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殿下要做的事,便是我要做的事。
好有安全感。
卫重花感觉心里暖暖的。
忧虑压在心头, 柳酥闲的话让他心底骤然一轻。
柳酥闲长眸一弯,轻轻笑了一下, 转眸看向卫芍微和解朝凛,淡声道:“两位是如何想的,若是不愿,还请言明。”
顺着柳酥闲的话,卫重花看向卫芍微和解朝凛。
大概是有了些底气,卫重花想要是不愿意, 他完全可以想办法!刚才是骤然知道要打的boss,心里压力过大。
他这副样子在卫芍微和解朝凛看来,是因为柳酥闲的话,一下开心了。解朝凛眼底微不可察一暗,卫芍微就不同了。
卫芍微唇边噙着笑,却起身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反而对卫重花发难。
卫芍微似笑非笑的:“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卫芍微是笑的,但他的神情很冷。他居高临下,漠然俯视被他拽到身边的卫重花。当他不再掩饰, 骨子里漠然冷傲显露出来,冷冰冰俯视着卫重花。
柳酥闲眉头一拧, 解朝凛不再倚在窗边。
嗯……按理说是不应该笑的,可卫重花实在没忍住,轻咳一声笑了出来。
家人们,谁懂啊。
总是卫芍微不相信他,居然也有卫芍微问他不信他的时候。
卫重花很熟悉和卫芍微的肢体接触, 尤其擅长在卫芍微散发冷意的时候抱人。因为环住卫芍微的腰, 埋到卫芍微胸前闷笑。
卫芍微一顿, 把人从怀里挖出来,对上那张满是笑意的小脸,根本冷不下去,勉强板着脸问道:“在笑什么?”
卫重花:“风水轮流转啊哥哥,也是轮到你问我不相信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给卫重花爽死了。
卫重花知道,以卫芍微的忠心值和黑化值,这样的行为可能也是为了“抢夺”,他本身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这也很好了,卫重花知足,其余的慢慢来,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卫芍微。
卫芍微唇抿成一线,不太适应眼前的状况。看起来想把怀里的卫重花推出去,可又不愿意推出去。
柳酥闲距离最近,看着这一幕。卫重花对和卫芍微的身体接触太习惯了,没有任何距离感。
柳酥闲说完那些话时,卫重花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喜悦,那眼神仿佛都在说,“好喜欢好喜欢你说的话”,可却没有拥抱这样进一步的动作。
柳酥闲可以理解,毕竟这是第三次见面,第一次见面他还和一个怪物差不多。
柳酥闲睨向卫芍微按在卫重花腰后的手,轻轻笑了一下:“你是要把恩人推开吗?太子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听到柳酥闲说的,卫重花回过神,抬起眼看卫芍微。
卫芍微薄唇勾起:“柳医师多虑了,他是本宫的弟弟,本宫无需愿意,本就是本宫应该做的。”
太给力了柳大夫!
卫重花忍不住在心底道。
这么一问,卫芍微立刻答应了。
屋里一共四个人,还有解朝凛。既然他要做和国师硬刚这样危险的事,护卫肯定要直面危险的。
他能给解朝凛什么?让解朝凛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这边?
没等卫重花捋一个思路出来,解朝凛道:“我是你的护卫,殿下要做的事,便是我要做的事。”
“殿下要我做什么,直接下命令就好。”
“比如说,殿下想要我折梅花给你,那我就会把梅花折下来,交给殿下。”
解朝凛一板一眼的,说着当真转身,折了两支梅花下来,走过来交到卫重花怀里。
卫重花抱着梅花,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解朝凛总是他还没说,都已经把他的顾虑给解决掉了。
他决定了!
除了月奉,给解朝凛发“奖金”!
这么贴心,一定要发奖金!
要是解朝凛对吃的比较感兴趣,他到时候多弄些好吃的给他。而且他也喜欢这些美食,自己也能一饱口福,妥妥的双赢。
要刷国师这个boss,是刚才决定是事。此时柳酥闲清醒,卫重花还有别的事,那就是解朝凛的失忆和卫芍微的热症。
这可能会给刚清醒的柳酥闲造成负担,但两人的身体也需要尽早治疗,因此先询问。
一码事归一码,找柳酥闲看病,需要什么报酬,当然是看病的医师说了算。
谁知道卫重花说出来,柳酥闲并没有多少惊讶,微微颔首让卫芍微和解朝凛坐下来,他给两人把脉。
这时在里间的周老也出来,一看到柳酥闲如此,立刻感兴趣的凑上前,等柳酥闲把完脉后,和柳酥闲交流。
周老听柳酥闲的想法,看柳酥闲写的药方,啧啧称奇。
他们看病的时候,卫重花在一旁等着,盘算着回去后,找个理由带阎庭声出来。
不过柳酥闲指明的报酬,其中一个是他要开一家医馆,沿用曾经父母开的那家医馆的名字。这个好说,卫重花当即答应下来。
给两个人看病,自然是两份报酬。
开医馆的报酬是卫芍微要给的,至于解朝凛那份,当然是卫重花包了。可等到他这里,柳酥闲有些苦恼,说还没想好,先欠下来。卫重花一口答应下来。
那些专业的术语卫重花听不懂,最后的诊断的结果,无论是卫芍微还是解朝凛,都需要较长一段时间的治疗。
恰在这时,护卫匆忙进来,低声给卫芍微汇报什么。
卫芍微转眸看向卫重花。?
卫重花原本在吃瓜子。他把带的零嘴给了祁玉颜,祁玉颜又给了他许多。
卫芍微走过去,拿起他的披风,道:“我们要回去了。”
他本就是偷跑出来,事情办完应当早点回去。
虽然卫芍微看他,但神情很淡定,卫重花猜测没什么事,大约是侍卫告诉卫芍微,回去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卫重花点点头,跟着站起身。然而卫芍微下一句话,卫重花微微裂开。
卫芍微低声:“三皇子得知你生病的消息,带了太医去宫中看望你,已经在路上了。”
“不能被他拆穿,否则你这是欺君,我们要赶快回去。”
卫重花睁大眼,想把披风的系带抢过来自己系。
这么着急的大事,卫芍微也太不紧不慢了!
可他抢了,没抢过,只好退而求其次握住卫芍微的手腕。
少年眼底全都是不可置信,微微哽咽:“哥哥……这么大的事,下次语气可以急迫一点吗?你淡定的让我以为啥事都没有。”
卫芍微将系带系了个蝴蝶结,闻言笑了下:“我尽量?”
卫重花欲哭无泪:“不行!是一定!”
三皇子和他是敌对的关系,带太医过去看他,明显是得到消息或是趁机发难。也就是说一定会让太医见到他,给他看病。
装病不难,有周老开的药,他喝下去就行。
然而三皇子已经出发,他还在宫外,三皇子是见不到他的!可一个生病的人就在宫里,三皇子为什么见不到?显然是有猫腻。
所以卫重花必须尽快赶回去,绝不能让三皇子发现他装病这件事。
卫重花在心中祈祷,阎庭声和玉元一定要多拦一会儿,多争取些时间!
卫重花坐到马车上,卫芍微将苦涩的药递过来。
卫重花喜欢吃甜的,对苦药敬而远之,搁平时,他可不愿意喝。现在形势这样危急,卫重花顾不上他不喜欢了,从卫芍微手里接过来,一仰头给自己灌下去。
喝药就是要快速喝的,越慢反而越苦。
因此卫重花刚灌下去还好,但等那个劲儿过来,他差点哇的一声吐出来,简直从喉咙到舌根再到整个口腔全都是强烈的苦意。
卫重花被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好一个甜甜的糖塞到他嘴里,将苦涩的药味给压下去。
卫芍微用帕子,将他唇边的药渍轻轻沾掉。
这碗药下去后立竿见影,卫重花的脑子顿时有些昏沉,甚至有一丝困意。这股难受的劲儿上来,卫重花靠着卫芍微的肩膀都嫌难受,蔫巴巴趴到卫芍微的腿上。
刚才卫重花还很有精神,现在一下蔫巴下来。白皙的脸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皮都变沉了。
卫芍微摸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倒是不烫。
卫芍微哄他:“困就睡一觉,等到了我叫你。”
卫重花嗯了一声,是准备闭上眼的。
然而因为药劲儿上来,他的思绪变慢,还有些散乱。他不过是瞧了游戏面板一眼,不小心打开游戏背包。
问题不大,再关上就行。
卫重花收回视线。
然而他闭上眼,刚才看到的背包在他眼前浮现。
卫重花骤然睁开眼。
不对!
游戏背包里的东西不对!
少了一个。
卫芍微问他怎么了,卫重花心不在焉随口答了,赶快心念一动重新打开背包。
两张忆梦卷都在,但是那张升级卡,竟然变成了灰色!
【物品】
升级卡×1(限定)
使用条件:人物卡忠心值80点及以上。
使用效果:人物获得一次奇遇机会,属性点可得到提升,具体提升点数不定。
使用时长:无
状态:[人物卡-玉元]已使用,可销毁。
他什么时候使用的?玉元已经触发这次奇遇了?!
卫重花心底漏跳一拍,止不住担心。这下即便的很困,他也睡不着了。
卫重花只想快些回去,看看玉元怎么样了。
第32章
他会成为最优秀的暗卫
“五弟病了, 我早该过来的。也不知他怎么样了?”说话之人长相周正,眉眼和皇帝相近。不止长相, 连语气神态都有七八分像。
阎庭声垂着眼,立在一旁,道:“回禀三殿下,主子近来好些了。”
三皇子颔首:“那便好。”
又道:“我身后这位是太医院太医令赵老。前几日他家中有事,不在太医院当值,今日带赵老来, 专门给五弟看看。”
“虽说姜太医医术也不错,但作为兄长,还是亲耳听到弟弟没事的消息才放心。”三皇子笑道。
阎庭声依然垂着眼,低声道:“奴才代主子谢过殿下。只是殿下来得不巧,主子喝了药后睡下了。这几天生病虚弱,主子十分嗜睡,请殿下见谅。”
这样拒绝的话, 让三皇子的笑意冷下去。
他当然认识阎庭声,这就是那个放跑野猫,被他打瘸腿的太监。要不是抱上了卫重花的大腿, 卫重花近来又被父皇怜爱,他早把这人扒皮拆骨, 让这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只折一条腿怎么够?
三皇子神情阴冷,面上却十分担忧:“刚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还在嗜睡,这让我如何放心离去。”
三皇子原本是坐着的,说着豁然起身, 焦急道:“不必多说, 快带路, 领我过去。”
说着,三皇子要带太医走向后面的寝殿。
阎庭声走过去,拦在三皇子面前,低着头道:“殿下,主子歇下了。”
三皇子当然不是为了看望卫重花,而是他得到了消息,他这个在皇帝面前乖巧的好弟弟,很可能私下出宫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只要皇帝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雷霆震怒,绝不会容许这样的欺骗。
要是阎庭声不阻拦,倒是没什么事。越阻拦,越有问题!
三皇子当即冷下脸,道:“我看不是五弟歇下了,而是你们这些奴才欺他年少,根本不尽心!”
“让开!”
阎庭声一步没动:“奴才不敢。”
他还不敢?
三皇子在心底冷笑,高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刁奴拖下去!打三十板子!”
这时,吱呀一声,紧闭的殿门打开,虚弱的嗓音随之传来。
“咳咳……三哥,不要怪他。是我睡之前吩咐,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打搅,他才如此的。”卫重花道。
那嗓音轻柔,像一只手,捏住心脏轻轻揉捏。天大的火气,听到这样柔和的少年嗓音,都要减去三分。
三皇子看到了他这个弟弟。
对没用的人,没用的事,三皇子向来都是不在意的。哪怕知道这个弟弟获得皇帝的怜爱,三皇子也知道是暂时的。
皇帝最看重的是他,因为他是和皇帝最像的。其余的皇子,对皇帝来说并不在意,不然也不会多年对卫重花不管不问。
此时看到卫重花,三皇子忽然明白过来,皇帝为什么会怜爱。他这个弟弟实在是很漂亮,眼睛水洗过般的清透。
这么漂亮的少年,做个小宠养在身边,连心情都是愉悦的。
三皇子盯着这张脸,心底闪过迟疑。这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心中信了八九分,三皇子笑着让太医上前诊治。卫重花一口应下来,走出内殿坐下来让太医把脉。
太医令查看后,隐晦的对三皇子使了一个眼色:没有问题。
“刚才的都是误会,我也是关心则乱。”三皇子道。
卫重花应道:“三哥说的是。”
确认他身份无误,也不是找人假扮的,三皇子很快带着太医令离开。
卫重花笑吟吟看着三皇子离开,在人出了宫门后,笑意收敛下去。
药力的作用让他很困,可他惦记着玉元,强撑着不睡过去。卫重花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反手把在一旁的玉元拽过来打量。
卫重花困倦、无力,刚才是玉元扶着他出来的,之后一直在他身边。
卫重花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发现玉元没有受伤,情绪也尚可,没什么问题,表面看起来是没事的。
卫重花心头稍松,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或是什么话要告诉我?”
