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圭看向闻人庆。
闻人庆沉默片刻,点点头。
“不能让他们碍事。”他说,“但也不能在这儿动手。人太多。”
新垣圭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走的也是往石见郡的方向,这会儿应该还没走远。
“他们有六个人。”他说,“咱们四个。打得过?”
东野磊笑了:“打不过也得打。再说了,又不用明着打。”
端木飞有些紧张,攥着木杖的手紧了紧。
闻人庆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跟紧我。”
端木飞点点头。
新垣圭摸出几文钱拍在桌上,四人起身出了棚子。
他们没有往奈良的方向走,而是折返,沿着那几个人离开的路,快步追上去。
走了约莫三四里,路旁出现一片林子。
树不高,但密,枯草长得比人高。新垣圭打了个手势,四人钻进林子。
“这儿是回石见郡的必经之路。”他压低声音,“他们要走,只能从这儿过。”
东野磊蹲下,查看地面。土路上有几行新鲜的脚印,往石见郡方向去了。
“还没走远。”他说。
新垣圭点点头,指了指林子深处:“往里走,找个地方等着。”
四人往林子里走了几十步,找到一处枯草丛生的地方。
草有一人多高,蹲进去,从外头根本看不见。
闻人庆把端木飞按在草里,低声道:“别出声,别动。”
端木飞点点头,攥紧木杖。
新垣圭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递给闻人庆。
闻人庆接过,掂了掂,刀很利。
东野磊也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
四个人就这么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日头慢慢西斜,林子里暗下来。
风刮过,枯草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再没有别的声音。
端木飞的腿蹲麻了,但他不敢动。
他侧头看了一眼闻人庆,闻人庆正盯着林子外头那条路,眼睛一眨不眨。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绷紧了身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说话声,是那几个人。
“大哥,晚上到石见郡,先找个地方喝酒?”
“喝什么酒,先干活。”
“急什么,那帮唐人又跑不了。”
“你懂个屁。盯梢要趁早,晚了人家说不定就多干点事情了。”
说笑声越来越近。
新垣圭握紧刀,看了东野磊一眼。
东野磊点点头,猫着腰往旁边挪了几步。
六个人走到林子边。
领头的络腮胡忽然停住,往林子里看了一眼。
“大哥,怎么了?”
络腮胡皱着眉,盯着那片枯草丛。
风一吹,草动了动。
“没什么。”他摇摇头,“走吧。”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们走过林子边缘的瞬间,东野磊动了。
他从草丛里蹿出来,像一只猎豹,一刀抹在最后那个人的脖子上。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前面的几个人听到动静,刚回头,新垣圭已经冲了出去。
刀光一闪,又一个人倒下。
“有埋伏!”络腮胡大喊,拔出刀。
但已经晚了。
闻人庆从草丛里扑出来,一刀刺进第三个人的后心。
那人瞪着眼,手里的刀还没举起来,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三个人背靠背,举着刀,惊恐地四处张望。
新垣圭和东野磊已经站定,刀上滴着血。
“你们是什么人?”络腮胡吼道。
没人回答他。
闻人庆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的脸藏在树影里,看不清表情。
端木飞还蹲在草丛里,攥着木杖,手在发抖。
东野磊笑了,笑得很冷:“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盯梢?偷东西?二百贯?”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
“你们……你们是唐人?”
新垣圭没答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剩下的三个人对视一眼,忽然转身就跑。
东野磊追上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络腮胡跑得最快,但没跑出十步,就被新垣圭追上。
刀从背后刺进去,他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
血腥气弥漫开来,混着枯草的味道。
几只乌鸦被惊起,嘎嘎叫着飞远了。
新垣圭蹲下,在络腮胡身上翻了翻,摸出几块碎银和一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还有“石见郡”、“唐使”几个字。
他把纸揣进怀里,站起身,朝闻人庆点点头。
闻人庆走过去,检查了另外几个人。都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握刀的手,微微发着抖。
端木飞从草丛里钻出来,腿还在发软。
他看着那些尸体,胃里一阵翻涌,扶着树干呕起来。
东野磊走过去,拍拍他的背。
“头一回?”他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端木飞点点头,呕得更厉害了。
闻人庆把刀还给新垣圭,走到端木飞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一口。”
端木飞接过,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新垣圭环顾四周,低声道:“把尸体拖进林子深处,挖个坑埋了,再盖上枯草。这地方偏,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四个人动手,把六具尸体拖进林子深处,合力挖了个能埋六个人的深坑,填上土后,又用枯草盖上。
地上的血迹,用土掩了。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新垣圭看了看方向,朝闻人庆点点头。
“走。”
四个人没再说话,一头扎进夜色里。
身后,那片林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风刮过枯草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
......
石见郡使团驻地的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了。
王玄策坐在偏厢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写了一半的公文。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他提起笔,正要往下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他抬头,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个小竹筒。
王玄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轻轻捉住鸽子。
鸽子在他手里挣了挣,咕咕叫着。
他取下竹筒,从里头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很小,但很清晰,是新垣圭的笔迹:
“途中遇六武人,受豪绅悬赏,欲盯梢使团。吾等欲除之,不留痕迹。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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