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别怕,小殿下。”
绝不可能。
卫重花怎么可能对解朝凛下命令, 让祁玉颜远离他。
已知他穿游了,相当于在下一个超大型副本。祁玉颜可是队伍里的大佬, 他把大佬赶走,谁打输出?他吗,一个废物男大?
可在解朝凛极为肯定的陈述,深黑眼眸注视下,卫重花怎么可能不怕,腿软得厉害。
卫重花默默的, 把解朝凛说的话,再次回想一遍。
他自觉抓住了重点,问道:“你说他会把阴暗施加给我?怎么施加,什么样的阴暗?”
解朝凛冷厉的眉头狠狠一皱,深黑眼眸浮现出困惑,不答反问:“殿下,他这样的人, 你不想远离吗?”
卫重花想了想,点头:“想的。”
又很无奈:“可你也说了他对我好在补偿我了,这说明他不会是非不分。你描述的他让我害怕, 可在相处过程中在帮助我护着我。”
他是害怕的,腿软语气发飘, 却依然告诉解朝凛:“我相信你说的,你的判断一定没问题。”
“可我离不开他,而且他还护着我呢。所以只好找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他少施加一点。”
解朝凛咬紧牙关,下颌绷紧。
他必须要这样做。
否则他可能抑制不住, 想露出锋利的犬牙, 叼住兔子的脖子, 再看看兔子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垂涎眼前兔子的肉,齿间抑制不住分泌出消化的液体。
卫重花心里打鼓,解朝凛的神情看起来好可怕,难道他直觉祁玉颜做的事如此可怕吗?
卫重花受不了此时的沉默,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他会不断脑补。实在忍耐不下去此时的静默,他拽住解朝凛的袖子,扯了一下问:“怎么不说话?”
解朝凛原本是想都说出来的,那种事情,眼前的少年听到,大概要把耳朵捂住,然后白皙的皮肤要蒸上一层粉意。
只要告诉他,一定会被吓到的。
这对于解朝凛,相当于完成一次完美的狩猎。
他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说出来。
可凝视眼前这张小脸,清透漂亮的眼眸,解朝凛把不得不咬着牙,将狩猎的本能和污言秽语,全部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或许是能感受到血腥气的笑容,十分温和道:“不知道。我并不了解他,那只是直觉感受到的东西。”
卫重花失望:“你也不知道吗?”
“……”解朝凛是真的想和盘托出,可卫重花一直看着他,亮亮的清澈的眼眸追随着他,解朝凛告诉他自己还想看兔子活蹦乱跳的,所以他才不咬兔子的脖子,这种活蹦乱跳的兔子才最好玩了。
解朝凛木着脸:“不知。”
那到底是什么阴暗,是要杀人的那种吗?
可祁玉颜的黑化值可是0啊,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再脑补下去,他可能腿软的站不起来了。卫重花强行中止思路,期待的看向解朝凛,问道:“祁玉颜说完了,下一个说谁?”
“……”
卫重花在他身边,屋里的那几人自然是要往这边看的。
解朝凛看到了那条狗,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解朝凛道:“跟在你身边的太监,他对你的忠心和好目前是真心的,没有私念。足够蠢,所以目前没有威胁。”
“不过之后就不好说了。等他聪明点,他会第一个咬你。”
恶劣蠢蠢欲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解朝凛诱惑道:“把危险提前扼杀掉怎么样?现在没了,以后必然不会为此烦忧。”
要不是解朝凛也是他的卡,且忠心值稳步提升,卫重花一定会怀疑他说的话。
玉元那么乖,怎么会威胁到他?
最重要的是,玉元的忠心值是满数值的100,卫重花绝不相信。
在解朝凛期待的注视中,卫重花道:“他不蠢的,都能发现跟着我的人,越来越厉害了。而且他知道怎么擦桌子最干净,给我的茶水永远是适口的,记得我喜欢的点心。”
“不可以这样说他。下次你再这样说,我会生气的。”
他很认真对解朝凛说。
解朝凛几乎是难以忍受的焦躁。
一条没用的连牙齿都不够锋利的狗,凭什么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和维护?
原本被他压制下去的恶劣,仅仅因为卫重花这句话,再次破土而出。
分明话很柔软温和,可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他在很郑重告诉解朝凛,他会为了别人生他的气。
而三道视线,毫无意外从窗子那边投射过来。
解朝凛盯着卫重花,一言不发忽然弯下腰,把卫重花扛到肩膀上,大步带他远离三道视线。
“啊?!”卫重花没料到这个发展,转瞬间天旋地转。
好在解朝凛肩膀宽阔,隆起的肌肉结实,倒不至于硌到他。可倒转的视野,还是让卫重花晕晕乎乎的,拍了拍解朝凛的后背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换个地方。”解朝凛淡淡道。
这是卫重花安排的,解朝凛、祁玉颜住的宅子。解朝凛扛着人,走回他的房间。
卫重花被放下来还晕晕乎乎的,粗糙修长的手指碰到他的脸,帮他理了凌乱的发丝。随后手指下滑,将歪斜的领口也整理好。
卫重花想喝口水,却发现茶几上没有茶杯,更别提点心果脯之类的了。解朝凛注意到他的动作,摸到水壶,却又停下动作。
“茶水是冷的,我很快回来。”解朝凛道。
“等等,随便喝一口就行。”
解朝凛本要去的,卫重花坚持,他只好倒了冷的茶水给他。
卫重花也不是多渴,只是想给自己压压惊清醒一下。不是解朝凛扛他让他惊讶,而是解朝凛解朝凛说的那些事。
刚才他和解朝凛在屋外,当然没水喝,回到屋里,他才想喝口水。
冷冷的茶水喝下去,卫重花的思绪也重新清楚许多。
他继续问道:“玉元说完了,那么柳酥闲和阎庭声呢?”
要说起来,卫重花对柳酥闲特别有信心。毕竟柳酥闲虽然黑化高,可他给卫重花的感觉很温柔。
那种温和的感觉,似是涓涓流水。
没了那三道注视,解朝凛心情好了许多。
不过这只是表面,更为隐秘的是,这是他的房间。而他专门把卫重花,抱到了他坐过的座椅上。
卫重花喝完水,他好似只是顺手拿起茶杯,要将茶杯放回之前的位置。卫重花问的时候,他刚好俯下身。听到卫重花问的,为了表现他对于问题的重视,他又将茶杯放下,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
解朝凛冷声道:“柳酥闲,与其说他护着你,不如说他护着的是‘天上明月’。”
“他说过自己的过往,他只是在保护曾经照到玉腰山的那一轮明月。你的性格,大概同他的父母有几分相似。”
“不是你,换成其他相似的也可以。”
“至于阎庭声,他在利用你。”
解朝凛的话近似审判,垂下眼注视卫重花的表情。
“他视你为好用的工具,你是他手中可以利用的筹码。他对你的好和关心,是因为你对他有用,可以帮助他达到目的。”
“而你恰好是心软的人,吃软不吃硬。”
“他对你的好,会让你信任他,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竟然是这样的吗?
卫重花被过量的信息冲击得头脑发昏,他下意识去摸桌上的茶盏,被握住了手。
解朝凛捏着微微发冷的指尖,低沉的嗓音愈发温和:“里面没有茶水了。”
卫重花显然没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又沉浸到解朝凛说的话里了。
卫重花感受到了信息量过载,他有很多问题。
“玉元咬我?他为什么要咬我?”
“柳酥闲会换成相似的?可我很需要他,我怎么样才能留下他?你这几天和他住一起,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吗?”
“我确实……吃软不吃硬。”卫重花忍不住苦恼,“其实我也在利用他,这么算我和他扯平了。那只要我一直有价值,他就会利用下去对吗?”
卫重花一股脑把自己的问题都说出来。
这些他能商量的人,似乎只有解朝凛了。
毕竟以他目前刷到的忠心值,他们是不会告诉他实话的。
这样的目光,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方式,让解朝凛的心底得到了满足。
虽然卫重花没有把这些人赶走,现在却只能依赖他,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解朝凛一一回答卫重花的问题:“不知道,不了解,不需要。”
卫重花听呆了。
这是什么回答?
该不会是忠心值不够,所以得到的回答都是大致范围的吧?
比起得到模糊的回答,其实卫重花更在意解解朝凛说的话。
他绝对不会舍弃他的卡,可解朝凛也将确实存在的隐忧暴露出来。
不知道的时候,卫重花可以视而不见,可此时暴露出来,他不思虑是不可能的。
卫重花垂下眼,唇紧紧抿起来。
解朝凛一顿,继续道:“殿下,人心是肉长的,关系也是会变化的。就像你我不认识的时候,也是陌生人,我差点伤到你。可此时,我成了你的护卫,他们……”
虽不愿意提及,解朝凛还是道:“与你同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些关系,都是殿下一手建立的。”
“而且……既然我们是不同的人,代表各自有不同的想法,可以用来相互制约。”
“比如我是你的护卫,你可以让我用武力把其中一个人强行带到你的面前。”
“别怕,小殿下。”
卫重花听他的话,扬起小脸,耷拉的眉眼也舒展开。
解朝凛凝望他清澈的眼眸,低声道:“所以要试试吗?护卫汇报时都是单膝下跪的,要试试命令我吗?”
第42章
崽崽
卫重花似是被他引诱, 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什么, 小心问道:“真的可以命令你吗?”
“嗯。”解朝凛应道。
那双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显而易见的开心。
卫重花道:“那我命令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
解朝凛膝盖一沉,即将单膝跪下去。卫重花的话,硬生生止住他的动作, 他因此肌肉紧绷,骨骼似乎都因用力嘎吱作响。
这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命令他单膝跪下去,相当于将他看作对付其他人的一把刀。那么在卫重花心中,当他认为被其他人威胁的时候,会想要用解朝凛去压制。
卫重花会比起其他人,更依赖他。
那么更有可能,把其他人都赶走。
然而卫重花没有。
解朝凛山一样矗立, 沉默着。
他不可能对卫重花说出实话,把此时不能见光的阴暗丑陋暴露出来。可他也必须对卫重花说出实话,否则不符合他自己做出的承诺。
卫重花问出来, 没抱多大希望。
解朝凛负数的忠心值,很难告诉他真实的想法。
可问一下又不吃亏, 万一解朝凛心情好说出来,那他不就赚大了。
这和抽卡似的。
管它抽不抽得中,先抽了再说!
卫重花期待地看向解朝凛。
解朝凛不负卫重花所望的沉默下来,同时深黑的眼眸锁定卫重花,近似择人而噬的深渊。
老实说卫重花毛毛的, 解朝凛看他的眼神他不是很明白。可这人刚才给他说了别怕, 还喊他小殿下, 让他命令他,卫重花总觉得他乖凶乖凶的,很奇特的感觉。
那气场太危险,让卫重花往后躲,单薄的后背紧紧贴到椅背上。可也没那么怕,还有心思同眼前人玩笑:“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快说话。”
解朝凛觉得自己的眼前是一只很坏的兔子,会用软软的爪子拍他,偏偏他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坏兔子。
解朝凛咧开嘴角,这是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却用温和伪装起来,很浅的笑容。
“我不是好人。”解朝凛沉声说,“即使没有记忆,我也可以确定,我不是一个好人。”
“小殿下,永远别对我掉以轻心,别对我没有防备。”
“至于我对殿下的感觉,大概是小时候养过的兔子。挺可爱的,看着想继续养着。当然,能时不时戳一下更好玩了。”
听完解朝凛的话,卫重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后才道:“哪有自己说自己不是好人的?”
这也证明,解朝凛和初见时一样,对卫重花直白且坦诚。
随后,卫重花却很气恼。
听解朝凛所言,他根本不是喜欢兔子所以养兔子,而是为了玩兔子。
而卫重花就是他嘴里的兔子!
卫重花盯了他一瞬,用力把人推开:“你才是兔子!你才是我养的呃……狼兔!”
解朝凛高大,却竟然轻易被卫重花推开。解朝凛被推个趔趄也不恼,就跟在卫重花后面,问:“狼兔是什么,有这种动物吗?吃肉还是吃草?”
卫重花:“……”
卫重花不想理他。
卫重花一打开门,却看到了正欲敲门的祁玉颜。
祁玉颜很担心卫重花,见到卫重花,狐狸眼中都是惊喜。本想伸手将卫重花拽出来,然而外面寒冷,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卫重花裹上后,才将卫重花拽出来。
“郎君,那个粗人没伤到你吧?”祁玉颜担忧道。
祁玉颜的眼眸总是会说话似的,这般瞧着卫重花,卫重花止不住心软,连忙说:“没有,怎么会,都是自己人。”
祁玉颜连眼角都不给解朝凛,拽着卫重花往外走:“什么自己人?他不过是没有记忆,不得不留在郎君身边。”
祁玉颜扬高了声音,故意说给解朝凛听:“要是恢复了记忆,指不定什么狼子野心!”
