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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谈论阵营,不愿卷入

作者:筱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永寿宫出来时,料峭的春风卷着细碎的阳光,扫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各宫的轿子早已在宫门外候着,明黄、朱红、石青的轿帘依次排开,像极了这后宫里泾渭分明的位份与阵营。


    宸贵妃安氏率先上了自己的孔雀蓝顶轿,贤嫔江氏与恪贵人金氏紧随其后,三人的轿子浩浩荡荡往咸福宫的方向去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人留。紧接着是懿妃白氏,她抱着二公主萧和媛,与身旁的淑嫔陈氏低声说了句什么,淑嫔连连点头,惜常在池氏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三人一同上了轿,往景阳宫方向而去。


    皇后宫里的人自然是留在最后的,恬贵人何氏恭恭敬敬地送皇后的凤轿进了永寿宫门,才转身坐上自己的轿子,脸上还带着对中宫的敬畏。剩下的人里,慎答应许氏缩在角落,见位份高的都走了,才慌慌张张地带着宫女往储秀宫去,连头都不敢抬。


    宫门前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林清芷和她身后的两个侍女。


    “主子,咱们也回承乾宫吗?”清秀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她是跟着林清芷从潜邸过来的,性子直爽,心里藏不住事,脸上还带着刚从永寿宫出来的紧绷。


    林清芷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宫道,春日的阳光正好,不似冬日那般凛冽,御花园的方向隐隐传来枝头抽芽的轻响。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不着急回去,左右今日没什么事,去御花园里走走吧。”


    清禾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劝道:“主子,如今国丧刚过,各宫主子都盯着呢,咱们这个时候去御花园,万一遇上其他主子,怕是不妥。”清禾是两个侍女里最沉稳的,心思细,凡事都想得周全,从潜邸时就跟着林清芷,最懂自家主子的谨慎。


    “无妨。”林清芷淡淡一笑,抬脚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御花园是皇家的园子,难道只许位份高的主子去,不许我这个常在去散散心?咱们安安分分地走,不惹事,不凑前,谁还能挑出错处?”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御花园里果然没什么人。国丧刚过,宫里还禁着丝竹宴饮,各宫主子要么在自己宫里闭门不出,要么忙着拉拢势力,没人有心思来这园子里闲逛。园子里的松柏还带着冬日的苍劲,墙角的红梅却已经开得热闹,枝头缀着点点殷红,衬着未化的残雪,格外好看。


    林清芷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脚步放得极轻,目光扫过园中的一草一木,看似随意,却把周围的动静都收在了眼底。她心里清楚,从她住进承乾宫的那一刻起,这后宫里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是这看似清净的御花园,也到处都是看不见的耳朵和眼睛。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几人到了一处背风的暖亭。亭子藏在假山后面,四周种着茂密的松柏,隐蔽得很,阳光却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照进来,暖融融的。林清芷走进亭子里,扶着栏杆坐下,清禾连忙拿出随身带着的软垫铺好,清秀则守在亭子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别守着了,这里没人,进来吧。”林清芷招了招手。


    清秀这才松了口气,走进亭子里,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主子,您刚才在永寿宫没看见吗?皇后娘娘那眼神,一直往您身上瞟,还有宸贵妃、懿妃,哪个不是盯着您?咱们现在就跟架在火上烤一样,您怎么还有心思来御花园散心啊?”


    林清芷端起清禾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没说话。


    清秀见她不吭声,更急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主子,不是奴婢多嘴,咱们现在无依无靠的,您虽说是住进了承乾宫,可位份只是个常在,无宠无出,家世也比不过各位主子,这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咱们总得找个靠山,找个合得来的人结盟才行啊!”


    “结盟?”林清芷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倒说说,这宫里,谁是能结盟的?”


