常在也走了。恪贵人金氏路过时,脚步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清芷,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与深意,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跟着宸贵妃的轿子去了。
皇后的凤轿就停在不远处,轿帘紧闭,没有掀开,可林清芷清楚,皇后就在轿子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站在宫道上,看着各宫的轿子依次远去,春风卷着她的旗角,微微晃动。清禾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子,咱们也回吧。”
林清芷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远处的承乾宫,阳光正好,照在承乾宫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她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后宫里所有人,都真正地注意到她了。皇后的试探,太后的关注,宸贵妃的好奇,懿妃的打量,还有金氏的探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深宫里的风起云涌,才刚刚开始。
可她不怕。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她没有靠山,没有阵营,可她有自己,有清醒的头脑,有步步为营的耐心。
她要在这无边无际的深宫黑夜里,守住自己心里的那束光,一步步走下去,走到最高处,活成自己的太阳。
深宫中的光
第从慈宁宫出来的风,比晨起时更添了几分料峭。春日的阳光看着暖,落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就像这紫禁城的荣宠,看着光鲜,内里全是淬了毒的冰。
林清芷坐在回承乾宫的轿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日请安的所有细节。皇后的试探,太后的关注,宸贵妃的明嘲,懿妃的暗捧,还有恪贵人金氏那道带着探究与深意的目光,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她踏进永寿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她牢牢裹住。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承乾宫东偏殿的位置,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无宠无出,家世普通,位份只是个小小的常在,却占着东六宫之首的偏殿,就像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皇后防着她,怕她是皇上安插过来制衡中宫的棋子;宸贵妃盯着她,想把她拉进自己的阵营,用来对付皇后;懿妃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能不能成为搅乱局势的一把刀。
所谓的中立,从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安稳。从太后特意开口叫她的那一刻起,这后宫里,就再也没有她能藏身的角落了。
“主子,承乾宫到了。”轿子稳稳落地,清禾的声音在轿外响起,打断了林清芷的思绪。
她定了定神,扶着清禾的手下了轿,抬眼看向这座气派的宫殿。明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朱红的宫墙厚重冰冷,正殿的门紧闭着,只有她住的东偏殿开着门,宫女太监们垂首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迎她回来。
“都散了吧,不用在跟前守着。”林清芷淡淡吩咐了一句,抬脚走进了东偏殿。
殿里早就烧好了地龙,暖融融的,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清秀连忙上前给她解下身上的素色披风,清禾端来了温热的参茶,轻声道:“主子,今日跑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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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永寿宫又是慈宁宫的,想必累坏了。奴婢已经让小厨房备好了热水,您泡个澡解解乏吧?”
林清芷接过参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身的寒意与疲惫。她点了点头:“好,备着吧。”
半个时辰后,沐浴的香汤已经备好。清禾和清秀守在屏风外,林清芷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依旧清明。
今日在慈宁宫,太后看似是随口提起她和慎答应,实则是在敲打所有人。太后看重皇嗣,对有皇子的妃嫔多有安抚,对她们这些无宠无出的低位份妃嫔,看似温和,实则是在观察。太后是先帝的继后,一手扶持皇上登基,最看重的就是后宫的平衡,绝不会让皇后一家独大,也不会让宸贵妃恃宠而骄。
而皇上把她放在承乾宫,用意也正在此。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看似无依无靠、不会威胁到任何一方,却又足够聪明、能看懂局势的人,来打破后宫三派鼎立的僵局,来做那枚平衡各方的棋子。
可她林清芷,从来都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
“主子,水快凉了,奴婢给您添点热水吧?”清禾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林清芷睁开眼,应了一声:“不用了,这就出来。”
她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素棉寝衣,料子柔软亲肤,是最家常的款式。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发梢滴着水,落在寝衣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清秀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着湿发,清禾则去收拾浴桶里的东西,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帕子擦过发丝的轻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守门太监压低了声音的通报:“主子,恪贵人娘娘驾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瞬间打破了殿里的平静。
清秀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瞬间变了颜色,慌慌张张地看向林清芷:“主子!恪贵人娘娘怎么来了?!”
清禾也快步从里间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警惕:“主子,恪贵人是宸贵妃阵营的人,这个时候突然到访,怕是来者不善。您现在还穿着寝衣,头发也没梳,不方便见客,要不奴婢去回了,说您已经歇下了?”
林清芷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素面朝天、湿发披肩的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早该想到的。今日在慈宁宫,太后特意提起了她,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宸贵妃那边不可能没有动作。只是她没想到,金氏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甚至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更没想到,金氏会亲自来。
她是贵人,位份比自己这个常在高一级,按规矩,本该是她去给金氏请安,哪有高位份的主子主动登门拜访低位份常在的道理?这不合规矩,更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金氏这一趟,绝不是随便来看看的,她的目的,昭然若揭——拉拢。
“不用回。”林清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见的道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抬眼看向清禾,吩咐道:“去把我那件石青色的常服拿过来,再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别让贵客等久了。”
“可是主子,您的头发还湿着……”清秀急道。
“无妨,简单挽起来就好。”林清芷站起身,快步走到内间,换上了清禾拿来的常服。依旧是素净的料子,没有任何绣纹,却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清秀手忙脚乱地给她把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用两支素银簪子固定住,脸上连一点薄粉都来不及施,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快步走到了外殿。
刚站定,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守门太监高声唱喏:“恪贵人娘娘到——”
林清芷连忙整理好衣容,快步走到殿门口,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对着迎面走来的金氏行了个标准的蹲礼:“奴婢林清芷,给恪贵人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金氏就站在殿门口,一身湖蓝色的素缎常服,头上只插了一支珍珠簪子,素净却不失体面。她今年二十岁,和林清芷同岁,眉眼清秀,看着温婉无害,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深沉。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清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把:“愉常在快起来,不必多礼。我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不用这么拘礼。”
“谢娘娘。”林清芷顺势起身,垂首站在一侧,做出恭谨的样子,侧身引着金氏往殿里走,“娘娘大驾光临,奴婢这偏殿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金氏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殿里的上首位置坐下。清禾连忙端上了热茶,恭恭敬敬地放在她手边,又给林清芷端了一杯,便和清秀一起退到了殿门口,守在外面,警惕地看着四周,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殿里的动静。
殿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茶盏落在桌面上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