卫重花赶快否认,祁玉颜却道:“小郎君,答应我,莫要被他骗了。”
最后卫重花也没能和祁玉颜说明白。
在掰扯的时候,卫重花倒是想到解朝凛说的,因为他们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卫重花可以利用他们。
卫重花有被解朝凛安抚到,可这对于卫重花来说是下策,他有更好的方法。
他有一个旁人没有的优势,他拥有游戏面板,他可以看到他们的忠心值。
其实不管其他数据如何,只要他们的忠心值是满的,他们绝对不会背叛他。游戏面板对忠心值的判定,卫重花还是比较信任的。因为所有忠心值的变化,都有事件作为依据,是合情合理的,目前没有任何缺点。
而且正如解朝凛所说,不管心底如何,表面上他们是对他极好的。要是没有数值的反馈,卫重花其实已经认为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和伙伴了。恰恰是忠心值的存在,告诉卫重花现实是什么样。
这样逆推回来,卫重花倾向于他可以信任游戏面板给出的数据。
为了得到他们的忠心值,卫重花会对他们好,只要他真心待他们,一定可以刷到。解朝凛说的“利用”这些,的确让卫重花很苦恼,可解朝凛也告诉他,这些都是变化的。难道他对他们好刷到忠心值之后,他们还会“利用”他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卫重花会有些难过。
不过那也没关心,因为忠心值满格代表他们永远都不会背叛,这是卫重花安全感的来源。
因此他要做的事,其实只要对他们好,刷满他们的忠心值。
当然,能真正成为彼此托付的朋友、伙伴就更好啦!
卫重花会为了忠心值,也为了他们真正成为朋友和伙伴而努力!
现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更了解他们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再次回到花厅。
这次出宫除了给阎庭声治腿,很重要的一件事是要一起商议如何对付国师。因为皇帝沉迷寻仙问道,对国师的信重,在国师府外围布下的层层布置,他们想要解决国师,牵连广泛,并不简单。
这种时候,卫重花非常清楚他的定位,记下在这其中他自己要做的事,然后分毫不差地执行。
卫重花顾不上之前的好心情,满脑子都是他要说什么,他要怎么做。当然,他也要把其他人的事记下来,心中有个数。
等商量完正事,卫重花头晕脑胀的。
他整个人都蔫巴了,可怜巴巴看向玉元:“崽崽,帮忙揉揉脑袋好不好,头痛。”
卫重花自然而然说出这句话,因为玉元按摩的手法太好了,卫重花每次被按过后都很舒服,感觉疲劳的酸痛减少很多。
在场六人中,玉元说的话是相对较少的,因为从身份、才智等多方面原因,玉元目前不能和其余五人匹敌。而他身为暗卫,更需要不惹眼。卫重花要是不开口,玉元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
可卫重花在正事说完,第一个找的就是玉元,五道视线瞬间汇聚了过来。
卫重花只顾着头晕,再说了被声音吸引视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像是楼下吃瓜吵架,一生爱看热闹的华国人是一定要去看的!
所以他并不把视线放在心上。
玉元像是躲在石头下面,被翻出来见光的小螃蟹,微微顿了一下,快步来到卫重花身边。
修长的、带有伤痕的手指按到卫重花额角。
卫重花瞬间舒服得眯起眼,懒洋洋靠在玉元怀里。
“崽崽?”祁玉颜狐狸眼弯起,视线默不作声一扫,问道,“郎君为何这样叫他,这是小名吗?”
阎庭声是听玉元这样喊过的,他得到过同样的称呼。然而这并非独属于他,他冷冷掠去一眼,道:“不是小名。”
与其沉冷莫名却带了一丝优越:“主子喜欢这样称呼亲近之人。”
卫芍微只喝了一口茶,没有言语。
因为卫重花不这样喊他,只会喊他“哥哥”,而这个是别人不可能有的。
闻言柳酥闲玩笑道:“恩人,你们是主仆,你亲近他,喊他崽崽。那我呢?你帮了我,我还是你的医师。”
卫重花正靠在玉元怀里,想的全都是。
唔。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眼不花了头不疼了。
舒服之余,等玉元唤了他一声,才迟钝地回过神,回想起阎庭声他们说了什么。
卫重花倒是想省个事,“崽崽”两个字喊所有人,都是他的卡,他心底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
祁玉颜、柳酥闲、解朝凛,全都是青年啊。看起来比他大一些,崽崽这种称呼,他完全喊不出口。
他真喊了,他们会以为他在挑衅他们吧?
玉元、阎庭声不同,他们和卫重花年纪相近,都是少年,卫重花喊起来毫无压力。
解朝凛瞥来一眼,淡淡道:“‘崽崽’这个称呼,比较适用他。”
言外之意,不适合其他人。
那他用什么?
年纪大,难道叫哥……
卫重花只是动了一个念头,顺势看向卫芍微,猝不及防对上卫芍微似笑非笑的眼眸。
卫芍微狭长的眼弯起,故意逗他道:“看本宫做什么?本宫是你的兄长,难道他们也是么。”
第43章
“恩人……要太子陪你睡?”
卫重花忙不迭否认了。
而且卫芍微要他答应过, 只能喊他一个人“哥哥”。卫重花要是喊了,今天这小院……大概能被拆了。
可不喊哥哥, 还有什么合适的、亲昵称呼。
宝宝?宝贝?
不行不行。
这种和崽崽不一样。
对卫重花来说,他们是他的伙伴,同时也是他的卡。他现在做的是在养卡,那不就是养崽崽,叫崽崽顺理成章。可宝宝和宝贝,和崽崽的意思还是差太多了。
无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卫重花的回答。卫重花想了片刻,叹息道:“亲昵的话……你们有什么小名吗?我叫小名可以吗?”
柳酥闲唇勾起,笑了下:“小名留着回头喊。恩人难道不愿意喊我那两个字吗?”
卫重花:“……你看起来比我大一点。”
柳酥闲:“无碍。”
好吧。
卫重花道:“崽崽。”
少年的嗓音清亮,这样喊人的时候,听起来有种异样的亲昵。青年分明比他高大,喉结上下一滑,低低应了一声。
祁玉颜狐狸眼耷拉下来, 哀怨地看向卫重花。卫重花刚将视线收回来,对上后福至心灵,又喊了一声“崽崽”。
又在心底补充, 这个是“狐狸崽崽”,看起来实在是很能蛊惑人心。
为了不厚此薄彼, 他顺道喊了解朝凛。
给阎庭声看腿再到商议完计划完善细节,窗子外天黑下来。护卫按照卫重花说的,准备了吃火锅的铜锅,以及各种食材和蘸料。
冬日的外面又下雪了,他们却在温暖的屋内吃火锅。
卫重花不止要吃火锅, 他还要借着吃火锅把插画刷一下, 为此还准备了酒。男生嘛, 吃个烧烤喝个酒关系就能拉近许多。卫重花大学刚入学和舍友们不熟悉,一顿烧烤喝了点啤酒后都是好兄弟了。
卫重花喝了一口酒,心情实在是不错。
之前他还想,有机会把他的卡们聚集到一起。足足六张,未来都会成为国之栋梁,最重要的是忠心值满了可以给他干活。
快乐。
卫重花顺势看了眼游戏面板,注意到“■■:???”。
说起来也奇怪,这个是游戏面板被遮挡的部分,也不知道是什么。
卫重花想了想,把这个被遮挡的黑方块,换了一种问题问卫芍微他们。他们给了不同的答案,毕竟一个人可以有的特点是很多的。
卫重花认为有道理。
不过这个“■■”在卫重花看来,重要却没那么重要。因为这是人物卡的属性值,属性值高低是很重要的,不过最重要的忠心和黑化没有丝毫遮掩,这对卫重花来说足够了。因此没有具体的答案,卫重花也不担心。
吃完火锅,趁着外面下雪,卫重花又跑出去了。
酒意有些上头,可他依然记得要刷插画。
要美好,要快乐,那他捏个雪人吧!
玉元跟在他身边,得知他要做什么,对卫重花道:“主子,奴才来吧。”
卫重花摇头,让玉元找手套来。等戴上手套,手指果然暖和许多,卫重花一口气捏了七个雪人。
他揣着一堆小雪人,先塞给跟在他身边的玉元,又给倚在门边的解朝凛,进去后和祁玉颜撞个满怀。
与其说他撞上去,不如说是祁玉颜等在他必经之路上,张开手臂把人接个满怀。
卫重花赶快检查一下,还好雪人没碎掉。
在里间找到给腿涂药的阎庭声,又在外间找到翻看医术的柳酥闲。最后在亭子里,找到喝酒看雪的卫芍微。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插画和卫重花想的一样,刷新了!
【收录】
今朝醉(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火锅、七人、饭厅
收集进度:2/5
窗子支开,隐约可见外面的风雪。屋内十分温暖,火锅热气腾腾。
气质样貌迥异的七人在桌边,他们彼此的气场应当是相斥的,此时却达到一种相处的平衡。
他们的注视,若有若无落在主位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神情很轻快,站起身,举着酒杯,邀请他们和他共饮。
那样的鲜活漂亮,夜晚没有阳光,他却像是夜晚的暖阳。
【收录】
喵的雪人(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雪人、七人、花厅
收集进度:3/5
屋内或坐或站了六个人,分别在窗子边、桌子旁、茶几旁、门边等处,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个捏的雪人。
这些雪人上有不同的特点,一个脸特别圆,一个单眼皮,一个带狐狸耳朵,还有一个长卷发,一个兔耳朵,还有一个缠了绷带。
他们有的在捏雪人,有的则是含笑朝画外看过来。
其实不是看向画外,而是托着一个雪人,纤细白皙的手的主人。
卫芍微他们当然不在一个地点,为了刷新七人插画,卫重花把在不同地方的人拽过来。
连刷两张插画,卫重花心情极好。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他怎么也要再刷两张,这样5/5的进度够了,他可以得到收集礼盒。
接下来怎么刷?
卫重花正思索着,阎庭声忽然开口,问道:“主子在想什么?”
想怎么刷插画。
不过这是不能直接告诉他们的。
卫重花原本的思路,准备拐个弯告诉阎庭声,让阎庭声想办法。看着已刷出插画名字的“喵”,卫重花突然有了个想法。
有了!
之前收集嘲讽他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会刷新“喵!”这种。
虽然想起来嘲讽他很不爽,但是为了刷新插画,就算嘲讽他也忍了。他宰相肚里好撑船,不和小小插画计较,而且等5/5收集满了还有礼盒。
想到要使唤人照顾他,卫重花有一瞬的心虚。
心里默念对不住对不住,行动却极为坦诚,泡了个澡又把人都叫到他屋里。
卫重花喊玉元过来,把干燥的帕子交到玉元手里,歪在椅子上。
他给自己找理由:“酒喝多了头晕,手也抬不起来,拜托帮我擦一下头发。”
为了装作是醉的,卫重花刻意含糊了嗓音。
玉元垂下眼,看歪在椅子上的人,低声道:“这些本就是奴才应当做的,主子这样客气,是与奴才生分了吗?”
卫重花是装醉,连忙说:“怎会啊?”
说着抬起手,和之前一样轻轻捏了下玉元自带些许婴儿肥的脸。捏完,卫重花微微一顿。
手感不一样了。
玉元脸上的肉变少了。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絮叨了两句。他自己都觉得很烦,婆婆妈妈的,还是问玉元跟着嬷嬷学的怎么样,不要太累了也不要受伤什么的,好在玉元没有厌烦,他说什么,一一全都应下来。
阎庭声从柜子里重新拿一套里衣出来。
没错。
卫重花为了达到“照顾他”的这个条件,故意没管湿漉漉的长发,任凭长发往下滴水。他泡完澡出来穿的里衣,自然是湿了大半。
卫重花站起身,罕见地没有自己换衣服,而是要阎庭声帮忙。
都是男生,卫重花并不介意。
恰在此时卫芍微推门进来,看到玉元和阎庭声围着卫重花,帮他擦头发换衣服。
卫芍微眸光沉了一瞬,随后笑道:“五弟,让他们下去罢。你让我陪你睡觉,本宫不喜屋内有旁人。”
那怎么行?
他要刷插画的。
“不要。”卫重花装醉,斩钉截铁否定了。
柳酥闲在卫芍微身后进来,见到卫重花衣服沾了水,赶快将门关上,不让一丝寒风吹进来。
柳酥闲听到前面那句话,眼底滑过惊讶,显然没料到卫芍微还有这样的待遇,随后问道:“恩人……要太子陪你睡?”
柳酥闲是卫重花说喝醉了脑袋疼,过来送醒酒汤的。
卫重花点头:“对啊,他身上暖和。”
刚被柳酥闲关上的门,这次又打开了,祁玉颜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几个小碟,里面盛着精致的点心。
在场的人,人物卡上的数值都非常高,包括智力值。几人一起出现在卫重花的卧房,明摆着是卫重花故意为之。
一瞬间,许多不同的念头划过众人心底。
卫重花完全没感受到微妙的沉默,只认为他的计划可太成功了!
游戏面板为了嘲讽他需要照顾,专门刷新“喵”的插画,眼前他刻意安排的一切都表明,他太需要照顾了!