回来的路上,卫重花仔细研究了游戏面板,上面显示已使用。不是他,那只能是玉元了,玉元是如何使用的?难道他的面前也会弹出游戏提示吗?
卫重花喝了药,明显不舒服,玉元眉头都拧起来了,说:“奴才没什么,倒是主子看起来很疲惫,不如奴才先伺候主子去休息?”
卫重花脑袋昏沉,他拒绝了玉元休息的提议,一手撑着头:“将我不在这几天你做的事,事无巨细,一字不差告诉我。”
“不许说谎。”
玉元一顿,明白过来,卫重花刚才在问他什么。
药力的作用让卫重花很难受,身体疲惫困倦思绪也是昏沉的,他强撑着精神,弄清楚玉元这边到底怎么了。
奇遇听起来应该是好的,可对应的是提升。提升什么?学识还是武艺?只是勤学苦练还好。他担心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出现,毕竟在绝境中的成长才是最快的。
而卫重花的疲惫,在玉元眼里,是对他回答的不满——主子生他的气了。
玉元当即跪了下来,抱住卫重花的腿道:“是奴才不好,又惹主子生气了。主子气不过打奴才两下,莫要气坏自己的身子。”
卫重花想把玉元拉起来:“我没生气……快说。”
再不说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玉元的力气比虚弱中的卫重花不知道大多少,根本拉不起来。卫重花这才真的有些生气,冷声:“起来,抱我进去。然后给我说一下发生什么。”
玉元一顿,赶快起身,把在座椅上的卫重花抱去内殿。
卫重花靠着玉元的肩膀。
这次,不需要卫重花再问,玉元主动道:“奴才这几天都在宫里,因为主子‘病了’,奴才贴身照顾。”
这是正常的。
“除此之外,奴才还去了一趟玉京楼。”
嗯?
卫重花心中疑惑,自然问出来。
玉元弯下身,轻轻把卫重花放到床榻上,要扯过被子来给他盖上。
对卫重花来说,玉元正说到关键,他一把拽住玉元的衣襟,让玉元必须看着他的眼睛。卫重花想用大的力气也用不了,玉元却轻易被他拽过来,手臂撑在他脸侧。
卫重花话都不想说,只用眼神催促——快说。
玉元微顿,就着这个姿势,道:“主子和奴才在玉京楼见到的老嬷嬷,主子还记得吗?”
自然是记得的。
卫重花点头。
玉元道:“十年前,暗卫内部有过一次清洗。当时皇帝执掌的暗卫分为两派,一派听命于皇帝,另外一部分则认为目前暗卫所为违背建立的初衷。”
“不再明辨是非,维护公正行使监察之责,只是成为一把杀人的利器。”
“这位嬷嬷,便是经历清洗后,叛逃出去的其中一人。”
那个眼盲,眼睛仿佛蒙上一层白翳的老嬷嬷吗?!
卫重花心头巨震。
他想起来那次的发生的事。
他和玉元到玉京楼查找关于药人的事,然而没有什么收获,嬷嬷出现,告诉他们国师经常去的地方,卫重花翻书,将信息记录下来,得知“谢随云”这个名字。
要是这样看来,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嬷嬷出现,国师常去的地方,应当是嬷嬷故意告诉他和玉元的!
可那个时候……升级卡还没出现。
“嬷嬷把我叫过去,说她你我主仆情深,问我愿不愿意成为暗卫,这样可以更好帮到主子。不过我不敢答应下来,主子你知道的,我不聪明,我担心这是一个圈套,那我会害了主子的。”
“可嬷嬷竟然会武艺,压着我吞了一个药丸,说不成为暗卫就会毒发。”
“主子看起来很累,想晚些告诉主子的。主子放心,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会做任何对主子不利的事。”
剧情一:昔日暗卫旧部找到玉元,让他吃下丹药,迫使他成为一名暗卫。从此之后,他的命运轨迹变得截然不同。
要是之前卫重花听玉元讲述,他心底有所怀疑,看到刷新的剧情一,再结合已经使用过的升级卡,卫重花确定这不是圈套。
原来升级卡使用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
一切的发展理所应当,好似事情本就是这样,而不是他所想的,突然有了什么金手指的样子。
玉元成为暗卫,如嬷嬷所说可以更好帮到卫重花,卫重花在震惊后没有多开心,取而代之是更多的担忧。
成为暗卫,听着就不是容易的事情,玉元要吃多少苦才可以?
玉元垂着眼,观察卫重花的表情。
他能分辨出来,卫重花的担忧是对他的。这种感觉很舒适,仿佛心脏都浸到温暖的泉水中,让他觉得暖洋洋的。
他实在是太喜欢卫重花担忧他的目光了,甚至有种隐秘的兴奋,想让这种目光停留更久。
同时玉元也判断出,既然卫重花担忧的是他,那代表嬷嬷说的是真的,这不是针对卫重花的圈套,而是的确给了他一个对卫重花更有用的机会。
既然这样,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会牢牢抓住。
玉元垂下眼,注视身下的少年。
就应当这样的,他会成为最优秀的暗卫,这样才能把他的主子护在身下。
第33章
熟悉的声音哄他:“主子,乖,喝了药才能不难受了。”
“不是圈套……但是你想吗?考虑清楚了吗?”卫重花接连问。
“想。”
“考虑清楚了。”
每一个问题, 玉元都给了卫重花坚定肯定的回答。
卫重花无力地松开攥住玉元衣襟的手,身体的疲惫困倦难以抗拒。他的手脱力的将要砸在床上, 被玉元握住手腕接住,再放下来。
手腕处的触感温暖、粗糙。这是因为玉元总是干重活累活,他的手是粗糙的。
卫重花私心并不想让玉元选一条很艰苦的路,但他知道他没有干涉的权力。
卫重花挣开玉元的手,轻轻地反握住,无力道:“成为暗卫想来会比较辛苦, 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受伤。疼了、累了、受委屈了,都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
“要是你不想当这个暗卫,我也支持你。回来还在我身边就好,知道吗?”
卫重花不知道,他这样说, 只会让玉元更想去做,去成为暗卫。
他就是肉没了骨头全都烂掉,爬也要爬到那个位置。
不然他怎么配留在卫重花身边?
仿佛卫重花握住的不是他的手, 而是他的心脏。
那只手温暖而舒适,握得他心都软了。
玉元小心勾住卫重花的手指, 低眸笑道:“主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主子不必忧心。快睡吧。”
卫重花其实还有些话想要对玉元说,不过他一想翻来覆去都是让玉元保护好自己,又觉得好啰嗦。也是这样的迟疑, 困意彻底占据上风, 卫重花昏睡过去。
玉元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连被角也掖好。
这一觉卫重花睡得实在是太沉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他喂药。清醒的情况下,卫重花可以咽下去,可他睡得迷糊,还有人要给他喂药真是岂有此理!
他闭紧嘴巴,坚决不吃。
想让他喝这么苦的药,门都没有!
药物的作用下,他的眼皮很沉,连思绪都是混沌的。
他感觉被人扶起来,靠到某个人的怀里。又有一只手捏住他的脸,迫使他分开嘴。
卫重花要……气晕了!
讨厌讨厌讨厌!
他才不要喝!
卫重花挣扎起来,对外界的感知非常模糊,可能药撒了。
卫重花有些得意。
洒得好,谁让不知道谁强迫他喝药。
然而随后,他被箍着腰,按住手。同时被捏住脸,喂他喝药。
熟悉的声音哄他:“主子,乖,喝了药才能不难受了。”
另外一道偏清朗,没那样低冷的声音也道:“只有几口,很快喝完了。喝完有糖,就不苦了。”
卫重花很确定,他认识说话的人,这两人他非常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是谁。
好吧……
卫重花勉为其难不折腾了,由着两人给他喂药。等喝完药,被塞了糖,思绪再次陷入一片黑沉里。
白天用来睡觉,卫重花醒来是黑夜。床帐放下来,只能看到透过窗子的月光,一片宁静。
卫重花睡醒了,但懒得动,缩在柔软的被窝里。
趁着清醒过来,卫重花捋了一下思路,国师的事要商议,快到卫芍微犯病的时候了。以及,出去一趟,人物卡和收集都更新了。
卫重花心念一动。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五皇子暗卫
智力:15
体力:30
魅力:35
忠心值:100
黑化值:90
■■:???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90
体力:55
魅力:80
忠心值:-2
黑化值:12
武力值:30
■■:???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95
体力:80
魅力:95
忠心值:-66
黑化值:80
武力值:95
■■:???
【人物卡】
名字:柳酥闲
身份:五皇子医师
智力:95
体力:35
魅力:-55
忠心值:0
黑化值:95
医术:90
■■:???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五皇子门客
智力:97
体力:95
魅力:99
忠心值:55
黑化值:0
武力值:95
■■:???
