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把他的眼泪吃下去。
卫重花匆忙把手抽回来, 拿出新的面皮给自己戴上。面皮他戴过许多次,即使不对着镜子, 也能贴得分毫不差。
“还要去见柳酥闲,我先走了。”
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变得衰弱,对朝堂后宫的掌控欲愈发强烈。因此今日卫重花和卫芍微、柳酥闲见面,约在不同的地点。
卫重花丢下这句话,没走被拽住。卫重花抿紧唇, 警惕的看着卫芍微。卫芍微唇边带着笑,帮他压了压面皮,又把长发和衣裳理了理,这才放他离开。
卫重花脚步匆匆,心底郁闷。
以前……卫芍微见到他,也是这样的。亲兄长般的体贴,照顾他。
卫重花思绪微乱, 马车行驶过一条僻静的街道,车上陡然一沉。
“小郎君。”柳酥闲撩开车帘,光落在他温和的眉眼上。很快放下来, 他进入马车中。
柳酥闲在太医院,平时也能见到。有了国师的事, 皇帝既要柳酥闲医术,又要把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柳酥闲身边皇帝的人很多,柳酥闲要甩开他们和卫重花见一面很难。
虽然不能多说话,这四年来,卫重花没几日, 最长半月也能和柳酥闲见一面, 因此对柳酥闲并不陌生。
见面了给他把脉, 有时柳酥闲会趁着监视他的人视野盲区,悄悄勾一下卫重花的手指。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
也是因此,进入马车后,柳酥闲挨着卫重花,在他身边坐下来,如之前一样勾了勾卫重花的手指。
卫重花回应柳酥闲,同时也在悄悄打量柳酥闲。
四年过去,柳酥闲身上的伤养好,中的毒也都清掉了,不会时不时发作折磨他。溃烂的皮肉长好了,整个人温润如玉,没有遮掩的绷带。
卫重花很喜欢呆在柳酥闲身边,因为柳酥闲身上,有种让人放松的气息,他们见面,卫重花有时会靠着他的肩膀。
这次卫重花没有。
“解朝凛回来,见到他了吗?”柳酥闲问道。
“嗯。”卫重花应了一声。
柳酥闲轻笑:“怪不得有点蔫巴巴的,看来你都知道了。”
卫重花头一次对他的伪装产生怀疑。他明明没表现出什么,努力和往常一样,而且他还在卫芍微那发泄一通,心情好了很多,柳酥闲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了他的疑惑,柳酥闲眉眼间笑意加深,凝望他漂亮的眼眸,道:“你的眼睛会说话,开心时总是笑着的。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枉费认识你这样久。”
卫重花一时语塞。
柳酥闲说他都知道了,说的一定是知道他们喜欢他。那么柳酥闲呢?柳酥闲是仅仅看出他们的情感,还是也……
卫重花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很喜欢你。后来,变得更喜欢了。”柳酥闲温和的,剖白他自己的心迹,“我和你见的很少,可每一次见到你,都比之前更喜欢你。对我来说,见到你,看到你笑,那是最开心的事了。”
不过柳酥闲有些话,是没说出来的。
他没有表面这样“干净”,他看着卫重花的脸,才可以把那些仇、恨所产生的怨清扫出去,维持他这样光风霁月的外壳。若是他的父母还活着,他不会如此,可他的父母却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比起柳酥闲,卫重花低着头,他的回答很苍白:“对、对不起。”
无论是柳酥闲还是谁,他对他们没有情爱,这些对他太突然了,一股脑全都摆在他面前。他们又足够了解他,所以封掉他可能的退路,让卫重花的命运与他们捆绑在一起。
卫重花起初是将他们的警告放在心上的,比如“不要信任”这种。可随着相处,卫重花对他们只有亲近,是他不可分割的朋友和家人。
柳酥闲捧起卫重花的脸,温声道:“可以告诉我是怎么想的吗?”
卫重花下巴搁在柳酥闲掌心,很不开心:“犯规。”
太犯规了!
他们了解卫重花,卫重花同样了解他们。要是之前还没回过味来,现在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他们喜欢卫重花,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而且表达出了类似“久”的意思,很早就有这样的心思。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等不下去,那么这些一定会摊开在卫重花眼前。但是这个顺序,他们没有商议,却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解朝凛告诉他这件事,阎庭声是一个缓冲,卫芍微和柳酥闲,告诉他事情的同时还要让他把气发出来。
柳酥闲周身的气质温和,卫重花在他身边,多数都是懒洋洋的,也没什么脾气。可这一次,他看着柳酥闲,拍开了柳酥闲的手。
他盯住柳酥闲,几乎是恨道:“你们对我太狠了,斩断了我所有的路。四年……假如我知道,一定会想办法改变。”
卫重花更加生气,且怨:“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是生气的,可表情看起来要哭了。
“告诉你的话,你会想办法离开,不能离开,你会想办法打消我们的念头。雄性动物求偶是不择手段的,我们都足够聪明,知道怎么做对我们有利。”
“也是这样,你不该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骗了你。”
“看你难过,我也很难受。”
卫重花简直要崩溃:“你难过?!你一点都不难过!你难过能任由我被骗吗!现在假惺惺说这些,有什么用!”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难过的事情一个人忍着还好,可要是有人关心,问上两句,那人又是亲近的,情绪几乎压制不住。
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看到了柳酥闲看着他,近乎难以呼吸的表情。
“对不起。”柳酥闲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卫重花抱到腿上。
卫重花的力气没柳酥闲那么大,又没有武艺,柳酥闲要压制他太简单了。只是比起远离,此时卫重花更多的是怨。
他恨得想要咬柳酥闲一口,可又不会咬,只好借着这个距离锤了几下,最后默默在柳酥闲怀里掉眼泪。
柳酥闲摸着他的后背,一直在给他道歉。
只是这个道歉是心知肚明的。
柳酥闲是没有悔改的意思的,再来一次,还是会这样做。
这些人里,柳酥闲是最合适让卫重花这样发泄的人。他的温柔,是卫重花愿意亲近的,更容易把心声吐露出来。
卫重花靠在柳酥闲怀里,哭得好累。
他早该想到的,其实解朝凛最开始就告诉过他,他们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好。
卫重花想着,柳酥闲用帕子给他擦了鼻子,又换了帕子,给他擦了眼泪。
卫重花发泄一通,哭得累,柳酥闲越哄越不想开口。他窝在柳酥闲怀里,扭开脸。
在卫重花看来,他们太过分了,先弄哭他再来哄他,行事实在是太恶劣了!
然而卫重花也从未这样清楚察觉到,他自己的私心。他把他们当作朋友、家人,对他们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他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家人朋友,即使他看起来还好,他也并非是不害怕的,他需要把一些东西攥在手中,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而柳酥闲他们,是他紧紧攥在手里的。
他拥有这些卡,他们会护着他,卫重花才可以感受到安全感。
卫重花的父母教给他去真心待人,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把柳酥闲他们攥在手里,甚至从第一面开始卫重花就因为隐秘的私心,拼命想要对他们好。
这些,卫重花永远不会说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窝在柳酥闲怀里,他需要从柳酥闲这里汲取安全感。
他和他们认为的不一样,他不是因为自己心地善良,不愿意离开他们。而是因为他害怕,才不会离开。
要是这样看,卫重花甚至能品出他的罪有应得。
他要把人当作东西攥在自己的手中,那他要付出代价。
越想越难过了呜呜呜。
“我想家了。”卫重花说。
柳酥闲一直在擦眼泪,哄卫重花,听到卫重花这句话,温润的眸光陡然冷下去。他没让卫重花看到,语气是一贯的温柔:“想回皇子府?马上送你回去。”
卫重花摇了摇头。
柳酥闲看到卫重花摇头,心中没有任何意外。
卫重花有时会说出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词语,比如常人从不会叫朋友“崽崽”,可卫重花却叫得顺嘴,认为理应如此。他的身上是有些和他们不一样的东西的。
他们身上各自有自己的枷锁,卫重花却不同。
卫重花是自由的,他仿佛只是来人间游戏的神明。
看够人间风光,就要回去了。
如他说的一样,他的家不在这里。
可柳酥闲是不会放手的,谁不向往没有枷锁的自由,他们全都想要抓住这缕阳光。他们能维持平衡并且联手的一个原因,就是害怕卫重花来去自由。
“不想回去,那想去哪里?”柳酥闲柔声问着,好似怎么他都顺着卫重花的意思。
手臂却强硬的把卫重花箍在怀里,寻到卫重花还在掉眼泪的眼角,把他的眼泪吃下去。
第52章
“主子亲一下就不疼了。”
卫重花把眼睛哭肿了, 柳酥闲给他肿肿的眼睛上涂了药,这才把他送回去。
卫重花精神消耗巨大, 回去沐浴后早早睡下。睡醒时屋内昏暗,卫重花冷不丁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主子口渴了?奴才去拿水来。”玉元道。
听到熟悉的嗓音,卫重花点点头。他正是觉得口渴,所以醒过来的。
等看到玉元去给他倒水,卫重花忽然想起来, 玉元在京都外,没想到回来了。
等玉元到近前,卫重花捧着热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玉元的样子。
玉元风尘仆仆的,剑袖劲装都未换下来,水袋还挂在腰上,显然一回来就过来了。
这几年玉元的变化是最大的, 身量拔高许多,比卫重花高了。原本很瘦弱,此时身体却变得修长挺拔。以前他半跪在卫重花床边, 卫重花觉得他很小一团,现在却很大, 让卫重花感觉床边的位置都不够宽宽阔。
玉元是娃娃脸,脸上有不少软肉,这几年卫重花看着玉元瘦下来,棱角越来越明显。只有偏圆的眼睛,才能看出几分以前的样子。
卫重花喝完水, 重新躺下来。想睡觉, 却有些睡不着。
白天他接连见了卫芍微和柳酥闲, 心中的憋闷怨气发泄一通,心中没多少怨气恼恨。没了激烈的情绪,卫重花感到茫然。
当时解朝凛说的是,不止一个人有狼子野心,现在算起来有四个了,玉元有没有可能,对他只有朋友、家人的情谊?
即使他继续睡觉,玉元也没离开,依然守在床边。
最终还是卫重花受不了,闷闷道:“回来了去休息,在这里呆着做什么。”
玉元凝望着背对着他躺着的卫重花,低声道:“一月未见,奴才想主子了。”
他坐在脚踏上,明明伸手能碰到卫重花,玉元仍觉得不够。
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他想要卫重花和初见时一样伸出手,把他拉到塌上,他们盖一个被子。
现在他的身量,把卫重花抱在怀里是一件很轻松的一件事。
身后的视线过于灼热,卫重花忍了会儿,实在忍不下去,翻个身面对玉元。要开口,又觉得不够正式。
他坐在床榻上,玉元抬眸看他。
卫重花问:“你把我当作什么?”
这是一个留有余地的问题。
玉元完全可以回答,是朋友、伙伴、家人。顺着玉元的回答,卫重花也可以接下去。
玉元从嬷嬷那里接手暗卫,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四年间数次的分离,还有见过的许多事,让玉元很早认识清他对卫重花的感情。
最开始他把卫重花当作主子,可从他的不满足,从他酸涩的嫉妒开始,他已然把卫重花放在另外一个位置上。
不可言说的心思被摊开,暴露在柔和的月光下。玉元等了太久,久到他维持不住这般驯顺的模样。
有时卫重花睡得沉,不知道玉元每次深夜回来,就这样在他床边,一直看着他。
“主子。”玉元说。
“最爱的主子。”
眼前眉目俊俏锐利的男人,说的理所应当。就像是狗爱吃骨头,他这只狼犬最爱主人一样。
这绝不是卫重花想要的回答。
玉元仰头看他,眼眸映着月光。
卫重花垂下眼,道:“我困了,要休息,你出去。”
“主子,奴才受伤了,别赶奴才走好不好?”玉元在床边,眼巴巴道。
以往玉元回来,也会找理由什么想卫重花之类的留下来,给卫重花撒娇,卫重花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卫重花听到玉元说受伤,自然是心疼的。可他刚要开口,对上玉元湿漉漉的眼眸,立刻明白受伤是假,留下来才是真。
卫重花重新冷下语气,道:“出去。”
主子在心疼他。
哪怕他说了这样以下犯上的事,也没有让人把他打杀了。
玉元拉着卫重花的手,没入他的衣襟,碰到里面的绷带,低声道:“他们好几个,欺负奴才一个人。”
玉元成为暗卫,卫重花是最见不得玉元受委屈的。
卫重花知道玉元让他心疼,他强撑着不说话,然而手却轻轻触摸绷带的范围,想确认到底是怎么样的伤口。
卫重花小心翼翼的,不想让玉元知道。下一瞬玉元握住他的手腕,把卫重花的手按到受伤的位置上。
“在这,只是划了一下,不碍事。”玉元道。
卫重花摸到了那道伤口,同时感受到玉元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起伏的胸膛。他猝然转回眸,发现玉元到了塌上。
卫重花脸色一沉,道:“谁让你上来的!”
“是奴才僭越,自作主张爬上主子的床。”玉元比卫重花高,他却依然仰望着卫重花。话里全是恭敬,举动却没多少恭敬。
卫重花的手抽不回来,反而因为玉元的靠近,不得不往床里退。
玉元有点委屈:“主子好久没和奴才一起睡了,让奴才和主子一起睡好不好?”
卫重花被他气笑了:“你看你自己,有当下人的样吗!”