吃个零嘴都不能自己拿,非要祁玉颜去。
“小郎君……不止要我过来?”祁玉颜狐狸眼眯了下。
昂。
他总感觉祁玉颜情绪有些不对劲,想来大概是被使唤了心情不佳,卫重花不得不改变计划。原本想更使唤一点,让祁玉颜过来喂他的。于是卫重花自己走过去,挑了一块他最喜欢的奶糕吃。
一口塞进去,脸颊都鼓起来。看着祁玉颜点点头,表示他确实不止让祁玉颜过来。
不待祁玉颜说什么,关闭的门再次被推开。屋内几人,除了卫重花,对还有人来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懒得看过去一眼。
最后进来的解朝凛,看到卧房内的几人,顿了一下。
身为护卫,尽职尽责汇报道:“殿下安心,刚才在宅邸外围巡视一遍,没有可疑的人。”
卫重花让解朝凛巡视去了,因此他是最后进来的。
卫重花拿了点心递过去:“辛苦你了。”
做完这件事,卫重花满怀期待准备去看游戏面板。
还没看到,被卫芍微用干燥的披风裹住,捞起膝弯从门口抱向屋内——他衣服沾了水是湿的,还没换下来。
第44章
喊了哥哥就不可以凶他了。
“天冷也不怕冻到, 先将湿衣裳换了。”卫芍微走到卧房深处,改为单手抱卫重花。
转向阎庭声伸出手, 语气淡淡道:“他的里衣。”
他要抱卫重花去换。
阎庭声却没动,垂着眼皮沉声道:“不敢劳烦太子,奴才这就服侍主子换衣裳。”
卫芍微冷笑:“你?办事不利,让自家主子穿着湿衣裳跑。”
卫重花本就是装醉,听到气氛不对,自个从阎庭声手里把衣裳抢走, 挣了下试图从卫芍微怀里跳下来。可卫芍微手臂有力,箍着他的腰和腿根本动不了。
卫重花只好抱着自己的衣裳,小声道:“你说他干嘛,我自己跑过去的。”
卫芍微眼底微冷。
卫重花被他抱着,这样近的距离,自然明显感受到卫芍微的情绪变化。
卫重花仗着距离近,头往卫重花脖颈一埋:“哥哥。”
喊了哥哥就不可以凶他了。
卫芍微一僵, 神色看不出喜怒,果然没再说话,而是把卫重花抱到里间的屏风后面, 让他去换湿衣裳。
卫重花惦记要刷插画,想使唤人, 可看了眼游戏面板,发现刷新了!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湿的里衣、七人、卧室
收集进度:4/5
少年被人抱起来,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有都遮掩住了。正因如此,沾水后的里衣显得单薄,贴在少年清瘦的肩膀上, 光洁的脊背若隐若现。
没被挡住的, 自然还有纤细雪白的小腿。
卧房内其余的人, 无论是端醒酒汤的还是拿巾帕的,视线不可避免集中在少年身上。
似是刻意避开了腿和肩膀,更多则是在少年漂亮的小脸上。
刷出来了!
他可真是太棒了!
使唤人这个方向果然是对的,甚至刷出的插画名字都和他想的差不多,带了一个喵字。
现在已经4/5了,他只需要再刷出来一个。
卫重花美滋滋把衣裳换上,准备再照着他需要照顾的方向刷。
等他换下衣裳出去,先被玉元带到椅子上坐好,给他绞干净长发上的水。玉元擦头发,柳酥闲将醒酒汤带过来,看着他喝下。祁玉颜等他喝完,捏着下巴,将果脯喂给他。阎庭声帮他铺了床。至于解朝凛,则是将他被卫芍微抱起来,踢掉的木屐拎过去摆好。
作为被伺候、服侍的那一个,卫重花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显得他好废。
然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插画是不是又要刷新了!
【收录】
喵喵养人(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伪醉酒、七人、卧室
收集进度:5/5
少年窝在椅子上,其余的人都围着他。
娃娃脸的太监在他后面,将乌色的长发一点点擦干净。刚喝完醒酒汤,医师将小碗收走。下巴被自个门客抬起来,吃了一块糖。
不远处另外一个太监铺床,护卫沉着脸把他的木屐拎过去。
刚被他喊过哥哥的人坐在桌边,喝了冷茶。
看着刷出来的插画,卫重花忍不住开心。
他的计划可真不错。
瞧瞧,只是让他被照顾一下,又刷出来两张。
卫重花心情实在不错,以至于看到插画对他的嘲讽,也觉得可爱了许多。什么“养人”,意思就是他在使唤人嘛。这个插画游戏面板想起的名字,一定是“喵喵使唤人”,但根据游戏面板一贯不说明白藏着的风格,所以才会用“养人”这样的词语。
既然目的达到,卫重花自觉不能再使唤人了,于是全都让他们离开。
解朝凛深深看了卫重花一眼,略一颔首离开了。
好奇怪的眼神,卫重花一时没读懂,没等他想明白,祁玉颜开口了。
青年狐狸眼弯起,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笑道:“小郎君刚吃了糖,一会儿要漱口,不能直接睡觉。”
“要不要我留下来,看着小郎君漱口再离开。”
漱个口还要人看着吗?
卫重花忙不迭摇头。
祁玉颜唇勾起,和平时的笑似有些不同,意味深长的。
他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随后走了。
怎么这个也好奇怪?
柳酥闲走之前,摊开手,让卫重花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小蛇一开始乖巧盘着,等卫重花手指离开,竟然想缠上去,被柳酥闲按住了。
“恩人,好梦。”柳酥闲轻轻笑了下,眼底映出卫重花来。
卫重花感觉整个人,都被柳酥闲给装进去了。
柳酥闲和祁玉颜、解朝凛给他的感觉不同,好似没什么,可有了前两人的奇怪,他怎么觉得柳酥闲也怪怪的。
卫芍微含着一丝笑意的嗓音,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事情解决了,所以要我们走了?”
这声音的主人他熟悉,听到也没什么戒心,正要回答心头一凛,差点蹦起来。
卫芍微早有预料,牵了下他的手指,指腹重重碾过去,像是要将他刚才摸了蛇脑袋的触感抹掉。
卫重花心虚,但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什么解决事情?你在说什么胡话?”
卫芍微玩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嗯,我说的胡话。”
玉元和阎庭声,要有一个守夜。玉元留下来,阎庭声等卫重花漱完口才离开。
这一天脑力消耗过度,又吃了火锅折腾一圈,卫重花早累了,很快睡过去。
玉元没立刻去外间,而是坐在脚踏上,趴在床边,圆圆的眼睛看着睡过去的人。
卫重花睡着,游戏面板悄然刷新。
【收录】
岂在朝暮(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等待、七人、卧房
收集进度:6/10
昏暗的卧房里,少年沉睡过去。没有烛火,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
屋内一片静谧。
月光落不到少年的脸上,可在昏暗中,依然能看清白净安稳的睡颜。
卫重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根本不想动。刚睡醒的思绪大多是迟钝的,他看着偷偷刷新的插画发呆。
等什么?
好奇怪的插画。
和昨天晚上解朝凛他们离开时一样奇怪。
七个人的插画只画他一个,什么意思?
“岂在朝暮”这个插画的名字他倒是能明白一些,化用的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有的插画名字是也是用诗句的,比如“一骑红尘妃子笑”,祁玉颜有张插画是妃子笑,但卫重花很确定,祁玉颜未来成为丞相,不会成为他的妃子。再说了妃子怎么能是男的。
难道是游戏面板察觉了他刷插画的行为,认为他太着急了?
告诉他不用着急提升忠心值,慢慢来?
不过游戏面板也只是游戏面板,以为他刻意制造相处,是为了提升忠心值,所以用这样的插画提醒他吗?
这么解释依然奇奇怪怪的……
既然想不通,卫重花暂且放下来。
卫重花的注意力,放在收集进度满了的礼盒上。
开心。
又可以开礼盒了!
想到开礼盒卫重花不困了,当即起来洗漱换衣裳还吃了早饭,以最佳的状态坐在茶几旁,心念一动。
这可是七个人的礼盒,不知道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带着期待,卫重花看到刷新的道具。
忆梦卷×4,昏君体验卡×2,预言梦×2。
除此之外,背包内出现了一张写了字的纸页,还有一个小袋子。
【物品】
药方
使用条件:柳酥闲。
使用效果:不明
使用时常:无
【物品】
某些草药的种子(一袋)
使用条件:柳酥闲医术值95及以上。
使用效果:可种植成草药。
使用时常:无
这个不错!
有了草药可以治病救人,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于是卫重花看完之后,乐颠颠跑去找柳酥闲了。实在是开心,他忍不住逗一下柳酥闲。
他摊开素白的小手,上下翻了翻给柳酥闲看:“你看,什么都没有吧?”
柳酥闲眼眸轻弯,配合道:“嗯,什么都没有。”
“锵锵!”卫重花变戏法似的,从左边的袖子里掏出药方,右边的袖子里掏出一袋种子,“给你了,好好研究。”
卫重花拍拍柳酥闲的肩膀。
柳酥闲笑着,摊开掌心接过来:“好。”
卫重花对柳酥闲的医术值非常清楚,现在只有90点,然而人物卡的各种属性值都是可以提升的。
所以他要卡柳酥闲的医术值。
于是等柳酥闲接过去后,卫重花专门说:“等研究好了,要种植种子前,你一定要来找我。因为……我给你的,一定要我看着你才能种。”
袋子他打开看了,里面的种子种类多,但是数量不多。使用条件限定柳酥闲的医术值,应该是只有柳酥闲的医术值够了,才能种植成功。
柳酥闲低眸笑了下:“要是我提前种了,你要怎么办?”
语气温和,分明是玩笑。
卫重花当即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凶道:“那你完了柳大夫,我会做掉你的。”
柳酥闲叹口气:“唉,那我还是要乖点,不能惹恩人生气。”
说完,柳酥闲这次低头,扫了眼卫重花给他的药方。忽然,柳酥闲的视线一顿,眸光瞬息沉了下去。
柳酥闲的笑一贯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可此时。他长眸含笑,笑意却极冷,轻声问道:“殿下,这是谁给你的?”
嗯?
难道察觉这个药方和种子不属于这个世界吗,因此这样问他?
有可能,但卫重花认为不是。
因为这是在物品的介绍中,这是指定要给柳酥闲的东西,那必然不会从出处引起怀疑。大概的逻辑是,假如把柳酥闲看作游戏角色,那么游戏不会让角色发现游戏世界的异常。正因为这点,卫重花给柳酥闲时没有多想。
他想到柳酥闲会问他这个问题,拿出早就编好的:“这是皇帝赏赐给我的。各国进贡的东西里,有不少好玩稀奇的。我看到了这个想到你,因此要来给你。”
至于怎么圆,卫重花也想好了。
要是柳酥闲要查证,他让柳酥闲去找玉元。凭玉元100的忠心值,一定可以瞒过柳酥闲。
柳酥闲神色依然很冷,甚至一丝森寒:“是你主动要的,还是皇帝给你的?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我主动要的,皇帝赏赐的都是奇珍异宝。”
“看了,看不懂。”
卫重花自然是看不懂药方的。
听他这样说,柳酥闲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轻笑了一下:“我失礼了,刚才吓到恩人了。不过这张药方,恩人给了我,不可以再给旁人了,知道吗?”
卫重花摇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想想差点掐到他脖子的阎庭声,还有拿刀的卫芍微,柳酥闲只是神色冷了一点,他有点怕,但还好。
又应下柳酥闲说的,不许给旁人。
他当然不给,这是给柳酥闲的,他给别人干什么。
卫重花好奇:“这个药方是治什么的?”
柳酥闲凝望他的脸,斟酌道:“算作是治伤的。”
闻言卫重花很满意。
也不管游戏面板听不听得到,顺道对游戏面板许个愿。这种实用的礼盒,最好多来点,多多益善。
给阎庭声看了腿,并且商议好应对国师的计划,卫重花回到皇宫。
很快半个月后,万寿节到了。
第45章
当着皇帝的面,尽职尽责当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兄长。
“五殿下, 近来可好?”国师捋着胡子笑道。
寿宴还未开始,殿内宗室官员差不多都到了。高台上的御座是空的, 贵妃在皇帝右手边已然落座。
除了太子和四皇子,其余皇子们也在殿内。
“还行吧。”卫重花着重给国师展示了一下他完好的胳膊和腿,“上次国师说我有血光之灾,按照国师的解法,如今我倒是还好。”
国师也跟着笑了:“那是陛下真龙庇护,才保得殿下平安。”
卫重花一颔首:“对呀, 那是我爹,不护着我护谁。”
虽说从心底上,卫重花把皇帝当成需要刷的BOSS,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个时候拿话把国师堵回去。
果然,国师听到他这样说,神情阴沉一瞬, 很快笑道:“殿下还是这样乐观,贫道真心祝愿殿下接下来也能笑得出来。”
这句话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卫重花唇勾起,对国师笑了一下。
国师还要说什么, 太监的通传声响起。宗室和大臣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等皇帝过来后, 齐刷刷跪了下去。
“起来罢。”皇帝沉声道。
皇后在皇帝身边,而太子和四皇子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哪里有什么不明白。卫芍微只是目前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实际上皇帝更看重的是贵妃所出的四皇子。
在高台上,老皇帝扫视一圈, 视线最终定格在皇子中排行第五的卫重花身上。
皇帝笑道:“朕看到重儿和国师相谈甚欢, 不知在说什么?”