    清禾也跟着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主子,清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才刚入宫两天,宫里的阵营就已经分得明明白白了,咱们要是一直这么单着,迟早要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她顿了顿,把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今这后宫里,明面上分了三派。第一派是皇后党,以皇后娘娘为首,她是中宫之主,有嫡子傍身,沈家又是名门望族,在朝中势力滔天,后宫里没人敢轻易得罪她。恬贵人何氏从潜邸时就一直依附皇后娘娘,性子软,没什么心机,只求跟着皇后娘娘安稳度日,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林清芷微微颔首,这和她预料的分毫不差。沈氏要的是后宫的绝对掌控权,自然要拉拢几个听话的人在身边,何氏无宠无出,没什么野心,是最好用的棋子。


    “第二派是宸贵妃党。”清禾继续说道,“宸贵妃娘娘是潜邸唯一的侧福晋,家世仅次于皇后娘娘,又诞育了大公主,皇上给的封号又是‘宸’字,荣宠无双,自然是唯一能和皇后娘娘抗衡的人。贤嫔江氏娘娘有皇长子,是皇后娘娘的眼中钉,她性子软,没什么城府,护不住大皇子,只能依附宸贵妃娘娘,求一个庇护。”


    说到这里,清禾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恪贵人金氏,也入了宸贵妃娘娘的阵营。奴婢打听到,入宫第一天,恪贵人就去咸福宫给宸贵妃娘娘请安了,送了不少东西,如今算是宸贵妃娘娘这边的人。”


    林清芷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金氏的心机远比旁人想的要深。她无宠无出,家世普通,却能一步封贵人,本就惹人注目,如今主动依附宸贵妃,看似是找了个靠山,实则是把自己藏在了宸贵妃的羽翼之下,既不会被皇后针对,又能借着宸贵妃的势力暗中布局,一举两得。这步棋,走得极妙。


    “第三派,是懿妃党。”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懿妃娘娘看着温和不争,实则心思最深,手段也厉害。淑嫔陈氏娘娘有三皇子,性子怯懦,没什么主见,早就依附了懿妃娘娘,凡事都听她的。惜常在池氏娘娘位份低,性子内向,在宫里没什么依靠,也入了懿妃娘娘的阵营,求一个安稳。”


    清秀连忙补充道:“是啊主子,这三派几乎把宫里的人都分完了,剩下的就只有咱们主子,还有储秀宫的慎答应许氏。慎答应娘娘位份最低,胆子又小,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站队结盟了,跟咱们一样,都是单打独斗的。”


    暖亭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枝叶的轻响。


    林清芷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亭外开得正艳的红梅,沉默了许久。她心里清楚,两个侍女说的都是实话,这后宫里,单打独斗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可她更清楚,站队结盟,看似是找了靠山,实则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皇后势大,可她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沙子,但凡有一点威胁到她和嫡子的人,她都不会放过。依附她,就只能做她手里的刀,用完了就扔,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宸贵妃骄纵张扬,没什么太深的城府,全靠家世和皇上的那点荣宠撑着。她看似能和皇后抗衡,实则根本不是皇后的对手,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心思深沉的金氏,跟着她,迟早要被卷进和皇后的正面争斗里,落得个炮灰的下场。


    懿妃看似温和无害,不争不抢,实则心机最深,最会借刀杀人。依附她的人,看似得了庇护,实则都是她手里的棋子,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三派,哪一派都不是好去处。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林清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这结盟站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旦选了,就没有回头的路了。你们只看到了依附靠山的安稳,却没看到这背后的风险。”


    她看向两个侍女,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后要的是绝对的顺从,我们要是入了皇后党,日后她让我们去对付宸贵妃、懿妃,我们去不去?去了,就是和贵妃、妃嫔结仇,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不去,就是违逆皇后,她第一个容不下我们。”


    “宸贵妃性子骄纵,眼里容不得人,我们入了她的党,就要事事顺着她,和皇后对着干。她有家世有公主撑腰,输了也能留条性命,我们呢?我们无依无靠,一旦输了,就是粉身碎骨。”


    “至于懿妃,”林清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她看着温和,实则比皇后和宸贵妃都要狠。你们以为淑嫔和惜常在是真的得了她的庇护?不过是她用来挡枪的靶子罢了。跟着她,我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清禾和清秀都愣住了,她们只想着找个靠山安稳度日,却从来没想过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


    “那……那咱们怎么办?”清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吧?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咱们不站队,岂不是把三派都得罪了?”


    “不站队,不代表要和所有人为敌。”林清芷站起身,走到亭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宫墙,“我们要做的,是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不偏不倚,不得罪任何一派,也不掺和任何一派的争斗。皇上把我放在承乾宫,不是让我来给别人当棋子的,是让我来看着这后宫的风起云涌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清醒:“这深宫里,最可靠的从来都不是靠山,是自己。只有自己站稳了脚跟,守住了本心,才能在这吃人的宫墙里活下去。依附别人,终究是把命握在别人手里,我不做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假山的另一头隐隐传来了说话声,还有宫女太监的脚步声,听着像是往这边来的。


    清秀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拉住林清芷:“主子,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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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咱们快走吧!”