【人物卡】
名字:解朝凛
身份:五皇子护卫
智力:90
体力:95
魅力:95
忠心值:-60
黑化值:-32
武力值:97
■■:???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醉酒、三人、宫殿
收集进度:5/5
烛火明亮的宫殿内,桌上摆满珍馐菜肴。少年喝了酒,脸颊泛红。坐在他身侧的,分别是他的两名贴身太监。
两只指骨修长的手,捂住他的嘴,衬得脸只有巴掌大小。
被捂住嘴巴,少年显然很不开心。往日清透的眼眸,因为喝了酒显得迷蒙,似是蒙上一层雾气。
那双湿润的眼眸,分明盯住了捂住他嘴的罪魁祸首,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收录】
其利断金(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并肩、两人、轿辇
收集进度:8/10
天高云远,贵妃宫门前的宫道宽阔。少年坐在轿辇上,身为太子的兄长在他身边。
他太急切了,目光灼灼看向卫芍微,期待卫芍微对他吐露出心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轿夫们已然抬起轿辇,因此他比兄长还要高。
青年抬头看他,薄唇抿紧了,那是无声的拒绝。笑却又很温柔,安静地看向少年。
【收录】
摸摸头(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担忧、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9/10
寝殿的床榻舒适,少年枕着手臂,侧躺在床上。而他的贴身太监,跪坐在地上,趴在床的边缘,弯了眼看向他。
少年眼底是呼之欲出的心疼,他的手在太监的发顶,摸了摸太监的脑袋。
那个小太监很乖巧,似乎在追逐少年的手。同时小太监的视线,牢牢将少年笼罩起来。
【收录】
蝶恋花(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谢礼、两人、蝴蝶
收集进度:10/10
四根粗壮沉重的锁链横亘在画面上,另一端在一个缠满绷带的“人”手腕脚踝。皮肉溃烂,眼眸猩红,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怪物。
怪物直勾勾看向半跪在他跟前,与他平视的少年。掌心摊开,送出一直竹青色的漂亮蝴蝶。
少年惊讶于蝴蝶的美丽,抬起手指接过来。
他在看蝴蝶,怪物在看他。
【收录】
一诺千金(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游戏、两人、院子
收集进度:11/15
冬日的室外灰蒙蒙的,没多少日光,看着便觉得寒冷。可屋外的两人,锦衣的少年和青年,眼底似都有一团灼热的火焰,牢牢盯住对方。
少年比青年低,拽住青年的衣襟迫使对方弯身,与他处在同一个高度。
少年目光如炬,那是他对自己设定的游戏极度的自信。青年眼底的火,是从少年眼中烧过来的。
画面是无声的,可他的眼神在说:好啊,让我看看你怎么赢。又像是祈求地在说:你赢给我看看。
【收录】
误闯(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误会、两人、废屋
收集进度:12/15
周围的一切全都是破败、毁坏的,全都破破烂烂。坐在地上,穿着破烂布衣的青年,已经融入了周围的废墟。
他眼前是与破烂的废屋格格不入的少年。裹着毛茸茸的披风,小脸白净。
少年是一片破烂里唯一的亮色,也是唯一的干净和整洁。
那么灰暗、破败废墟中的青年,目光自然不可抑制被吸引。
高耸的屋顶、柱子,散落地上的杂物,冬日枯黄的草,共同构成近似“牢笼”的样子。漂亮干净的少年像是落入陷阱的兔子。
【收录】
暗潮汹涌(卫重花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对峙、三人、巷子
收集进度:6/10
青年高大悍利,肌肉贲张但不夸张,极剧攻击性,整个人近似捕猎的野兽。
而在他对面的,同样高挑挺拔的书生,笑起来一团和气的样子。实际上,一抹银亮的刀刃在他掌心中,尖锐的刀刃贴着修长的手指。
画是从高大悍利青年的角度看过去的,似乎只有书生在对面。实际上,还有一个人藏在书生的背后。与其说藏,更像是挡。
白玉似的指尖,轻轻抓着书生腰侧的衣裳。
【收录】
灯下看喵喵(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烧鸡、两人、卧房
收集进度:13/15
烛光的光线柔和,映得卧房内一片暖色。披着外袍的少年没骨头似的窝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像一只小猫。
烛火的光,映在他白皙漂亮的脸上,更衬得他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脖颈、锁骨,少年哪里都是好看的。
画面中没有另外一人,因为这是另外一个人的视角看到的少年。
【收录】
针锋相对(卫重花卫芍微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怀抱、三人、卧房
收集进度:7/10
少年只穿了单薄的寝衣,身量清瘦纤细。即使屋内有炭火,可他穿得少,依然感觉到冷,因此紧紧贴着抱着他的兄长,恨不得把自己塞对方怀里。
兄长患有热症,身上暖和,成为他的热源。
执着取暖的少年,显然没注意到屋内的气氛。抱他坐在腿上,环着他腰的兄长,睨向门口的位置,低头和少年说话,神情却淡漠挑衅。
果然,门口的护卫,看到这一幕,目光冰冷。端着木盆的手,手背青筋浮现。
第34章
“主子,别怕我。”
【收录】
年少(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早饭、两人、酒楼
收集进度:14/15
满桌都是精致又好吃的朝食, 少年却没什么胃口。
一旁的青年薄唇勾起,夹了蟹黄汤包给他吃, 同时说了什么。少年太好哄了,眼底的愁闷消散。
那双漂亮的眼眸,拂去表面的尘埃,重新如珍宝般熠熠生辉。
【收录】
妃子笑(卫重花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可怜、两人、正堂
收集进度:15/15
少年坐在主位上,挥手让人把管家带下去。管家被人高马大的护卫半强迫的请走,满眼愤怒和不可置信。
他紧紧盯住住站在少年身后的青年。
青年一双狐狸眼, 微微弯着,愉悦地看向被请走的管家。那张俊俏的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得意。
他仿佛生着狐耳和尾巴,蛊惑了人间的君主。让君主护着他,宠着他。他就那样在君主的后面,说出一句又一句引诱的语言。
【收录】
灿若星辰(卫重花卫芍微柳酥闲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亲昵、四人、花厅
收集进度:1/5
少年有开心的事,环着兄长的腰, 埋在兄长怀里轻笑。只是看着少年,都能感受到他的快乐和放松。暖融融的,很舒服。
屋内的三人, 显然被他感染到。兄长轻轻拥着他,垂眸凝在他翘起的唇角上。
抱臂倚在窗边的护卫, 缠着绷带的医师,视线也凝在他身上。
只是眸光和唯一把人抱怀里的兄长不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收录】
不离歌(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仇恨、两人、花厅
收集进度:16/20
青年只有一只眼和周围的皮肤是完好的,其余地方缠绕着绷带。竹青的袍子,遮挡住绷带, 因此遮挡住了他身上的狰狞和丑陋, 不那么像一个怪物。
青年微微垂首, 把自己的脸,贴在一只小手里,坚定温和的看向手的主人。
他这副样子,驱散了少年的不安和警惕。少年惊讶他的动作,也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忍不住靠近。
【收录】
至死靡它(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气恼、两人、正殿
收集进度:17/20
少年一脸倦容,肌肤白嫩嫩的可脸颊是不自然的红。身体因为喝了药所带来的症状太疲惫,依然撑着精神,垂下眼看人。
贴身太监跪在他腿边,仰头看向他。
太监的眼神极为专注,仿佛主人膝边的小狗。主人的世界可以很大很大,可小狗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吃药、三人、床榻
收集进度:8/10
床榻上被褥、枕头因为少年的挣扎,看起来十分凌乱。深褐色的药汁也洒了,沾在衣摆等处。
即便如此,给少年喂药的两名贴身太监,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
一个把人抱怀里,压住他的手,从后捏他的脸。另外一个压制住他的腿,再给他喂药。
他们都垂着眼,看不起脸上的表情,动作却都是强硬但温和的。
人物卡和收集更新的好多,卫重花花了一段时间看完。
玉元之前的忠心值一直是99,他带玉元吃冰糖雪梨,竟然给的是黑化。然而这次回来,却增加成满数值的100。
只有玉元一个忠心满了,没有其他人,卫重花猜不出原因,只能暂且搁置下来。不过达到100的忠心值,总归是一件好事。
身份也更新了,从太监成为暗卫。
阎庭声的忠心值一共增加6点,黑化值一共降了5点。卫重花回忆一下,是在他和阎庭声日常相处。
他对阎庭声好,阎庭声给忠心降黑化,非常合理。
卫芍微的和阎庭声一样,在出宫后忠心和黑化更新两次。忠心一共增加12点,黑化降低14点。
比起一开始,卫芍微大方了许多。不枉费卫重花想办法哄人,给卫芍微安全感。
前面卫芍微和阎庭声的黑化、忠心值变化是正常的,到柳酥闲这里,变得不正常。
柳酥闲从神智不清清醒过来,忠心值一次给15点,后来他和柳酥闲确认共同的敌人国师,又给了5点忠心,忠心值由负转正,所以是0点。
按理说他对柳酥闲好,柳酥闲应该和卫芍微、阎庭声一样给忠心降黑化,但柳酥闲没有。
柳酥闲的黑化值稳如泰山,一直是95点。
要是卫重花刚穿来看到这95点黑化,怎么也要慌一下。嗯……现在他进化了,看到95点黑化也淡定了。
因为前面还有玉元的90点和之前卫芍微突破100的黑化,再看柳酥闲95点的黑化有些许担忧,不过也不至于吃不下饭睡不着。
祁玉颜黑化值是0,忠心值一直给的很大方。右相管家的事件后,一次给了20点,后来被他哄了一次,又给了15点,因此祁玉颜的忠心值竟然达到正的55点。
55才到100满值的一半多一点,但对比前几个人,那真的好高。
卫重花心底忍不住对祁玉颜更加怜爱了。
好乖的崽崽。
等看到解朝凛的人物卡数值变化,卫重花揉了揉眼,怀疑他看错了。
身份从乞丐转变成护卫,没问题。
因为吃饱穿暖,体力值从80点增加到95点没问题。
之前是乞丐,蓬头垢面的所以魅力只有80,拾掇干净后直线上升到95点也没问题。
卫重花想了下,回忆起解朝凛忠心值的变化,得知所谓旧友欺骗,买烧鸡等事件,解朝凛酷酷给忠心值,很大方。五六点十二点这么给,因此从-100变成-60,一共给40点。
他只有5点黑化,降低成为0,之后却一路狂奔,变成了-32点。
忠心多,黑化也降得多。
卫重花想戳一下游戏面板,怀疑它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是-32,黑化值还能是负的么?
难道这说明,解朝凛是超级无敌大好人?自带bulingbuling圣父光环,无差别温暖所有人?
总感觉不太对劲。
卫重花又想了一遍他和解朝凛的相处,没发现什么问题。
想不明白,卫重花选择先放下来。就像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一会儿不找说不定就看到了。
再看收录,卫重花觉得游戏面板在嘲讽他。
比如说他喝醉酒了,不开心,那个插画的名字竟然只有一个“喵!”,想也知道不是形容阎庭声和玉元。
还有那个“喵!!”也是。
都在嘲讽他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猫一样要别人照顾。
不过游戏面板大概也是怕惹恼他吧,还有一个插画是“灯下看喵喵”,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他。
但那个插画里的他还算帅气,像是开了美颜滤镜似的,卫重花勉强满意,不准备跟游戏面板计较了。
等看到插画的收集进度,卫重花的心情雀跃起来。
好棒!
三人的插画收集进度5/5满了,旁边一个礼物盒的图标。两人插画收集进度10/10和15/15满了,有2个礼盒图标。
四人插画刚收集1张。
不过1张都有了,后面2345不是手拿把掐。
又到了开礼盒的时间,卫重花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离开温暖的被窝。太晚了不便泡澡,不过洗漱简单收拾一下还是可以的。
卫重花撩开床帐,看到在一旁卧榻上休息的阎庭声。
想起自己那么折腾,喝药都不好好喝,卫重花想阎庭声大概是被他累到了,他小声一点,这样不会吵醒阎庭声。
原本准备直接去偏殿,看到阎庭声睡梦中似乎都拧着眉,卫重花又过去。
是不是腿疼了?
卫重花走过去,蹲下来仔细观察。看起来好难受,他得去……?!
卫重花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没反应过来,被攥着手腕压制到地上,阎庭声的手要扼住他的脖子!
卫重花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看他的神情极为冷鸷,好似卫重花是他的仇人。
片刻,冷鸷的眼眸变得清明。看到被他攥着手腕,压在地面上的卫重花。
刚才阎庭声的样子很可怕,卫重花被吓到了。这个样子,和他熟悉的一点都不一样,仿佛他根本不认识阎庭声这个人,之前看到的都是阎庭声精心捏出来的样子。
差点被掐脖子,本能叫嚣着卫重花赶快离开!不然这个人会伤害他。
可对眼前人的熟悉、信任,却迫使卫重花留在原地。
这导致卫重花心底割裂,身体僵硬。
直觉阎庭声是做噩梦了,他应该抱抱安慰问他怎么了,可又怕得想跑掉。
他的害怕写在脸上,阎庭声垂下眼,一眨不眨地看他。卫重花被他看得发毛,轻轻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刺激到阎庭声,大概以为卫重花要跑,轻轻用力压住卫重花的腿,俯下身和卫重花对视。
那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
“主子,别怕我。”阎庭声的嗓音很低,透着明显诱哄的意思。
可再掩盖,也掩盖不了他和往日不同危险冰冷的目光,和极剧压迫感的动作。
就你这个样!
怎么不怕啊???
卫重花要气懵。
“我松手了,主子不要跑好不好?”阎庭声道。
阎庭声说完,却没如他所说的松开,而是安静等待着。卫重花后知后觉,抿住唇点点头。阎庭声这才松开压制。
他把卫重花捞起来,抱到卧榻上,拉过被子给卫重花裹住。
然而卫重花在他刚才睡过的床榻上,裹的是他盖过的被子。他看起来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赶快安抚被他吓到的主子,所以就近抱上去。
第35章
他刚才打了阎庭声一巴掌?!
眼见阎庭声的手靠近, 卫重花立刻想起这只手差点掐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往后一仰头。
指骨修长的手一顿。
气氛顿时变得僵硬。
阎庭声眸光沉了一瞬, 扬起脸温声道:“是奴才不好,吓到主子了。”
他欺身上床,几乎要把卫重花逼到床角。手没入被子,精准的握住细瘦的手腕,将卫重花的手从被子里扯出来。
卫重花本来以为刚才都够可怕的了,完全没想到阎庭声能比刚才更可怕!
殿内幽微的烛火, 竟然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卫重花被阴影给罩住了。
害怕让卫重花本能抗拒,掌心推在阎庭声胸前,又因为熟悉和依赖,有些迟疑,导致推的动作没那样干脆。
没等卫重花捋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卫重花一怔,火烧般的触感顺着他的手一路烧上来。
卫重花不可置信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打了阎庭声一巴掌?!