“国师适才对儿臣说, 父皇乃是真龙庇佑了儿臣。儿臣无才无德,能得父皇庇护是万幸。此时想起,心中也实在欢喜。”
卫重花催眠自己,皇帝是炖好的肘子,炖好的肘子。宗室官员这么多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力求他看向皇帝的眼神,没有一丝破绽,不让任何人瞧出端倪。
卫重花说完,贵妃笑着附和两句,宴会开始了。
在皇帝过来前,只有极少的官员过来和卫重花交谈,更多是在观察风向。但皇帝坐下来,第一句话是关照卫重花,因此许多官员过来交谈。
玉元笑吟吟的,用卫重花酒力不佳全都挡了。
宴会热闹非凡,本朝的轻歌曼舞之后,是异邦的舞蹈。舞女踩着鼓点,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之后安排幻术师的表演,再之后,到了献礼的环节。
卫重花前边是四皇子,四皇子准备的是火器所最新研制出的东西,皇帝十分满意。至于卫芍微,送的是一块上好的砚台。
皇帝见的好东西太多了,卫芍微送他的这个,珍贵是珍贵了,远不如四皇子的得皇帝的青睐。皇帝只笑着说了一句话,便没再给卫芍微一个眼神。卫芍微对这个结果,显然并不意外。
四皇子准备的珠玉在前,卫重花无论准备什么,都是稍显逊色的。
皇帝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笑道:“重儿的寿礼是什么?莫要跟你四哥比,他已入朝历练了。”
“一副画和一副字。”卫重花道。
有大臣道:“想来必出自名家之手,五殿下快拿出来让臣等一饱眼福。”
卫重花递给玉元一个眼神,玉元把准备好的呈上去。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接过来,打开后展示给众人。
宗室和官员们看到,一时却没出口称赞。因为这幅画和字落款的名字极为陌生,并非能说出口的名家。
送一个无名之辈的东西,在宗室官员们看来,实在是拿不出手。不过……皇帝未必不喜欢。
位于最高处的皇帝,自然将这一幕看到眼中。等太监把卫重花送的字画捧上来,皇帝了然下方的人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画和字都是好的。
那画上画的是太平盛世,火树银花,城楼最中央的是少年皇帝。画的是皇帝少年时,登临城楼看百姓过除夕时的景象。大概是因为城楼太高了,并未画上少年皇帝的脸。
那字写得极好,铁画银钩;内容也好,是一篇策论。
皇帝看完,没有评价如何,而是问:“为何将这两样送给朕当寿礼?”
皇帝苍老褶皱的眼皮垂下,纵使眼瞳浑浊,他的目光依然犀利。好似穿透卫重花的身体,径直看到他的魂魄。
卫重花道:“因为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父皇的。”
“儿臣出宫搜罗给父皇的寿礼,碰巧遇到了这个人。他的字、画都是极好的,儿臣问了白马书院的院长等人,京中名家对他赞不绝口。儿臣想他是有才华的,所以将他的字画作为寿礼呈给父皇。”
四皇子轻嗤一声:“五弟,你不会是被人给蒙骗了吧?科举降至,那些才情一般的举子们,怕是早在找寻门路留在京中,或是想在考场上动些歪脑筋。若是真有才情,为何非要五弟举荐?”
卫重花:“四哥所想,正是我所担忧的。因此我与他约定,他必须要参加今年科举,还必须是状元,哪怕是榜眼,都不能入朝为官。”
“他答应了。”
闻言,三皇子笑了下,似是感慨:“此子倒是狂妄。”
引荐个人什么的,在寿礼中并不突出。比如说贵妃,寻来一名道士。
皇帝夸赞两句,又说到时候倒要看看这个狂妄之人的文章,便过去了。
卫重花坐下来,跪坐在他身边的玉元递来一杯茶水。
眼前的局面和他们所想的一样,卫重花的目的,就是让皇帝看到祁玉颜的字画,亲口说出要祁玉颜参加科举的话,这样就算是过了明路,那么丞相也不能出手阻拦。刚才皇帝主动说出要看祁玉颜的文章,要是皇帝不说这句话,卫重花也会引导着,或他自己说出来。
至于国师的寿礼,则是放在了最后。
整座大殿寂静下来,所有的注视都集中在国师那里。
之前卫重花对皇帝不了解,如今相处多了,他发觉皇帝看向国师时,笑容都真切了许多。
只是看到这笑容,卫重花的心头一紧。
皇帝对国师寿礼的看重和喜欢,对一会儿他要做的事来说,并非是好事。
国师说了给皇帝祝寿的话,随后拿出一个木盒,再打开。木盒内是一颗圆润的丹药,老皇帝的神情更愉悦了。
待国师说出丹药的功效,自然不乏赞叹的声音。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等等!”
得到国师丹药的皇帝,显然心情愉悦,哪怕卫重花突然打断,也没有恼怒,反而慈爱笑道:“重儿,何事?”
卫重花一咬牙:“丹药不能吃!因为国师是个骗子,自始至终都是他骗了父皇!”
说到后面,卫重花直接跪下去。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首先在宴会上,让祁玉颜参加科举这件事过明路,再之后,他们要扳倒国师。
卫重花这句话喊出来,相当于撕破了殿内的祥和。
皇帝收回拿丹药的手,之前对卫重花的慈爱,一丁点都不剩了,只有冰冷的审视。他垂下眼,注视跪在下方的卫重花,忽然一顿。
卫重花此时很害怕,然而却倔强抬起头,看起来快哭了的样子,情绪也极度复杂。但无论情绪多么复杂,他都执着地看向皇帝。
皇帝冰冷的神情稍缓,道:“不能仗着朕宠爱你,信口雌黄。”
卫重花其实没有皇帝所想的,那样复杂的情绪。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很简单,只要一直看着皇帝,然后快哭了的样子就行。卫重花就是这样做的。
卫重花当即否认,并且把这些天搜集的证据拿出来:“儿臣遇到了一个人,可以证明所言非虚。他在宫外等候,请父皇准许他入宫。”
国师想到了什么,表情一瞬狰狞,很快道:“陛下,贫道有话说。”
待皇帝点头后,国师问道:“贫道清者自清,只是斗胆问殿下一句。若是殿下的人,无法证明贫道是个骗子,殿下要如何?”
“贫道无论如何,都是陛下钦点的国师,殿下任意污蔑,岂不是对陛下不敬?”
国师在说这句话时,狰狞早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泰然自若。
在卫重花看来,国师一定也知道自己骗人,心知肚明。可他依然自如说出这番话来,好似卫重花才是那个骗人的人。
同时,但凡卫重花没有要扳倒他的决心,或是对自己那道的人证、物证怀疑,都要掂量一下。
他在此刻提出来,皇帝已然不悦。纵然不会厌弃他,卫重花也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再次得到皇帝宠爱。
卫重花原本对他自己要做的事,原本是非常紧张的。
他每一步都按照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没有一点错处。他人是跪在地面上的,可另外一个自我抽离出来,审视他自己的一切,从动作行为到说话的语气。他面对的不止是国师,还有贵妃和皇帝,只要有一点破绽,他相信他不会死,但拖累的却是阎庭声他们。
可看到理直气壮的国师,卫重花却生出一种愤怒。
这种愤怒是长时间累积下来的。
在他看到柳酥闲身上的绷带,溃烂的皮肤,听到柳酥闲笑着说出往事;在他看到山药昏迷,听到解朝凛的描述;以及后来查到的那些,国师府的地牢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皇帝,国师是皇帝的爪牙,他竟然会生出要把皇帝爪牙斩断的想法。
然而当火冲上胸腔,卫重花又奇异的冷静下来,他看向国师,用柳酥闲有过的温和笑容,对国师笑了一下:“是非对错,让人证物证来说。我与国师就算说出花来,在证据面前也是枉然。”
说完,卫重花继续坚定看向皇帝。
皇帝垂下眼,注视在台阶下的少年。最终,老皇帝给了掌印太监一个眼神,让人过来。
等待时,殿内寂然无声。
卫重花感受到意味不明的视线交织在他身上,但他没抬头去看。
终于,掌印太监领着一名青年进入殿内,来人连脸上都缠着绷带,看不清楚长相。
皇帝问道:“朕的五皇子,对你十分维护,那你便说说,国师哪里欺骗了朕。”
“国师给陛下炼制的丹药,并没有他所说的辅助修行的功效。因为这些炼制方法,用药几何,均在草民父母所著医书中记载,为治病救人,或温养滋补的功效。”
贵妃喝了杯酒,笑道:“陛下,今儿可真有意思啊。一个草民,竟也知国师如何给陛下说的。是宫中有人报信,还是这般手眼通天?”
柳酥闲:“草民是国师府地牢中的药人,专门试药之用,因此对国师炼制丹药,知之甚详。”
国师冷笑一声:“荒谬!”
“你说这是你父母所著医书那便是了?”
卫重花作为此时的旁观者,知道国师为什么这样有底气。就像是被灵笈阁内被修改遮掩的古籍旧书,上面没有柳酥闲父母的名字,有的反而是国师曾经用过的名字。
柳酥闲抬起眼,看向国师。那双眼是温润的,可因为血丝,看起来却仿佛山中神鬼。
“你给陛下用的最多的,是‘龙血丹’。当然了,这是你为了蒙蔽陛下所用的名字。这种丹药实际上是吊命用的,用来激发将死之人的血气,让人多几分说话的力气,了结心愿。”
“可陛下春秋鼎盛,你给陛下服用,陛下自然感觉神清气爽,实际上损耗的却是内里。每日给陛下请脉的太医,竟然没有瞧出来?”
“长此以往,折损的是陛下的寿数。”
“而世间没有龙,你便诓骗陛下,用男童女童的血肉来替代。你这般蒙蔽陛下,当处以极刑。”
一切都被摊开,国师的脸皮狠狠抽动两下。
但他依然笑得出来,道:“陛下,这真是一派胡言。那龙血丹乃是贫道师父所传,确为修炼所用。”
“而且太医令每日给陛下请脉,陛下脉象强健,毫无虚损迹象。”
柳酥闲闭了下眼,道:“你所说的‘师父’,是我的父亲。他比你年轻,当年拒绝你的拜师之举。但又见你聪敏好学,有惜才之心,这才将医术传授于你。他教你的,是要你治病救人。”
“虽然你用一把火烧了玉腰山,但你不知道,他们的儿子顽劣,总认为父母不陪伴在他身边,终日和那些药啊病人在一起,所以他幼时将父母亲手所著的医书,全都藏了起来。不止这些……还有用过的针灸、秤砣、竹篓、铲子、水壶……他都藏在一个挖出来的地窖里了。父母没有办法,只好再写一本出来。”
“正因为父母无法在他身边,他才做了这些。在那里有的不是残破损毁的医术,而是完整的,留有这对夫妻署名的。”
柳酥闲说了一个位置:“就在那里,陛下可派人去取。草民愿将医书献给陛下作为寿礼,以求陛下千秋康健。”
皇帝看不出喜怒,只是静了半晌后,转眸看向国师,语气温和的问道:“国师,你怎么看?”
分明是很平和的一句话,国师却噗通跪了下去:“陛下明鉴!谁知是不是他早埋在地下的!”
