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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大师姐想下山

作者:待我温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神情自若,没有丝毫“即将被戳穿真面目”的忐忑不安。


    “你的徒孙?”虚衡嗤笑,“当真是可笑至极。莫说师徒,我从未与水静宗任何人结下兄弟之谊,你与我们更是毫无瓜葛。”


    他起身,冷冷与他对视。


    “一介偷人气运的小人,也配乱攀关系?”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妄清噗嗤笑出来,懒散回道:“偷人气运?我只知道人定胜天,机遇就放在那儿,谁抢到就是谁的,谈何偷抢呢。”


    他上下扫视着他,将对方眼中的不屑尽数归还。


    “瞧虚衡尊者如此正义凛然的模样,本君还以为是自己记差了事。当年放任心爱之人被捕的,不就是光风霁月的您么。”


    华祈原没有加入谈话的打算,茶盏都放了出来,可不等抿口清茶,就听到这么一句。


    她眉梢微挑,侧身看向虚衡。


    没想到师尊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手指蓦然收紧,虚衡的音色像是浸了数九寒冰,气势瞬间凌厉:“一派胡言。”


    妄清不甘示弱,威压紧随其后。无形灵力彼此对冲,引得枝叶颤动,桃花簌簌而落。


    而华祈被两股不约而同的屏障护住,半点风都没被吹到。


    莹白与沉紫两方对垒,坐在最中间的那位却被柔柔包裹在浅粉团罩里,气定神闲,怡然自得。


    不解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动,华祈沉吟片刻,随后拿起琉璃壶缓缓斟茶,不紧不慢地抿。


    也罢。火暂且没烧到自己身上,便当看戏吧。


    说不惊诧是假的,华祈万万没想到这两位“大人物”都是“杀妻证道”的路数,一个偷气运,另一个……嗯,搞献祭?


    天赋又不差,为何非得走旁门左道呢?若是天道有眼,他们必然是会遭受反噬的。


    不过就如今看来,两人一个比一个功成顺遂。是天道出了问题,还是事实并非如此,亦或是时候未到?


    这厢她在淡淡思考,那头两人只差对打了。


    妄清笑意退散,只余冷嘲:“还以为你有多冷静,怎么,提到过去的亏心事,你也自惭形秽?她的蛊虫和修为好用么,圣、子、大、人?”


    “我与她之间,不需要任何人的评判。”


    丢下这么一句,虚衡提起长剑便向他刺去。


    妄清也不怵他,二指并起,刹那间,无数蛊虫被召唤出巢。


    痧痧声响听得人脊背发凉,华祈手指轻抖,玉杯便没能拿稳。玉杯落地的瞬间,有只闪着蓝光的蛊虫陡然停在半空,与周边滚动缠绕的蛊虫对比鲜明。


    看清那点蓝光时,华祈瞳孔一缩,紧接着,不可控制的钻脑疼痛猛然扩大,似乎有无数不属于今生的东西被强硬塞进脑海。


    刀光森寒,血泪盈眶,哀嚎惨叫不绝于耳。


    她下意识扶住额头,可紧接着,那些东西几乎要化为实体,狠狠压在她的脊梁上。一时间没能撑住,华祈膝头一软,就要直直跪倒在地。


    “小祈?”


    “愿愿!”


    华祈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头痛难忍,眼前渐渐发黑。


    “别咬自己。”


    朦朦胧胧中,她跌入一个温暖怀抱,唇边血被轻轻抹去,随后后颈一凉,失去意识。


    ……


    这一觉,华祈睡了许久。


    不知是昏睡的第几个夜晚,她慢慢睁开眼睛。


    天色已晚,窗棂之间透出满地月色,夜明珠也在发光,两厢辉映,柔和得像是层雾。


    华祈坐起身,扶着额头缓了缓。


    她的记忆还停在师尊师祖大打出手、自己不过多看了一眼蛊虫就头痛欲裂的时候,昏睡中的梦里好像有些模糊片段,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内心烦闷,她如往常伸出手,想要取走一些月光盘成团玩,可诀都拟好了,满地月色动也不动。


    华祈拧眉,还想再试时,手臂突然停滞半空,回过神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化神期修士了,自然无法轻而易举地将月光化成可供赏玩的“丝绸”。


    双眸垂下,华祈收回手,素来笔挺的脊背微微折下,卸了力气。


    就在这时,月色满怀,如同光滑锦缎般堆积身前。


    华祈愣愣抬头,一张略显憔悴的笑颜映入眼中。


    “主人,你醒了?”


    断思蹲下来,双手捧住她的一只,恢复仰望她的姿态。大红衣摆累落在地,与灿银月华完美融合。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华祈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弯起唇角。


    心尖仍是微微酸涩的,但过分柔软清凉的月光锦恰好中和了这份难过。


    鬼使神差似的,她说:“断思,我突然很想下山历练,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吗?”


    他惊讶,问:“去人间?就我们两个吗?”


