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周褚温踏着泥泞来到都曲院门前,他走到台阶边,把脚下的泥搓了下去,又跺跺脚才进大门。
昨晚后半夜把酒箱运回来,本来不用他干这活的,谁知道皇帝遇刺,宫里人都出不去,索性他清清白白,最后由两个太监打着灯笼才帮他一起运出来。
正想着今天早上来院里摆放好昨晚的酒坛,却看到院子里的酒坛被码得整整齐齐,他揉了揉眼睛。
“我昨晚没喝酒啊。”
应该是某位好心同事帮他干的。
周褚温心中默默感谢那位不知名雷锋同事,而后准备查看一下酒坛子的数量。
手指刚指,就有人从拱门处过来,嘴上还说道:“哪个没素质的,外面被搓了一堆泥,被院领看见都要扣钱。”
周褚温有些羞愧,他连忙接话:“我出去清理一下。”
那人却将他拦下,“你别去了,一会儿陈老头过来就铲掉了。”
“这不合......”适吧。
“哎凛弟,你这行事可真利索啊,来这么早就把坛子码好了?”
宋里打断他的话,就见墙边的酒坛子被摆好。
“不是我......”周褚温试图解释。
“咱哥俩先去饭堂看看有什么吃得,昨天就听里面婶子说她腌了把咸菜,今天就能吃上。”
“宋兄,要不你先去吧,我就......”
“哎呀,来这么早不就是要先抢饭堂里第一批出的热乎馒头?”宋里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便拉着周褚温这个饭搭子去了饭堂。
皇宫内,慎刑司。
赵樾从阴森逼仄的地下刑堂钻了出来,见血液浸染袖口,他略显烦躁地掸了掸。
逼问了整整一夜,只套出来一个侏儒阿三的名字。
“跟我去一趟后苑戏园。”
“是。”吴弋几人异口同声。
来到戏园处,这里已经在拆除,地上散落着各种木架,还有一张金丝楠木桌。
“这不是昨日放酒的桌子吗。”吴弋指着桌子。
“之前放在那的。”吴弋又指了指远处,那个需要过条小路的位置。
赵樾随着吴弋指的方向来到那里,四周看了看。
“主子,这边的灌木丛附近脚印很乱。”
初七走到河边时发现这一片灌木丛周围全是烂泥留下的印记。
“拨开。”
赵樾命人将灌木丛拨开。
“这有一堆酒坛子。”刘吉喊道。
酒坛子?
赵樾走过去,果然看见一堆酒坛子被堆在这里。
他瞬间想起周褚温的脸。
侏儒阿三......会和他有关系吗?
“当时都有哪些人在这边逗留过?”赵樾问道。
吴弋将外围候着的几个太监叫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太监上前说道,他昨晚在这边帮都曲院的人收了酒坛子,然后就打着灯笼把他送出宫去。
“送出宫了?”赵樾呓语。
小太监立马跪下,口中喊道:“千真万确,昨日吕夫人受惊时,我和都曲院的还路过那边,又叫了其他太监们过去帮忙搬酒箱,一直到很晚才出宫。”
“很多人都来帮忙?”
小太监将头埋得低低地,说道:“是的。”
“有发现什么异样没?”吴弋抢着问道。
小太监回道:“没有,只是都曲院的那个人上手推车时说了句‘果然里头没装酒便轻了些’。”
赵樾走至跟前,鞋子险些抵到小太监的头,又问道:“还有什么?”
小太监颤颤巍巍,说话越来越哆嗦,“又、又问我要了赏钱。”
“嗯?”
这就没了?
哪想小太监以为自己扯谎被发现了,想抱着赵樾的腿解释,又害怕,只能双手留在空中,手舞足蹈地解释说:“我、我、奴婢只眛了三两银子。”
说着,还将身上那三两银子翻了出来,“还在这呢,将军,都还在这呢,奴婢再也不敢了。”
赵樾转身,对其他几人说道,“阿贵说阿三在他们刺杀占下风时便不见人影,应是趁乱跑了。”
又指着灌木丛一堆酒坛子,缓缓开口:“先是躲进酒箱中,再由周......都曲院的人运了出去。”
“原来如此!”吴弋恍然大悟,拍手说道:“侏儒阿三将一部分空酒坛子藏在灌木丛,借着身高体重的优势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生天。”
“那这堆空坛子放在这不是很明显吗?”初七指出问题。
“都逃命了,哪还管得身后事,当然是保命要紧。”吴弋得意地向初七说明自己的看法。
“刘吉、初七。”
“在。”
“去趟都曲院。”赵樾命令二人。
“是!”说罢,两人快速离开。
“哎,都走了。”吴弋倍感遗憾,转而又看向赵樾,“阿樾,那我呢。”
赵樾没有理他,径直离开。
*
孙太妃处。
赵语君轻手轻脚地靠近婴儿的小床,呼吸减缓,仔细地观察其面。
过了一会儿,便走了出来,拿着纸笔记录今日小婴儿的状态。
早产儿体重非常轻,体型极小,所以很脆弱。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近身接触,并且需要时刻保持干净,不可将外面的脏污带进去。
赵语君早上出了一趟门,在亭子里睡到午后才醒来,沐浴完才进入产妇的房内。
记录完婴儿,她又结合吕夫人的身体状况,写了几张药膳方子打算给吕夫人温补滋养。
到了申时末,吕夫人睡了整个下午才醒。
吕昭怜很感激女主的救命之恩,一般早产胎儿生出来也难以存活,偏偏她遇见了赵姑娘。
当赵语君端着一份膳食过来时,吕昭怜的眼睛都亮了。
“为何有这么漂亮的膳食?”她夸赞道。
赵语君笑道,“这是根据你的身体反应来做的药膳,坐月就是需仔细的。”
吕昭怜看着摆得极其养眼的饭食,她先是喝了一口汤,之后便停不下来。
直到吃饱喝足,赵语君问她:“夫人可有不适的地方?”