表面分辨着,国师心底却骂了起来。他把最怨毒的诅咒全都用上了,咒骂柳酥闲怎么逃出地牢的,咒骂为什么还有一个地窖。
柳酥闲所说的,他已然信了。若是没有底气,柳酥闲敢在皇帝寿宴上这样说,就是找死。今天的事过后,柳酥闲绝不可能走出宫门,会被严加看管起来,皇帝让暗卫去求证。暗卫是老皇帝的鹰犬,也是皇帝坐稳帝位的底牌之一。
他在皇帝身边多年,太清楚皇帝看中的是什么了。其实他是不是骗子对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丹药有没有效果,能不让让皇帝得道飞升。
可怕的是这几年皇帝在他编织的长生、飞升的幻境中,一旦被击碎,等待他的报复是极可怕的。
老皇帝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杀了人,玉腰山的火是怎么回事,即使是他们师门内斗老皇帝也不在意。正因如此,是老皇帝亲自命暗卫掩盖玉腰山的真相。皇帝在意的是,他吃下的丹药有没有修炼的作用。
没有。
国师必死。
而国师的对手,显然也是明白这点。
那些凄惨的过去,不过是给老皇帝一个宣泄怒气的理由,让老皇帝更好地处置他,然后再让天下人去骂他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其实他的谎言也并非天衣无缝,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老皇帝对飞升、长生的渴望。而一旦被戳穿,这种被愚弄的愤怒,全都会宣泄在国师身上。
国师心里满是诅咒怨毒,却碍于皇帝的目光,众人的注视,无法发泄出来。
皇帝颔首:“既如此,查吧。”
国师此时的泰然处之,一部分来源于玉腰山在南域,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则五六日,这几日的时间,他可以同贵妃商议,暗中运作。不过这并不简单,因为皇帝让暗卫去查,哪怕是贵妃也很难遮掩什么,只要不是绝路,国师依然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国师没能等到他所想的五六日,因为暗卫将太医令和诸位太医以及民间有杏林圣手之称的医师全都提了过来,依次给皇帝把脉。皇帝寻求长生,本就是感受到了他的野心,和日益衰退的身体间的不匹配,他对身体是极为看重的。
然而不等所有医师给皇帝把完脉,太医令先跪了,称他欺瞒皇帝死有余辜,这些全都是贵妃胁迫他做的。
太医令反水,国师勃然色变。要知道太医令看似是皇帝的人,实则是贵妃的。要是贵妃断尾求生,他可以理解,太医令矛头对准贵妃,明显不是贵妃在断尾求生。
贵妃听到柳酥闲的话,淡然的神情一点点变了。当听到太医令的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道:“胡言乱语!”
紧接着跪下去分辨。
贵妃被拉出来,贵妃的三和六两个皇子,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卫重花跪坐着,将所有人的神态看到了眼底。
其实私底下的交手,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国师府地牢丢了人,暗卫在找,贵妃的人在找,国师也在找。他们要利用国师的事做文章,贵妃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只是贵妃的人落于下风,掘地三尺没把人找出来,这才能在寿宴上说出来。而且太医令突然反水,当然不是看到这么多医师害怕了,而是玉元在嬷嬷的教导下做的。
这一切太严丝合缝,皇帝必然会怀疑背后有人布局。而卫重花要表现出他也是“棋子”,只是被利用的一环。
他和其余皇子不一样,他表现出才干和野心,只会让皇帝警惕。老皇帝要坐稳皇位,绝不允许年轻的领头狼出现。
好在卫重花有的能看明白,有的看不明白,他的茫然都不用装,全都是真的。
以至于殿内跪的跪哭的哭,乱成一片了,卫重花好似才后知后觉,他只是“不想让父皇吃作用不明的丹药”,因此引来多大的乱子。
老皇帝:“……”
至于皇后的四皇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踩一下是顺手是事。
而身为太子的卫芍微,反而和个局外人差不多。
见到皇帝看向他和卫重花,略一颔首表示他明白了,站起身走过来,把卫重花拉起来,兄友弟恭的拍拍掉膝盖的尘土,再拉着人坐下来。
夹了红糖糍粑给卫重花吃,那道鱼汤冷了,他让人重新做。
当着皇帝的面,尽职尽责当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兄长。
皇帝:“……”
皇帝不想看这么个糟心的东西,移开了目光。
而皇帝和卫芍微的互动,卫重花看在眼中。卫芍微当个局外人,宗室大臣们的反应大概是习以为常。而皇帝和卫芍微,更像是心照不宣。
之后的半个月,与国师相关的一干人等杀的杀,贬的贬,贵妃禁足,两个皇子受到严厉的训斥。
皇帝心情不佳,皇宫乃至京城,全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卫重花也被这种低气压压到,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这些天他在皇帝养心殿的时间竟然多了,有一次大臣们来汇报春耕等情况,皇帝没让他离开,让他留下来旁听。
卫重花不想听睡的,但这和听课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还听不懂。只是他睡着了,皇帝反而笑了,挥手让他下去睡。
等掌印太监笑呵呵把卫重花送走,卫重花忧心忡忡的,问他这样会不会让皇帝厌烦,掌印太监说了一堆。
卫重花睡懵的脑袋反应过来。
他的身份定位是小宠,老皇帝对他没那么多要求,能讨他欢心就够了。
尤其是平时皇帝最宠爱的是三皇子,如今三皇子被扔到京城外历练,皇帝身边没了三皇子,自然皇帝需要人补上这个位置。
目前的局势要卫重花看来,应当是皇帝在打压贵妃一党。贵妃的手伸的那么长,收买太医令,皇帝不可能不警惕打压。
只是阎庭声给卫重花分析了局势,皇帝不止打压的是贵妃,连皇后和四皇子一起打压了。
因为贵妃失势,得利的是皇后,而一切严丝合缝,皇帝的视角很可能是皇后暗中操纵。也正是因为这样,看似是把三皇子扔出去,实际上却是在积攒政绩。
卫重花听得脑袋晕,但和在皇帝那里不一样,阎庭声给他说,他都努力记下来了。
听得实在脑袋晕了,他就靠着阎庭声的肩膀,关心道:“你的腿怎么样了?疼不疼?是不是又到上药的时间了?快去上药吧。”
阎庭声淡淡道:“主子,这句话你半个时辰前说过了。奴才已经去涂过药了。”
卫重花差点哭出来:“什么,我已经上课一个小时了吗?国内一堂课的时间不都是四十五分钟吗?”
阎庭声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可以看出他在耍无赖,不愿意学东西,薄唇勾了下。
笑意转瞬即逝,随后道:“主子,解朝凛要走了,明日要去送他。”
说起这个,卫重花顾不上耍无赖了。
之前看游戏pv时,卫重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精美的角色上。实际上皇帝沉迷修道,也预示着一个王朝在走向下坡,繁华之下,是天灾人祸颠沛流离。
王朝的衰弱,边境部族势力自然虎视眈眈,大小摩擦不断。
而解朝凛生于边境,此时他要回去了。
卫重花担忧不舍,但回想起来,解朝凛的人物立绘早说明了——他是在战场上的。而卫重花要成为皇帝,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卫重花不喜欢离别,按照计划他明日早上去送别。可今日刚下午他就坐立难安,没忍住跑出宫找解朝凛去了。
第46章
“殿下以为,我在向殿下讨要这个?”
卫重花到的时候, 解朝凛坐在庭院里擦刀。
满树的桃花开了,衬得春日更暖。解朝凛就在树下, 似乎一早知道他会来,无波无澜抬起眼,朝卫重花的方向望过来。
这一眼看起来反而有些渺远,让卫重花的脚步慢下来。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解朝凛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
他的渺远, 来自于对过去的掩盖。
即使解朝凛没想起来,以阎庭声几人的手段,也能查出一些解朝凛的身份。
当日扮作解朝凛“朋友”那些人,说的话半真半假。父母亲族确实惨死,不过自然和卫重花无关。
而惨死却是因为中了北境部族的陷阱,被困死在山中。被困的镇北军,其实一直在向外求救, 然而所有求救的信息,全都被阻拦下来。因为解将军通敌叛国,让他和他的镇北军战死沙场, 是体面的死法。
解朝凛也被关押,后来他逃出来。
卫重花想问他过往到底如何, 可解朝凛给卫重花的只有沉默。要是问急了,只会告诉卫重花一句,他不是好人,让卫重花不要相信他。
卫重花心情很复杂。
亲近吧,可解朝凛冷冰冰的。不亲近吧, 可人又要走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下, 卫重花在拱门这里踌躇。反而是解朝凛将刀放在一旁, 起身大步朝卫重花走过来。
解朝凛在他面前停下来,问道:“既然殿下来了,为何不过来。”
因为觉得你冷冰冰的,很排斥我。
这话都要说出来了,又想到人都要走了,他不想说这么不开心的话,于是说:“你坐在那,像一幅画,所以多看两眼。”
也算是实话。
解朝凛微微俯身,逼近了些,深黑的眼珠和卫重花对视,低声道:“殿下,你知道的,我的直觉很准。”
仿佛直接看到他心里。
卫重花心底一紧,心脏仿佛都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言外之意,不要说谎。
卫重花在心底疯狂复盘,他也不算说谎吧?但怎么感觉好心虚啊可恶。主要是恢复一些记忆的解朝凛感觉有点凶,他才心虚害怕的。
卫重花勉力维持表面的淡然,不避不闪和解朝凛对视:“嗯,我知道的。”
解朝凛忽然道:“我要走了。”
一提起这个,卫重花蔫巴了几分:“是啊,这不是过来看看你。”
解朝凛:“此去路远,短则几年……”
听到这里,卫重花已经在脑海里搜刮一些话了,什么“莫愁前路无知己”,不过感觉不太合适,解朝凛是将军,要祝也要祝他凯旋吧。总之要说些好听以及祝愿的话。
解朝凛继续说下去:“长的话,遥遥无期。”
卫重花点点头,预备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
解朝凛:“要分别这样久,殿下是不是要送我些东西,让我看到便能想起来?不然……”
“若是我忘了还是殿下的护卫,和殿下的情谊,那可是要麻烦了。”
他凝视着卫重花。
卫重花明显察觉到,解朝凛话里有话,只是解朝凛的回避,让卫重花难以猜出来他什么意思。
卫重花眉头拧起,抬起眼盯着人瞧。
解朝凛要走,路途上基础要用的,比如说马匹干粮盘缠这些,甚至还有柳酥闲研制的毒药,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是给解朝凛的,怎么也要能用来防身吧?
卫重花想了想:“库房内有一把皇帝赏赐的匕首,锋利异常,回去我就取来送给你。”
解朝凛却退开些,神色都淡了:“用不到。”
啊?
卫重花以为解朝凛要走,将人拽住了,问道:“你想要什么?”
解朝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怕人跑了似的握住卫重花的手腕,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卫重花的发坠。
“它。”
如今卫重花表面上看起来,是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因此身上很多精巧华贵的东西。这个发坠,就是其中之一。
卫重花有些茫然,思索解朝凛的用意。
解朝凛见他秀气的眉拧起,盯着人瞧仿佛遇到天大的难题。可眼眸太清透漂亮,实在是看起来可爱。
解朝凛不动声色,从握住他的手腕改用手勾了下腰,把他带到怀里。这个动作,看起来是要卫重花靠过来,解他的发坠。
卫重花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被带到怀里本来要站直身体,但感受到解朝凛的动作,又不动了,让解朝凛解他发坠。
发坠连带着发绳解开,乌色柔顺的长发一下落下来,散了解朝凛满手。
凉凉的,水一样顺滑。而长发的主人,乖乖趴他怀里,用很好奇的眼睛在看他。
解朝凛想盖住这双眼。
不过他没这样做。
随后他把发绳和发坠交给卫重花,低下头,道:“给我系上。”
当项链吗?也行。反正他发坠挺好看的。
卫重花点点头,给解朝凛把发坠加发绳当项链用,系在解朝凛的颈后。他的发坠用的是红绳,等系好后卫重花觉得惹眼,脑补要是敌人看到,是不是一下就找到了?随后他把绳子和发坠一起掖进去,藏起来。做完却又懊恼,解朝凛是将军啊,就算不藏,肯定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可藏都藏了,卫重花没拿出来。
藏好了,卫重花问:“你想要项链?我那还有许多好看的,一会儿让人给你。”
解朝凛哄骗着让人给他系了发坠,柔凉的长发贴着他的手背,想着不能太过,准备把人放了。然而卫重花一句话,直接把解朝凛给气笑了。
他扣住卫重花的腰,是笑了,可笑里藏刀:“殿下以为,我在向殿下讨要这个?”
卫重花感觉到了解朝凛的不善,他试图从权谋文以及皇子和护卫的角度,再加上解朝凛即将出征的角度分析一下。
他思索了良久,小心开口:“是不是担心军饷的问题,你放心。只要我在,绝不让你和镇北军饿肚子。”
卫重花这次出来,专门带的是玉元,而不是阎庭声,有几分躲着的意思。
实在是因为他在宫里,感觉全世界都在给他讲课。皇帝看他越来越顺眼,他在养心殿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只是旁听,后来竟然把折子扔给他,说皇子应该给皇帝分忧。不过通常情况下,大概是老皇帝看折子烦了,要找卫重花取乐的时候。卫重花一问三不知,皇帝能被他蠢笑。然而蠢笑之后,是一定要让人给他讲解一番的。
然后再加上阎庭声和卫芍微,阎庭声在他宫里讲,卫芍微在东宫给他讲。也不是硬塞,而是先引起他的好奇心,然后再告诉他为什么。
卫重花真是恨死他自己的好奇心了。
不想要的东西以一种奇形怪状的姿态进入他的脑子。
因为他的坠子值钱,解朝凛要值钱的东西,已知解朝凛绝不贪财,那需要钱,不为他自己应当是为了别的。别的还有什么,打仗是最费钱的,解朝凛当然是为了这个。他要值钱的东西,其实是在隐晦提醒卫重花这件事。
解朝凛沉默了比卫重花思考还久的时间。
最终,玩似的把卫重花散下的长发,绕到了他的手指上。低笑了一下,道:“这是殿下说的,不会饿到我。”
卫重花顿时忍不住翘起嘴角,应了一声。
补课还是有效果的,他竟然猜对了!