不对……
是阎庭声握着他的手, 打了自己一巴掌。
看着阎庭声难掩阴鸷的目光,卫重花差点哭出声。
这不能怪他啊。
不是他要打的。
是阎庭声握着他的手自己打的。
怎么现在盯着他好像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阎庭声垂下眼盯住眼前的人,少年的抗拒、害怕, 全都被他看在眼底。阎庭声的神情更阴冷,他不由分手握住卫重花的手腕, 要再次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次卫重花有了防备,一个劲往后抽自己的手:“不要……不是我打的……你不能冤枉人!”
卫重花又生气又委屈。
卫重花手腕细,皮肤也白。阎庭声收着劲儿,不敢用力握,可还是把手腕的皮肉给磨红了。
他不再让卫重花打他, 而是握住了卫重花的手, 低声哄道:“没要冤枉主子。主子, 我错了,不应该那样对你。求主子原谅我。”
“主子心底有气,再打两下,要是主子觉得累,我自己打也可以。”
卫重花听呆了,这才反应过来,阎庭声不是要冤枉他。
可卫重花的怔愣,在阎庭声的眼里是另外的意思——卫重花很生气,不愿意原谅他。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眼底的阴郁如同浓稠的黑暗。他缓缓松开握住卫重花手腕的手,半跪在塌上,要扇向自己的脸。
卫重花刚缓过神,看到阎庭声这个动作,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扑过去抱住阎庭声的手。
卫重花被惊得简直回不过神,只凭着怎么能让阎庭声打他自己的这个念头,把阎庭声的手拉下来,抱到了怀里。又不放心,阎庭声另外一只手也拽过来一起抱住。
卫重花脑海懵懵的,抬起脸看阎庭声。
烛光昏暗,卫重花看不出什么,可总觉得阎庭声脸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他额头一层冷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道:“你……你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阎庭声要说什么,听到卫重花的话薄唇抿紧。
他是扑过来的,整个人都挂在阎庭声的身上。刚才又发生这么多,他下床披的外袍掉了,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阎庭声动了下手,卫重花和受惊的兔子似的,用力抱住阎庭声的手,警惕道:“你又要干嘛?又要打自己吗?”
阎庭声摇头。
卫重花惊疑不定,怀疑地看阎庭声。
经过刚才的事,虽然他信任阎庭声,但阎庭声的信誉显然在他这里大打折扣。
卫重花命令道:“不许打自己。”
阎庭声点点头。
卫重花这才不再把阎庭声的手抱怀里。不过把阎庭声两只手放出去,卫重花总觉得不安全。因此他在松开后,又抱了一个回来,留给阎庭声一个。
阎庭声将被子拉过来,裹到卫重花身上,包粽子似的把卫重花裹起来。
卫重花这次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他看阎庭声也只是睡觉的单衣,因此调整了一下,用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裹起来。等裹好后,他拉过阎庭声一只手重新握住——这样比较有安全感,不用担心这只手要扇自己巴掌。
被子暖和,阎庭声他也很熟悉,在这样的环境中,卫重花从刚才就紧绷的背脊,总算一点点放松下来。
刚才他是很怕阎庭声的,但刚才阎庭声的所作所为,虽然方式卫重花不认可,但他能看出来,是为了让卫重花不害怕。
为了表达自己的确不怕了,也因为激烈情绪后心理的疲惫,卫重花放松身体,靠到阎庭声的肩膀上。
靠好了,卫重花抬头,观察阎庭声的表情,发现阎庭声也在看他。
那种可怕的阴鸷仿佛不曾存在,又成了深沉内敛的样子。
好装啊,哥。
卫重花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可惜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全都记住了。
仰头多累啊,卫重花又低下头。被子里,纤细的手指勾着阎庭声的手指玩,无声表达他的亲昵。
边勾着玩,卫重花边问道:“阎庭声,你怎么了啊?刚才吓死我了。”
阎庭声的喉结剧烈滚动一下,近乎哽住:“我……对不起主子,我刚才做噩梦了。”
唉。
他就知道。
卫重花飞快打好腹稿,想着怎么把人安慰一下。阎庭声这样,还有明晃晃的剧情二,都是告诉他阎庭声有不为人知的过去。
可卫重花对情绪的感知敏锐,话到了嘴边,他突然灵机一动。
阎庭声现在特别愧疚,因为他刚才要掐他的脖子,不然也不会握着他的手,去扇自己的脸。
咳咳咳……那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因此卫重花板起脸,把自己的手伸出被子,不高兴道:“你还说呢!刚才你发什么疯啊,你看看,我手都红了。”
红没红的卫重花不知道,太昏暗了。
他准备亮一下然后收回来,阎庭声总不能揪着他的手看吧,然后他再借题发挥一下。
阎庭声剑眉压下来,立刻道:“奴才看一下,殿内有备的药膏,奴才去拿。”!
不行不行不行。
万一他手没事怎么办,他怎么趁机提条件。
卫重花刺溜一下把手缩回来,不讲道理:“你要握就握,要打就打,我的手你的手?”
阎庭声:“是主子的。奴才的力气大,伤到主子了,奴才这就去拿药。”
卫重花急得满头大汗,故作凶狠道:“又不听我的了是吧!好,你去!你要是敢去,再也不是我的贴身太监,我……我把你贬去小厨房,让你劈柴烧火!”
卫重花说着,作势要离开。
然而被掐着腰,按了回来。
也不知道阎庭声怎么找的,分明是被子里看不到,可阎庭声就是精准捏住手腕,继而握住他的手。
“不去了。奴才不去了。”阎庭声低声道。
听到这句话,卫重花长出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卫重花道,很快话锋一转,拿捏着不高兴的语气说,“你为什么做噩梦,做的什么噩梦,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别指望我原谅你。”
是吗?
阎庭声想。
生气的时候会窝在他怀里,还勾着他的手指,用身体表达我不害怕你,所以你别怕这样的意思吗?
怀里的少年根本没在生他的气,所说的话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做的威胁。明知道卫重花不会这样做,可听到的瞬间,阎庭声竟然真的被威胁到了。
阎庭声垂下眼,淡声道:“那我给主子讲一个故事吧。”
听到阎庭声这样说,卫重花眼眸都要亮了。
他忍不住道:“我懂,这是你朋友的故事。”
多么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
要不是气氛不合适,卫重花铁定要准备好瓜子点心茶水。
阎庭声顿了一下,凝视卫重花微微翘起的嘴角,顺着他的话说:“嗯,是我的朋友。”
故事很简单,一个小男孩,祖父是三朝元老,父亲身居要职,也是朝中重臣。可惜“狡兔死,走狗烹”,他们一家人获罪,只有小男孩侥幸活下来。
“时任掌印太监,小男孩父亲的至交好友作证,他们一家人勾结叛党,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所谓的家风清正,不过是沽名钓誉的手段。实际上,他们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
“也许是人人自危,也可能是阿谀奉承。所以整个朝廷,到京城,到全天下都在骂他。那些诗词文章,雪片一样,纷沓而来。”
“他恨他自己长了耳朵能识字,又恨自己只长耳朵,只能识字。”
卫重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却没想的那样轻松。
原本他是靠在阎庭声怀里,背对着阎庭声。听完阎庭声这个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后,卫重花转个身,抱住了阎庭声。
他能感受到阎庭声的难过,那种难过,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他看不到阎庭声的表情,因为阎庭声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朋友说的太绘声绘色了……”阎庭声道,“所以我梦到了头颅落地的画面,做噩梦了。”
卫重花啊卫重花。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刚才还自信满满,觉得准备好了安慰人的腹稿。此时阎庭声靠着他的肩膀,他却只会摸摸人的后背,总觉得说什么都让人觉得轻飘飘,觉得他感受不到他的痛苦。
卫重花想了又想,把人抱得更紧。
最后他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们是事。我们一起给他报仇,一起沉冤昭雪。”
卫重花只顾着抱人,并没有察觉到阎庭声幽微的情绪变化。
在他听到卫重花的安抚后,嘴角挑起细微的弧度。
时间过去太久了,能活着的人,早为自己筑起坚不可摧的外壳。只有阎庭声自己知道,他说出的这些的时候,身体的紧绷、呼吸沉重这些反应之外,他可以抽离出来,像个鬼一样飘在上方,俯视自己和怀里的人。
他的目的达到了,卫重花很心疼他。
今天晚上的事是意外,不在他计划之中。他只是察觉到这是合适的时机,所以顺势而为,并非是听到卫重花的询问想告诉他。
阎庭声冷冷的想。
然而同时,他也把怀里的温软身躯抱得更紧。他应该抱得更紧的,因为他很难过,他抱紧是理所应当。
第36章
【物品】昏君体验卡
沐浴, 换好衣服再梳好头发,卫重花在殿内挑了一个他喜欢的位置。
昨晚因为阎庭声做噩梦, 暂且把开礼盒搁置下来。今早醒过来,卫重花第一件事是把礼盒打开。
上次只有一个礼盒,这次不一样,卫重花可以开三个。
想想卫重花都有些激动。
玩游戏都是这样的,随着等级的提升,礼盒里开出的物品等级也会提升。
这次会开出什么?
他的心念微动, 双人插画10/10后的礼盒打开,背包内多了两个卷轴和一张卡片。
卫重花的视线,一下落到卡片上。
好耶,开出新东西了!
两个卷轴是忆梦卷,算上之前的,忆梦卷×4。那张卡片,显然和升级卡不一样。
【物品】
昏君体验卡
使用条件:获得明君称号, 且人物卡忠心值90点及以上。
使用效果:游戏通关后,可体验特典剧情“从此君王不早朝”。
使用时长:单张6个时辰,可累计使用。
昏君么?有点意思。
同时, 卫重花感觉有些脸热。
单从卡片的介绍来说,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的卡片。
不过要使用的条件, 比忆梦卷的要苛刻很多。想当昏君,首先要成为一名明君。然而在卫重花的游戏面板上,没有关于他如何成为一名明君的提示。
不过细想起来,也许并不难?
要当明君,最基础的一定是百姓们安居乐业, 卫重花照着这个方向努力, 总不会偏太多。
可以说, 这是非常正能量的游戏面板了。
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说着简单做起来肯定不容易。好在卫重花是有6张人物卡的,而且非常全面,丞相、将军、医师等都有。成为明君是一件有难度的事,但并非是不可完成的。
当明君卫重花对自己的信心不多,可他对他的六张卡非常有信心。
第一个礼盒就开出新的物品,卫重花心情不错。他吃了一块软糯的点心,心念微动再次打开第二个礼盒。
看出第二个礼盒开出的东西,卫重花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四张都是忆梦卷。
忆梦卷在开礼盒时爆率这么高,看来是比较基础的物品。
马上要开第三个礼盒了。
第三个和前两个不一样,前两个是双人插画10/10和15/15的礼盒,而第三个是三人插画5/5的。
三人插画的收集难度,显然比双人的高,因此礼盒里开出来的物品,很可能品质更高,且和双人插画是不同的。
卫重花再次心念一动,打开这个礼盒。
两卷轴和一个近似玻璃的碎片。碎片折射出的光芒是橙红的,宛若傍晚的火烧云。
【物品】
预言梦
使用条件:①被动。②2人及以上使用。
使用效果:以做梦的形式,提前预知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使用时长:一个完整梦境。
竟然是预言类的?!
在小说游戏漫画这样的二次元作品中,预言都会作为较为强大的能力出现。
有了这个,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提前知道即将发生的大事件,那么卫重花可以提前准备,降低大事件的风险。
这个物品实在是不错!
再详读第二遍,卫重花看到使用条件。这个使用条件很奇怪,竟然限定必须2个人甚至更多人。
为什么?
是担心他说出来之后没人相信吗?
卫重花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相信只要他表达出“担忧”的情绪,玉元他们一定会在意的。毕竟现在的人物卡身份,除了卫芍微,前缀都有一个“五皇子”。他就是五皇子,他们都是他的,所以一定会在意他。
那么这个2人及以上,就很耐人寻味了。
为什么必须要求2个人?