没有。
玉元敢这样,当然是被卫重花宠出来,纵出来的。哪个下人,只要受一点委屈,卫重花都要去给他撑腰。
当然,玉元是没有委屈的。他从来都是借用这个,去亲近卫重花。
他的主子怎么这么好,这般宠爱纵容他。
如此想着,他将卫重花抱过来,抱到怀里。
没了皇子厚重的华服,夜里的卫重花看起来太软了。乌色长发散下来,只有一件素白的里衣,再往里是莹白细腻的肌肤,昏暗中也白的晃眼。卫重花的眉眼一点都不凌厉,有种流水般的轻柔。
他被迫跨坐在玉元身上,雪白的长腿折起来,从衣摆下露出来。
“你……?!”卫重花有些羞恼,想喊屋外的护卫进来,把玉元给扔出去。
然而他的手按在玉元的胸口,稍一用力,自然碰到伤口。玉元身上的伤不止这些,还有些细小的已经愈合的,疤痕还未消下去。
伤口被碰到,玉元眉头都没皱,卫重花却摸到了些许温热——伤口裂开,血又流出来。
“你绷带下的伤口都流血了,我弄疼你了?”卫重花心脏都揪紧了。
都被欺负成这样,被玉元抱在怀里,却在担心欺负他的人的伤。玉元的心底,涌现出极大的破坏欲。他想将更多的恶劣和阴暗让卫重花看到,想弄哭卫重花,甚至更过分一些。
玉元像是饿了许久,总算嗅到了些许肉味的狼犬。然而他不敢太放肆,就算把舌头咬掉吃了也不敢太过分。
玉元哑声道:“伤口疼的。”
“主子亲一下就不疼了。”
四年来,训练和与人厮杀留下许多这样的伤口,玉元习以为常。
卫重花的心疼,对玉元来说是最好的催情剂。他在卫重花错愕的视线中,贴上柔软的唇瓣。
卫重花显然被他震惊到,分开唇要说什么,反而方便玉元亲的更深。
卫重花在玉元贴上来时,脑海轰的一下炸开。唇齿间的温软,后知后觉是玉元的舌头。
想要骂人,结果一张开嘴,被勾着舌头,舔吃了一下。酥麻和战栗,立刻顺着唇齿相接的地方传递过去。
只亲了一下,雪白的肌肤泛起粉色,像是熟透的桃子,咬一口下去全都是甜津津的汁水。
卫重花一把将玉元推开,只亲了一下,唇舌却麻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你……放肆!”卫重花怒道。
长发散在肩膀上,折腾的里衣挂在肩膀上,要掉不掉的。这个样子,哪怕是生气,都只会激起更恶劣的心思。
恶劣的念头一个一个往外冒,玉元将卫重花的里衣拉上去,低声应道:“奴才是混账。”
话是这样说的,可他的视线,难以从卫重花唇上移开。
太软了,也太甜了。
只是回想起来,玉元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正在这时,卧房的门推开,有人进来。
玉元到卫重花的床榻上,将床帐放了下来,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即使看不到,卫重花也知道来的是谁。
寻常的仆从进入他的卧房,都是要询问的,只有两个人,玉元和阎庭声,不需要这样做。
阎庭声走过来时,玉元几乎是被卫重花赶下来的,素白的小手把玉元推出去,床帐放下来,挡住里面。
阎庭声冷冷道:“你过分了。”
玉元唇齿间都是卫重花的甜味,他不想和阎庭声多说话。
然而看到阎庭声,嫉妒却忍不住涌现出来,讥讽道:“我过分?这些年你照顾主子起居,他的贴身衣物都是你负责的。”
“到底是谁过分?”
卫重花原本认为阎庭声来得很好,刚好可以让玉元离开。
他们的话卫重花没全听明白,可从语气和意思,能猜到几分。
一时之间,他竟然说不清玉元和阎庭声谁更过分。
两人显然都带着火气,卫重花更生气,他坐在床上,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枕头丢出去:“都给我出去!”
床帐只掀开一瞬,以玉元和阎庭声的眼力,足以看清楚。
卫重花跪坐在床榻上,里衣的下摆根本遮不住修白的腿。扬起手时伶仃细瘦的手腕,还有刚被亲过嫣红的唇瓣。
玉元和阎庭声的眸光都沉了沉。
第53章
他低下头,吻在卫重花的眉心。
听到床帐外没声音, 卫重花泄气般倒在被褥间。他把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近乎蜷缩起来。
此时他的脸很烫, 烫得卫重花自己不敢用手去碰。这是很正常的事,他被亲了一下,有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
卫重花把枕头当成玉元等人,用力砸了两下,这才沉沉睡过去。
因为有早朝,卫重花昏睡时阎庭声和玉元就过来了。只要他们在, 准备衣物这些事都是他们来做的。
卫重花还迷糊,靠在熟悉的怀抱,耳边是阎庭声简短的话,相当于给他画重点。
“今日祁玉颜回来,主子不要和他亲近,但也不必过分疏远。”阎庭声道。
卫重花是明白的。
祁玉颜可以算是他举荐给老皇帝的,他们之间的情分自然是较旁人不同。但同时, 祁玉颜也是老皇帝重新掌权后,重用的臣子之一。卫重花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才是最好的。
这种日常发生过许多次, 卫重花习以为常,直到被握住脚踝, 这才清醒过来。
不对!
玉元他们一个比一个过分,他在生气啊!
卫重花猝然睁开眼,看到半跪下来,把他的脚放在膝盖上,正要给他穿鞋的玉元。
卫重花当即往回抽, 也不靠着身后的阎庭声:“我自己来。”
卫重花原本是想让别人来的, 可他上次说的时候, 阎庭声硬是按着他亲手换了一套衣裳。
他都有些怕了他们了。
卫重花飞快穿好,又下床去洗漱,然后赶去早朝。
一进到马车,他看到放在矮桌上的点心。玉元去哪儿,总要给卫重花带些当地美食回来,这次也不例外。
要是卫重花撩开车帘,可以看到骑马跟在一旁的阎庭声。即使他想拉开距离,也是很难的。
老皇帝要卫重花在的位置,一直都是一个偶尔有些作用的小宠。他在朝堂上,大部分的作用是让老皇帝开心,只要站着就好。
听了这么几年,卫重花也算能听懂。
老皇帝重新掌权,贵妃和皇后丞相等人,全都被打压下去。曾经备受宠爱的三皇子,荣宠反而不复之前。因为老皇帝要掌权,那么年轻的头狼,对他来说的巨大的威胁。三皇子的日益强大,衬托得他愈发衰弱。
等下了早朝,卫重花陪老皇帝吃了早饭,这才离开养心殿。
被丹药掏空的身体,再好的补药,也很难养回来。卫重花最开始见到老皇帝,老皇帝目光如炬,此时竟然有了会发呆的时候。
卫重花离开养心殿,没坐轿子,沿着宫道往外走,正好碰到了祁玉颜。祁玉颜的字画都是极好,因此特许他进出藏书阁。
“祁大人。”卫重花客客气气道。
不过两人都知道,不是碰巧,而是卡好了时间。
祁玉颜如今绯色官服,衬得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更招摇。如今他算起来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谁见了他都要礼让几分。
“五殿下。”祁玉颜也客客气气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走过御花园的一处,祁玉颜一把拉住卫重花,带他七拐八拐,到了僻静的地方。
这里绿植繁茂,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空间。
“郎君,上次一别,已有半年,郎君可想我了?”祁玉颜的狐狸眼看起来本就含情脉脉,专注看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经过前面几个人,卫重花对这个“想”字,都快应激了。
祁玉颜的狐狸眼,让他看谁都如此。
卫重花想着,解朝凛说不止一个,那么现在只剩下祁玉颜一个人,那么祁玉颜应该是不喜欢他的。
卫重花思绪飞快,面上点了下头:“想的。”
祁玉颜眼眸一弯,立刻笑了。像是拿到了糖果的稚童,额头抵着卫重花的肩膀撒娇:“他们见我长得不错,便都轻看我,让我吃了许多苦头。可我一想到郎君,心里就不苦了,只想快些回来。”
祁玉颜没细说,不过卫重花记得当初为难祁玉颜的侯府公子的样子,想也能想到。
他拍了拍祁玉颜的肩膀,轻声道:“辛苦你了。”
祁玉颜抬起头,揽着卫重花的腰,垂下眼笑:“不辛苦,有小郎君这句话,就足够了。”
祁玉颜长得出众,是近似艳丽的好看,有一丝雌雄莫辨的美。他勾起唇笑的时候,是相当惑人的。
卫重花和他说了几句,心中有所怀疑,可见到祁玉颜和他自然相处,再加上解朝凛说的话,认为祁玉颜应该是没有什么心思的。
只是这里给他们的空间太狭小,他们不得不这么近。
相处轻松,卫重花有了打趣的心情,而且正好让祁玉颜不要扶着他。于是卫重花笑道:“这般俊美,嘴又甜,我可不敢再看祁大人了,否则怕是要被骗。”
说着把祁玉颜扶着他的手扒拉下来。
祁玉颜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原本只是轻轻搭着的手,骤然用力,几乎是把卫重花压到自己怀里。
“我吗?不及殿下万分之一。”祁玉颜轻笑。
这四年每次分别再重逢,祁玉颜都会看到卫重花的变化。身量高挑,气息更加沉静。同时,还有惊人的美貌。
要是卫重花和祁玉颜站在一起,最先看到的一定是卫重花。祁玉颜有时会无奈,因为卫重花总觉得他才是好看的。
若是以往,祁玉颜的玩笑,卫重花自然是要接下来的。可这么近的距离,还有“想”这样的关键字,卫重花重新推翻了他心中的想法。
卫重花总算察觉,让祁玉颜心底浮现出兴奋,这种隐秘的窥探终于被发现了。
祁玉颜低头,寻到到卫重花的唇,要亲不亲的,低声问:“郎君,是不是我装得太好,郎君竟然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呢。”
看出来了!
只是晚了一些!
卫重花思绪轰然一乱,恨不得立刻去找解朝凛算账。要不是解朝凛,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干什么要见到每个人都猜一遍!
最终还都猜错了!
卫重花佯装冷静:“知道了,你先把我松开,我有事要去做。”
祁玉颜:“想要去找解朝凛吗?他有什么好的。”
祁玉颜握住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的掌心贴上自己的侧脸,他歪头轻轻贴着白软的掌心。
“在边关风吹日晒的,皮肤黑了。身材嘛,也太粗壮了,不如我的修长匀称。”
“郎君喜欢他的胸肌、腹肌吗?这些我也有的,郎君摸摸看。”
说着,祁玉颜已经将卫重花的手,拉入了他自己的衣襟。
这里是在皇宫御花园,老皇帝的地盘,暗卫多如牛毛,祁玉颜这样的举动,实在太惊险了。卫重花瞳孔压紧,用口型道:“你别闹!”
卫重花的担心很有道理,他刚和祁玉颜说完,一队巡逻的禁军从不远处经过。
这里毕竟是松树等植物,不能完全遮挡住他们的身形。祁玉颜显然知道这一点,将卫重花往前一推,更紧密的在一个角落中。
柔凉的小手,贴到垒块分明的肌肉上。故意绷起的弧度,要卫重花全都摸个够。
偏偏这种情况下,卫重花不敢乱动,怕被禁军发现。
卫重花不敢,祁玉颜却会。
他低下头,吻在卫重花的眉心。
卫重花心头一紧,本能在祁玉颜腹肌上抓了一下。
被他抓一下,祁玉颜吃痛,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没有喊疼,等巡逻的禁军远了,才趴在卫重花肩膀,捂着被卫重花抓的位置,抽了口气。
“只是亲一下,小郎君下手这般狠辣。”祁玉颜道。
卫重花只觉得天降一口大锅。
他把祁玉颜从自己肩膀挖出来,气恼道:“你突然亲我的,竟然反过来怪我。”
他用手把祁玉颜挖出来的,祁玉颜就用侧脸贴着他的掌心,狐狸眼弯着,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是我的错,只是亲亲额头,没想到郎君这么大的反应。”祁玉颜笑眯眯的,道,“要是我亲的是嘴巴,还动了舌头,小郎君是要把我的腹肌抓花么。”
卫重花被祁玉颜的话,震得简直回不过神来。他实在想不到,祁玉颜会说出这样的话。
尤其是祁玉颜,还是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
卫重花不可置信。
祁玉颜垂下眼,这样近的距离,没放过卫重花的一丝表情。
不是讨厌,恶心。
仅仅是不可置信。
这个答案祁玉颜并不意外,要是卫重花真的厌恶,就不会与他们亲近,尤其是粘着阎庭声。
祁玉颜没有掩饰他的试探和观察,看完后道:“郎君不讨厌这样的触碰,对吗?”
卫重花一顿,祁玉颜说的分毫不差,他赶快否认,同时一弯身,从祁玉颜臂弯底下钻出去,不让祁玉颜把他困在方寸之间。
卫重花头也不会走在前面,一身绯色官服的祁玉颜跟在后面。
卫重花脸色不好看,任谁看到,都会认为五皇子和祁玉颜这个皇帝跟前的红人关系不佳。
可卫重花知道,祁玉颜刚亲了他,他握着他的手碰到他的身体。
祁玉颜是故意的,连禁军出现的时间都算好了,用他的身体和外貌,这样最直白的东西来吸引卫重花,感受他们的相同和不同。
相较于祁玉颜,卫重花腰腹上都是薄肌,身量是清瘦的。哪怕只是摸了一下,没有看到,卫重花也能感受到同为男人之间的差距。
昨晚纵容玉元,还可以解释成心疼,这次却是不行的。
第54章
爱欲值:100(+70)
咚。
卫重花关上卧房的门, 把阎庭声和玉元关在外面。
卫重花心乱如麻,气恼事情竟然进展到这样。祁玉颜试探他, 试探的结果是不讨厌。
卫重花觉得委屈,他肯定不讨厌他们啊。谁会讨厌朋友、家人,亲近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
所以祁玉颜试探出的结果有问题!
然而卫重花还未想好如何面对。
他发现他看不了他们的眼睛,一看就有种心虚的感觉。这就不对了啊!他心虚什么,又不是喜欢就要回应的, 他应该理直气壮的!