不过虽然他不愿意,但阎庭声他们讲的时候他还是听的。毕竟要是成为皇帝,总不能连大臣们说什么都听不懂吧。
翌日城门,卫重花看着解朝凛骑马离开,用手摸了摸新发绳和发坠。解朝凛要了一个,又给他系上了新的。
不过卫重花知道,离别刚开始。
祁玉颜不负所望,成为今年的新科状元。他并未进入中央,而是下放到州府历练。嬷嬷交到玉元手中的暗卫,需要多方经营,玉元不得不离开皇宫,在皇宫的日子很少。而对外的理由,则是卫重花想要寻到仙人神兽,助皇帝修行。
柳酥闲进入太医院,被皇帝放到眼皮子底下,身边还有皇帝的暗卫。显然皇帝处置了国师,五马分尸,但对出现的柳酥闲,用的同时极为警惕。
为了不让老皇帝起疑,卫重花见柳酥闲都是偷着的。
好在阎庭声还在他身边,能抵消一些身边人离开的无措感。
而卫芍微,却在第三年逐渐恢复被皇帝启用,将一些不重要的差事交给卫芍微去做。经过了三年,卫重花倒也能看懂些老皇帝的想法了。与其说是启用,不如说是在挖坑。
要废掉卫芍微这个太子,自然要名正言顺。
卫芍微也知道。
对于老皇帝交给他的差事,十分积极,完成出色。
卫芍微倒不是为了赶快让皇帝废掉他,纯粹是和皇帝对着来。皇帝还要用他,来牵制打压三皇子和贵妃,还不能这么快把他给废掉,只是在铺垫。为此,卫芍微被训斥好多次。不过这也正好,他不得帝心,被废的时候更加合情合理。
直到第四年,解朝凛要回到京城了。他到了北境后,那些异动全都被他镇压下去,如今北境安宁。
正因如此,皇帝召他回来,为他庆功。
竟然四年了。
身为太子的卫芍微,被皇帝找个差事扔到蛮荒之地。所以迎接大军回来的差事,落在三皇子、四皇子身上。
卫重花,老皇帝安排他去凑数,没有任何具体的事落他身上。
很快肃整的军队,自官道尽头过来。卫重花看到了飘扬的战旗,也看到解朝凛。
第47章
“甜的。”
身披盔甲的兵马越来越近, 浓重的压迫感迎面扑来。他们仿佛带回来了北境的朔风和黄沙,马蹄和脚步沉闷厚重。
解朝凛在北境, 卫重花时常和他通信。解朝凛要回来,他早知道了。
甚至早在解朝凛回来前,因为距离缩短,书信都变多了。
解朝凛的书信中,全都是一些日常。练兵备战,还有军队的伙夫做的吃食之类的。卫重花也将他的日常写下来。和解朝凛不同, 卫重花的除了日常,满满都是吐槽。
被补课哪儿有不发疯的。
解朝凛也不觉厌烦,句句必有回应。
对解朝凛回来这件事,卫重花并没有多少特别的期待——整日的书信,让卫重花产生解朝凛没离开的错觉。而且回来的日程,书信里全都告诉他了,他都不用猜解朝凛走到哪里。
然而等解朝凛骑马过来, 近到卫重花可以看到他的脸,卫重花一怔,巨大的陌生感袭来。
解朝凛和走之前, 实在相差很大。
走之前是青年的身量,悍利挺拔, 整个人宛若出鞘的利剑。四年的时间过去,解朝凛长高了,肩膀更加宽阔,叫青年并不合适,应该是男人。
他的五官也比之前更加英挺、俊美、深刻。脸颊更为瘦削, 足够立体却也显得冷峻, 更加充满距离。
他修长而强悍的身躯, 足够撑起一身的盔甲。更贴切的形容是,打造精良的盔甲,衬得身形宽肩窄跨,同时却更加坚硬,宛若一堵坚固的墙。
这样的解朝凛,和信中的解朝凛,简直像是两个人。
解朝凛也看到了卫重花,在马上居高临下,冷冷睇过来一眼。
这一眼看得卫重花茫然。
要不是怀里还揣着刚送过来没多久的书信,卫重花都要以为解朝凛是来寻仇的。
三皇子、四皇子并兵部、礼部官员打马迎上去,庆祝大军凯旋。
解朝凛一一应了。
末了,冷不丁一句:“五殿下和卑职许久未见,定然有很多话说。”
卫重花正努力把信中的人,和解朝凛联系在一起。虽说感觉太陌生了,但解朝凛是他的卡,卫重花想也不想,一点头:“当然。”
解朝凛像是得到了应允,不再和两名皇子和官员打官腔,把卫重花请回马车上。
随后,解朝凛也跟着上去。
如今作为明面上最受宠的皇子,卫重花的马车自然是奢华的,内部空间大,摆了茶几柜子等物,丝毫不见拥挤。
然而解朝凛一上来,卫重花顿时觉得马车拥挤很多。
解朝凛本就高大,再加上那身沉重的金属盔甲,更加高大了。
卫重花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给解朝凛腾出足够的空间。
他们上来后,马车也行驶起来。大军在城外驻扎,精锐则是和三皇子、四皇子一起入城。
“殿下很怕我?”解朝凛问。
卫重花摇头:“不怕……就是有点陌生。”
“我也有些不认识殿下了。”解朝凛道。
整整四年,卫重花当然不一样了。
之前他是少年身量,如今长开了,清瘦如竹。那张本就俊秀的小脸,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变得漂亮清丽起来。之前的卫重花,时而跳脱活泼,如今沉静许多,灵动和狡黠,都藏在那双盛满了星星,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
解朝凛看着卫重花,一直挂在胸口的发坠似乎在发烫,让他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就说嘛。
卫重花愉快地想。
四年没见,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实在是常见了。
“卑职不愿和殿下疏远,想和殿下重新熟悉。”解朝凛缓缓道。
“好啊。”卫重花一口答应下来。
他怀里还揣着解朝凛的信。虽然四年未见,可他们之间的书信从未断过,完全可以从书信开始话题。
卫重花去怀里掏书信,猝不及防被拽住手腕。拎起他,对解朝凛来说和拎起一个抱枕没什么区别,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到解朝凛怀里了。
卫重花懵了一瞬,低头对上解朝凛深黑的眼眸。
解朝凛箍住细瘦的腰,埋到卫重花的颈间,低声道:“殿下,我好想你啊。”
卫重花被他蹭的痒,想推人那真是一点都推不开。又觉得推开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有损他们的情谊。
毕竟他和解朝凛是四年未见的好兄弟,解朝凛对他表达亲近,他把人推开,解朝凛应该会不开心吧?
卫重花从推改为拍拍解朝凛的后背,说:“好久没见,我也很想你。”
“不过……”卫重花不好意思笑了笑,“你这样抱我好奇怪,显得我实在是太弱了,跟猫一样拎到你腿上了。你放我下来,换个姿势。”
卫重花觉得古怪,又说不出来。
他和解朝凛许久没见,解朝凛情绪激动,也是理所应当。
在信件中,解朝凛和卫重花交流愉快,因此当他说完这句话,理所当然认为,解朝凛会把他松开。
然而解朝凛却抬起脸,凝视卫重花的小脸。
他找到卫重花的手,粗硬的指节,毫不犹豫挤开纤细的手指,十指相扣,牢牢扣住了。
那嗓音很低,透着一丝的诱哄,又仿佛浸透了恶意和兴奋。
“殿下,哪里奇怪?”
带有硬茧的手指,轻轻摩挲在卫重花腕骨上。
卫重花一怔,随后脑海轰的一下炸开,脸瞬间红了。
解朝凛做到这个程度,卫重花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原本雪白的小脸,迅速增添了诱人的粉意。看起来像是熟透的桃子,一口咬下去全都是甜腻的汁水。
卫重花身体先于思考,当即要把解朝凛甩开。
然而他的力道,和解朝凛比根本不不够看。不止扣住的那只手,另外一个手腕,被解朝凛单手攥住了。
“你……你放开我!”卫重花压着嗓子道。
他不敢太大声,外面是行进的军队,马车外是皇子及一众官员,还有在道路两旁,来欢迎镇北军凯旋的百姓。
皇帝自然不愿看到镇北军在民间拥有如此高的呼声,能聚集这么多百姓,当然少不了暗中的宣传和造势。
“不放。”解朝凛冷冷道,“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要的。”
什么他要的?
卫重花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胡话?!”
解朝凛:“我找你要发坠,你给了。要的时候我就说了,否则会忘了和殿下的情谊。”
“是殿下要我的。”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卫重花从四年前的记忆力,翻出这句话。他不敢相信:“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要是你那时说明,我不会给你!”
解朝凛凝视他,冷冷道:“没有如果,殿下已经给了。”
卫重花想喊阎庭声,阎庭声就在外面。声音即将出口,被迫停下来。他喊出来,给阎庭声说什么,解朝凛这般抱着他吗?外面的百姓怎么看,两个皇子会不会怀疑,以及这些年他们的布局又怎么办?
卫重花不是刚穿来的时候,他的牵挂太多。是他自己选的,磕磕绊绊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可他也实在是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解朝凛喜欢他,为什么啊?
卫重花迟疑时,解朝凛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卫重花原本没想喊出来,可被这样一捂,反而代表解朝凛根本不信任他,一股怒气冲上来。
这四年无论是解朝凛,还是谁不在京城,卫重花都很提心吊胆。他害怕失去他们,不是他们会给他多少助力,而是他们这个人。
他们是伙伴、朋友、家人。家人做的是危险的事,面对的是危险的人,他怎么能不担心?
同时卫重花也很清楚,即使他不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阎庭声他们也必须要。
卫重花最开始是穿来的了无牵挂,他们不一样,他们的父母亲人朋友死在这个王朝,他们必然要讨一个说法。
多种因素的混合下,卫重花早比刚穿来时更加确定和坚定,他要那个位置。
解朝凛在前方带兵打仗,从未少过卫重花在阎庭声等人的帮助下,在后方筹谋安排。
解朝凛捂他的嘴,代表解朝凛认为,他会做出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
卫重花因此生气。
所以解朝凛捂他的嘴,卫重花眸光一寒,一口咬上去。他以为大概会像咬油条,外面是硬的,内里还是软的,实际上咬上去的感觉……卫重花感觉像是咬到了筷子。
真咬到了,快意过后,却是担心。
别咬破了。
卫重花松开嘴,赶忙看了眼。
解朝凛把他皱着眉的动作,全都看到眼中。
咬都舍不得咬,连血都没咬出来,更别提对解朝凛做更多限制的事情了。
既然无法限制,在解朝凛看来是另外一种允许。
允许他的喜欢,他的亲近。
解朝凛抬起手,狼一样,将卫重花刚才咬过的手指,轻轻舔了一下。他将卫重花的口水,舔到了自己嘴巴中。
卫重花看着他的动作,脸瞬间更红。
从未见过这么变态的人!
解朝凛尤觉得不够,舔完之后,贴到卫重花耳边,低声道:“甜的。”
卫重花都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厚脸皮,要不就是跟解开了封印似的。刚才还只是抱抱,说这句话的时候,高挺的鼻梁都顶到卫重花脸肉上,把脸肉顶得凹下去。
第48章
“喜欢殿下,想占有殿下,有我这般狼子野心的不止一个人。”
“你……”
卫重花惊且怒, 竭力想把头转开。解朝凛单手攥着他两个手腕,手臂扣着他的腰, 被锁在怀里。
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卫重花的脸,迫使卫重花把头转回来。
解朝凛用额头抵着卫重花的额头,道:“亲我一下,告诉殿下关于他们的事。”
“我保证,亲完之后, 殿下一定认为物有所值。”
卫重花被惊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他们连情侣都不是,解朝凛怎么能说出亲这件事的?