那两个卷轴,同样是忆梦卷。这次开礼盒后,卫重花共有10张忆梦卷了。
游戏面板背包的格子不多,相同物品只占据一个格子。看着格子一个一个被占据,卫重花有种满足感。
因为他有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富足。
这种愉悦的心情,持续了整整一天。等两天后,他的“病”好了,卫重花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老皇帝那里。
以他对皇帝的孺慕,病好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出现在皇帝面前。
关于国师的事,卫重花和阎庭声商议。要对付国师,显然并不容易。国师利用男童女童炼丹,练出的丹药是给皇帝的,而卫重花绝对没有硬刚皇帝的实力,必须迂回一下。
除了商议国师的事,当天晚上,东宫侍卫过来,请卫重花过去。
卫重花对此毫不意外,因为这是月中的十五,是卫芍微会难受的时候。柳酥闲开了药方,可治疗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夜晚寒冷,卫重花坐在轿子里,寒风被挡在外面。他掀开轿帘,往上看,看到挂在天上的一轮圆月。
恰在这时,软轿在宫道上停下来。
一道散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人道:“喂,里面的是五弟吧?母后有请,你和我去坤宁宫。”
嗯?
嗯嗯嗯???
没见到人,卫重花已然从对方说的话里,听出对方的身份。喊他五弟,代表年纪比他大。
大皇子早夭,卫芍微是二皇子,同时也是太子。三皇子他在贵妃宫中见过,那轿子前面的,一定是皇后亲生的四皇子。
从他的宫里到卫芍微的东宫有一段距离,卫重花没让阎庭声和他一起,带的是玉元。
玉元吃下嬷嬷给的药丸,成为一名暗卫。按照卫重花所想,要当暗卫已经很累了,他不想让玉元照顾他,想减轻玉元的日常工作。可玉元说的有理有据,暗卫自然是不能在明面上的,就算需要他在明面上,也不是现在,所以他需要一个身份。
因此玉元的时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玉京楼找嬷嬷,另外一部分在卫重花身边。
嬷嬷相当于玉元的师父,卫重花想把嬷嬷调到他的宫里任职,这样玉元不必两边跑。嬷嬷拒绝了,告诉卫重花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刚才他看十五的满月时,玉元也和他一起看。此时听到声音,玉元往前略去一眼,转回眸,视线和软轿内的卫重花相遇。
怎么回事?
为什么四皇子会过来,还说皇后让他过去。
卫重花心底担忧警惕,眉头拧起。
玉元看向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压在卫重花心底的重石,陡然变轻了。
说来也奇怪,卫重花和玉元朝夕相对,唯一发觉的是玉元脸上的软肉好像少了。于是他让厨房多做肉,做玉元喜欢的,给玉元补一补。
此时却发觉,分明哪里都没变,可玉元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皇后让他过去,卫重花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应下来,只是笑着询问:“四哥,不知母后深夜让我过去,是什么事?”
宫道宽阔,足够让两顶软轿并行。
四皇子掀起车帘,露出一张和皇后眉眼极像的脸,不悦道:“当然是为了帮你。要不是母后吩咐,谁会这么冷的天来找你。”
说完,一把甩下软轿的帘子。
帮他?
卫重花在心底打了一个问号。
怎么算他都不是一个人,玉元在他身边。卫重花沉下心思索,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猜测。
坤宁宫。
皇后眉眼慈悲,笑容温雅。她戴着护额,拿着手炉,轻倚着坐塌的靠枕。
四皇子先于卫重花进来,行了个礼道:“母后。”
皇后笑着颔首,视线转到之后进来的卫重花身上。卫重花跟着行礼。
皇后抬起手,笑道:“好孩子,起来罢。”
言罢一个眼神过去,殿内的太监婢女全都出去,殿门也关上。
皇后道:“老五,你可知本宫为何唤你过来?”
卫重花:“因为太子?”
不待皇后开口,四皇子冷哼一声,道:“你还不算太蠢。”
如此评价后,接着道:“你今晚是去太子宫中的。那你一定知道,每月初一十五,都是太子热症发作的日子。”
“你今晚过去,大概是想安抚宽慰他。”
四皇子突然靠近,盯住卫重花道:“可你不知道吧,他热症发作时,会被折磨的发狂发癫。”
四皇子的脸距离卫重花不远,四皇子眼中对卫芍微的厌恶,极其明显,好像提起卫芍微,就要让他吐出来,恶心道:“简直和一个疯子一样。”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腰腹的伤口,道:“小时候我想着他怎么样也是亲哥,想他发病身边怎么能没人,可我过去了,他竟然捅了我一剑!”
“看到这个疤痕了吗?就是他当时捅我的!要不是我命大,早都死了!”
大概是他的情绪过于激动,皇后低叱了声:“柏儿。”
四皇子冷静下来,敛住自己的衣襟重新坐在座位上:“所以说,不让你过去,是为了你好。”
“一会儿啊,你就乖乖坐上轿子,然后回去。”四皇子道,“我是他亲弟弟,他说捅就捅,何况是你?”
皇后等四皇子说完,慈祥的目光转向卫重花,道:“老五,本宫知晓你近来与太子关系亲近,兄弟情深。可在他难受的日子,千万不要过去,否则会伤到你自己的。”
皇后和四皇子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担忧,为了他好。
而在他们的话中,卫芍微是一个疯癫可怕的人。
卫重花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四皇子。衣服遮挡住了,可腰腹上的那道疤痕,卫重花看得清清楚楚,烙印般留在他的视野。
假如面对的是一个疯子,本能当然会感到害怕。
卫重花发现他或许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平时卫芍微的身体就很烫,可以当作火炉来取暖。那等到热症发作,身体被病痛折磨,肯定会难以忍受。
在四皇子的叙述中,卫芍微会因为病痛成为疯子,这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
因此,卫重花秀气的眉蹙起,微微颔首:“多谢娘娘关心,若是娘娘和四哥不提醒,我竟不知太子发病时是这样的。”
卫芍微发病的时候,东宫自然是不允许人出入的,消息封锁起来。柳酥闲给卫芍微看病,卫芍微对他发病的状况一笔带过,具体的只有柳酥闲知道。
四皇子道:“你知道就好。”
卫重花眉头没有松开,担忧道:“太子如此疯癫,可曾伤到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尊贵,万万不能有丝毫损伤。”
皇后微微叹息:“太子自幼聪慧,虽是本宫所生,却与本宫并不亲近。若是他曾伤过我,也算是我们母子情深了。”
四皇子一听不乐意了,怒道:“他还想伤母后?!如今我长大了,是断然不会让母后置身危险的!只要有我在,母后绝不可能出现在东宫!”
卫重花又问了些关于卫芍微病的事,不需要皇后回答,四皇子挡了回去。
四皇子道:“卫重花,你在找死吗?”
“你一再在母后面前提起他,让母后伤心。你若是再说一句,别怪我不够手足之情!”
四皇子还要说什么,皇后截住了四皇子的话,道:“柏儿,住嘴。”
又道:“其中利害你已经清楚。他身边有你很好,本宫不忍因他的病让你们疏远。不止今夜,今后也不要在他发病时过去,知道了吗?”
皇后垂下眼,慈爱的目光落在卫重花身上。
卫重花十分乖巧,道:“儿臣知道。”
“今夜,今后也不会在他发病时过去。”
似是解决了一桩心事,皇后道:“回吧,本宫乏了。”
卫重花离开侧殿,皇后宫中掌事太监跟在卫重花身后,尖细的声音道:“娘娘吩咐奴才,送殿下回去。”
卫重花随口应了,看到等在殿外的玉元。不待他说什么,玉元赶快过来,将暖手的手炉给卫重花,又检查他披风的系带有没有系好。
他检查完,卫重花握住玉元的手,拽回来,轻声责怪:“告诉过你好几次了,我不喜欢系成这样,要系单边。单数天往左,双数天往右。”
玉元微不可察一顿,飞快垂下头,道:“是奴才疏忽了,求主子给奴才一次机会。”
卫重花等他重新系完,屈指在他的脑门轻敲了一下,笑道:“好啦,下不为例。”
软轿不再去东宫,而是折返回去。掌事太监紧跟在软轿后面。然而等离开坤宁宫的范围,同样在软轿旁的侍卫上前,擒住掌事太监。
掌事太监没料到这样的发展,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在皇宫!”
侍卫道:“对不住了公公,卑职得到的命令是务必将五殿下送到东宫,不然军法处置。”
随后一声令下:“走!”
软轿换了侍卫来抬,转了一个方向,飞快地去往东宫。
卫重花坐在软轿里,但一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听到侍卫说的话,以及看到轿子方向改变,这才肩膀一松,靠到软轿里。
刚才坤宁宫发生的事,卫重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皇后和四皇子,一个母亲一个亲弟弟,和卫芍微并不亲近。皇后看起来很关心卫芍微,可最终的结果是,她和卫芍微并不亲近。
卫重花的父母很爱他,卫重花要是感冒了,父母总会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卫重花刚懂事的时候,知道感冒会传染,乖乖把门锁起来,不让父母过来。
得到的结果是,父母把他好好揉搓了一顿,脸都要被妈妈给捏肿了。他记得妈妈说的,比起会不会传染感冒不感冒,更在意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发烧,是不是难受。
所以据此卫重判断,皇后可能,没有她表现的那样关心爱护。
可一切看起来,似乎又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四皇子的敌意,以及卫芍微早慧,导致皇后与他不亲近。卫芍微因差点杀死亲生兄弟,四皇子极度厌恶。
看起来现状很乱,卫重花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必须要赢,必须出现在卫芍微面前。
卫芍微和他的母亲、兄弟,都在阻止他过去。可能游戏主线剧情是这样的,他们之间有“误会”。因此会在卫重花过去的时候,作为“阻碍”出现。
在坤宁宫时卫重花就在想,四皇子脾气暴躁,要是他直言一定过去,恐怕四皇子会拍案而起,进而阻止他。而皇后也是一副担心,为了他好的样子。
卫重花不适合在那时,直言他要去找卫芍微。
明的不行,只好来暗的。
所以卫重花才会故意为难玉元,握住玉元的手,实际上他在玉元的手里写了一个“不”字。写完之后,紧接着下令要回去。
这表示,他告诉玉元,他不要回去。
因为皇后派来的掌事太监在,相当于皇后的“眼睛”。
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卫重花有信心,玉元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他不要回去,他要去找卫芍微。
而且来接他的东宫侍卫,正是曾经被卫芍微留在他身边,保护过他的侍卫长。
侍卫长的话是那样说的,但卫重花十分确定,卫芍微给他下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命令。要是这样的命令,那他们的游戏将没有任何意义。
卫芍微不会这样做的。
太幸运了。
卫重花想。
中途出现了插曲,最终一切都按照他想的发展。
他在玉元掌心偷偷写字的时候很紧张,怕被掌事太监发现,又担心玉元看不懂,还担心看懂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坐在软轿里卫重花还在思索,要是没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他要如何做,如何扭转局面,赢下和卫芍微的游戏。
万幸。
玉元懂了他的意思,找到侍卫长,共同做成这件事。
卫重花再次感叹。
软轿在东宫停下来,玉元撩开车帘,扶卫重花下来。
因为庆幸,卫重花很想抱住玉元,告诉他此刻的感受。不过东宫的宫女侍卫太多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卫重花不好意思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
因此他倾身,在玉元耳边道:“崽崽,太厉害了!”
说完,卫重花进入灯火幽暗的宫殿。
殿门在卫重花身后关闭。
四周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从灯火明亮的外面来到昏暗的殿内,卫重花眼睛逐渐适应。他环顾一圈,却没看到卫芍微。
人呢?
第37章
从他的身上汲取暖意。
老实说, 卫重花心底毛毛的。
早应该紧张的,可被突然出现的四皇子和皇后打断, 卫重花的思绪一拐,全都放在应对他们那里。再之后他迫切要赢下和卫芍微约定的游戏,因为赢了的喜悦盈满心头,再到此时,那种心底些许的不安才缓缓浮现出来。
原本卫重花也不感觉怕。
可四下寂静,四皇子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简直和一个疯子一样。”
“小时候我想着他怎么样也是亲哥, 想他发病身边怎么能没人,可我过去了,他竟然捅了我一剑!”