不过很快卫重花分析出他为什么这样想。因为一开始他的私心,让他想把人攥在手中,他希望得到的情感是朋友、亲人,是他们给他忠心值。但他们不止给了他忠心值,还把爱意给了他。
爱意是很宝贵的,所以卫重花才心虚。
在外面卫重花还端着皇子的气势,回来他踢掉靴子, 滚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早上玉元给他梳的整齐的发冠、发坠,被他解下来丢到一边,腰封也解了丢了, 包括上面挂着的玉佩这些。用来防身的袖箭、毒药也丢在一边。
因为玉佩啊,荷包这些, 贴身的小物件,还有防身的东西,全都是他们给他的。
卫重花不愿意瞧见,丢在一旁,力求眼不见心不烦。
事与愿违, 他是看不到那些物件, 心里依然是烦闷的。
说起来, 游戏面板更新了,只是他觉得烦闷,还没去看。
此时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卫重花蔫巴巴的,心念一动,把游戏面板调出来。分别这几年,人物卡数值当然是一直变化的,卫重花还能从数值的变化,看出他们状况如何。比如说柳酥闲身体好转,他的体力、武力两项数值,会稳步提升。这是因为身体好了,体力自然会增多。武力值同步提升,根据卫重花的观察,中毒相当于一个负面状态,会压制数值,当没了中毒的负面状态,武力值自然回升了。
等卫重花看到数值面板,卫重花的视线凝固了。
【人物卡】
名字:卫重花
身份:五皇子
智力:90
体力:82
魅力:100(+60)
声望:30
武力值:20
爱欲值:1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五皇子暗卫
智力:99
体力:100(+40)
魅力:100
忠心值:100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37)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100(+20)
体力:100(+13)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25)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100(+20)
体力:100(+12)
魅力:99
忠心值:99
黑化值:100(+5)
武力值:100(+26)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柳酥闲
身份:太医
智力:100(+15)
体力:100(+6)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100
医术:100(+40)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吏部侍郎
智力:100(+23)
体力:100(+13)
魅力:100(+10)
忠心值:99
黑化值:0
武力值:100(+20)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解朝凛
身份:镇北将军
智力:100(+18)
体力:100(+45)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40)
爱欲值:100(+70)
这个爱欲值……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刷出来的!
卫重花原本缩在被子里,看到刷新的数值,蹭的一下坐起来。他抓了抓头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他知道爱欲值哪儿来的。
之前每张人物卡,都有■■:???,代表这张卡的隐藏属性。卫重花很期待隐藏熟悉是什么,想来是加持之类的。
卫重花没想到,口口没有了,刷出来的却是爱欲值。
按照游戏的设定,100点是满的数值,也是因此才会有满点之后额外加的那些。可眼前的爱欲值,这行数值,高到了逆天的程度,是人物卡上最高的数值。
170?
卫重花差点跪了。
敢不敢再高一点。
爱欲值,字面意思也知道是做什么的。
卫重花自己也有,却只有1点,连60的及格都没有。这代表,他对他们根本没有情爱的想法。
正是因为他们对卫重花表明心迹,人物卡才刷新了。
以往看着人物卡,卫重花希望那个口口赶快消失,属性值增多一定代表卡变强了,现在他想把口口找回来,重新贴上去。
可无论卫重花怎么后悔,170的爱欲值依然摆在他眼前。
卫重花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继续看,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想点别的东西去冷静一下。
他自己也是有人物卡的,只是变化得慢,平时只是看一眼。可四年下来,积累的变化也很多。
他的智力、体力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按照卡面的数值,比刚穿来时厉害很多。卫重花觉得还不错,这些数值都在及格线以上,还高出不少。
至于这个魅力值,卫重花不能理解游戏面板的判定。
在他看来要祁玉颜他们那样,修长有力的身躯,才是好看的,拥有魅力的。而他懒,偏瘦弱,更没有漂亮悍利的肌肉,魅力值这么高很奇怪。
卫重花穿进游戏时刚上大学,穿来成了少年,脸上比大学时多了几分稚气,四年过去,他的样貌和穿游前一模一样。
而他的声望,是在进入朝堂后出现的。
即使老皇帝只把他当作小宠,并不让他掌控实权,可这些年他暗中是支持镇北军的,以及当年把祸害百姓的国师拉下马,这些都让他积攒一部分声望。
而他要成为皇帝,声望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至于他的武力值,来源是柳酥闲他们给他的东西。他戴的手环,看起来金玉的很漂亮,实际上却是暗器,另外一边是袖箭,荷包里还有毒药,这些都是保护他的。有作用但不多,因此是20点武力值,和阎庭声等人比完全不够看。
不止卫重花的数值提升,玉元他们的也增加很多,只是因为他们自身的不同,增加的数值侧重不同。玉元和解朝凛,一个暗卫一个将军,他们的体力和武力相对较高,卫芍微、祁玉颜、阎庭声,显然智力比较高,而柳酥闲则是医术一骑绝尘。
他们黑化值和忠心值的变化,卫重花有些意外。
最开始当然是黑化值降低,忠心值提升,这是正常的。然而四年过去,他们的黑化值又长回来了。
卫重花扪心自问,他没有苛待他们,这黑化值是哪儿来的?
然而不正常的数值变化中,还有更不正常的。别人的忠心值,怎么也是正的,卫重花很有安全感,解朝凛却是负的。
要不是这些年的那些信,送回来的物件,以及卫重花反复纠结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大概要认为解朝凛回来要把他噶了。
同时,解朝凛的黑化也是负的。
卫重花有一个推测。
解朝凛的父母被老皇帝污蔑通敌叛国,恢复记忆的解朝凛,绝不会忠于任何人,所以无论卫重花怎样做,都刷不上去他的忠心值。但是忠心值上不去,解朝凛却会减黑化。黑化是负的,代表内心没有阴暗偏执的想法。因此负的忠心值,和负的黑化值相互抵消了。
老皇帝这样做,和之前对暗卫的清洗有关系。他的父母为躲避清洗的官员、暗卫暗中提供了庇佑。
人物卡更新,收集也有更新。
【收录】
往事如梦(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梦境,两人,外间
收集进度:18/20
寝殿内昏暗模糊,只穿里衣的少年被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而扼住他脖子的那人,也是一个少年。
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眼神冷鸷,杀意刺骨。
他整个人鬼气森森的,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与他相对,被他扼住脖子的少年单纯无辜,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待他。
看到身下人的害怕,他眼底的冷鸷褪去些许。
【收录】
蚀骨(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热症,两人,东宫寝殿
收集进度:19/20
少年被放在书桌上,他和衣襟大开的青年非常近。青年筋骨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拿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对准青年自己。
青年是笑着的,可他的笑却是偏执和疯癫。
少年看到青年的样子,实在是太生气了。黑暗的寝殿内,那双眼眸亮若星辰。
他一把攥住青年的衣领,用额头狠狠给了一记头槌,让青年清醒一点。
【收录】
窥(卫重花解朝凛玉元祁玉颜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相知,五人,冬日
收集进度:20/20
少年和高大的青年在屋外的梅花树下,因为青年说的事情,少年难掩惊讶。
他窥见了熟悉之人不可言说的一面。
然而他窥见熟悉之人内心,被他窥探的人,却在看着他。
正巧能看到梅花的屋子,窗子大开,屋内的三人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收录】
发坠(卫重花解朝凛)
标签:送别,两人,庭院
收集进度:21/25
一根红绳,上面是一个漂亮的发坠。分明是发绳和发坠,却被当作项链,被系上去。
高大的青年弯下身,配合少年的高度,让少年给他戴上。
他的手按在少年的后腰,十分用力,手背的青筋浮现出来,恨不得将少年勒紧,按入他的骨血。偏偏不得不克制。
青年高大,身材悍利。然而在少年面前,却驯顺的低下头,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的意思。
……
四年聚少离多的时间,收集插画更新反而没那么多。
双人插画收集进度更新到76/80,三人插画27/30,四人插画8/10,五人人插画2/5,六人插画1/5。七人插画进度没有更新,因为解朝凛一直领兵在外。
解朝凛回来时,双人插画再次更新了。
第55章
“比如,抱抱我可以吗?”
【收录】
雁南归(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归来, 两人,城门
收集进度:77/80
迎接大军归来, 自然是由很多人的。两位皇子,及兵部礼部官员等人,等在城门的位置。
打了胜仗回来的军队,肃整且极具压迫感。
这是一副人数众多很长的画卷,其中却有两个人,隔着空间的距离, 视线交汇在一起。
矜贵的皇子看似无意,专注的视线却寻找将军的身影。而将军锐利的视线,则早锁定在皇子的身上。
【收录】
诉衷情(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抱,两人,马车
收集进度:78/80
马车宽阔,将军人高马大,衬得狭小。他把皇子抱在腿上, 手臂圈着皇子的腰,抬起脸,冷峻的眉眼有一丝笑意, 同皇子说些什么。
相较于将军,皇子没那样放松, 眉头微微拧起。不过跑又跑不掉,只好靠在那人怀里,听他说话。
【收录】
相扶持(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桌子,两人,寝殿
收集进度:79/80
修长挺拔的身形, 几乎将被抱在桌上的人挡住。贴身太监的手臂撑在两侧, 将人圈住。
两人的距离近, 他不得不□□给人站立的位置,纤白的手指搭在太监的肩膀上,垂下眼看人。
太监抬起眼,凝望被他禁锢在怀里的主子。
【收录】
不解缘(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重逢,两人,雅间
收集进度:80/80
位于床边的青年,被来人勾着腰,带到了怀里。男人眉眼含笑,垂下眼注视他。
青年有些惊讶又亲昵,而男人的眸光温柔,只盛下青年一个人。
雅间的窗子开着,吹进来的风掠起他们的长发衣摆,地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收录】
泪如刀(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眼泪,两人,马车
收集进度:81/85
马车里,青年在哭,他很难过,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下来。
他在哭,却仿佛剖开了抱他那人的胸膛,温润的眉眼间是焦急、痛苦,用手指给他擦眼泪。
不止给他擦眼泪,还在低声哄着他。抱他那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眼泪。
【收录】
窃明月(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仰望,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82/85
男人分明很修长挺拔,看起来强大可靠,却小狗似的趴在床边。他仰起头,眼眸亮亮的,看向坐在床榻上的青年。
青年垂下眼,眼眸弯成月牙,很开心。
因为分别许久,再次见面,自然是开心的。
【收录】
并肩行(卫重花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阳光,两人,宫道
收集进度:83/85
宫道很长,平坦宽阔。同样高挑的两人并肩同行。
他们中间隔着足有一个人的距离,看起来很疏离。可是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神却是经年的熟稔。
他们身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收集这些插画,卫重花背包内的物品自然增加了。
忆梦卷×58,昏君体验卡×15,预言梦×6。双人插画收集进度80/80的满了,开礼盒后增加了2个忆梦卷和1张昏君体验卡。一共忆梦卷×60,昏君体验卡×16。
背包的格子是有容纳上限的,一个各自最多容纳十张忆梦卷,因此忆梦卷占了六个格子。而昏君体验卡是五个,占三个格子。预言梦更少,一个格子只能容纳两个,也占了三个格子。
此时卫重花的游戏面板,人物卡全部亮起,并且几乎是满数值的状态;收集许多插画,在插画界面整齐排列,每一张都很好看;而他的背包,也占满了一大半。看到这样的游戏面板,卫重花感到一阵满足。
等满足的喜悦过后,卫重花又有些郁闷了。
卫重花很清楚,他是没有退路的。他把卡攥在手中,他的卡也足够狠,把他的后路给断了。
如同阎庭声说的那样,他们把卫重花放在至关重要的一环,卫重花没有办法离开。
而卫重花知道,其实他也离不开他们。
抱着枕头,蜷在床上的卫重花,眼底浮现出茫然。他翻看着人物卡,插画的界面,试图为自己的现状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这对卫重花是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而让他着急的事,他会遇到,但很少需要他处理。
谁在他身边,都不会让他烦忧。
心理揣着事情,卫重花自然没什么胃口,晚饭随便吃了点东西。卫重花咬下一块绵软的桂花米糕,看着人物卡上的数值,忽然灵机一动。
他穿上靴子扯了外袍,快步往门外走,一开门,正撞到阎庭声怀里。
阎庭声张开手臂接住他,低眸问道:“主子,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般着急。”
当然急!
卫重花有件事要做。
不过这件事,他暂时不想让阎庭声知道,于是说:“我饿了,你去厨房准备夜宵。”
阎庭声垂眸,视线落在卫重花身上。卫重花可不敢让他多看,阎庭声心思细腻,要是被看出什么就糟了,因此推着阎庭声,要阎庭声去厨房。
阎庭声走了,卫重花头也不回往后门的方向走。
到了马棚,他牵了一匹马出来。有一年秋狩,卫重花不会骑马,等秋狩结束,老皇帝立刻让人教他学会骑马。
此时他出来得不晚,京城夜间依然繁华,他骑马穿过几条长街,最终来到新修缮的将军府前。
解朝凛回边关时,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份。同时,要在朝堂中帮解朝凛周旋,卫重花很难抹除自己的痕迹。而他帮助解朝凛,用的理由很简单,解朝凛伪装的身份是个“爹控”,同为爹控的卫重花,实在是很欣赏他。
也是因此,他和解朝凛明面上的关系尚可,在老皇帝允许的范围内。
卫重花在将军府门前等待着,他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打开。紧接着指骨修长的手,攥住卫重花的手腕,一把将人拽进去。
解朝凛大概是刚冲完凉,身上一股凛冽的寒意。
按理说,卫重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如此着急出现。解朝凛在开门时,便剑眉下压,往卫重花身后扫了眼,并没有异常。
他揽着人,放低嗓音,问道:“殿下,怎么了?慢慢说。”
卫重花想说的,然而在解朝凛身后,卫重花看到了府内家丁。他要说的话,当然不能让家丁门听到,因此卫重花反手拉着解朝凛往屋内的方向走。
到了书房,他关上门,只有他和解朝凛两人。
解朝凛扫了他一眼,去桌边倒了水给他,看他慢吞吞把一杯水喝下去。
他没说话,解朝凛没催促,只垂下眼看着。
眼前的青年从耳根红到脖颈,来了书房却只靠在门口的位置,逃避什么的不愿意进去。一杯水都喝空了,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即使他还没说什么,解朝凛却嗅到了会让他兴奋的气息。此时他是最好的猎手,等着猎物自己跳进来。
卫重花心跳如鼓,很不好意思,好在咬牙说出来了。
“嗯……解朝凛。你当时说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们分开太久了,你有了执念?”
他说到这里时,解朝凛剑眉下压,显然是不赞同的。
卫重花脸红得更厉害,眼神微微错开,小声道:“你说……你会硬。是不是因为没有疏解,要是疏解了,你也就没有执念了?”