卫重花直视解朝凛锐利的眼,冷声说:“我不喜欢你,不会亲你。”
分明是拒绝的话,解朝凛却愉悦地勾了下唇,鼻梁再次顶到卫重花的脸肉,亲昵地蹭了下:“我知道。”
垂下的眼皮挡住眼底幽暗的光。
他们每一个人, 都看出来了,卫重花亲近他们,是当成朋友伙伴, 甚至是家人,唯独对他们没有情欲。
正是如此, 他们不得不更耐心一点,等得更久一点。久到卫重花即使不喜欢他们,命运却早和他们纠缠在一起,根本理不清分不开。
分明是极端恶劣的想法,可解朝凛却会兴奋。
卫重花太心软了, 他离开卫重花足足四年, 卫重花无时无刻都不牵挂着他。
虽然卫重花对他感到陌生, 可一开始不是还给他抱,纵容他的动作。
因为卫重花不喜欢,而他们无法彻底除掉彼此,他们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可四年过去,老皇帝被丹药掏空身体的后遗症出现,比之前更加苍老。为此皇帝极为震怒,命人又把国师的尸骨给挖出来,施加酷刑。
解朝凛说出来,打破了他们共同维持的平衡。
然而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解朝凛心情很好,蹭了蹭卫重花的脸肉,告诉卫重花:“喜欢殿下,想占有殿下,有我这般狼子野心的不止一个人。”
“殿下莫要为他们伤心,他们只是殿下的鹰犬。”
好软。
解朝凛从不喜欢软甜的点心,在他看来只有甜腻。然而卫重花的脸肉软软的,解朝凛却想到了甜滋滋的点心,咬下去,大概会有那种奶香。
“像我这种很好养的,只要殿下给骨头,我就会摇着尾巴去咬人。”
卫重花本以为知道解朝凛的心思,已经足够震惊了。
卫重花愤怒且发愁,他拒绝了和他是朋友的解朝凛,他们还能做朋友吗?解朝凛会不会伤心。
完全没料到解朝凛突然爆出一个更大的,惊得他思绪空白,忘掉了思考。
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睁大,眼睫轻颤,清透的眼眸映出恶劣的,告诉他这件事的男人。
四年,一千二百多天,被现实铸成的堤坝,几乎关不住他的思念。
解朝凛看起来做的过分,好在知道咬着牙忍耐,循序渐进一些,没真把人吓跑。
他饿得和几天没吃东西的狼一样,齿间痒得头皮发麻。然而却握着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的掌心在盔甲下,贴到他的胸膛上,触摸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殿下,我回来了。”
啊?
卫重花都不记得怎么思考了。
听到解朝凛这样说,垂下眼瞧着人,委委屈屈应了一声:“回来就好,一直很担心你的。”
他看到解朝凛眼神陡然沉下去。
混乱的脑子根本分析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垂着眼看人,等着解朝凛的反应。
解朝凛不得不用手盖住卫重花的眼,极其压抑地低喘了一声,道:“殿下,别这样看我。”
“我会硬。”
解朝凛回来,自然是要进宫去见皇帝的。而卫重花是成年皇子,搬出皇宫,在外开府。因此马车在宫门停下,解朝凛下去。
他站在马车下,却没立刻走,而是同里面的人说什么。
战胜归来的将军一身盔甲,披风猎猎,最是意气风发。
然而马车里的人,却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素白的小手按住马车的车门,当着将军的面,嘭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皇子府卧房。
关上门的瞬间,卫重花再也绷不住淡然的外表,崩溃的在屋子里跑一圈,一头栽倒在床上。
刚躺上去,他却蹭的一下起来,又跑到柜子那里,拉出一个箱子来。打开后,里面全都是解朝凛这些年给他带回来的东西。
草编的蚂蚱,好看的石头。那种异域风格,镶嵌了大宝石的手镯、王冠……都在里面。
扔了!
通通扔掉!
以此来表达他的决心!
只扔了还不够,他还要当着解朝凛的面,全部摔到地上。
你会扔吗?
你舍得吗?
接连两个问题冒出来。
怎么不舍????
一想起解朝凛说的那些话,卫重花都替他羞耻。
他抓起一个镶嵌了很多宝石的手镯,准备啪的一下扔到地上。
这时,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来人低声道:“殿下,要扔了他的东西吗?奴才可以代为处置。”
卫重花回头,看到阎庭声。
这四年间,陪在卫重花身边最多的,就是阎庭声了。少年时阎庭声就比他高,四年过去,阎庭声的腿治好了,行动自如。他是青年的身量,阎庭声却足足比他大一圈,是成年男子的,肩膀看起来安全可靠。
卫重花这四年,也是一直这样依赖的。
因此看到阎庭声,卫重花一下就绷不住了。
他气恼的把手镯丢到桌子上,一头扎到阎庭声怀里,叭叭道:“你怎么才过来!我都要气死了你知道吗!”
卫重花怒极:“你不知道,解朝凛多过分!他不就是在边关呆了四年,结果脸和城墙一样厚了!”
“你知道他盖住我的眼睛,他说了什么吗?”
阎庭声垂着眼,手扶着他的腰,淡淡道:“说什么?”
卫重花正要说出来,可他没解朝凛那样厚脸皮,微微顿住,准备换一个委婉的说法,紧接着再次顿住。
解朝凛说,有他这般狼子野心的不止一个人。
原本卫重花不觉得什么,他把阎庭声当家人,一直都是这样亲近的。尤其是无论是玉元,还是卫芍微他们都要离开,卫重花表面看不出什么,行动的表现是更加粘人。
就像是穿越前他喜欢吃的棉花糖。最开始那么大一团在竹签上,他撕下来吃一大口。等吃到后面,变得越来越少,他舍不得吃了,只会撕下一小块。然而一小块太小了,真的是含在嘴里一下子就化掉了。
阎庭声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出来,卫重花先唾弃自己。
他在做什么,怀疑阎庭声对他的友情和亲情吗?
然而解朝凛没必要骗他。
他也知道解朝凛为什么告诉他。
因为他和解朝凛之前的约定,解朝凛会帮他更了解他们。
卫重花欲哭无泪,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然而行动上,下意识松开环着阎庭声腰的手,不再蹭在阎庭声怀里。
阎庭声扫了眼,握住他的手腕,又将卫重花拽了回来,让卫重花重新环住他的腰。
阎庭声似是困惑,问道:“不是心情不佳,来寻求安慰的吗,为何要离开?”
“我是皇子,这样看起来太幼稚,不能这样了。”卫重花胡编了一个理由。
说完卫重花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样说的话,阎庭声岂不是以后都不能贴了?!
四年养成的习惯,一时要改掉实在是很难。
而且他对阎庭声的亲近,其实是很复杂的,混合了他的没有安全感,依赖,以及对剩下的最后一点棉花糖的珍惜。
身体上很好远离,难的是心理。
卫重花说出来就后悔了,忙不迭要给自己找补,阎庭声却开口了。
阎庭声屈指,轻轻在他白软的脸肉上蹭了下,不解:“这几年一直这样过来的,你难过了,总是要过来找我的。我有时这样抱你,有时和你一起睡。这不是幼稚,每个人都有需要安慰的时候。”
听到阎庭声说的,卫重花简直要落泪了。
这说的真是太好了,都不用他找补了!
对呀谁都有要安慰的时候,怎么是幼稚了!
卫重花的心情一下开朗了,就着开朗,他换了委婉的说法,将解朝凛的恶行说出来:“他说他喜欢我,还不让我看他。他说我看他,他……他就更喜欢我了。”
解朝凛的原话,卫重花说不出来。
阎庭声脸色一沉:“厚颜无耻。”
卫重花重重嗯了一声,应完却觉得有些重。细想起来,他倒不是因为解朝凛喜欢他生气,而是解朝凛的行为。
把他抱腿上,蹭他脸,还说那么厚脸皮的话。
“也不算到无耻的程度……”卫重花想了想说。
他还没想好如何妥善、完美解决掉解朝凛的感情,因此漂亮的眼眸浮现出茫然、纠结的神情。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半遮深黑的眼珠。
他是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的,以他的耳力,马车里的声音他都可以听清。即使卫重花不说,阎庭声也能猜到解朝凛做了什么。
酸涩啃食他的心脏,让他近乎难以自控。
这种酸涩,在卫重花乖乖窝他怀里,想的依然是解朝凛,甚至维护解朝凛时达到顶峰。
他托住卫重花的腿,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起来,放到卧房内的桌子上。膝盖顶开卫重花的腿,让两人的距离足够近。
阎庭声的视线,近乎舔舐般,将卫重花的惊愕纳入眼中。
“主子,奴才腿疼的时候,曾经朝主子要了一个恩典。”
那时卫重花看他疼,答应他无论他做多么过分的事,都会原谅他。
“奴才想要主子施恩了。”
第49章
“主子,奴才这般听话,可以有奖励吗?”
这些年阎庭声一直在他身边, 对上阎庭声的目光,即使阎庭声还未说出来, 卫重花已然有所察觉。
这是长久的相处下,自然形成的默契。
解朝凛他们离开,在卫重花身边最久的是阎庭声。卫重花一个眼神,阎庭声都了然是什么意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因此在阎庭声说完的刹那,卫重花立刻产生了要逃的想法, 仿佛只要听不到这件事就不存在。
“我渴了,要喝水。”说着卫重花一把推开阎庭声,要从桌子上下来。
阎庭声对卫重花的动作早有预料,按住腰,手撑在他腿边。
眼皮半遮眼眸,抬起眼看卫重花。
卫重花顿时感觉他推到了一堵墙,阎庭声一点都不动。反而是他自己, 因为阎庭声的靠近,不得不向后折着腰。可阎庭声在后面按着,完全不要他动。
“主子渴了?”阎庭声问。
卫重花点头:“嗯嗯!”
阎庭声扫了卫重花一眼。
对上视线的时, 卫重花很心虚。
他说他渴了,阎庭声一定会给他拿一杯茶水过来。可他是要跑的, 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对视后,阎庭声撤开视线,松开卫重花,去给卫重花倒茶水。卫重花等的是这个时候!阎庭声松开他,他立刻跳下来, 往门口的位置跑。
他不想听到阎庭声说的。
至于能躲多久, 他也不知道。
总之他不想听到。
卫重花听到了一声, 很轻的叹息。
随后手腕一沉,不知道怎么被转个身,然后被抱到怀里。这次阎庭声没把他放桌子上,而是抱到腿上,两人一起坐下来。
手臂箍着卫重花的腰,将茶水递给他。
隐约猜到阎庭声的意图,此时再坐到阎庭声的腿上,卫重花很是别扭和羞耻。然而这个姿势,阎庭声单手压制他,另外一只手端着茶杯。
茶杯递到卫重花唇边,温度适宜。
卫重花扭开头。
阎庭声将他箍紧了些,在卫重花耳边低声道:“主子答应过,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的。”
卫重花感觉耳垂上的湿濡,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阎庭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卫重花竭力转开头,却不知道这个动作会把修长的脖颈,以及让领口和肌肤相接处更多暴露出来。
“原谅不包括这个!”卫重花气恼。
阎庭声放下茶杯,手指卡住他的下颌,让卫重花转回头,
“可主子答应了。”阎庭声捏着巴掌大的小脸,感受着手底下的温热和绵软。
几年的朝思暮想,以这种方式攥到手中,他其实连骨头都是酥麻的,半边身体除了酥麻和战栗,没有别的感觉。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太禽兽。
只是捏住卫重花的脸,用鼻梁蹭了一下,问:“主子失信了,要怎么办啊?”
那是当初他自己答应的事,卫重花心虚,但同时又很理直气壮:“我若是知道,绝不会答应!”
阎庭声:“主子不会,主子那个时候太心疼我了。就算是这样过分的要求,也一定会答应的。”
一下被戳穿,卫重花气都要气晕了。手又动不了,卫重花气得拿小腿踢阎庭声,结果阎庭声非但不生气,还低笑了一声。
“主子,我心悦你很久了。”阎庭声蹭了一下他,低声道。
卫重花想捂住耳朵,却根本做不到,只能听着阎庭声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解朝凛都告诉你了,对么。”阎庭声埋在他颈侧,嗅他身上的香气,继续道,“不过他应当没有告诉你,早在很久,我们就有了这样的狼子野心。”
“之所以等待四年,是因为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们了。你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你知道假如你不居中调和,我们难以相处融洽,同时你也知道,我们的计划,你必须在这个位置。”
这些阴谋诡计,被阎庭声全都摊开。正如每一次阎庭声给他补课的时候,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要对我心软。”阎庭声冷冷道。
这个语气,和他提起别人是一样漠然。
“用他们压制我,掌控我。也用我去压制他们,掌控他们就可以。”
阎庭声或许是一个好的师父,可卫重花不是好徒弟。阎庭声说的这些,卫重花学不会,也不想学。
“你喜欢我什么?”卫重花困惑。
阎庭声一顿,看他眉头都皱起来,阎庭声难以抑制,喉结上下一滑。
卫重花问的问题,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可口了。他把卫重花抱得更紧,抑制着齿尖要咬他的冲动。
“温暖。宝宝,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太温暖了。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被你身上的温度吸引。”
喜欢。
喜欢的想要一口吞下去。
卫重花穿越前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过得无忧无虑,他是知道自己是开朗的。但温暖吗?他很温暖吗?变得不温暖一点,阎庭声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
可卫重花不是这样的人,他无法做出不开朗……在阎庭声看来温暖的改变。
卫重花陷入思索。
他的身体是很熟悉阎庭声的,在难以入睡的夜晚,也会和阎庭声一起睡。因此思索的时候,靠着阎庭声臂弯,把人当靠枕用。
阎庭声难以形容他隐秘的兴奋。
四年。
这四年只有他一直在卫重花身边,卫重花对他最亲近依赖。这是独属于他和卫重花的,是其他人没有的。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很生气,还是会窝在他怀里,从他身上汲取暖意。
温热的呼吸一直扫在卫重花颈侧,多到卫重花厌烦,正要开口,跑了许久的思绪这才回过神来。
等等。
阎庭声喊他什么……?