卫重花不忍回想,本能用手捂住肚子,捂完肚子又觉得脖子凉凉的,重新戴上兜帽又感觉心口冷冷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冰冷的金属贯穿。
“卫芍微?”东宫的布局他不熟悉, 摸索着往里走。
无人应答,静得只有卫重花的呼吸声。
“太子哥哥?”卫重花再次道。
黑暗仿佛连他的声音都吞噬掉了。
“哥哥?”卫重花心底发毛,这次喊人的声音不由得小了很多。
此时卫重花已经离开殿门, 走到较深的位置了。依然无人应答。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
卫重花想了想, 说:“哥哥,你要我过来,我来了,是我赢了游戏。”
这里太暗了,大概让他萌生退意, 因此道:“东宫的侍卫、宫女、太监, 送我过来的轿夫, 这些人都可以作证,我来找你了。”
“没看到你才离开的,不是我输了游戏。”
说完这一长串,好似最大的问题得到解决,卫重花转过身,砰的一下撞入滚烫的怀抱。
胸肌炽热滚烫,卫重花撞上去时,却软了下来。
卫重花吓得叫出声,本能拔腿就跑,却被攥住手腕,一把扯到怀里,把他冰冷的手,按到滚烫瘦削的腹肌上。
卫重花就算不抬头,凭这么高的体温也能知道是谁。
殿内不仅昏暗,而且还没炭火。原本卫重花的手是暖的,近来一会儿却变得冰冷。
这么一个天然的火炉摆在眼前,卫重花毫不客气,用来暖手。
吓到失序的心跳逐渐恢复稳定,卫重花轻出一口气,小声抱怨:“逗我好玩么?一直不出现,然后突然出现在后面。你是鬼吗?”
“人。”卫芍微低下头,灼热的气息碰到卫重花的耳廓。
“话说你的身体实在是太烫了,需要人送冰水过来……???”话没说完,卫重花被捞着腿单手抱起来。卫重花八爪鱼似的,连忙把卫芍微抱住。
他的手比起卫芍微的温度还是偏低的,一抱上去,卫芍微肩背悍利的肌肉似被刺激到,一下紧绷起来。
卫重花忍不住摸了一下,有些羡慕。
他天生偏瘦,虽然柔韧度不错,可他自己咳咳有些懒……完全没有这样摸起来就很有爆发力的肌肉。
卫芍微此时只有一个外袍,衣襟大开。
周围的事物向后略去,卫重花分辨出卫芍微抱他离开正殿,去往内殿。
正殿还有微弱的烛火,内殿却漆黑一片,而且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更冷一些。
卫重花抱紧卫芍微的脖子,从他的身上汲取暖意。
原本卫重花毛毛的,可和卫芍微相处下来,发现卫芍微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都没像从噩梦惊醒的阎庭声,差点掐住他的脖子,卫重花提起的新稍稍放下。
屁股陡然接触到冷硬的平面,紧接着卫芍微把他放下来。
这是……书桌?!
卫重花拽住卫芍微的衣服,不让他离开:“你把我放这干什么?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卫芍微的状态的确不正常。
以往他要是喊了哥哥,卫芍微一定会应下来,而且心情愉悦。可这一次,他喊了哥哥,卫芍微竟然没出现。还是他后面故意吓唬卫芍微,装作他要离开,卫芍微才出现的。
而出现后,自始至终,只说了一个字。
卫重花就算不怕了,看到卫芍微这样奇怪的举动,也很难放下心。
滚烫的手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他的手扯下来。随后,一个沾着体温的金属物品塞到他手中。
修长的手指,撩起卫重花的柔顺的长发,将藏起来的蝴蝶赶走,轻轻捏住卫重花的后颈,迫使卫重花抬起头。
那嗓音低悦,蛊惑道:“害怕我,对吗?”
“别怕。”
“把匕首从这个位置捅进去,然后往下用力,可以把我的腹腔打开。手伸进去,可以把脏器扯出来。不过这样死的还是太慢了,从这个位置,用力一滑,我的气管可以被割开。还有……”
意识到卫芍微在说什么,卫重花脑海轰然炸开。
他一把推开卫芍微,害怕的把匕首丢开!
哪怕他不想认同四皇子的话,心头也浮现出两个字——疯子。
卫芍微一顿,低头凑近,和卫重花几乎额头挨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他有些不解,道:“你不是害怕我吗?刚好我也很疼。你杀了我,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卫重花寒毛炸开,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后颈,连绵不断的战栗扩散开,卫重花被他捏得发抖。
那种危险,轻易攥住卫重花的心脏,让卫重花大气都不敢出。
对危险的本能,催促着卫重花快逃,逃离眼前这个魔鬼、疯子。这种求生的想法,不费吹灰之力占据卫重花思绪的上风。
千钧一发,卫重花心念微动,把游戏面板调出来,看卫芍微的数值。
忠心值:-66
黑化值:80
看起来很高,但是比起最开始,其实忠心增加、黑化降低,改变了很多。
是哥哥。
卫重花感受着卫芍微身上熟悉的温度,再次告诉自己。
是哥哥。
不要怕他。
他生病了,很难受,所以才会语出惊人。
他不会伤害你,他几次保护过你,他会在回来后检查你手上的伤痕。
几次呼吸的时间,卫重花成功安抚好自己,没再被肆意“发疯”的卫芍微牵着走。
“是么?”卫重花心底震惊,身体却因为感受到的危险心脏狂跳,他无暇顾及,尽力沉着声线反问,“你让我拿着匕首,从这里捅进去?”
发抖的指尖,戳到卫芍微劲瘦的腰上。
“嗯。”
卫重花听着这一声,莫名多了些火气。发抖的手指继续往上,戳在喉结上。被按喉结是不舒服的,卫重花却故意重重按下去,冷冷问:“或者在你脖子上划一道?还是让我对着你的心脏扎一刀?”
卫芍微毫不畏惧,嗓音愉悦而赞许:“都可以。”
卫重花拽住卫芍微的衣襟,用他的脑门用力往卫芍微的脑门上一撞。愤怒中用的力气,多少都是偏大的。
卫重花脑袋都被自己撞懵了,刺溜一些滑到桌子下面,抱着头只抽气。
疼疼疼。
好疼。
卫重花缩在书桌下,差点哭出来。
这时,一只大手把捂着脑袋的卫重花挖出来。
卫芍微语气森寒,盯住他,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卫重花被他气哭了:“你说我在做什么呜呜……你不是让我捅你吗!杀你吗!我没刀了,我身上最硬的是脑袋,拿脑袋撞你不可以吗?”
“你让我伤你,我就是这么疼的啊!”
“呜……”
漂亮的小脸上,此时全都是泪水。
分明卫芍微因为热症,体温高得惊人,可当泪水低下来,卫芍微却产生了近似被烫到的感受。
甚至卫重花烫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把眼泪递到他的心上,顷刻间让他的心脏疼到痉挛。
他明白卫重花的意思。
他逼卫重花伤他,卫重花会疼。
卫重花本来计划得很好,头槌撞一下卫芍微,让卫芍微知道假如他伤了卫芍微,自己也会一样疼。
执行计划却出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卫重花因为突然烧起的怒火,劲儿用大了,导致他很疼;另外一个是一晚上面对皇后,又被四皇子吓唬,卫芍微还故意不出声吓他,现在还过来质问他,卫重花没绷住,一下很委屈。
他不想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他当即用手背抹。可这玩意越抹越多,卫重花还想蹭在衣服上。
而且卫芍微盯他的眼神好可怕!仿佛再哭就要打他了!
卫重花更委屈更不敢哭了。
卫芍微浑身僵硬,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
“我……别哭……我不会这样做了,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好不好?”桌子底下,卫芍微把卫重花捞到自己怀里。
卫重花原本正pua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哭了。没想到眼泪这么有效果,刚才还发疯的卫芍微,竟然像个正常人了。
啊?
还可以这样吗?
卫重花懵懵的,被抱到怀里。
既然有用的话,不能怪他啊。
卫重花嘴巴一扁,委屈道:“可我好害怕啊,呜呜呜好想哭好难过。”
说着难过,但他小嘴叭叭不听:“呜呜呜好冷啊,你要冻死我了。还有好黑啊,我这是在阴曹地府吗呜呜呜……”
“这样好些吗?”卫芍微压着因为热症,肺腑里烧出的火,疼痛的骨骼问道。说话时,他把卫重花抱紧,同时把他冷冷的手贴到自己身体上。
额角的青筋,后颈的骨骼血脉,都在以超乎寻常的疼痛凸凸跳动。卫芍微没有多少理智。
他看到卫重花哭,恍惚间想要舔掉他的眼泪。
我大概是真的疯了。
卫芍微想。
他抱着卫重花,卫重花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薄薄的眼皮垂下,将近乎挣出深黑眼眸的疯意全都遮掩下来。
第38章
脸肉再次贴到了炽热的胸肌上。
东宫内殿没有炭火, 也没烧地龙,对卫重花来说, 实在是太冷了。他竭力把自己贴上去,贴到温暖的身躯上,从对方身上汲取源源不断的热意。
手脚逐渐暖和过来,卫重花沉沉睡过去。
冬日的被窝,从来都是柔软舒适的。卫重花无意识拿脸蹭了蹭被窝的热源,想要继续睡。
蹭完卫重花将要睡过去, 他的神经才跑完三千米的长跑,告诉卫重花一件事——他刚才蹭的,可不是熟悉的枕头和锦被。?
卫重花抬起眼皮,映入眼底的的冷白结实的胸肌。他蹭的是胸肌,人的皮肤和布料的触感当然是不一样的。
卫重花呆了一瞬,想把人推出去,然而他这么一闹腾, 把人给折腾醒了。抱他的人眼皮半垂,扫了他一眼,捞抱枕似的重新把他捞回来, 团到了怀里。
吧唧。
卫重花的脸肉再次贴到了炽热的胸肌上。
不过这么一折腾,卫重花思绪回笼, 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的卫芍微疯得厉害,把卫重花吓哭了。只是卫重花没想到,眼泪意外的好用,卫芍微正常了。
卫重花干脆在卫芍微怀里假哭,顺道强迫卫芍微, 让卫芍微承认是他赢了游戏, 之后哭累了睡过去。所以他和卫芍微睡在一起, 在一张床上,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卫芍微睡他旁边。
合理。
只是刚闭上眼没多久,被玉元喊起来,他要去给皇帝请安了。毕竟以他的孺慕,脑子里应该只有老皇帝,就算是太子哥哥,也得排在老皇帝后边。
在软轿上卫重花还在打哈欠,抵达养心殿时卫重花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
刚进去,他看到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卫重花脚步微顿,这下困意是一点都没了。
皇后转眸看他,眼里满是担忧:“老五,听闻你昨晚宿在太子宫中,太子的病如何?他没伤到你吧?”
皇后说这句话,皇帝刚好换下玄色朝服出现。闻言,不辨喜怒的目光落在卫重花脸上。
卫重花眉头拧起,似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道:“若非父皇说要我与太子哥哥相亲相爱,昨晚我可不想留在东宫。”
“太子哥哥热症发作起来,举止疯癫,实在可怖。”说着,卫重花叹口气,“没伤到我。”
卫重花看向皇帝,有些迟疑,似想要说什么,又闭紧嘴。
老皇帝见他如此,慈爱道:“重儿,直言即可,没什么事是不能告诉父皇的。”
卫重花听到老皇帝这句话,像是得到了糖果,眼眸都弯成月牙,道:“父皇,您怎知我有话要说?”
说起正事,他的喜悦收敛下去,跪了下去,正色道:“儿臣刚才为父皇担忧。”
老皇帝垂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卫重花:“太子哥哥虽是我的兄长,但他是父皇定下的储君。昨日我看到太子状若疯子的样子,实在是为父皇担忧。太子如此,如何帮父皇分忧?他的病,反而惹父皇劳心牵挂。”
卫重花抬起眼,毫不畏惧望向老皇帝,眼底全都是孺慕和担忧。任谁看到他的眼神,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十成十的爹控。
皇后眸光骤然一冷,与她所表现的贤良端庄截然不同。只有一瞬,很快冰冷的杀意隐匿下去。
实际上卫重花心里想的是,酒酿汤圆,炖肘子,糖醋小排……好吃。仿佛一桌子的美食摆在他眼前,他的眼睛当然亮晶晶的。
阎庭声不在身边,来找皇帝前给他画重点的变成卫芍微。
卫芍微理了下卫重花的长发,低声嘱咐:“记得两件事。一,和我撇清干系;二,父皇才是摆在你心里第一位的人。”
卫重花敏锐察觉,这应当和卫芍微性情大变的原因有关。
卫重花装作不经意问出来,不解道:“为什么?”
实际上支起耳朵,等待卫芍微的回答。
卫芍微笑了下,漫不经心像是说别人的事:“本宫是弃子,自然还是别沾上了。”
卫芍微不是太子么,为什么是弃子?