解朝凛刚练完枪,冲了冷水,卫重花说的话,让解朝凛仿佛置身在烈日下。
他竭力压制住各种不堪的念头,试图语气如常,可问出的话,嗓音依然低得可怕,还有一丝冷酷的意味。
他垂眸凝视眼前的人,问道:“殿下要让我如何疏解?”
“比如,抱抱我可以吗?”卫重花转回脸,试探道。
他看着人物卡,灵机一动的时候产生一个想法。为什么不是爱意,而是爱欲?是指他们对他的欲望吗?
一个东西,得不到才会产生想要的欲望,那得到了呢?
解朝凛对卫重花,直白的说出过他的欲望。那么被满足得到了,他的欲望是否会消退。
卫重花对他们没有情爱的想法,换句话说根本不喜欢他们,他想解决掉爱欲值,让数值全部降下去。
卫重花想到时,认为这是可行的。然而此时说出来,却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假如这样做了,他们的关系会产生什么样的改变,还可以复原吗?
可再看到解朝凛,卫重花又意识到,本来就不会复原了。就解朝凛在马车上说的话,做的事,都不会复原成没有挑明的时候。
卫重花说完,解朝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眸光很沉,落在卫重花身上。
书房宽敞,他却在解朝凛的注视下,产生了憋闷的感觉。
解朝凛沉默很久,久到卫重花要出门,解朝凛上前一步,早有预料的按住门,俯下身对卫重花道:“郎君,要疏解的话只是拥抱是不够的,郎君知晓吗?”
卫重花对于这方面的心思都很淡,然而在解朝凛的逼问下,他撑着气势,咬牙道:“当然知道的。”
解朝凛扫了他一眼,薄唇勾起,笑了一下。随后一弯身,抱小孩似的抱起卫重花,把他从门边的位置抱开。
卫重花到底是信任他的,顿了一下后,抱住解朝凛的脖子。
解朝凛偏头,和卫重花说悄悄话:“殿下偷着跑出来见我,又说了这样的话。再不开门,你身边那两人,大概要把将军府拆了。”
话落,书房的门被推开。
卫重花看到玉元和阎庭声。
第56章
“殿下,臣乖吗?”
玉元还好, 对上阎庭声的目光,卫重花尬笑, 嗖的一下赶快转回头,心虚得完全不敢看。
阎庭声和玉元不一样,刚被他骗过。
其实骗阎庭声要吃夜宵,跑来将军府的问题不大,重要的是卫重花竟然来找解朝凛。
这四年的时间,一直是阎庭声在卫重花身边, 无话不谈,比起旁人自然是要更亲近的。然而卫重花想到的事,要做的事,却没有选择阎庭声。撞到阎庭声后,选择蒙混过去,甩下阎庭声,这绝对是阎庭声无法忍受的。
卫重花因此心虚。
他抱着解朝凛, 完全不回头。
解朝凛稳稳当当抱着他,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睨了赶来的两人一眼, 语气客气:“请坐。”
然而睨过去的那一眼,相当不客气, 近似于夺得猎物的狼,看到竞争失败的同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四年又怎么样?
他和卫重花的书信从未间断过,他一直让自己牢牢在卫重花心底占据一个位置。卫重花见到他,虽然对他有些陌生, 但很快回想起来他们的相处, 与他变得熟络。
那样坦诚亲密的话, 全都是对他说的。他是他们之间,卫重花唯一选择告诉他的。
他现在抱着,还会亲近的搂着他的脖子,让他能嗅到他身上的香气。
玉元把解朝凛怜悯的一眼看到眼底,不动声色摸了下手腕上的暗器。
主子不找阎庭声,只能说明阎庭声是个废物,讨不到主子的欢心。四年的时间给他真是浪费,让主子对着他看了四年,说不定主子早都腻了。
只是主子不愿意找解朝凛,为什么也不愿意找他?
明明他才是最近的,最听话的选择,主子为什么去找解朝凛?
解朝凛杀的人比他多,身上全都是凶煞的气息,也不会笑,主子为什么找他?
按理说玉元是暗卫,应该在卫重花身边,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可此时的解朝凛,牢牢将卫重花身边的位置占据了,玉元不得不找个位置坐下来。
卫重花其实是不想离开解朝凛的怀抱的,这样他能背对着阎庭声和玉元。
可这是不可能的,一则两人找了过来,二则是一道不同于寻常,异样有存在感,过于冷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存在感过于强烈,卫重花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
他被解朝凛放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不愿意离开,还想勾着解朝凛脖子。解朝凛垂眸瞧他,似是被他勾了回来,低头要去亲他。卫重花忙不迭往后躲,看到了解朝凛眼底的笑意。
知道他不愿意,故意逗他的。
这一幕,当然是被玉元和阎庭声看在眼底。玉元移开视线,给自己灌了一口冷茶。
阎庭声冷淡的语气平静,略去一眼,问道:“主子出来前要奴才准备宵夜,已经准备好了,主子可要用一些?”
解朝凛却刚好去门边转了一圈回来,端着一个小碗,淡漠道:“殿下来了将军府,照顾好殿下,自然是我等为臣的本分,不劳总管大人费心。”
“酒酿小圆子,刚做好的,殿下尝尝看。”
卫重花心情烦闷没胃口,他又说了那样的话,更加吃不下去。
不过解朝凛端来的一碗酒酿园子刚好,他一路过来渴了,而且闻着甜香,他倒是有了些胃口。
看到他吃东西,阎庭声他们说旁的事。
天气越来越炎热,皇帝要去行宫避暑。往年皇帝也会去,并不稀奇。不过借着去行宫避暑,皇帝暗中多了不少的调动布置。
皇帝的动作,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即使用最好的药,把天下的奇珍都搜罗来,皇帝还是在以比常人更快的速度衰老。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的认识到,一个庞大的王朝,需要年轻的掌权者,而不是他这样的老人。
他们将要做的事,利弊分析清楚,看向卫重花。
卫重花微微叹口气。
按照卫重花所想,他成为皇帝,当然是要他的卡,也就是阎庭声他们酷酷给他干活,他只负责吃吃玩玩就好。计划很好,可执行却又一个极大的困难,那就是阎庭声他们可不会和平相处,因为除了祁玉颜,他们的黑化值都非常高。
经过四年的了解,卫重花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就像是卫芍微,他身上有种很沉寂的气息,像是燃烧掉的灰烬。以卫芍微的行事风格,到了最后,恐怕他是要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这代表,他的筹谋安排,都会完成这件事。
其他人没这样的念头,可想法是不同的。
抛开表面的虚与委蛇,暂时合作,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不同的。
是卫重花将他们黏合在一起,不让他们争斗。所以所有的决定,一定要卫重花应允。
虽说只是点个头,什么都安排好了。不过和卫重花什么也不要管,反正他们忠心值那么高的想法,有一点点差距。
好在差距不大。
比起差距,卫重花更在意“爱欲值”这件事。
卫重花应下来。
解朝凛:“殿下,时辰不早了,殿下可要在臣的府上安置?”
卫重花还未开口,阎庭声淡淡道:“主子,他刚回京,各方势力都盯着。今日来他府上没什么,要是留宿,皇帝一定会过问。”
解朝凛眉头一压,道:“镇北军在外四年,全仰仗殿下朝中周旋,就算是宿下,谁敢质疑?”
卫重花眼看他们要争执,连忙道:“我回去。”
玉元等的就是卫重花这句话:“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解朝凛没言语,待卫重花经过时,一把攥住卫重花的手腕,抬起眼,道:“殿下不是要我抱抱你吗?”
卫重花一顿,陡然意识到解朝凛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想用不早了,回头再抱当作理由,然而想起他是要解决爱欲值的,因此一点头,对阎庭声和玉元道:“你们先回去,等一会让……让解朝凛送我回去。”
阎庭声睇过去一眼,视线落在卫重花被拉住的手腕上。
卫重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深黑的眼眸,似乎浮现出近似狰狞的血丝,让阎庭声整个人状若厉鬼。
可再仔细看,阎庭声神色入场,薄薄的眼皮垂下半遮眼眸,与平时没太大区别。
总归他都是要回去的,回去再说。而且……阎庭声在卫重花身边这样久,他却把自己的感情藏得这样好,还在暗中布置,卫重花对他是气恼的。也是因为这样,想到办法,却没去找四年来与他最亲近的阎庭声。
阎庭声道:“奴才在外面等着。”
言罢迈步出去了。
玉元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卫重花:“主子,他都留下来了,主子要奴才回去吗?”
玉元眼睛本就圆润,眼巴巴看人的时候,湿漉漉又可怜兮兮的。卫重花那样心疼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因此嗯了一声。
待两人都出去,书房内只剩下卫重花和解朝凛两个人。
说来奇怪,刚才四个人的时候,卫重花不觉得憋闷。等重新变成两个人,宽阔的书房反而变得憋闷起来,让卫重花想出去,想赶快离开这里。
可想起留下来的目的,卫重花不会离开,他手下用力,把握住他手腕的解朝凛拽起来。
解朝凛很顺从,卫重花一用力,他就站起来了。
“殿下,臣乖吗?”解朝凛微微俯身,问道。
卫重花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应道:“你很乖。”
解朝凛:“殿下可以抱了吗?”
卫重花有些困惑,解朝凛分明力气比他大,他也让他抱。可解朝凛却这样询问,一定要卫重花去抱住他。
卫重花不解,还是抱住解朝凛的腰。
解朝凛高大,为了配合卫重花,微微躬身。解朝凛这样配合,卫重花悄然松口气,这口气没松到底,他想要把解朝凛推开,完全推不动。
解朝凛早料到卫重花的动作,按住他的后腰,埋到卫重花颈窝那,轻轻嗅闻。
挺直的鼻梁顶开衣领,湿热的气息粘上来,几乎要钻进去。
卫重花完全无法适应,推又推不开,小声和解朝凛商量:“今日只抱一下,好不好?”
白皙的皮肉,总是被衣裳好好遮挡住。但是太细腻,解朝凛只是用鼻梁蹭了一下,泛起淡淡的红意。
解朝凛力气比卫重花大许多,卫重花身量清瘦,解朝凛做什么都是收着力气的,怕伤到他。然而即使他收着力道,卫重花的衣领还是被他蹭开许多,看起来半个肩膀都要露出来了。
“好。”
解朝凛应着,单手把卫重花抱起来,又抱回椅子上坐下。
卫重花不知道解朝凛怎么抱的,等回过神来,解朝凛眉头微拧,盯住卫重花另一边的衣领。看起来解朝凛也为此苦恼。
刚才解朝凛埋的是右边的肩膀,把卫重花抱起来,此时的姿势左边嗅闻更方便。
仅仅只是和解朝凛对视一眼,卫重花立刻明白解朝凛的意思。衣领就那么大,解朝凛去解卫重花外袍的衣带,卫重花没阻止。
解朝凛重新埋过去,可以嗅闻。偏偏嗅闻还不够,他顺着手腕摸到卫重花的手,与卫重花十指相扣。
从卫重花颈间抬头时,深邃的眼眸中是难以遮掩的痴迷。
“宝宝,好香。”
“宝宝,四年了,我好想你。”
他诉说着,不由得将卫重花抱得更紧。
解朝凛收着力气,卫重花还是觉得他力气大。他被解朝凛吸得腰往后折,要不是解朝凛手臂揽着,不知道要折成什么样。
卫重花很难形容他的感觉,怎么觉得解朝凛既恶劣,但又有一点……可爱?
卫重花应付解朝凛都难,自然分不出心神给游戏面板。
游戏面板的插画,悄然刷新了。
【收录】
相思成疾(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吸猫,两人,书房
收集进度:84/85
漂亮的皇子身量清瘦,他被高大凶悍的男人抱在怀里,实在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那人手腕比他宽,手臂也粗,显然是个武夫粗人。在男人衬托下,他看起来小小一只。
被男人团在怀里,埋在颈侧的位置。
男人实在是他恶劣,埋在他脖颈那一边不够,还要埋另外一边。因此他的衣衫散乱,白腻的肌肤都露在外面。
乌色的发丝从后腰滑落,男人不止按着他的腰,手指牢牢缠住他柔滑的长发。
……
卫重花被吸了一通,顾不上刷新的插画,连忙去看解朝凛的人物卡。看到爱欲值时,卫重花一顿。
解朝凛的爱欲值,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是行不通的吗?
卫重花垮下小脸。
他的衣裳是被解朝凛弄乱的,当然要解朝凛来整理。
解朝凛见他拧眉思索,帮他挽了下耳边的碎发,问道:“何事让殿下烦忧?”
卫重花幽幽看向解朝凛。
解朝凛的手臂环着卫重花的腰,掌心下是细而柔韧的腰线。卫重花看不到的角度,解朝凛修长的手指收紧,近乎要把这截腰掐住,因为克制手背的青筋浮现出来。
解朝凛眯了下眼。
卫重花郁闷的是,为什么给抱了这么久,解朝凛看起来没有得到疏解,依然渴求的样子。
解朝凛的情欲,几乎难以抑制,然而同时,却又认真看向卫重花,回答卫重花的疑惑。
“殿下与臣分别四年,每一日都再思念殿下。只是抱一下就不想了,那我的感情岂不是太轻了。”
“那般轻的感情,殿下应该丢掉,弃之如履,绝不再看一眼。”
说着,将卫重花的衣裳发坠都整理好。又抱了卫重花一会儿,等他脸上的绯色淡下去些,才跟在卫重花后边出来。
打开门,玉元和阎庭声都等在外面。卫重花还敢看玉元,阎庭声一眼都不敢看,匆忙错开视线。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卫重花还担心阎庭声会到马车上,和他算账。出乎他意料,马车平稳驶向皇子府。
阎庭声和玉元都不在马车上,刚巧让卫重花思索解朝凛说的话。
卫重花想了想,认为解朝凛说的话有道理。
既然抱一次不行,那多一点,时间再长一些。解朝凛总有满足的时候,满足了可能没那样高的爱欲值,就降下来了。
马车快到皇子府时,卫重花撩开车帘,和玉元说了什么。等马车停下,卫重花装睡,让玉元把他抱出来。
卫重花默默在心底想,能躲多久算多久。他都困得睡觉了,阎庭声绝对不会把他摇晃起来的!
