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哗然。
有老御医质问洛云衣,“简直胡言乱语,你有何依据?”
洛云衣掀开皇帝的被子,竟冒出缕缕热气来。
“皇上身体已经烫得异于常人,方才几位并未察觉异样,只认为是受惊后排汗的正常反应。”
“可是女子因每月一次的葵水会导致气血不足于男子,皇上身体的热能自是叫我等女子察觉。”
“解离散初始症状便是惊吓之相,而后排热,给人造成错觉。”
洛云衣说着,手背感受到一股烫意。
低头一看,原来是皇上不知何时清醒,眼中带着哀求,指尖触碰洛云衣。
洛云衣随即看向赵樾,说道:“将军,解离散药效尚未彻底发作,臣下有把握清毒,只是......”
“只是什么?”赵樾眯眼。
洛云衣又看向病榻上的皇上,面露不忍,还是说道:“皇、皇上体内......”
跪于地上的御医中似有异动,赵樾却没抓住。
洛云衣退于阶下,似乎看见了谁,她眼中露出退缩之意,随后一闪而过,变得坚毅起来。
她跪于皇帝榻前,面向赵樾,说道:“还请将军敬业保证我性命无虞。”
赵樾轻笑,“保你性命?这有何难。”
洛云衣匍匐在地,抬眼说道:“皇帝体内积攒数种难以探清的旁毒,再加上解离散,祛毒的难度增加,臣下只能尽力。”
“什么?”赵樾惊骇。
皇帝病弱,并非自身原因,而是一直被下毒?
随后,赵樾收起震惊的神情,又换腿翘起,“方才,你不是说有把握清毒吗?”
“若只是解离散,臣下可以,只是和其他毒混合一起,就难上加难了。”
赵樾沉思几瞬,轻敲几下椅子的把手,缓缓说道:“先解解离散的毒。”
“是。”
紫宸殿内。
内侍官走到萧宜璋旁耳语。
接着一声拍打,将一个昏昏欲睡的大臣惊醒。
“皇帝,中毒了。”
霎时,官员们议论纷纷,有人直接跪于地面祈求上苍。
萧宜璋没有通熬一夜的憔悴,她语气沉重。
“各位大臣,本宫知晓尔等担忧,刺杀皇上的背后凶手至今没有查出消息,下毒之人也未找到,望众卿谅解,天亮之前,所有人不得出宫。”
此时的殿外只有漫天的星星和偶尔打鸣的公鸡,这一夜似乎开始变得漫长无比。
孙太妃处。
赵语君正目不转睛地为吕昭怜缝伤口。
胎儿也已被取出。
“赵姑娘,胎儿没哭声。”
赵语君缝下最后一针,终于抬头。
天欲破晓。
她放下手术刀,净了手后,对照看胎儿的人说了一声,“我来。”
虞韶在屋外时不时看天外,时不时看屋内,心中不免焦急。
而王茹却已赶来,她见了虞韶就止不住哭。
“吕夫人、吕夫人可平安?”
虞韶扶着王茹,安慰道:“赵姑娘还在里面,我想她会成功的,夫人您尽可放心。”
未央宫内,御医早已被屏退,只留下解毒的洛云衣和赵樾。
吴弋去了前殿,那里的左丞右相可是站了整整一夜。
“将军,请为皇上剥衣。”
天已亮起,皇宫内所有人都在等待消息。
是新生的消息还是死亡的消息,谁也不知。
染血般的天际叫人难以直视。
日,已经爬过云层。
一阵啼哭响彻云霄。
“活了!活了!”
与此同时,皇帝在未央宫喷出一口瘀血来,而后握着洛云衣的手喃喃说道:“待朕醒来,封你为一品女官。”
“毒解了!”
内侍官拼命跑来传的话令紫宸殿所有朝臣松一口气。
“既如此,公主还请放众臣家眷归家。”
说话的是先从未央宫回来的左相——莫凭岚。
萧宜璋看了他一眼,随后摆摆手示意允家眷出宫。
接着,荣宝芝又上前补了一句:“皇上遇刺中毒这两件事非同小可,须得赵将军查出凶手,各位‘重臣’方可归。”
荣宝芝将重臣二字咬得极重。
长公主闻言,嘴角微微翘起。
这时,内侍官来报,说吕夫人诞下一女,母子平安。
“天大的好事!”