而他这样说,老皇帝很欣慰,笑着对皇后道:“瞧瞧,重儿果然是长大了,都能替朕分忧了。”
卫重花心头一松,知道今天的请安他平安度过,他的爹控人设依旧稳如泰山。
这个时候回看,皇后的用意十分明显了。皇后看起来是关心他,实际上在告诉皇帝他和卫芍微关系亲近。而根据卫芍微告诉他的,他不应该与卫芍微那样亲近,他的亲近全都是因为皇帝的旨意。
请完安,卫重花“依依不舍”离开养心殿,一出门,看到候在殿外,须发皆白的国师。
国师扯动嘴角,对卫重花露出一个笑:“贫道见过五殿下。”
卫重花不欲和国师多言,点了个头要开溜。国师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贫道观五殿下面相,发来近日五殿下诸事缠身,身心俱疲以至神魂不稳,此乃凶兆。还望殿下多加小心,不然恐有血光之灾。”
玉元听到国师的话,娃娃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眉头一凛,正要说什么,卫重花握住下玉元的手,用眼神把玉元的话压回去。
他这是最快的反应,在他心里玉元还是要他保护的。因为玉元护着他,国师这样诅咒他,玉元一定是要生气反驳的。
可国师是老皇帝的心腹,要是玉元说了,国师扭头告诉皇帝,吃亏的是玉元。
同时,卫重花略一思索,知晓国师为什么这样说。
卫重花他们暗中查国师府的事,再加上国师府丢了药人,国师早在怀疑他。不止丢了药人,还丢了用来炼丹的男童。
与其说国师在找丢了的男童,不如说是皇帝在找。可男童被他们保护起来,暗卫竟然找不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国师这句话,是在警告卫重花。不要想着暗中动什么手脚,不然最后一定下场凄惨。
可卫重花……
他也没办法。
关于柳酥闲的剧情二,明明白白告诉卫重花,他下一个搞的是国师。国师与柳酥闲是仇敌,卫重花搞国师就是刷柳酥闲的忠心值。
而且国师府的勾当,想想都让卫重花遍体生寒。既然他能阻止,他是一定要阻止的。
闻言卫重花脸色差得可怕,刚出养心殿扭头又回去了。国师进去时,看到在皇帝身边瑟瑟发抖的卫重花,牙都要咬碎了。
这招之前就用过,实在是可恨!
既然是凶兆,那有对应的解法,皇帝让国师一定要解决。
国师气得吐血,看到卫重花身边的那个太监更是。
刚才他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个娃娃脸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很冷,仿佛一条恶犬,即将要扑上来把他给撕了。
卫重花和他养的狗,实在是可恶!
想要扳倒国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翌日卫重花从皇帝那讨了旨意,允许他出宫游玩。
卫重花这次出去,很重要的一件事是要给阎庭声治腿,因此他带的是阎庭声,想让玉元留在宫中。
只是那位嬷嬷发话了,让玉元跟在他身边,所以这次出去,阎庭声、玉元和他一起。
既然是给阎庭声看腿,宫中太医给阎庭声开的药方也带上了。
分明要治腿的是阎庭声,但卫重花心底忍不住雀跃。
阎庭声的腿不好,走路费劲儿,卫重花每次都不忍去看。
柳酥闲一定可以治好!
这样阎庭声可以同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他的情绪太好懂,阎庭声凝视他的脸,忽然道:“主子,这些时日奴才发现一件事。”
卫重花心情不错,笑着应道:“嗯?什么事。”
阎庭声:“伸手。”
卫重花伸出手,摊开掌心。
阎庭声用他的食指和中指当作小人,一步一步走在卫重花的掌心上。只是这个小人是瘸腿的,走一步要绊一下。
阎庭声问:“奴才像不像这个小人。”
卫重花观察阎庭声,发现没有低落难过之类的情绪,点点头:“像,不过等腿治好就不像了。”
阎庭声颔首:“主子说的在理。”
“不过,”阎庭声削薄的唇勾起细微的弧度,看着卫重花,缓声道,“奴才这样走了好久,都习惯了。前几日还托人做了拐杖,那可是用主子给的赏钱买的上好的木头,奴才还没用过,有机会用用也不错。”
阎庭声很少笑,多数时的表情是冷淡的。
卫重花当然认为,阎庭声笑起来好看,似冰雪消融,可此时的笑,却无法让卫重花开心。
因为阎庭声和他不一样,卫重花对柳酥闲的信任来源于游戏面板,那是游戏面板盖章的90点医术,卫重花不信柳酥闲治不好阎庭声的腿。
对阎庭声却不一样。
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难道柳酥闲可以?
阎庭声在告诉他,治不好也没关系。现在卫重花这样开心,得到与之不相符的结果,那种落差会难过的。
卫重花心里微酸,面上却不显,也用两根手指当作小人,走过去一把将阎庭声的绊倒,似是不悦:“好啊,你做拐杖竟然不告诉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卫重花显然听懂了阎庭声的言外之意,此时是故意玩笑,不至于让气氛过于沉闷。
阎庭声的手指小人被卫重花绊倒,被压下去起不来,阎庭声垂着眼讨饶:“奴才又惹主子生气,主子莫要怪罪。”
卫重花正准备继续发难,车帘撩开,马车外玉元压低声音,道:“公子,有人跟着马车。”
边汇报,玉元的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眸光微暗。
第39章
别别别……别过来!
玉元在马车外, 隔着一道车帘,他可以听到卫重花和阎庭声的交谈。
被人跟踪其实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卫重花这个时候出宫, 国师一定会派人跟着,来抓他们的把柄。这种小事,玉元不应该拿来烦卫重花。
可听到卫重花哄人,玉元忍不住去想卫重花的表情、语气,还有亲昵的动作——主子对他喜欢的人,天然有种肢体的亲近。
然而说出来, 玉元就后悔了。他不够冷静,不该用这种小事烦主子的。
玉元和吃了酸梅一样,胃口都是酸的。他看到阎庭声,后者对被跟踪丝毫不意外,对他的话也很淡漠。
他不是合格的暗卫。
比起阎庭声他们,他还是差太多了。
玉元无声攥紧布满伤痕的手。
这些伤口的疼他都感受不到。
玉元掩盖得很好,面上没什么端倪。卫重花反而兴致勃勃的, 被跟踪不都是电视里的情节吗?几个人跟在后面。
因此卫重花透过车窗,悄悄往后看了一眼:“让我看看。”
是不是一个个都狗狗祟祟的?把“我在跟踪”写在脸上。
可他一眼看过去,行人如织, 吆喝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骆驼的叮当声, 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卫重花怕被发现,没敢多看,不过这一眼足够了,足够他发现自己没这个眼力。
卫重花重新坐回马车,蔫巴巴道:“看起来都是正常人啊。”
玉元当然见不得卫重花失落, 顾不上别的, 连忙把跟他们人的位置告诉卫重花。
卫重花先是点头, 随后想到什么,眼底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了,目光灼灼看向玉元。
玉元原本攥紧手,让伤痕的疼痛提醒自己他做错了,以及做得还不够。可卫重花看起来太开心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全是他,连喜悦都是因他而来。
卫重花的确非常开心,和大热天的喝了冰可乐一样爽。
这就是升级之后吗?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有人跟踪都看出来了,现在可刚成为暗卫啊,以后岂不是更厉害。
要不是隔着马车,卫重花一定要好好拍拍玉元的肩膀。不方便拍肩膀,但可以说话。
卫重花难掩惊喜,夸赞道:“崽崽,你好棒啊。连有人跟着都能看出来。”
玉元一愣,脸刷的一下红了。
一种巨大的羞愧,瞬间笼罩住他。
这么简单和基础的事情,竟然能得到卫重花的夸赞。同时玉元心底又有隐秘的庆幸,还好卫重花之后没见过嬷嬷,要是卫重花当着嬷嬷的面这样夸他,嬷嬷反而觉得她的老脸都要丢尽了。在嬷嬷看来玉元的进步实在是太慢了。
“我……”玉元脸又红又烫,低声道,“我之后会更棒的。”
卫重花笑眯眯的:“好哦。”
他看着玉元,心底盘算着。
一旁的阎庭声,将两人的互动对话纳入眼底。他扫了眼卫重花的手,无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他似是因为卫重花和玉元说话,自然看向玉元。玉元也同样如此,因看向车内,看到了阎庭声。
然而眼神交汇,却都淬上一层冷意。
马车行驶到京中有名的酒楼,停下后卫重花他们下来,掌柜领着他们去了二楼的雅间。跟踪他们的人,片刻后同样进入酒楼。
跟踪的人分为两拨,一拨同样去了二楼雅间,另外一波则是在大堂靠近出口的位置坐下。在大堂的伪装成一对夫妇。
中午酒楼坐满了,一行三人从二楼下来,经过那对夫妇旁,夫妇两人笑着交谈,只投去一眼收回视线。
等到马车上,卫重花摸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好刺激!
刚才他竟然带着伪装,直接从跟踪他们的人身边经过!
同时,还有与卫重花他们身形相仿,带了他们面皮的人在雅间内。跟踪他们的人不知道,他们跟踪的对象悄然改变了。
这次乘坐的马车低调很多,没那样尊贵华丽。马车在城南绕了半圈,最终在一座宅子的后门停下来。
卫重花刚进入后院,一道明丽的身影跑过来,来人见到他激动的似是要掉眼泪:“小郎君!”
玉元本要拦人,卫重花看清是谁,惊讶之余伸出手接人,玉元这才没有阻拦。
那道明丽的身影高挑挺拔,他却将自己躲在卫重花后面,揪着卫重花腰侧衣襟告状:“小郎君,那个缠绷带的好可怕!他竟然养蛇!那么长一条翠绿翠绿的,就盘在他手腕上。”
来人那双狐狸眼中全都是惊恐。
蛇……蛇吗?
卫重花喜欢毛茸茸,对这种带鳞片的向来敬而远之。
不过祁玉颜都这么害怕了,卫重花自觉自己没那么害怕,他拍了拍祁玉颜的手背,安抚道:“有柳酥闲在,他的蛇不会伤人的。”
说着,他将长发撩起来,给祁玉颜看蝴蝶:“你看,这是他送给我的蝴蝶,一直都很乖。”
卫重花递过去手指,竹青蝴蝶乖乖落上去。
祁玉颜顺着竹青蝴蝶,看到蝴蝶旁的卫重花。他似是要碰蝴蝶,手到近前却将蝴蝶赶走,然后可怜兮兮说:“蝴蝶也是虫子,再可爱也是虫子。郎君,好可怕的。”
一旁的阎庭声冷冷开口:“既然这样可怕,你留在这里好了,不要进去。”
玉元没开口,不过显然是赞同这句话的。
祁玉颜微微睁大眼,缩在卫重花身后小声:“在小郎君身边我就不怕。”
卫重花的视线在祁玉颜和阎庭声之间转个圈。也许是因为游戏面板的剧情二,写祁玉颜和阎庭声都有隐藏身份,因此卫重花看到他们,莫名感觉这两人是认识的。
祁玉颜因为害怕,牢牢占据卫重花身边的位置,几乎要粘在卫重花身上。
一路穿过院子,抵达花厅。
解朝凛倚在窗边的位置,目光悠远,看向窗外冰封的湖面,似在回忆什么。
柳酥闲则是在窗边的坐塌上,手腕上明晃晃挂着锁链,另一端连在柱子上。
和祁玉颜说的一样,果然是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不过没盘踞在柳酥闲的手腕上,而是在茶几上,祁玉颜故意把一块点心递过去,小蛇吐了吐芯子,极不感兴趣地转开头。柳酥闲显然不是一个好主人,点心掰一半再递过去。
卫重花进来。
蛇拿尾巴把半个点心扫开。柳酥闲抬起脸,长眸微弯,轻轻笑了一下。一直出神的解朝凛转回头,望过来。
这次出来很重要的一件事,是给阎庭声治腿。不待卫重花出声,祁玉颜将卫重花拉走。祁玉颜看起来真的很怕,一路拽着卫重花坐到远离柳酥闲的位置。
玉元低头时,其实是很没存在感的。他像是皇宫里,最不起眼的最底层的小太监。他一直跟在卫重花身边,没有坐而是无声站到后面。
柳酥闲不再逗蛇,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的钥匙,把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打开,起身道:“是你看病对么,跟我去里间。”
阎庭声微微颔首:“有劳。”
柳酥闲扶着阎庭声往里间走,只是在经过卫重花身边时,道:“恩人,伸手。”
卫重花正关注他们,期待看腿的进展,闻言伸出手。柳酥闲把钥匙扔给他,笑道:“快到我毒发的时间了,一会儿我把自己锁住,恩人千万要把钥匙收好,不然那锁就打不开了。”
那很重要了。
卫重花郑重点头。
其实这是有些奇怪的,屋里一圈人,只有卫重花没有武力值。要真如柳酥闲所说这样重要的钥匙,最好是交给武力值最高的人,那才是最安全的。
无形的视线落在接住钥匙的软白小手上。
几道视线宛若实质,交织成罗网,将白皙的手囚在其中。
卫重花感觉到了,不过认为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是柳酥闲把钥匙给他,大家被发生的事吸引注意力,多正常的一件事。
他收回手,把钥匙放到贴身的荷包里。
里间的门无声在卫重花眼前关闭,祁玉颜把点心递给他,是卫重花喜欢的桂花糕,卫重花机械的放入嘴巴里,有些食不知味。
他频频看向紧闭的门,后知后觉这种感受很熟悉。
柳酥闲给卫芍微、解朝凛看诊时,他也是这样的感觉。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他怎么也算被看病人半个家属,家里人看医生,家属总是要多思多虑的。
卫重花正胡思乱想,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问:“殿下,你怕蛇吗?”