一路被玉元抱会卧房,卫重花才发觉一件事。他记忆里的玉元,已经长得足够高大,和那时很不一样。
一路抱他走过来,手臂、脚步都是极稳的。
卫重花被放下来,站在玉元面前,也要仰头去看玉元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欣慰,又很心疼。
“崽崽,你真的长大了。”也受苦了。
卫重花弯起眼,伸手想和年少时一样捏一下玉元的脸。将要碰到时,他的手却停下来。
玉元有些婴儿肥,可他的婴儿肥,现在几乎没有了。而且他这种举动,完全把玉元当作小孩。现在的玉元,大概是不愿意被这样对待的。
玉元早微微弯身,等着卫重花的动作。看到卫重花停下来,眸底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他握住卫重花的手,掌控着他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脸。
眼眸亮亮的,很乖巧。
“主子想捏我的脸,为何不捏了?”
卫重花语塞:“今时不同往日……你不是小孩子了。”
玉元也弯了眼:“第一面见到主子,我就不是小孩子,可主子不还是宠着我,纵着我。”
玉元长相俊逸,笑起来更是温和乖巧的样子。即使眼前这个很高大了,卫重花依然仿佛看到眼前的是以前的玉元。
眼前的玉元看到他微微出神,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露出那种让卫重花怜爱的,委屈的表情。
他失落道:“是不是我长大了,主子就不会再如年少时那样宠着我了?”
卫重花被他逗笑了,捏了捏玉元的脸问:“怎么这样想。”
玉元抬起眼,凝望着卫重花,问道:“主子专门留下来,让解朝凛抱了主子。那我呢?我可以吗?”
他比卫重花高大,早都不是那个能被卫重花抱怀里的瘦弱样子。可他依然是,一副被抛弃了的可怜语气。
卫重花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他抱解朝凛,是想让解朝凛疏解欲望,降低爱欲值。可不止是拥抱,还会有更亲密的事。而这些,玉元和阎庭声全都听到了。
玉元见他久久不应,眉眼耷拉下来,语气也低落下来:“这几年和主子聚少离多,主子与我疏远也是应当的。”
说完,他却又抬起眼,直勾勾看向卫重花,用侧脸贴着卫重花的掌心,小声求道:“我不要和主子疏远,主子别不要我好不好?”
浴室,卫重花趴在浴桶的边缘,泡在热水中,郁闷的吃了一块青提奶糕。
不对啊。
按照他所想的,用“得到”的方式解决爱欲值,这个方法还不确定有没有用,他还需要试验。应该是在解朝凛这里有效,他才会对玉元他们这样做。怎么还没有结果,他答应玉元了?
可卫重花一想起玉元可怜巴巴的,满脑子只剩下答应了。
正当卫重花郁闷着,他听到玉元的声音,问他泡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卫重花心不在焉应下来,去熟悉的地方摸浴巾和里衣。这时紧闭的门打开,来人绕过屏风,先于卫重花拿到干燥的巾帕,抱起卫重花把他给捞出来,擦干净身上的水,又给他套上里衣。来人身量高力气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卫重花早在被捞出来,就去推人了,挣扎着要下去:“你做什么?!这些事我可以自己来!”
玉元不解:“主子刚才不是应下来,让我抱,不会疏远我的吗?”
卫重花:“不是现在!”
玉元低头,用鼻梁蹭了下卫重花的脸肉,低声道:“可奴才很早就想这样做了,主子会纵容奴才的,是不是?早在主子留在他书房,奴才就想这样做了。”
“解朝凛他不行的事,奴才也许能做到呢。奴才和他是不一样。”
他抱解朝凛,解朝凛不降低爱欲值,难道玉元可以吗?
见到他思索,玉元嘴角勾了下。帮他穿好里衣,湿漉漉的长发也挽起来,抱他往外走。
在卫重花出神时,幽深的目光微微下移,从蒸得粉红的脸颊,往下的雪白,再到里衣下摆怎么也遮不住,纤细白皙的小腿,还有细瘦的脚踝。
他托着卫重花的腿,隔着一层里衣,也感受到绵软的腿肉陷在粗糙的掌心里。
一直抱到镜台前,玉元不得不把卫重花放下来,用干燥的帕子给他擦头发。
卫重花看了眼人物卡,发现玉元的爱欲值并没有变化。
这是可以理解的。
解朝凛抱了他很久,玉元只是抱他从浴室出来,对比起来很短了。解朝凛的爱欲值没降低,玉元的更有可能了。
因此在玉元帮他绞干头发后,他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要抱。
玉元的眼眸清透,还圆润,那是一双很温和无害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眸,却沉了下去,仿佛摧枯拉朽的风暴在其中酝酿。
泡完澡,夜又深了,卫重花原本有几分困意。玉元这样看他,他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迟疑的收回手。
同时,心底浮现出一个让他欣喜的猜测。
难道玉元的爱欲值降低了?不需要抱了吗?
下一瞬,他被玉元捞起来,放到镜台上。
卫重花的镜台上有一些瓶罐,还有发坠等物。玉元将这些扫到一旁,发出叮啷的声响。卫重花几乎是被怼上去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
“主子……宝宝,你刚才要我抱的是不是?”玉元的眸底,是兴奋和惊喜。
因为喜悦,和卫重花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可闻,几乎要亲上来。
卫重花总将玉元放在要保护的位置,他想到降低爱欲值,没有找玉元,也是这个原因。纵着玉元,是他心底认为玉元是要他保护的。
他感觉玉元还是玉元,只是他身上的侵略感,让他感到陌生。
卫重花是不喜欢陌生的气息的,他更习惯从熟悉的气息寻找安全感。
卫重花想离他远一点,背脊全贴到竖起的镜子上,即便如此也没避开玉元,玉元贴得很近。卫重花不得不道:“要的,但是你把我抱这里干什么?”
“很凉。”卫重花不太高兴,微微拧了下眉。
第57章
轻轻用唇贴了一下。
“我……太开心了。”玉元解释着, 掌心挤到卫重花脊背和镜子的缝隙。修长有力的指骨轻轻收紧,掐住卫重花的腿。
玉元垂下眼, 和卫重花对视,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玉元的掌心很热,让他的后背离开了镜面。
卫重花有些困惑,不明白玉元为什么不抱起来。不抱也没关系,让他自己下来也可以,玉元却又掐着他的腿。
和卫重花的困惑不同, 玉元的整颗心,剧烈跳动,许多阴暗粘稠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镜子可以有很好的用处,只是卫重花看起来不喜欢。
那双清透的眼眸,就这样抬起眼看他,向他寻求答案, 流露出自然的依赖。
主子喜欢他,才依赖他的。
不然为什么,不去依赖别人?
玉元被卫重花看得, 心都要化了。然而没等他开口,卫重花看了他一会儿, 思索出了玉元停顿的原因。
乌发雪肤的美人伸出手,纤柔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卫重花想起刚才是他说要抱,玉元很开心的样子。现在这个姿势,看起来要把他抱起来,似乎是想要他主动伸出手。
主动伸手什么的, 太简单了。
他只是无法完全确认玉元是不是要这个。
下一瞬, 玉元的动作回答了卫重花。卫重花一抱住他的脖子, 他几乎是抢一般把卫重花抱到怀里。
扶着他的后背,托着他的腿。
“主子,好可爱。”玉元凝望卫重花,视线略微下移,落在卫重花的唇上。
卫重花立刻看出来,玉元想要亲他。
卫重花想起了上一次,也是在卧房,玉元在他分开唇的时候,舔了他的舌头。
卫重花的脸瞬间发烫,划出界限:“再可爱也不能亲。”
玉元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拒绝难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他凑近了些,温声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嗯……看我心情。”
卫重花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最好一直不可以。
明显遥遥无期的答案,玉元却一口应下来。
玉元把卫重花放到床榻上,手没离开卫重花的腰,问道:“主子劳累一天,要奴才帮主子按按吗?”
玉元的按摩手法,当然是最好的,每次玉元按完,卫重花都很舒服。玉元这样说,卫重花一口答应下来。
卫重花趴在床上,玉元给他按腰。
那腰瘦,且薄。里衣又单薄,漂亮的线条完全呈现出来。
卫重花被按得舒服,昏昏欲睡。迷糊间玉元拉过被子盖上,又给他掖好被角。之后在床边趴了一段时间,这才离开。
卫重花醒来时,殿内昏暗。他要去小解,打开卧房来到外间,毫无意外看到睡在外间的阎庭声。
卫重花原本困倦着,看到阎庭声忽然想起他做的那些。先让人做夜宵,然后因为气恼瞒着对方他的想法。
再想起阎庭声看他时的眼神,卫重花倒抽一口气。
他放轻了脚步,呼吸都是轻轻的,小心穿过外间。
然而等他小解回来,打开门,看到等在外面的阎庭声。
卫重花头皮发麻,僵硬笑道:“是不是我声音大,吵到你了?”
“没有。”阎庭声淡淡道。
卫重花胡乱应道:“嗯嗯那就好。”
卫重花绕开阎庭声,阎庭声也没说话,阴影似的跟在卫重花身后。短短的几步路,卫重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等他躺下来,阎庭声将床帐放下来,他才悄然松口气。
按照惯例,卫重花去了趟皇宫,在老皇帝面前刷脸,稳固自己的爹控人设。只不过老皇帝要去行宫避暑,将一些零碎的小事交给卫重花处理。这一天下来,阎庭声和之前一样,语气也很平静,和卫重花交流如常。
分明是很正常的,然而卫重花却愈发坐立不安。
阎庭声太平静了。
吃完晚饭,卫重花借口困了要早些休息。实际上他不困,在枕头下藏了话本,准备偷偷看。
阎庭声走过来,从卫重花枕头底下把话本抽出来,淡淡道:“主子,奴才有话想同主子说。”
藏起的话本被找出来,卫重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个时候乖了,仿佛那个骗人还躲了一天的不是他,乖乖点头:“你说。”
阎庭声凝望他,语气很沉:“四年来,我一直没有告诉主子我心悦你,欺骗你一步步看你和我纠缠在一起,是我不对。对不起。”
“不过,要我再选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
卫重花其实不怎么气了,毕竟他也算是折腾了阎庭声一通?然而听到后一句话,卫重花被他气笑了。
“有这么道歉的吗?”
“知道错也不会改。”
“嗯。”阎庭声又道,“我不会放手的。”
从卫重花把他从雪地里扶起来,握住他手臂的时候阎庭声就知道。阎庭声想过的,卫重花把他背回到皇子宫殿,要是把他扔下去,暴露出恶劣的行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有理由把人锁起来。
他喜欢宫殿、权势和华丽的东西,他要这些东西成为最华贵漂亮的鸟笼。
可是卫重花没有。
太可惜了。
说这句话时,阎庭声眼眸中的神情,和解朝凛有一些相近。他眼底的爱慕,难以用一句话概括出来。却也和解朝凛的不同。阴暗却灼热。
卫重花本就没有接受他们的感情,这种期待着回应的注视,他是无法回应的,因此错开了视线。
他当即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那日我在书房和解朝凛说的,你也听到了。”
同样的意思再表述一遍,卫重花依然不好意思:“要试着抱抱我吗?”
欲望得到疏解,爱欲值就降低了。
顺着卫重花说的话,阎庭声很容易想起那天在书房外他听到的。
过于不堪的想法,争先恐后出现在阎庭声心头。
阎庭声任由这些念头出现,看着卫重花清透的眼眸,把这些想法抛到角落。
他用平静到诡异的语气,沉声道:“主子那天让解朝凛抱了,也让玉元抱了。他们还是不知满足,依然纠缠主子。”
“不如换个方式?”
眼皮半垂,深黑的眼眸凝视着卫重花。
卫重花陡然意识到,他对危险的感觉果然没错。阎庭声根本不是不记仇,而是都记下来,现在等着和他清算。
呜呜呜他就知道!
正常情况下,阎庭声这样和卫重花说,卫重花认为可以答应下来。可这个状态的阎庭声,卫重花一点都不想答应!
“不、不要了。”卫重花干巴巴道,“抱一下……抱得久一点。”
说完,他主动抱住阎庭声的脖子,有些亲昵的意味。
阎庭声顺着卫重花的力道靠近,好似听从卫重花的话,只是抱一下。只是把卫重花抱到怀里后,顺手将纱帐放下来。
阎庭声的腿好了之后,身体结实。不过这种东西近似于创伤,留在卫重花心里,因此即使被阎庭声抱到腿上,卫重花依然下意识避开阎庭声伤过的哪条腿。
看到阎庭声这样,卫重花松口气。
可是他刚曲着腿在阎庭声腿上坐好,听到阎庭声道:“主子,对奴才而言,只是抱是不行的。”
卫重花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忍不住凶他:“你都抱了,现在说这种话!”
“嗯,奴才就是这般品行低劣。”
阎庭声语调和之前一样平静,心底却翻江倒海。
这四年分明是他在卫重花身边,可卫重花却去找了解朝凛。察觉这件事的时候,他甚至笑了,连锁链的样子都想好了。
他的主子是很娇气的,只用锁链会磨破他的脚腕。他还要用最好的绸缎,系在他的脚腕上。
最终阎庭声并没有去打造锁链,他把此时的自己变成了锁链,握住卫重花的膝盖,把人留在自己怀里。
那些圣贤的要当君子的书,全都被他抛在一边。他不知廉耻的诱哄:“主子,亲一下我,很快的。”
卫重花简直欲哭无泪。
他和阎庭声讲道理,他是因为恼恨他隐瞒了四年,才不理他的,不是不信任他。
阎庭声看他开合的嘴巴,冷冷道:“奴才都知道的。主子要奴才做的事,奴才都会做。今晚的宵夜准备好了,是主子最喜欢的酥酪。”
卫重花顿时头皮发麻。
这是还记着他骗他那件事!