吕夫人认真感受了一下,察觉腹部正隐隐作痛。她小心地掀开,竟见一层层纱布裹着。
她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赵语君,面露不解。
“当时夫人您已经晕了过去,胎儿还在腹中,我便大着胆子将侧腹剖开,胎儿才出来。”
吕昭怜的眼睛瞪大。
“夫人的腰腹一定要小心养护着,万不可闪失。”
吕昭怜点头。
赵语君将吕昭怜用完的膳食收起,便听吕昭怜说道:“赵姑娘,你不仅医书了得,在饮食方面也颇有研究呢。”
赵语君谦虚回道,“医食难分。”
吕昭怜由侍女服侍轻轻躺下,又说道:“若姑娘以后开了馆子,我必然日日捧场。”
“夫人夸张了。”
“哪有。”吕夫人略显激动,“你的膳食看起来漂亮又吃得舒服,最重要的是还有滋补之效,谁傻谁不吃。”
赵语君走向宫女送托盘的脚步停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要是在京城开一家药膳馆,说不定真的会有许多人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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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生理问题,更何况她家屏官儿也一直想攒钱开饭馆。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赵语君将托盘交给宫女,自己则回到吕昭怜身边,“夫人的想法绝妙,说得我真想开家饭馆。”
“真的?”
赵语君点头,并且玩笑似地开口:“若是吕夫人能加入,那便更好了。”
“不在话下!”
忽而,吕昭怜有些痛苦地捂着腰腹,又坚持说道,“你是我和孩儿的救命恩人,往后赵姑娘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我们吕家和刘家必然倾尽全力。”
赵语君忙摆手,“这恩情太大,语君受不起。倘若日后真的要开馆子,吕夫人当是入股来做个股东就好。”
“你叫语君?”
赵语君笑着点头。
“那语君咱们约定了。”
“好。”
*
初七与刘吉两人来到都曲院,由院领迎接,去寻周褚温问话。
周褚温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研究改良都曲酒。
当然,没有任何人支持他的研究和改良。
“小周,赵将军的人来找你了。”
周褚温连忙放下手中的蒸馏工具,一边出去一边问道:“院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是赵将军派来的,唤我初七,他名刘吉。”初七率先开口。
“你好,你们好。”周褚温见他们这般正式,下意识想握手,又想起这是古代,便迅速改手挠头。
“听闻你昨日得罪了一个名为阿贵的人。”
周褚温想起来了,那个阿贵就是刺杀皇帝的人。
他有些害怕,自己可什么都没做,但古代没有摄像头为他作证,要是阿贵冤枉他,自己百口莫辩。
初七看出他的胆怯,安抚道:“我们只是找你帮个忙。”
“帮忙?”
“昨晚侏儒阿三趁乱逃走,我们猜测他躲在酒箱子中被你带了出来。”
酒箱子......
周褚温回想,他的酒箱装的不都是酒坛子吗?
等等,酒坛子!
“哎呀!”
周褚温的反应吓了三人一大跳。
“我说呢,怪不得我今早打算来搬酒坛,结果一夜之间都被码得整整齐齐。”
初七警觉起来,“酒坛子现在放在哪?”
周褚温领着初七等人去往院子里,“这里就是,你们进来时路过的地方。”
看着被整齐摆放在墙边的酒坛,初七和刘吉上前观察了一番。
院领年纪比较大,他见两人全副武装地来都曲院找人,心里慌得很,悄悄走近周褚温,问发生了什么事。
周褚温告诉院领,“参与刺杀皇帝的人员应该畏罪潜逃了,他们是来找目击证人的。”
“刺杀......皇帝。”
院领原本心脏就不太好,这会儿听到这么大的事,又捂住耳朵说道,“好了,莫说莫说,听不得。”
周褚温摸了摸鼻子,他好像,把不得了的事说出去了。
院领拍了拍周褚温,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查探查探,我还要看看酒坊。”就脚底抹油般地逃离。
初七在一堆整齐的酒坛子前,转身询问周褚温:“你运回来的酒坛子有多少?”
周褚温想起早上被宋兄拽去饭堂,他回道:“还未来得及清点。”
“那快数数。”
“好,我这就数。”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周褚温犹豫不决地开口:“奇怪,我明明送去七十三坛,怎会少二十坛?”
“皇宫里,就多了这二十坛。”
初七和刘吉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