“我不是宝宝,不要这么叫我。”卫重花脸气红了,把埋他脖颈的男人推开。
阎庭声自下而上,幽深的目光落在纤白的手指上,又继续往上。
阎庭声用脸蹭了下他的手,露出一丝的隐忍:“主子,你当时是看奴才这个表情,答应不生奴才气的。”
卫重花看到熟悉的眉眼,心底不由得一软。
少年的阎庭声隐忍沉默,既因为他的过往,也因为他和别人不同的断腿,而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来。
卫重花见到,当然是心疼的。
可卫重花又很生气。
阎庭声这是明谋,明摆着告诉卫重花,他要让卫重花看到他心软。卫重花果然心疼他。
阎庭声很清楚,这种心疼仅仅因为他们年少的情谊,半点和情爱也没有。
那又怎么样,只要卫重花心疼他,那就会纵容他,他就可以留下来,这样亲近。
卫重花感觉阎庭声是猫,而他是猫薄荷,抱着他一直在吸。卫重花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推开一些。
以往他们说事情,是面对着坐,或者靠着肩膀,从未这样抱着。
卫重花很别扭,如坐针毡,阎庭声却适应良好。
单手揽着他,对卫重花道:“太子明日回来,不过他不止对主子有兄弟之情,主子还要见他吗?”
阎庭声总是这样,把什么都给他分析得很清楚。
卫重花之前喜欢这样的清楚,现在却气恼阎庭声说这样清楚,他连躲都躲不了。
这种气恼,让卫重花嘴角一压,道:“去,怎么不去。几个月没看见了,他好不容易回来。”
卫重花故意这样说的。
阎庭声告诉他卫芍微对他有不同的情感,以他的排斥,是不愿意见面的,但他偏偏要去。卫重花认为阎庭声是不能忍受这种对比的,他不愿意和阎庭声一起,却愿意去见卫芍微。
卫重花不信阎庭声不生气,要是生气了,起码不会这么亲近抱着他。
和卫重花想的不一样,阎庭声应下来。
“奴才去安排。”
“……”
卫重花:“你告诉我,他也许喜欢我,我还要去见他。可是对你,我却想着离开你。”
阎庭声蹭了下卫重花颈侧细软的皮肉,问:“主子,奴才这般听话,可以有奖励吗?”
卫重花实在没料到这样的回答,气得说没有。不过卫重花发现,阎庭声不是不生气,只是装得太好。他硬是把卫重花抱在腿上,和卫重花十指相扣,捏着卫重花的手指把要说的正事全说了。卫重花被他捏得头皮发麻,不想这样亲近,反而被阎庭声说不专心。
因为生气,卫重花对阎庭声恶劣许多,挑剔阎庭声拿来的东西。一会儿嫌水热,一会儿嫌点心太甜,分明和以前一样,卫重花却变着花样找茬。阎庭声一丝脾气都没有,哄着卫重花吃东西。
皇子府上仆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们这位最得五皇子心意,被五皇子信重的总管,被使唤了一整天。
外面都看着是这样,更别说屋里使唤成什么样。
卫重花要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是他使唤人吗?他倒是想换个人。
但是阎庭声一听他这样说,眸光立刻沉下去,温和地问卫重花需要什么。是想要换衣裳,还是要沐浴?这些事情,必须他亲手来做。
卫重花被他攥着手腕,换了一套常服,又换了配套的发饰等物。
而这个时候,卫重花总算趁机叫了护卫过来。
矜贵漂亮的皇子在门口,不知为何脸到脖颈全都是红的,近似靡丽的艳色。他指挥着护卫,冷冷道:“带下去,今日到明早不许他进院。”
护卫们听卫重花的,自然应下来。
翌日,酒楼。
雅间的门推开,卫重花看到卫芍微。
才几个月的时间,卫芍微有变化但不多。这几年卫芍微的热症治好了,只是对外一直宣称没有,因此他穿的衣裳比旁人单薄。
卫重花昨天用卫芍微气阎庭声,用得理直气壮,可他在雅间内坐着,生出离开的想法,一点都不愿意面对。
第50章
“宝宝,我会让你舒服的。”
然而同时, 卫重花也很想念卫芍微。家人和朋友不在身边,他必然是牵挂的。
几个月没见, 卫芍微的变化不大。可比起四年前,变化却很多了。棱角更加分明,皮肤冷白。头发倒是一如既往的卷,华丽的长卷发散在肩膀上。
卫芍微未语先笑,长眸弯了起来,走过来一把抱住在窗边的卫重花:“不是想我了, 怎么不过来。”
是了。
每次卫重花见到卫芍微,都要扑过去,亲昵喊他哥哥。这次卫重花却做不到,只能僵硬站在原地。
对呀。
卫重花忽然反应过来。
卫芍微不是阎庭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就算卫芍微对他有别的心思,但只要不戳破,他们依然可以是好兄弟。
想通了, 卫重花反手抱住卫芍微,如之前一样环住卫芍微的腰,却没有太紧, 轻轻叹息一声:“想你了。”
卫芍微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抚道:“为何叹气, 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听听。”
不能说出来。
卫重花有些贪恋卫芍微作为兄长给的怀抱。
卫芍微低头,在卫重花耳边:“本宫都知道的。你知道解朝凛、阎庭声喜欢你了,对不对?而且阎庭声还告诉你,我也对你有同样的心思。”
卫重花不可置信, 微微睁大眼。
刚才卫芍微的动作, 一如他们每次见面一样!
卫重花震惊:“你知道!”
卫芍微颔首:“知道。”
卫重花:“那你刚才。”
卫芍微:“几个月不见, 逗一下你,看看你的反应。”
说着,卫芍微屈指勾了勾卫重花的下巴。
什么思念啊,郁闷啊,通通没有了,剩下的全都是气恼。卫重花一把推开卫芍微,就要往外走。
卫芍微由着他推开,看着卫重花离开的方向。
卫重花走到门边,手按到门上,却没有推开。
这几年局势变化,明面上看起来,卫重花和卫芍微早不是之前亲近的兄弟,关系变得水深火热起来。因为老皇帝不喜卫芍微,作为一个爹控,卫重花自然厌恶卫芍微到极点。甚至他不少的行为,都是针对卫芍微的。
也是因此,他和卫芍微在这里见面是偷偷的,卫重花刚进来把面皮摘下来,他绝不会这样出去。
卫重花转身,却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即使热症好了,卫芍微的体温也比寻常人高一些。
卫芍微什么都知道,却堵着卫重花的路,散漫道:“五殿下,怎么不出去?出去好叫人看到,你在这里和朝堂上的死对头私会。”
大约是想到了那个场面,卫芍微薄唇勾起来:“老皇帝和那几位,大概会状若疯癫吧。”
卫重花:“谁和你私会!”
卫芍微上下一扫:“确实。”
言罢,将卫重花的发带抽走,乌色柔滑的长发全都散下来,又握住卫重花的腰封,轻轻一拽。
卫重花惊呆了,一把攥住卫芍微的手腕,怒道:“你疯了!”
卫重花这个样子,显然比刚才站在窗边,拧眉沉默的样子要生动多了。
他从来没有正常过。
卫芍微凝视这张生动的脸,单手解了自己的发带和腰封,低悦的嗓音是诡异的平静:“我没疯。”
“刚才不是私会,那这样,一定是私会了。”
卫芍微将卫重花的手腕往上一推,压到了门上。
卫重花的心脏剧烈跳动,先是思索他们的布置到底够不够妥当,会不会被人发现异常,随后才是这样近距离,并且衣衫散乱的羞恼。
一门之隔,外面是安静的,隐约可以听到跑堂走动的声音。卫重花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压低嗓音,道:“松开!”
卫芍微低头,和卫重花鼻尖抵着鼻尖,轻声道:“我不想这样快的,也知道你不会答应他们。可是我无法容忍,你因为这份感情疏远我。”
“你刚才做的就是疏远的事,对不对?既然我不知道,那你一点点拉远我和你的距离。”
卫重花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想维持这个现状,而不是让卫芍微和阎庭声、解朝凛一样。
然而卫芍微用指腹,按住卫重花的耳垂,轻轻捻着,厌恶道:“是不是碰你这里了,这群没吃过肉的狗。”
卫重花皱起眉。
卫芍微很久没这样骂过其他人了。
卫芍微忽然低头,灿然对卫重花一笑:“我也是。”
卫重花结结实实愣住了,实在是没想到卫芍微这般说话。他是知道卫芍微是天潢贵胄,骨子里到底多么高傲。
卫重花挣了下手腕,挣扎不开,道:“卫芍微,冷静一点。”
卫芍微唇勾起:“我很冷静。”
他贴着卫重花的耳边,轻声道:“……,可以吗?”
说着,卫芍微的视线,顺着卫重花的衣襟往下。卫重花的腰封被扯松,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诱着人将衣裳拉下去。
卫重花惊且怒,一下挣开卫芍微的手,要给卫芍微一巴掌。卫芍微不避不闪,黑眸微亮,压着眸底的兴奋。
他在等着卫重花的这一巴掌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多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卫重花一直把他当作哥哥,可他却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可扬起的手,却在很近的距离,停了下来。
卫重花感到了憋闷,有火却发不出来。
无论是卫芍微还是谁,他都做不出这样扇脸的举动来。扇脸在他看来,有极强羞辱的意味。
卫芍微没等来预想的巴掌,神情不变,心底却沉了一下。他说的话,一部分原因是想让卫重花生气,把对他的怨和怒发泄出来。能发泄出来,心情或许好些。
可卫重花太在乎他们,即使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卫重花这一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来。
卫芍微顾不上别的,将他刚才解下来的腰封系好,然后又在卫重花沉默时,让卫重花转过去,把发带也系好。
卫芍微哄人:“哥哥错了,若是对我……还有那几个人有气,发出来。不要自己忍着,憋坏了好不好?”
卫重花依然扳着脸,冷冷道:“你自己的,穿好。”
卫芍微无奈笑了下,将他自己的也重新穿戴好。
老实说看到卫芍微这个样子,卫重花稍微松口气。卫芍微没继续下去,算是退回了之前的距离。那他再说些什么,是不是可以让卫芍微打消念头。
要是卫芍微可以,那么阎庭声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卫重花憋闷,可卫芍微一低头认错,他的气就散掉了。
卫重花心底的算盘噼啪响,趁着卫芍微系发带,准备躲远些。然而卫芍微随意系了一下,一把攥住卫重花的手腕,随后修长的手指强行挤到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他牵着卫重花的手腕,把人带到桌边坐下来,笑道:“你的心太软了,舍不掉我……还有那几个人。我的确不正常,但是在你面前,我会尽全力不表现出来,不让你害怕。”
“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卫重花抽了抽手,抽不回来,只好让卫芍微握着,问道:“怎么试?”
“我们都喜欢你,但你不喜欢任何一个人,对我们只有朋友和家人,从未把我们放在夫人或夫君的位置上。可以试试把我们放上去,看有没有合你心意的。”
卫芍微说的是有一部分道理的。
卫重花从把他们任何一个人放到伴侣、爱人这样的位置上,所以才在他们说出来时不可置信。
可卫重花不放,是因为他忙着适应皇子的身份,成为一个皇子,余下的时间用来做吃点零食,游玩京城这种他喜欢的事。对情爱这个方面,他一直都是很淡的。
这和他的父母也有些关系。虽然父母恩爱,可他的父母是人到中年,才认识了彼此,之前都是随心所欲,享受人生的状态。也是因此,卫重花没有这个方面的执念。他认为合适的感情,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而不是现在……像是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卫芍微见他思索,继续诱哄着:“试一试,就能找出合自己心意的了。可以试着牵手、接吻,还有做更亲密的。那样才能找到,最合身也合你心意的,是不是?”
这诱哄的意思太明显了,卫重花怎么听不出来。
他扫了卫芍微一眼,淡淡道:“那我现在和你试试,试着接个吻,看合适不合适?”
本来是个玩笑,卫重花语气那样冷,显然是在警告。警告卫芍微,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前半句话还是好好在安慰他,后半句话这样明显下套,卫重花当然听出来了。
谁知道卫芍微竟然,视线落在卫重花的唇上,凝望着嫣红柔软的唇,又抬起眼,一点点往上看。
他谦逊地说:“宝宝,我会让你舒服的。”
言罢低头。
卫重花听呆了,忙不迭往后躲:“不可以不可以!”
“卫芍微你清醒一点!你这样我要生气了!”他一把用手捂住卫芍微的嘴巴,不让卫芍微靠近。
“你怎么这么讨厌!讨厌你啊!”
卫重花被他这么一闹,将心中堆积的怒气发泄出来。他又推又说讨厌的,没忍住锤了卫芍微几下。
憋闷和怒气,也随着这几句话和这几下,被锤走了。
没那样气恼,卫重花力气小了许多,后知后觉卫芍微没想做什么。
分明卫芍微比他高大,两人都坐着,卫芍微却自下而上,长眸带了点笑凝望卫重花。
这是让他撒气,把怨气不满发泄出来。
卫重花不生气了,嘴角压了压,偏开头。然而他的掌心,却传来湿濡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