“只、只亲一下,你说的。亲完这件事翻篇了,不能再生气了。”卫重花和阎庭声谈条件。
早在他说第一句话时,阎庭声就捏住了他的后颈。静静听他说完,没等嘴巴闭上,紧密地贴了上来。
卫重花微微睁大眼,他说的亲一下,只是亲一下嘴唇,绝对不是这种!
然而此时,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薄唇碾上来,把他的唇齿撬开一条足够的缝隙,舌头勾缠住他的舌头。
陌生的战栗感袭来,刺激得卫重花想要偏头躲避。阎庭声怎么会让他如愿,追逐着他躲避的方向。
垂下的纱帐,形成一个近似密闭的空间。卫重花耳边都是咕啾的水声,连绵不绝。
亲他的同时,阎庭声还捏着卫重花的腰,轻轻揉捏着。
原本卫重花还有力气躲他,后来却软在阎庭声的怀里,只会分开唇给阎庭声亲。
“唔……”
卫重花被他亲的脑袋发昏,抓着阎庭声衣襟的手,抑制不住微微发抖。
总算结束的时候,卫重花眸光涣散,靠着阎庭声的肩膀,微微喘息。分明亲吻已经结束了,可唇齿还残留着鲜明的触感,迫使卫重花抿紧唇,用吞咽的动作摆脱这种感受。
让他这样的,分明是抱着他的男人。然而因为依赖,他却缩在对方怀里,从男人身上汲取安全感。
阎庭声只看了一眼,眸光沉下去,低头寻到卫重花的唇,再次勾住里面柔软的小舌头。
这完全出乎卫重花的意料,躲避间直接被按到了床上。这也是一个方便接吻的姿势,坐着的时候要不是阎庭声捏着后颈,他早躲了。可后面的床榻,他根本躲不开。
阎庭声单手扣住他两个手腕,俯身去吻卫重花。
卫重花想躲着阎庭声,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他的躲避只会刺激到阎庭声,让阎庭声压他更紧。
卫重花不得不分开唇,让阎庭声亲他,去接纳和回应。
阎庭声近乎失控的理智,总算在卫重花学着他的样子,却和猫儿一样舔他的时候恢复几分。
卫重花早被他亲得眼泪都掉下来,见到阎庭声亲吻的动作稍缓,知道他冷静下来了。
可卫重花不冷静了啊,都被亲哭了,他怎么冷静的下来。
说了亲一下。
很快。
既不是亲一下,也不是很快!
气得卫重花拼尽全力,在阎庭声舌头上咬了一口。推开人,又喊人:“玉元,呜……过来。”
玉元回京,自然是要去嬷嬷那里的。卫重花知道,他不知道玉元回来没回来,喊完人才想到这一点。
然而下一瞬,卧房的门打开,玉元大步进来,看到的就是纱帐后的这一幕。
玉元俊逸的脸上,表情顿时冷下去。毫无感情,冷涔涔的目光落在阎庭声身上。
卫重花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看到阎庭声和玉元缠斗到一起。
“等等……别打。”卫重花的声音很小,两人却同时停下来。
卫重花不是叫玉元来打架的。
他刚被亲完,嗓音都是软的,小声道:“玉元陪我,你出去。”
阎庭声下颌线绷紧,显然想说什么。玉元横跨一步,挡住阎庭声的视线。
阎庭声不得不收回来,低声道:“主子,我就在外面。”
卫重花才不和他说话,只等着玉元过来,一头扎到玉元怀里。
玉元坐在床边,刚才动手的森寒冷意全都散去,眼眸中全都是柔和的光,屈起手指给卫重花擦眼泪,哄道:“他已经走了,不哭了好不好?”
卫重花抿紧唇,眼泪还是往下掉,给玉元告状:“他说亲一下,很快的。可他亲了好久,还亲了两次。”
玉元眼底的光陡然一沉,森然的杀意乍然出现,很快又隐匿下去。
“他不听主子的话,奴才去杀了他,给主子出气好不好?”玉元温声问道。
卫重花原本是很委屈的,听到玉元这句话,吓得哭都忘了。缓缓眨下眼,对上玉元温和无害的双眼。
玉元见他抬头,轻轻擦掉眼泪,手贴在后背,安抚的一下一下给他顺气。
“不,别。”卫重花哭都顾不上,连忙说,“我说气话的,不要打架,不要伤害他。”
玉元歪头,乖乖应下来。
暴虐和杀意却在心底堆积。
他想杀了阎庭声。
可是卫重花不让。
他不会去做的。
卫重花要他乖乖的,他就会乖乖的。
卫重花把眼泪抹到玉元的劲装上,抱着玉元的脖子缓了一会儿,总算平复下来。
卫重花对阎庭声还有气,但他也知道阎庭声这么过分的原因。
可是气依然不顺,卫重花把阎庭声喊到卧房里。
他眉头都皱起来,很不高兴:“你为什么那么凶?我刚才都以为你要把我吃了。”
“可以亲,但不可以这么凶。”
卫重花想起来都头皮发麻,感觉阎庭声要把他的舌头吞下去。
玉元圈着卫重花腰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这种允许,可以说是纵容了。
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阎庭声刚才在外面,冰冷的审视丑陋的自己。他清楚自己多过分,却在厌恶自己的同时,会去回味刚才的甘甜。
只是想起来,他的喉结都会上下滑动。
对常人来说,做了错事得到赦免,是会感激的,并且用应有的道德束缚住自己。年幼的阎庭声或许会,然而半跪在卫重花面前的阎庭声,是不会的。
卫重花的宽容,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更加想把他的脏污不堪,全都让卫重花看到。
不过好在他有一张近似君子的外皮,他会维持这个让卫重花亲近喜欢的外表。这个外皮,也就有些这种用处了。
阎庭声半跪在床边,握住卫重花的手,略微垂首,道:“主子,我知道了。”
回应他的,是玉元的一声冷笑。
“你知道?”玉元冷冷睨向阎庭声,又转向卫重花。
“主子,别被他骗了。他不过是有一张君子的外皮,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子这样纵着他,他会更肆意妄为。”
玉元手中掌控的是暗卫,他远比之前,更知道阎庭声等人的底细。而他的了解,本质上来说是知道他们各自对卫重花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
卫重花哭得累,微微叹口气:“不要这样说他。”
“我相信你一样相信他。从很早我就说过,你们是我的朋友、伙伴和家人。”
从最开始,卫重花就把他们放到了心尖的位置上。而正是因为放上去,才会纵得他们这般向他索取。
阎庭声自下而上,盯住卫重花,嗓音有些低,明显在压抑什么:“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玉元心中杀意骤起,把卫重花圈到自己怀里,道:“走远些,主子现在不需要你。”
其实玉元是想让阎庭声滚的,但卫重花显然不喜欢他这样说,他才用了比较温和的说法。
卫重花窝在玉元怀里,好不容易缓过来,窝得舒服还有安全感的时候,自然是不想动的。
可是卫重花和阎庭声朝夕相对,即使不知道阎庭声的想法,他也能感受到阎庭声身上的气息。
此时的阎庭声就非常压抑,却因为刚惹恼了他,不能表现出来。
卫重花又叹了口气,轻轻拍拍玉元的手背,让他不要抱这么紧,这才把阎庭声的话应下来。
卫重花哭得累了,被阎庭声圈着,往怀里带其实有些不乐意。但他想着自己都答应了,还是靠过去。
谁知道他后背刚贴上阎庭声的胸膛,玉元立刻追了过来。圆润的眼眸,委屈巴巴看向卫重花。
“主子,他那样过分,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原谅他,还让他抱你?”
卫重花一顿,突然发现他忘了一件事。按照他想的,当然是一个人抱他,他让阎庭声过来,当然不能找玉元了。
可看着玉元湿润的眼眸,这句话他没能说出来。
太可怜了,像是被遗弃了。
阎庭声圈在卫重花腰上的手臂没有动,近似蛇一样缠住卫重花,同时隐隐有厌恶驱赶的意味。
阎庭声的厌恶不是没由来的。
玉元能在短短几年掌控暗卫,心思可没他的外表看起来温和无害。
卫重花让阎庭声过来,玉元那时已然明白卫重花的意思。即使卫重花不说,他也知道是要他放手的。
卫重花忘了,玉元也没有说。他等到这个时候,再去用可怜的眼神看卫重花。
因为只有他,几乎把最惨烈的成长,摊开到卫重花眼前。卫重花对他会心软,会心疼。
卫重花赶快离开阎庭声的怀抱,焦急道:“等等,玉元,你别……你不会要哭吧?”
玉元的眼眶泛红,可怜道:“主子亲一下,我就不哭了。”
卫重花迟疑一秒,就点头了。玉元那样乖,亲一下就是亲一下。他见不得玉元受委屈,当然不愿意自己成为让玉元受委屈的。
这次他注意到了阎庭声,有些不好意思,对阎庭声道:“你先出去,等一会儿进来。”
阎庭声没有动,道:“若是出去,奴才担心主子生我的气,不让我进来了。”
卫重花:“可是你也不能在这里。”
他要亲一下玉元,难道阎庭声在这里吗?
玉元在卫重花转头和阎庭声说话时,眼底皆的冷意。可很快,又切换成可怜的样子,可怜兮兮的:“主子……”
阎庭声垂着眼,低声道:“主子,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
卫重花之前情绪起伏,此时有些累,想了想补充:“不许抬头。”
阎庭声应下来。
老实说亲人这种事,卫重花实在不好意思。他确认阎庭声没抬头,一点点靠近玉元,轻轻用唇贴了一下。
主动亲人的感觉很奇怪。
卫重花难以形容,拧着眉睁开眼。
他看到玉元在看他,没了那种被遗弃的神情,眼眸中是温软的笑意。
他看着他在笑。
卫重花被玉元的笑晃了下神,正要拉开距离,发现下巴被捏住。玉元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很容易撬开唇齿,玩闹似的勾了下卫重花的舌头。
卫重花没想到玉元这样玩闹,匆忙和玉元拉开距离,一扭头撞到阎庭声怀里。
阎庭声果然没有看。
只是卫重花不知道,刚才阎庭声微微偏头,看的是烛火映出的影子。
刚才玉元和阎庭声的气氛不融洽,卫重花原本有些担心,但很快放下心来。因为玉元和阎庭声经常一起照顾他,此时除了更亲密些,和往常是一样的。
半个月后,皇帝前往行宫。由贵妃的六皇子留下来,掌管京中事宜。
卫重花清楚如今的局势,也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有些担心卫芍微,因为老皇帝不准备让卫芍微继续在太子这个位置了。
只是明面上卫重花和卫芍微是对头,周围又是禁军,卫重花绝不能去找卫芍微。
第58章
是我的哥哥呀。
去戏台的路上, 卫重花遇到三皇子。
四年过去,三皇子的眉眼和皇帝更像。皇帝时不时都会感慨一句, 老三是最像他的。
以前听到皇帝这样说,贵妃会欣喜和附和,而几年过去贵妃听到这句话,会不动声色把话题带开。
皇帝老了,选一个最像他的儿子掌权,那对贵妃自然是好事。可是皇帝年老, 却没有放弃权势的打算。那么每次看到三皇子,皇帝想到的都是他的衰弱。
三皇子笑了下,道:“因为我像父皇,之前父皇对我比其他兄弟上心。如今不一样了,父皇最上心的是你,最宠爱的也是你。”
卫重花对三皇子,绝对是疏远的。作为一个深度“爹控”, 三皇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拙劣的赝品。对一个赝品,自然不会多么热情。
不过在朝堂后宫看了这么久, 再加上还有阎庭声他们,卫重花知道三皇子是为了什么, 而他和三皇子也不是偶遇。
卫重花随意应了一声,三皇子继续道。
“父皇宠爱你,我性情像父皇,每次见到五弟,心中总是欢喜的。”
“之前五弟和太子关系不错, 可为兄看着, 太子屡次触怒陛下, 五弟和太子疏远许多。太子忤逆父皇,为兄自然是看不上他的。”
“前几日,他又惹怒了父皇,父皇连最喜欢的天青茶盏都砸了。”
“不过……”三皇子话锋一转,“今日戏台有一出好戏,应当能让你我兄弟二人舒心。”
卫重花假装不知道:“是吗?”
三皇子原本和卫重花同行,抬手帮他挡了下垂下的花枝,借着这个动作,和卫重花又近几分,笑道:“正是。”
“倒是看完戏,你我兄弟怕是会有不少感触,要说给对方听。”
“为兄已经吩咐下去,让宫人们把宴席准备好,等五弟过来把酒言欢。”
三皇子一转头,就能看到身边人如画的眉眼。
有时候三皇子回想,皇帝的眼光的确好。早在四年前,就看到了这么漂亮,又合他心意的小宠。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漂亮的小宠,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旁的一切,连他的眼角也得不到。
就算他是虚情假意,是假的又怎么样。他不会让人知道,仿佛在他眼中,只心心念念只有一个人。
三皇子转开眼,和卫重花说话,眼底是压制的野心。
父皇老了,可他是不一样的。他正年轻,有充足的精力和体力,来做他想做的事,完成他的宏图霸业。
即使父皇对他和之前不一样,可说到底他还是最像皇帝的。皇帝对他尚且如此,何况对其他人?
这几年皇帝动用不知道多少人力、财力,也没能把仙人寻回来,没找到得道飞升的方法,想来总是要死的。
想到皇帝死,三皇子有些心痛,毕竟是宠爱过他的父皇。
他会让父皇安心去的,他会为他守住祖宗留下的基业,守住留下的东西。不止东西,还有人。
五弟是父皇放在身边舒心玩乐的小宠,那不就是他的。父皇对他那样好,他当然会好好对待父皇留下的小宠的。
要是他哭了,他就舔掉他的眼泪吧。
卫重花把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用来留心三皇子说的话,另外一部分则是卫芍微。三皇子说的话暂时没异常,那他的心神放在卫芍微那里。
远远他看到了卫芍微。
不少朝中官员也到了,然而即使卫芍微是太子,他们也不曾上前攀谈。反而是四皇子,身边聚集一些人。
看到卫重花和三皇子过来,又有人迎上来。而一切的寒暄热闹,都和卫芍微没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借着转身,卫重花偷偷看了卫芍微一眼,卫芍微抬眸,扫了他一眼。
卫重花转回头,回想他卫芍微的神情。
看起来是没事的。
皇后和贵妃到了,最后才是老皇帝。虽然年迈,不过老皇帝的脊背依然是挺直的,没有佝偻,只是脸上的沟壑,似乎每一次见面都比上一次加深几分。
看戏的时候,自然是有喝彩的。然而这一出“狸猫换太子”,似乎连众人的喝彩声,都有种恰到好处的僵硬感,不像是来看戏的。
果然,等这出戏一结束,皇后身边的用了几十年的嬷嬷立刻跪下去,声泪俱下。
“陛下,奴婢要揭穿皇后娘娘!娘娘为了家族,也为了她当年在皇子府的地位,不惜假孕生子!如今的太子殿下,根本不是陛下的儿子啊!”