萧宜璋拍案而起,遂立马前往孙太妃的寝宫。
*
“公主,吕夫人刚刚生产,身体虚弱,不适合靠得太近。”
赵语君拜见萧宜璋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萧宜璋原本匆忙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她停在帷帐之外五丈之远。
“都活下来了?”
萧宜璋语气掩不住的惊喜,眼睛极为真诚地看向赵语君,压低声音问道。
赵语君笑着点点头。
此时屋内仅有两名被赵语君留下的女医,外面守着虞韶和荣宝芝。
赵语君说道:“孩子刚出来时,她不哭。”
“那现在呢?”
赵语君道:“哭了,只是声音微弱。”
“无妨无妨,活下来便好,重要的是怜儿。”
萧宜璋抚住胸口。
“公主,吕夫人身子孱弱,现下不宜动身,还需在宫中修养一段时日。”
“养!宫中会为怜儿打理一切。”萧宜璋看向赵语君,“你,也要留下。”
“语君正有此打算,毕竟吕夫人生产全程都由小女负责。”
“好。”萧宜璋这才细观赵语君,“你是个有魄力的姑娘,本宫喜欢你,你是哪家的?”
赵语君并未下跪,而是不卑不亢地行礼回道:“小女乃枢密都承旨赵拓之女,赵语君。”
“枢密都承旨......”萧宜璋细细回想了一番。
“可是枢密院事姜穆的下属?”萧宜璋想起。
“正是。”
“有你是尔父之福。”
赵语君回道:“公主谬赞。”
“外面的青衣妇人可是你母亲?”
赵语君心中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母亲竟在外面守着。
“应该是。”
“你母亲厉害,生得你来。”萧宜璋笑道,“你救了吕夫人与其女的命,本宫当赏赐予你。”
“先去外头同你娘好生说说,叫她放心,你留在这儿,待吕夫人好些了,再回家。”
赵语君道:“谢公主。”
*
赵樾出了未央宫,便听得张止去护送都承旨家的夫人回府。
赵樾拧眉,“何人命他?”
吴弋环臂,不屑道:“谁敢命令他?自己讨贱呗。”
初七在一旁提醒吴弋不要说得太过。
刘吉却抢先说道:“昨夜吕夫人被吓早产,赵姑娘挺险接生,竟将母子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张止得知赵母独自回府,便自告奋勇护送去了。”
吴弋插嘴道,“这个张止,估计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赵樾眉头越听越紧,“你说谁给产妇接生?”
几人发觉赵樾反应略有不对。
吴弋先反应过来,“就、就赵姑娘啊。”
赵樾加快脚步,语气冰冷又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她人呢?”
“在孙太妃的寝宫。”
几人见赵樾换了个方向,还想跟着,却被赵樾恐吓。
“皇帝遭遇刺杀,被下毒的事可查清?”
几人摇头。
“等我亲自去?”
几人连忙前往慎刑司。
赵樾埋头走去孙太妃寝宫,脚步越来越快,手心不停地出汗。
“姓赵,学医,会接生。”
种种迹象表明,她和自己的妈妈非常接近。
他要知道她叫什么,要知道她是不是穿越,要知道......
要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而此刻的赵语君,正于寝殿内写下《早产儿注意守则》文章。
她先将纲则列好,等会儿补个觉再慢慢完成,毕竟自己不会一直在这里照顾吕夫人,总要有人来接手,确保吕夫人和她的孩子能真正脱离死亡。
“赵将军,这是公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赵语君打着哈欠,听得外面发生吵闹声。
“我来找赵姑娘了解昨日遇险时可见到什么可疑之事。”
宫女还在拦,“将军,赵姑娘昨夜一直在这里,没遇见可疑之事。”
赵樾无奈,他有些鲁莽了,这样不仅见不到她,甚至可能得罪长公主。
赵语君强撑着精神,轻轻起身后,开了个门缝便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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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走向赵樾这边,边示意他不要这么吵闹。
“赵将军,您需要我提供什么直接问便好,只是不能离开这里太远。”
正打算离开的赵樾见到赵语君后,心跳几乎停滞。
明明昨天还见过,为什么今天的反应比之前要大很多。
赵樾迟迟未开口。
“赵将军?赵将军?”