卫重花回过神,迟疑道:“有点?”
正因他回过头,一抹翠绿映入他的眼帘。那只原本在茶几上的小蛇,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在距离卫重花两三米远的地方。
卫重花和小蛇对视,倒抽一口气。
好、好吧。
即使认为柳酥闲的蛇不会伤人,可直面冰冷的爬行类他果然不行。
卫重花默默拽住身边的祁玉颜,寻求安全感,修改刚才说的话:“不是有点,是很怕。”
小蛇显然和卫重花想的不一样,它和卫重花对视之后,好似把卫重花当作猎物,竟然加快速度滑过来。
别别别……别过来!
卫重花不可置信睁大眼,蹭的一下起身。
“柳酥……?!”人名没喊全,他好像腾空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银光一闪,锵的一声一个匕首嵌入地面,阻断小蛇的路。
解朝凛冷峻的眼抬起,盯住祁玉颜:“你不是怕蛇吗?”
祁玉颜捞着膝弯和肩膀,把卫重花抱在怀里,理直气壮:“怕蛇和我要保护小郎君有什么关系?”
卫芍微刚好进来,视线掠过卫重花因信赖本能抱住祁玉颜脖子的手,要笑不笑的:“本宫的弟弟,不劳烦你护着。”
第40章
“它喜欢你,和跟着你的蝴蝶一样喜欢你。”
小蛇铁了心要找卫重花, 贴着阴影滑行。结果嘭的一声,被玉元拿茶杯罩住。
听到卫重花喊他的柳酥闲打开门:“恩人……你为什么要他抱, 这是怎么了?”
阎庭声正在看腿,他扶着桌子起身,冷涔涔朝卫重花的位置望来一眼。
啊?
“我害怕蛇,祁玉颜就把我抱起来了。”卫重花给柳酥闲解释。
卫芍微扫过去一眼,眉眼含笑,那笑里却全都是冷意:“既然蛇被玉元用茶杯盖住, 想来也无需害怕,可以放下来了。”
五道视线汇聚过来,交织成网。哪怕是祁玉颜,也感受到在场几人视线所带来的压力。
祁玉颜弯腰将卫重花放下来,却拽着卫重花的衣角:“郎君,我怕。”
虽然看不到小蛇了,但卫重花头皮发麻, 心说我也怕。然而就像是他当初对玉元,玉元弱小所以他会把玉元划分在需要保护的范围,对祁玉颜也是如此。
卫重花握住祁玉颜的手腕, 逡巡一圈后将目光锁定在解朝凛身上——武力值最高,最安全。
他拉着祁玉颜过去, 边走边说:“别怕,我知道哪儿安全。”
然而他把祁玉颜拽过去,自个半道却被卫芍微给劫走了。卫芍微把他拽过来,不紧不慢笑道:“让你的护卫保护你的门客去,他们一对一刚好。你来我身边。”
卫重花一想, 认为有道理啊, 因此一点挣扎都没有, 乖乖被卫芍微拽到怀里。
解朝凛:“……”
解朝凛看到祁玉颜,眉头皱了一下。
卫重花不知道,他还看不出来吗?祁玉颜的武艺只高不低,装柔弱罢了。
解朝凛看到这么一只狐狸在他眼前溜达,真想把祁玉颜赶出去,自己取而代之。可装柔弱这种事,解朝凛实在做不出来。
祁玉颜长相昳丽,装起来得心应手我见犹怜,解朝凛的俊美更冷硬,要他装起来被吓到的一定是卫重花。
柳酥闲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从里间走出来,打开扣下的茶杯。蛇对柳酥闲失去了兴致,扭着尾巴要去找卫重花。
柳酥闲把蛇按住,不让小蛇走,小蛇这才扭回头,冲它的主人嘶嘶吐蛇芯。
柳酥闲一贯是温和的,因为小蛇把卫重花吓到神情微冷,片刻后又和缓过来。他把蛇拎起来,放到腰上的竹篓里,再把竹篓的盖子扣上,转眸看向卫重花,安抚道:“恩人,它不是故意要吓唬你,或是要伤你咬你,它想盘到你的手腕上睡觉。”
柳酥闲笑道:“它喜欢你,和跟着你的蝴蝶一样喜欢你。”
柳酥闲说这句话时,看向卫重花,温和而专注。
好、好强。
卫重花心想。
柳酥闲是把他自己代入蝴蝶和小蛇的视角说的,感情极为充沛。柳酥闲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温和的,亲近自然的,所以柳酥闲才能轻易代入,说出这样真情实感的话。这些,全都是源于他对小动物,对自然和生命天然的敬畏和喜爱。
卫重花想了想,说:“谢谢它喜欢,那……那等你忙完,我再摸摸它。”
柳酥闲勾起唇:“嗯。”
柳酥闲还要说什么,一道天然凉冷的声线从后传来:“柳大夫,我的腿有些疼,劳烦过来看一眼。”
柳酥闲只得转回头。
阎庭声话是对柳酥闲说的,然而只是礼貌的在说话时看过去,等说完之后,视线掠过柳酥闲落在卫重花那里。
祁玉颜倒是想和之前一样,用害怕当作理由到卫重花身边。可他是以害怕为由被卫重花带到解朝凛这里,解朝凛“保护”他。
此时他害怕的根源蛇没了,卫芍微还在,他难以找到理由过去,只好看着卫芍微在卫重花身边。
卫重花被卫芍微投喂习惯了,喂给他果脯一口咬住。
而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刷新的游戏面板上。
【收录】
无岁不逢春(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小蛇、七人、花厅
收集进度:1/5
花厅并不大,但里间和外面的门扉打开,让空间从外到内连贯起来。外面是冬日薄雪,屋内火炉热茶。
少年被抱起来时很惊讶,可出于对抱他的门客的信任,抱住那人的脖子。这种依赖的举动,让门客敛眸轻笑。
一直抱臂倚在窗边的护卫,甩出匕首,截断翠绿小蛇的路。小蛇吓得缩了起来。
衣着华贵的青年步入花厅,他的目光落在门客的手上,眸光极为沉冷。
开门的医师脸上是不解,再往里的“病人”并不担心他受伤可怖的腿,同样眸光沉沉睨过来。
而暗卫把一会儿罩住蛇的茶盏拿到手中。
卫重花想了想,明白游戏面板为什么刷新。虽然他总觉得,玉元他们,也就是他的六张卡的气场无法相容,但目前因为目标一致,他们是可以凑在一起的。
气场相互排斥但因目标一致融洽,每个人都无比鲜活,当时的热闹和意外,好似要脱离画面,再次将卫重花拉入这样的氛围里。
这个插画的名字他也很喜欢,是对未来美好的祝愿。
卫重花嘴角翘起,在看到插画的1/5时,陡然一滞。
他的六张卡凑在一起,可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卫芍微、玉元、阎庭声要在皇宫里,祁玉颜、柳酥闲、解朝凛都在皇宫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分开的,也就是说六个人在一起实在很不容易。
正因如此,算上他一共七个人的插画,要全都在很难。
那趁着这个机会,他要想办法刷一下插画!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刷新的插画是关键的剧情点,比如他刚遇到祁玉颜、柳酥闲他们的时候;也可能是和现在一样,看着就哈特软软心情舒畅。
目前他们在这里,关键剧情点的概率比较低,那他要朝“快乐、温馨”的氛围去努力。
他们是朋友、伙伴,这些共同经历的事情,将他们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所以他们更是家人。
对嘛。
卫重花愉悦的想,他们是一家人。
有了这个思路之后,卫重花快速制定他们要一起吃晚饭的计划。最重要的是,要吃火锅!
在大冬天,没什么比一起吃火锅更快乐的了。
心中敲定下来,卫重花出去找府上的管家准备,想了想,他没进去,而是在窗外,对倚在窗边的解朝凛挥挥手,示意解朝凛出来。
很快,解朝凛从屋内出来,来到卫重花近前,问道:“小郎君,何事?”
解朝凛的直觉极为敏锐,当初见到卫芍微,一眼看出卫芍微亲昵之外,骨子里的漠然。
而一会儿卫重花想尽力营造“快乐”的氛围,让大家都很开心放松。要做这件事,当然是越了解他们越好,这样也不容易踩到雷区。
卫重花眼眸亮亮的,仰头道:“你的直觉很准,所以要请你来履行和我的约定。我哥哥,还有大家你都见过了。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件事,就拜托你告诉我啦。”
而且卫重花能看到忠心值、黑化值这两样数据最直观的变化,却弄不明白变化的原因,这一直让卫重花很苦恼。
从解朝凛这里,他说不定可以知道些他没想过的角度。
卫重花实在很期待。
解朝凛直觉精准,这对他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
卫重花如此想。
可在他期待的注视下,解朝凛却没开口。反而削薄的唇瓣抿成一线,垂下眼意味不明注视着卫重花。
最怕这种沉默的时候,卫重花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你该不会想告诉我,其实他们对我的亲近都是装的,实际上特别讨厌我吧?”
他看得到忠心值,心中知晓肯定不至于,可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他忍不住想最坏的结果。
在卫重花忐忑焦急的注视中,解朝凛开口了,否认道:“他们不讨厌你。”
那屋里看着都正常,实际上包括他在内,“正常”两个字用在他们身上,都要打个折扣。
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容易激起肮脏丑陋的念头。
想要据为己有,想要污染,想要把不可言说的阴暗都施加上去。又忍不住去想洁白的雪被污染后会是什么样?大概会很可怜融化成一滩清透的雪水。
卫重花忍不住催促:“嗯嗯,还有呢?”
一会儿解朝凛说的,他可要牢牢记住!
解朝凛从来都知道,他自己绝对不算在“正常人”的范畴。因此听到卫重花的追问,他罕见地勾起唇,笑了一下,俯下身有些恶劣的说:“卫芍微上次说过了,我们从祁玉颜开始。”
“你看他笑的时候,是不是很明媚?尤其是狐狸眼眯起来,近似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狐狸。可光和阴暗从来都是并存的,他把自己阴暗的那一面压制了下去,你只看到了他阳光的那一面。”
“在我的直觉中,你将成为他阴暗面的宣泄口,他所有的不可言说,都会施加在你的身上。”
“他对你的维护,对你的好,甚至是出于因为阴暗会施加给你的‘愧疚’。这是他给予的补偿。”
最后,解朝凛嘲讽的评价道:“虚伪的君子罢了。”
这么长的一串话,以及其中所代表的意思,卫重花心神巨震。显然信息量过载,他难以思考。
卫重花费劲巴拉,总算理出了一个思路。
所以是因为这样,祁玉颜的黑化值是0吗?
呜呜呜之前觉得黑化值是0特别好,现在看觉得不是很好了……
卫重花欲哭无泪。
解朝凛俯身,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似是引诱:“是很可怕吧?不如提前远离。”
“我是你的护卫,你对我下命令就好了。”
恶劣被蜜糖包裹起来。
当身边只剩下一个人,那只能对这一个人伸出手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