嬷嬷近乎是嘶嚎地在哭,只是不知是不是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良心受了几十年的煎熬,如今终于忍不住。
比起嬷嬷的痛哭,老皇帝和皇后,都要淡然些许。老皇帝听完,先是斥责嬷嬷,而在嬷嬷声称有证据后,不辨喜怒的眼眸落在皇后身上。
雍容华贵的皇后捂住胸口,当即跪了下去,既愤且悲伤:“陛下,臣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请陛下明鉴啊。”
而贵妃,很是惊讶,用扇子掩在唇边,仿佛被吓到了的样子。然而团扇的遮掩下,贵妃嫣红的唇角轻轻翘了下。
三皇子这个时候站出来,道:“事关皇室血脉,务必谨慎再谨慎。”
而四皇子则是极为愤怒,把所有的怒火对准了嬷嬷。
每个人都在说话,皇帝沉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而卫芍微,却是坐在他的座位上,喝了一杯茶。
好似眼前的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当年的事情,是皇后吩咐嬷嬷去做的,嬷嬷因良心难安,留下了人证和物证。
嬷嬷大约也是因为愧疚,不敢去看身为太子的卫芍微,颤颤巍巍道:“太子殿下……其实只是一对村中夫妻的儿子,他们家中贫穷,过不下去,就用二两银子,把他给卖了。”
对这对夫妻而言,二两银子已然是不少钱了。他们不知道要把卫芍微买走去做什么,也不关心,也不会再问一句。
这四年隐约知道卫芍微的身世,卫重花明白过来为什么卫芍微会疯,对自己的身体漠不关心,也没有任何的留恋,甚至想要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因为无论是皇帝、皇后,名义上的弟弟四皇子,以及亲生父母,没有人接纳他,没有人在乎他。
在他们的眼里,他是一个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工具,他们不需要了,那么卫芍微应该被清除掉,不能再在他们的眼前碍眼。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潢贵胄,为人敬仰的太子。
随着证据被拿上来,皇后悲痛愤怒的面具,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她跪在地上,盯住了老皇帝。而老皇帝也垂下眼,淡漠俯视皇后。
一起来行宫的朝臣、宗亲们早跪的跪请求的请求。这么好的机会,三皇子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皇后似乎没有听到那些喧闹,她只是在仰望皇帝,仰望这个压在她肩膀上的一座大山。
皇后也不年轻了,只是她没有被丹药掏空身体,看起来比皇帝要年轻许多,她招了下手,让一旁气得脖子都粗了的四皇子把她给扶起来。
坐了下来,温温和和笑了:“陛下啊,这分明是你我都知道的事,为何如此震惊?”
“当初你身体受损,但是先皇最重嫡长子嗣,你便和臣妾商量,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这件事,分明是臣妾的人,和陛下的人联手做的。怎么今日,反倒成了臣妾一个人做的事了?”
老皇帝面皮抖动,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愤怒。
只是他的愤怒,不是来源于皇后说的话,而是皇后竟然对他没有敬畏,胆敢这样说出来。
皇帝将手中的茶盏丢出去,若非四皇子挡在前面,茶盏要砸在皇后的脸上。
皇后的确震惊今天发生的事,这理应是他们手握对方的把柄,可皇帝却把这件事,全都栽到她一个人,以及她身后的家族身上。皇帝已然做了完全的准备,即使皇后把真相说出来,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只有侧面证明的以及她一个人的说辞。
事情到这,按照皇帝等人的想法,大局已定。
皇后一倒,四皇子失去助力,不足为惧。余下的皇子,一些太过年幼,而成年的,只有他、卫重花、还有六皇子。
皇帝压根没有将卫重花当作皇子,宠爱是有的,从未给过实权,只是偶尔把差事给他逗他玩罢了。
大皇子早夭,卫芍微排行第二。剩下的,只有他和六皇子。他们之间,老皇帝一定会选择他。
而三皇子,早看卫芍微不顺眼了。
分明只是一个出身低微的东西,竟然压在他头上这么久。每次见到了他,还要尊称为太子,实在是可恨!
这个时机,三皇子等了太久,他轻蔑的看向卫芍微,居高临下道:“既然不是皇室血脉,只是乡野村妇的孩子,还敢坐在这里?对陛下大不敬。”
“来人,让他跪在父皇面前!”
卫芍微刚喝了茶,此时刚好把一块奶白的点心吃完。他是从不动这种甜腻的点心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会吃。
一旁的侍卫上前,卫芍微一个眼神扫过去,侍卫们却停下来。
纵使卫芍微不是皇帝的儿子,可这十几年一直坐在东宫,是东宫的太子。性情喜怒不定,对侍卫们而言卫芍微积威甚重。而且他虽不是,却有与老皇帝相近的孤傲。
“承蒙陛下厚爱,才让本宫……不对,应该是草民活到今日,草民心中实在是感激。”
“陛下日夜操劳,殚精竭虑,草民愚钝,但也想为陛下分忧。因此将朝中以李、王两位大人为首的蛀虫罪责,收集起来。鱼肉百姓、横征暴敛、欺君罔上,每一条,都够他们斩首几次了。请陛下过目。”
皇后古怪地笑了一下,老皇帝拍案而起。苍老褶皱的皮肤下,脖颈的青筋全都绷紧了。
老皇帝要皇后和卫芍微去死,皇后没能斗过老皇帝。而卫芍微,则是筹谋多年,把皇后一党和保皇党的罪证收集出来。
他要他们去死。
这些证据,对贵妃而言,近似抛出来的鱼饵。只要三皇子和贵妃咬下去,那么对老皇帝绝对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比起事事操劳的皇后,贵妃其实省心许多。她不像皇后,一个儿子从出生就是算计和阴谋,另一个儿子脾气暴躁,不让她省心。
贵妃已经不怎么管事了,都交给三皇子处理。三皇子想到卫芍微会疯,没想到这么疯,更没想到他可以做到。
因为皇帝和皇后,对他只是表面上的亲和。因为要用他,才把他留在太子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三皇子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不得不说,他这个“二哥”在太子的位子上这么久,确实不是草包,临死前还能把他拖下水。
他这样做,代表彻底和皇帝摊牌。可是皇帝老了,愈发力不从心了。他不过是摔了一个茶盏,此时枯瘦的手都在抖了。
贵妃看向三皇子,三皇子最终道:“胡言乱语!李大人乃是朝中栋梁,岂容你随意污蔑!”
听到三皇子的话,老皇帝重新坐了下来,眼底浮现出些许的满意。
三皇子没有选择和老皇帝摊牌,而是更稳妥的做法。皇帝衰老,总会死的,他不必这样着急。
从这点看,三皇子认为他和老皇帝实在很像。
三皇子的选择,贵妃会笑、皇帝会笑,可是皇后却笑不出来。这代表这次的事情,皇帝可以全身而退。
皇帝坐在御座上,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描摹威严的金龙,缓缓转眸看向卫芍微。
他看卫芍微,如看蝼蚁。
他可以让他是太子,一念之间,也可以让他成为凡俗的一粒尘埃。
准备了这些又如何,三皇子不咬这个诱饵,不去咬住这点不放,那这些所谓的证据啊,遮掩下来需要花些力气,但并非做不到。
出乎老皇帝的意料,卫芍微竟然没有露出恼怒。老皇子居高临下评判到,资质不错,只是可惜了。
卫芍微仰头看老皇帝,出乎所有人意料,转眸看向卫重花,轻轻笑了一下,问道:“他们都说我不是太子了,你怎么不说话?”
场内的人视线都集中在卫芍微等人的身上,卫重花看卫芍微,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也是因此,卫芍微一转头,视线立刻和卫重花对上了。
卫重花在卫芍微看向他时,已然知道卫芍微要做什么了。相较于卫芍微他们,卫重花不喜欢争斗,偏向更为温和的方式。不过卫重花知道,他们的仇、怨需要一个发泄口。不是说让人彻底不在眼前出现,他们就可以放下来的。
卫重花迎着老皇帝疑惑的目光,这些年第一次撕下他的伪装。
卫重花无声叹口气,低声道:“没什么可说的,你一直是我的哥哥呀。”
老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老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瞬间,老皇帝从一个年迈的老人,成了执掌天下的帝王。浑浊的眼眸布满血丝,牢牢盯住卫重花。
卫芍微总惹怒老皇帝,他和卫芍微是朝堂上的死对头,应该你死我活。可此时,他却用平静的口吻,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止老皇帝不相信,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三皇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却在贵妃的提醒下,很快遮掩下去。
卫重花坦然看向皇帝,道:“知道。”
老皇帝瞬间暴怒,一脚把桌案踹飞出去,抖着手指指向卫重花:“来人,把这个逆子带下去,打断他的双腿!”
解朝凛没有说话,把佩刀抽吹来,往地上一扔,刀锋铮然插.入地面,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来。禁军统领被震慑,看向皇帝。
这是在避暑的行宫,并非是京都。
而解朝凛代表的,是镇北军。
其实不止镇北军,多年筹谋,卫重花能用解朝凛调动更多的军队,只是此时没有到那种地步。
祁玉颜狐狸眼一弯,上前一步道:“陛下,五殿下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和殿下是父子,如此刀剑相向,那时伤了父子情谊。”
“殿下只是顾念兄弟情谊,所以才这样说。陛下历来疼爱五殿下的,想来刚才也是气话。”
“朝中的蛀虫,本来就该打杀了。陛下何不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人清理出去?”
祁玉颜说的是好话,可传递的却是一个意思。他要皇帝忍下来,不要在此时动手。
从理智上,老皇帝知道他要如何做,可心中却咽不下这口气。他气到眼珠充血,双目几乎暴突出来,盯住下方的卫重花。
他的胸膛起伏,重重喘着粗气,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看着台下的人,双目赤红。
忍?
他怎么能忍得下去?
下面那几个人,都是他的儿子。全部比他年轻,比他健壮。经过今天的事情,哪怕是他不愿意,他和他们都会意识到一件事,皇帝真的老了。
此时退让,恐怕不是一时的,而是他一步一步要退下去了。
他怎么甘心?
祁玉颜见皇帝不答,一副为了皇帝好的样子,劝说道:“陛下,臣认为清扫这些朝中蛀虫是极好的一件事。臣的父母亲族,以及世交的父母亲族,都是被这些人以及一些昏庸之辈陷害致死。臣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想要他们沉冤得雪。”
祁玉颜笑着,狐狸眼招摇,可他此时的笑容和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一股寒意从背脊上爬上来。
或许爬上来的不是寒意,而是索命的厉鬼。
用冰冷的手圈到在场众人的脖子上,然后轻轻在他们耳边呢喃:“下来吧,下来吧。”
“不是不报,这不是时候到了么。”
“说来也巧。”祁玉颜根本不管这些人的脸色惊恐到什么地步,继续笑吟吟说到,“世交的孙子,也在这里,正是五殿下的贴身近侍呢。”
这话说出来,一直淡然的贵妃,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的惊恐来。
因为明面上,追随卫重花的人,已经足以和三皇子抗衡了。至于老皇帝,在祁玉颜说出这些话之后,已经失去了上桌的资格。
他掌控朝堂,本就重用的是祁玉颜这些新提拔上来的臣子,以及一些老臣。而祁玉颜说出这番话后,立刻有人附和。显然看似坚定保皇党的这些人,实际上根本不听皇帝的命令。
作为太监,阎庭声总是跟在卫重花身边。他淡漠,话也少,多数的时候,卫重花同他说话时会显得有人气。
朝中官员,贵妃等人,都注意过他。因为卫重花对他实在很好,从三皇子底下护下他,还不辞艰辛给他治好腿。
他们此时再看阎庭声,陡然发现。阎庭声身上是有一种清贵的,只是他平时低垂着眼,很容易被忽略掉。
此时阎庭声抬起眼,静静注视重重喘息的皇帝,道:“祁大人所言正是奴才所请,请陛下下令,彻查当年之事。”
皇帝在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喘息中,僵硬地扭头,看向贵妃。贵妃同时,也在看向老皇帝。只需要这一眼,贵妃便和皇帝达成了协议。
三皇子和贵妃的人,自然是和老皇帝所剩下的人拧成一股绳,对抗祁玉颜他们。然而双方争辩的结果,却没那样好。
因为立场不明的臣子,偏向了卫重花的向。
这些卫重花并不意外。
祁玉颜他们要报仇,要用这种方式去看皇帝对于自己失去掌控的无能狂怒。同时,也是为了要让卫重花赢得臣子们的忠心。
这是一个看似繁华,却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步步走西昂衰败的王朝。它正在从内里,很快的腐烂。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夹缝中生存已经竭尽全力了。对于现状,一些人沉默,一些人选择用鲜血来警醒。
然而当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发现这些腐烂可以被挖去,也许会变得不一样,人内心对希望的向往,会驱使他们做出他们自己想要的选择。
哪怕仅仅是从如今足够分庭抗争的局势,也可以让他们做出选择。
卫重花有些面板的数值提升。
声望:50
卫重花看到了自己人物卡的变化,却没有过多的关注。
周围引经据典的辩论声,老皇帝失态的吼声,都只是背景音。他的注意力,放在卫芍微、祁玉颜、阎庭声那里。
他们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可靠强大的。他们的过往,对他们而言只是一道结痂的疤痕。
然而此时,这条疤痕揭开了。
卫重花不知道,这条被撕扯开的疤痕,会带走他们多少新鲜的血肉。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了疼痛。
第59章
难过的人,讨要一个亲吻,也是理所应当的。
朝臣宗亲争辩的声音中, 皇帝毫无预兆晕过去。
老皇帝只是闭上眼,争得面红耳赤的人们一时没注意到, 还是在一旁的太监发现,发出尖细的呼喊。
皇后被皇帝暂时关押起来,贵妃主持局面。皇帝被抬了下去,接连的变故,让贵妃的眉眼间满是阴霾。
而她满是阴霾的注视,落在卫重花身上。
以往皇帝有什么事, 卫重花应该是第一个上前的,十分焦急。
三皇子和昏过去的皇帝一起离开,朝臣宗亲也不聚集在这里。
贵妃没有离开,在距离卫重花不远的位置,投去了一眼。
在世人眼中,贵妃宠冠六宫,皇帝应当和贵妃感情深厚, 然而等人群离开,贵妃眺望的目光的极为淡漠的。
“是本宫小瞧你了。”贵妃平静道,“不过还未结束, 我们走着瞧吧。”
贵妃用扇子掩在唇前,轻轻对卫重花笑了一下。她并不年轻了, 笑起来眼角的细纹跟着自然弯起,依稀可见昔日荣光。
卫重花看着贵妃走远,片刻后,收回视线。
老皇帝昏迷,卫重花一点都不意外。这些年老皇帝一直仰仗柳酥闲的医术, 他以为掌控柳酥闲。
玉腰山的火, 是老皇帝帮国师放的。那时暗卫做的, 行事隐秘。暗卫不会说,国师死了,不会有人知道。
可国师太恨柳酥闲的父母了,在柳酥闲还是药人时,隐晦地说了这件事。
柳酥闲知道玉腰山的火是怎么回事,老皇帝从来都是他的仇人。
皇帝和贵妃联手,对卫重花他们来说,总归是一个麻烦。而让他们的联合破裂,并不难。昏迷的老皇帝,是无法掌控他们的联手的。而没有昏迷过去的贵妃,从来都不是老皇帝这边的,趁着皇帝昏迷,她可以把皇帝的人收为己用。
这些事在卫重花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转回身时,看到等在一旁的卫芍微。
卫芍微一直在看他。经过这件事,他们不需要再装成兄弟不睦的样子。
看到卫重花回眸,卫芍微如往常一样,笑了一下。
那笑散漫而轻松。
按理说,看到这样的笑,应该放松下来。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卫芍微让卫重花用言语和行动告诉老皇帝,其实我们关系很好,你一直被蒙在鼓里。这对自傲且掌控一切的皇帝,一定是巨大的打击和羞辱。
卫芍微报复了回去,这些年的怨气和怒气发泄出来。
卫芍微是能释怀和放松的。
卫重花看着卫芍微的笑,走过去,却产生落入陷阱的错觉。
可卫芍微又看起来很正常,卫重花走到近前,迟疑道:“你还好吗?”