    林清芷侧耳听了听,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骄纵,正是宸贵妃安氏的声音。她微微颔首,带着两个侍女从亭子的另一侧绕了出去,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人。她现在还不想和任何一派的人扯上关系,更不想在御花园里和宸贵妃遇上,平白惹来闲话。


    一路回了承乾宫东偏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清秀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还好走得快,不然遇上宸贵妃娘娘,又要费一番口舌。”


    林清芷坐在软榻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两个侍女沉声道:“今天在御花园里说的话,以后不许再提,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这宫里到处都是耳目,墙缝里都藏着耳朵,一句话说错,就可能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严,两个侍女连忙躬身应道:“奴婢记住了,以后绝不再提。”


    “往后的日子,我们要做的,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多看,多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安安分分地守着这东偏殿,不惹事,也不怕事。”林清芷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跟着我从潜邸到这紫禁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也要记住,祸从口出,谨言慎行,才能活得长久。”


    “是,奴婢谨遵主子教诲。”两个侍女连忙应下。


    夜色很快降临,紫禁城被一层浓重的夜色裹住,只有各宫的宫灯亮着,星星点点,像黑夜里散落的星子。承乾宫东偏殿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柔和,林清芷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一夜无眠。


    她心里清楚,今天在御花园里想的,终究只是理想的状态。这后宫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中立,你不站队,就会被所有人当成共同的敌人。她能做的,只有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在这三派的夹缝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清禾和清秀就起身了,轻手轻脚地给林清芷准备梳洗的东西。今日是各宫妃嫔正式定份位后,第一次集体请安,先是要去永寿宫给皇后请安,再由皇后带着所有人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主子,今日穿这件月白色的素缎旗装可好?料子是低调的杭绸,不扎眼,也不会失了体面,国丧期穿正好。”清禾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装,轻声问道。


    林清芷点了点头:“就这件吧。”


    清秀给她梳了个简单的两把头,只插了两支素银簪子,连多余的绒花都没戴,脸上也只薄施了一层素粉,半点脂粉气都没有。整个人看着清秀温婉,低调沉稳,挑不出一点错处,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寒酸失礼。


    卯时正,林清芷带着两个侍女,坐着轿子往永寿宫去了。


    到永寿宫的时候,宫门已经开了,不少妃嫔都已经到了。恬贵人何氏、惜常在池氏、慎答应许氏都坐在偏殿里,见林清芷进来,连忙起身。恬贵人位份比她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惜常在和慎答应则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礼:“愉常在姐姐安。”


    林清芷连忙侧身避开,虚扶了一把:“两位妹妹快起来,不必多礼。”


    慎答应许氏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林清芷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缩到了角落。她今年二十岁,和林清芷同岁,却看着比旁人小了不少,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惶恐,像只受惊的兔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胆小。


    林清芷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这后宫里,只有她和慎答应是没有站队的,只是慎答应是真的胆小,不敢站队,而她是不想站队。


    没过多大会儿,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宸贵妃安氏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宸贵妃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素缎旗装,头上戴着一支东珠簪子,虽然是素服,却依旧掩不住满身的荣宠与骄纵。贤嫔江氏和恪贵人金氏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进来,偏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行礼:“贵妃娘娘安。”


    “都起来吧。”宸贵妃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说什么。


    贤嫔江氏站在宸贵妃身侧,脸上带着一丝拘谨,时不时偷眼看看宸贵妃,果然是事事都以宸贵妃为先。恪贵人金氏则站在一旁,垂着眼,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可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动静都收在了眼底。


    又过了片刻,懿妃白氏带着淑嫔陈氏到了。两人一身素服,温和有礼,进来先给宸贵妃行了礼,宸贵妃淡淡应了一声,两人便在另一侧的位置坐下。淑嫔陈氏时不时看向懿妃,眼神里满是依赖,惜常在池氏也连忙走到懿妃身后站定,恭恭敬敬的,懿妃党和宸贵妃党,泾渭分明。


    辰时正,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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