赵语君伸手在赵樾眼前挥了挥。
“赵、姑娘......”
赵语君说道:“这边确实不太方便,将军与我去那边的亭子吧。”
“好。”
二人行至亭下,赵语君开口问道:“赵将军可是需要什么线索,昨夜我一直待在御台下面,若有我知道定全数告知。”
赵樾眼神愣愣,他似乎没有听到赵语君说的话。
“赵将军!”赵语君终于有了怒意,“您是否在听?”
赵樾终于回过神来,他耳朵微微泛红,似乎有撒谎被抓包的羞愧。
“在听,在听。”赵樾深呼吸,问道:“赵姑娘,叫什么?”
赵语君觉得自己被耍了,她累了一夜还以为赵将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结果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赵樾见此忙解释道:“赵姑娘误会了,只是听闻您母亲出宫回府由我身边的人护送,便想来这边问一下可有需要帮忙的。”
“你不是来问我昨日可看见什么可疑之事了吗?”
“......”
赵樾被质问得都想破罐子破摔,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哦,是、是的。”
赵语君对赵樾说道:“昨晚我和家人躲在白日里拿酒的那棵树下。”
“我的未婚夫......”
“姑娘有未婚夫了?”赵樾脱口而出。
赵语君被打断,她懵懵地说:“是啊。”
他是谁?
赵樾将手藏于身侧,死死握着拳。
终是没有开口问她。
“那您未婚夫可是遇见什么事了。”赵樾已经无心在听,他更想知道眼前的女子名姓。
“杂耍开始前,他碰见了那伙人在做上台准备,不小心踢到他们的工具箱,便被刺杀的阿贵掐住了脖子。”
赵语君从昨晚开始,脑中就一直紧绷一根弦,现在说着说着竟也缓和下来,慢慢回想起昨晚周褚温和她说的事情。
“褚温说,那个阿贵靠近他时一身酒气,眼中有藏不住的杀意,还是其中一个特别矮的小个子帮他解围。”
“周褚温?”赵樾没有发觉自己在咬紧牙关。
“将军认识我未婚夫?”赵语君讶然。
赵樾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激动,他强压几乎溢出来的紧张之感,追问道:“那赵姑娘全称是?”
赵语君觉得赵樾这人完全不是别人传颂的那般无情勇猛,为何他们每次相见对方都一副奇怪的态度。
但赵语君还是回答了他:“我叫赵语君。”
“砰——”
赵樾起身,不知怎的将石桌子抬碎了。
赵语君吓了一跳,原本就熬了一晚上,这会儿被吓得心脏突突跳。
“赵将军,你这是怎么了?”赵语君暴躁地问。
“我知道了。”赵樾面带歉意,想扶起赵语君,却被拒绝。
赵樾的手停在半空,心头微微苦涩。
“您说您未婚夫被阿贵掐住脖子,又被矮个子解围?”赵樾恢复原本淡漠的表情。
“是。”
“可我们清扫的刺客并没有矮个子。”说到这里,赵樾明显意识到真的出现了问题。
赵语君惊讶,“周褚温说他们都是一起的。”
赵樾向赵语君道谢,“赵姑娘辛苦了,我还需赶回去,待您出宫,我必将护送。”
说完,赵樾深深地看了赵语君一眼,又匆忙离开。
赵语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也压不住困意,直接在凉亭靠着睡着了。
赵樾回头看时,本以为她会回去,没想到竟累成这样,心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钝痛,而后让路边的宫女照顾一下。
宫女见赵樾过来被吓了一跳,结果是让自己照顾凉亭下的女子,心中不免疑惑。
而赵樾,心中的喜悦与发现线索的凝重互相碰撞,致使他行走起来带起一阵风,直到慎刑司才敛去神态。
他似乎,找到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