    华祈点头:“嗯。当年我上山一年修到金丹境界,就跟着师尊一同下山历练了。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始终手把手带着我,人间游历四年,我刚好到出窍期。再然后便遇见了你。”


    她将过去经历三言两语道来,清冷容颜被床畔夜明珠照得温柔。


    “细细想来,我并没有独自体验人间种种的经历,也没能带你好好玩上几回。如今我虽修为退化,但游山历水、保你我平安的本事还是有的。再者,修行一事无法强求,对我而言,一味封闭也难以进益,不如下山碰碰运气。”


    断思亮了眼睛:“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刚好你有很多钱,我们可以玩很久很久!”


    “好俗,没出息。”


    华祈皱鼻点他肩膀,话是充满慊弃的,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见她高兴,他也止不住的昂扬,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发痒发烫。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就在这几日。明日天亮,我会和师尊开口,请求独自出行。”


    断思心跳加速,他更兴奋了,音量刻意压低:“真的?”


    华祈平淡颔首:“人总归要成长的,永远躲在师长后面像什么样子。他能护我一世,却不能护我一世。”


    自然,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守护。


    不知想到什么,断思故作迟疑,很苦恼的模样:“不过,如果虚衡尊者不同意怎么办?他对你的控制欲太强了,主人不觉得吗?”


    “你不适合装无辜,眼底精光太甚。可明白眼睛越大,精光越明显?”


    华祈迟钝起来很吓人,敏锐起来更是,她靠着枕头,瞄他一眼,直言对方的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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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


    肩膀塌下来,断思撇嘴:“没劲。”


    华祈没理他,眼神上移至某处梁柱角落。


    月白丝绸与薄纱相互交缠,不细看根本分不清楚。


    她叹口气,复而拍拍断思脑袋:“陪我再睡会儿吧。床上小,变成剑,穿好剑鞘,别刺了我的被褥。”


    “嗯!”


    肩膀又跟尾巴似的耸起来,红衣少年郎化成剑形,摇摇摆摆地躺上床榻,剑穗晃晃荡荡,流苏飘飘曳曳。


    华祈重新躺下来,她侧过身正对着他,重新合上双目。


    梁柱旁,丝绸抖动。


    ·


    翌日不出所料,虚衡果然没有允准华祈外出历练。


    华祈为他斟茶,心如止水:“过去师尊担心徒儿受伤,如今有了断思,您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作为上古神剑,断思的修为甚至不比仙君神君差。


    指腹轻轻摩挲杯壁,虚衡道:“你体内还有昭彧的魔气残余,魔气若不全部清除,日后修为突破时极易走火入魔。”


    “小祈,你的修行速度我们彼此都明白,想来突破金丹也不过一年时间。可那魔君至今未醒,就算醒了,若你在山下,也不能及时寻得。”


    华祈握紧杯子,不想信邪:“一定要他亲自祛除么?”


    虚衡望进她的瞳孔:“是。魔修性邪,从不走正道,修为才会普遍一日千里,比之同类,昭彧的魔气只会更盛更强,洗髓都无法消除,必须本人亲自动手。”


    沉寂良久,华祈启唇,打破寂静。


    “可是师尊,无论他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醒来后又是否愿意去除我体内的魔气,都是未知数。我难道要为了所谓的未知就此停下吗?”


    华祈冷静认真,定定看着他。


    “走火入魔确实可怕,但人各有志,于我而言,停滞不前才是深渊。世上没有绝对,若昭彧愿意动手去除魔气,这当然是好事;可如果他不愿意呢?我总要自救吧。”


    虚衡动了动嘴,华祈没有给他留说话的机会。


    “师尊,我知道您会为我找方法,可说到底,这件事与您无关,您本不必事事躬亲。我欠了稚鱼,所以必须亲手为她摘下定魂草;摘了定魂草,就难免和昭彧大打出手,甚至彼此祭出杀招。这是我的命数,不是您的。”


    “师尊,徒儿的衣物武器都已收好,徒儿亦是真心希望——您能够相信我。”


    铿锵有力的话语仍响在耳畔,茶已经凉透了。


    虚衡闭上眼睛。


    他怎会不相信她?他只是,不能接受她再离开。


    深深吸入一口气,虚衡触碰多宝格角落一隅的桃花纹。


    下一秒,墙壁浮现暗门,他一步一步走进暗室。


    暗室的布置极尽奢华,鲛人纱,玉龙珠,紫光琉璃盏,处处都是难得找寻的宝物。


    而最中间的摇篮里,乖乖躺着一个婴儿。


    虚衡将她轻轻抱起,眼睛眨都不眨便割开食指。嗅到血腥气味,婴儿睁开赤红的眼睛,虚衡没有流露丝毫惊奇之色,只是喂她鲜血。


    “再等等。”他低声哄着专心饮血的婴儿,“待娘亲突破化神期,爹爹就跟她坦白。”


    “到时候,我们小懿就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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