卫芍微勾着他的腰把人带过来,修长的指骨卡住卫芍微的脸,微微用力,迫使卫重花分开唇,低头吻过来。
卫重花被他亲到,脑袋空白一瞬,最先想到的竟然是,果然卫芍微没那么正常。刚才他心里打鼓,现在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不过卫重花把卫芍微当作哥哥,他产生巨大的羞耻感,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而且……他们是在露天的戏台旁,周围有护卫、宫女、太监,要是被人看到……
卫重花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想。
他想把卫芍微推开,卫芍微力气比他大。说话又说不出来,全都变成断续的呜咽。
卫重花实在没办法,用力在卫芍微舌头上咬了一口。舌头那么柔软,咬一下多疼啊。
可卫芍微吃疼,深邃的眼底却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兴奋:“宝宝,是在回应我吗?”
话音落下,卫芍微忽然松开卫重花,骤然与卫重花拉开距离。卫重花平复心跳,看到玉元和卫芍微交手。
短短几息,已经过了数招。
卫重花心头一惊,头疼道:“不要打了。”
两人同时停下来。玉元冷冷看了卫芍微一眼,来到卫重花跟前,问道:“奴才带主子去休息好不好?”
卫重花摇头:“我还有话和他说。”
玉元知道卫重花为什么要这样说,在他不住担忧的看过去时,玉元知道他在担忧他们。
玉元:“可是他不太正常,主子还是等一等,等他自己冷静一些,再和他说话更好。”
话是这样说的,玉元心底却都是讥讽和厌恶。让卫重花喊他哥哥,分明比卫重花年长,做的事情却都不是兄长应该做的。
“若是我不出手,他刚才都不让主子说话。”玉元道。
听到玉元这样说,卫重花这才动摇。
他想让卫芍微停下来,和卫芍微说话,卫芍微却铁了心不让他说。
卫芍微刚才被玉元挡在后面,这时他绕到卫重花后面,掌心贴上卫重花的小腹,轻轻把人往怀里带。
“刚才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让你说不了话。”
好似没有任何人爱他,需要他和喜欢他的落寞孤单,在卫芍微身上浮现出来。他低垂着头,高大的身影显得萧索,低声道:“我也有许多话想和你说的,他们这样对我,真的很讨厌,每每想起来,都让我作恶。”
玉元身形和卫芍微一样挺拔,他冷冷看过去一眼,环住卫重花的腰,道:“主子,别相信他的鬼话。”
“不知悔改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他们比卫重花高,卫重花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为自己的体力和武力值叹息。他们体力值武力值太高,肌肉结实,压迫感很容易透过健壮的身体传递过来。对比他自己,那里都感觉软绵绵的。要是他也有结实的肌肉,一定一左一右把两个人撞开。
卫重花知道玉元护着他,拍拍玉元的手臂,道:“他刚才情绪激烈,所以反应不正,我现在看他正常多了。”
玉元拧眉,显然不赞同。
卫重花哄他:“你就在我身边,他要是言而无信,我就喊你好不好?”
玉元总算点头。
卫重花松口气。
他们回到卫重花的寝宫,玉元在外殿。内殿的门一关上,卫芍微立刻捞起卫重花的膝弯,把卫重花打横抱起来。
他低头寻到卫重花的唇,亲了一下。
亲的很快又远离,卫重花被他亲完才反应过来,由内心发出疑问:“你为什么不问我,就亲了?”
卫芍微要笑不笑的,淡淡道:“宝宝,他们是不是也像我刚才那样亲过你了。”
卫重花被他盯住,浑身发毛。
前一段时间正是他们计划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功亏一篑,因此愈发谨慎,卫重花没和卫芍微见面。而亲吻这种事,卫重花当然不会说。
卫芍微看他震惊,把他放到床榻上,边跪下来帮他脱了靴子,边道:“若是没有亲过,我那样亲你,你应该更震惊一些。”
只是惊讶但不多,甚至对他的担忧更占上风。
卫芍微看得心软,同时阴暗的念头在心底滋长。凭什么是他在太子这个位置,他不是暗卫,也不是太监,不能日夜守在卫重花身边。
不过现在好了,他再也不是了。
卫重花被卫芍微问的脸爆红,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视线都游弋起来,含糊应道:“嗯……嗯。”
他可不想被卫芍微继续问下去。
然而下巴被捏住,卫芍微让他转回头,问道:“宝宝,刚才是我亲的你舒服一点,还是玉元、阎庭声、解朝凛?”
每说一个名字,卫重花的脸就红一分,卫芍微的眸光就沉一寸。
卫芍微看卫重花的样子,薄唇勾了起来。他捧着卫重花的脸,指腹轻轻蹭过细腻的脸肉,声音温和到诡异:“比不出来是吗?是我做的不够好,不如他们。”
“乖,张开嘴,再给我亲一下。”
“一定会舒服的。”
卫重花本来被问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想快点让卫芍微不要说了,没多想点了点头。被卫芍微的舌头勾缠住,才惊觉他到底应下什么。
这一次,卫重花把卫芍微推开了。
卫芍微眸光很沉,但硬是勾起唇,用温和的嗓音问:“怎么了?”
他们在床榻间,袖角衣摆纠缠在一起。卫芍微手臂撑在卫重花腰侧,一低头就能吻上来。
卫重花慢慢往后挪,试图拉开他们的距离,这才发现身后是墙壁,他没有地方能避开。
卫重花要被他这副样子吓晕,但同时趁着拉开距离,飞快思索让卫芍微冷静下来的办法。
之前只是怀疑,他此时能确认卫芍微是不正常,濒临失控边缘的。
卫重花想了想,伸出手臂抱住卫芍微,摸了摸他的后背,哄道:“哥哥,你问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
“你似乎只想亲我,不想和我说话。是和我疏远了么,连心底想的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了?”
“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卫芍微凝视他。
卫重花点头。
卫芍微大约是笑了,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他把卫重花抱到怀里,让卫重花坐到他的腿上。修长的手指,勾住卫重花的手指,淡淡道:“在想我还有什么。”
在得知真相前,卫芍微是天之骄子。他温润和善,骨子里却依然是高傲的。得知真相的时候,卫芍微早从皇城巍峨的高楼或是城墙上摔下,粉身碎骨。
卫重花听着卫芍微低落的声音,大约明白过来卫芍微为什么等他走过去,要亲他。
卫芍微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卫重花是属于他的。
而卫重花对他的接纳,对他的允许,才会带给他,他是我的这种感觉。
卫芍微迫切需要这种真实的触感,卫重花一次又一次对他的亲近和接纳,确认卫重花是在他身边的。
总算知道卫芍微怎么回事,卫重花坚定道:“你有我的。”
看到卫芍微抬起眼,沉沉看向他,卫重花反而松口气。他不怕卫芍微发疯,他知道卫芍微不会伤他。他怕的是卫芍微若无其事对他笑,把自己包裹起来把他排除在外面。
比起这样的卫芍微,卫重花更害怕那个在阳光下,散漫笑了一下的卫芍微。
卫芍微表现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可他要是真的不在意,不会和老皇帝作对,更不会时常看起来不正常。
卫重花玩笑:“哥哥,你忘了我做了什么?我当着皇帝、宗亲、朝臣们的面,承认你是我的兄长、亲人。我站在你这边,他们就不会站在我这边了。”
“嗯。”卫芍微应了一声。
他略微低头,寻到卫重花的唇。毫无意外,亲到白软的掌心。
卫芍微轻笑了下,薄唇一下一下贴上去,道:“你说你是我的,我总要确认一下。”
卫重花:“抱着还不行吗?”
卫芍微:“不够。”
卫芍微:“宝宝,你让他们亲你,其实是想摆脱他们的对吗?如果亲吻在你这里的含义是摆脱,那我还是没有安全感的。”
卫重花拧起眉,总感觉他说的话有问题。
“你也想摆脱我,我知道的。不过我不要他们有的,我要没有的。”
“这样你既可以试着摆脱我,我也能得到安全感,对不对?”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逻辑上又没问题。
卫重花想要解决掉他们的爱欲值,认为没有满足才有欲望,那么满足了欲望自然会降低,所以才会亲他们。
卫重花来回盘了几遍,卫芍微也不着急,只是咬着他的指根,又轻轻吻上去。
卫重花最终应下来:“你要什么?”
怎么这么心软?
卫芍微凝望着卫重花清透的眼眸,心底全都是脏污阴暗的想法。为什么这么心软,好似他全部脏污的念头都能接纳,就这样靠着他的肩膀,窝在他怀里。
卫芍微好想让卫重花知道,他究竟多么不堪。可怀里很暖,这是他仅有的温暖。
他想要一直暖着,一直这样暖着。
温度传递过来,冰冷的心脏跟着变暖了。
所以不可以让温暖逃走。
卫芍微亲了亲卫重花的嘴角,在卫重花耳边道:“宝宝,和上次说的那样,让我……”
白腻的肌肤,简直要因为卫芍微的话红透了。然而因为答应下来,纤细的指尖还是颤巍巍的,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卫芍微的亲吻往下些许。
……
玉元将热水送进来。
用湿热的帕子擦过了,卫重花还是觉得难受,穿衣服都觉得有些磨。即使他泡了澡,这种感觉也没有减少。
而始作俑者,当然在卫重花看到毫无变化的爱欲值后,被赶了出去。
如今的局势,要做的事是很多的。
处理一些必要的事,晚上快睡觉时,寝殿的窗子推开,祁玉颜笑吟吟趴在窗子边。
玉元盯着祁玉颜,冷冷道:“殿下要休息了,祁大人有事明早再过来。”
其实要不是玉元严防死守,祁玉颜也不用准备爬窗。
卫重花本就忧心祁玉颜,看到祁玉颜当然是让人进来的。
祁玉颜一翻入殿中,立刻揽住卫重花的腰,问道:“听宫人们说,今日郎君问了我好几次,可是想念我了?”
卫重花对“想”这个字,依然很警惕,因此谨慎回答:“不是想,只是有些担心。”
祁玉颜弯起狐狸眼,高挺的鼻梁顶到卫重花脸颊的软肉,问道:“担心我什么?”
不等卫重花回答,祁玉颜就答了:“像担心阎庭声一样担心我,对吗?”
“我们的命运是相似的,苦难是相近的,所以有你一样的担心。”
卫重花微微拧眉,同时在心底叹口气。
果然他的担忧是对的,卫芍微不正常,祁玉颜也有一些。原本他们心底的伤疤愈合了,今天被再次撕开,对他们是有影响的。
卫重花捏住祁玉颜的脸,将他推开些,和他对视:“担心是一样的,但我能分清楚,你是你,阎庭声是阎庭声。不是因为你和他一样,我担心你。”
祁玉颜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长眸一弯,忍不住凑过来亲了卫重花一下。
“郎君这般聪慧,倒是让我不知如何才好。”祁玉颜道,“小郎君,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亲一下还不够,说着要再亲一下。卫重花用手挡住,听到祁玉颜的话,心底警铃大作,连忙道:“可以是喜欢,但不能是朋友之外的。”
祁玉颜亲在卫重花掌心:“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都在思念郎君。”
“小郎君,你摸一摸,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它跳得很快。”
说着,祁玉颜牵住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的手没入衣襟,毫无阻隔按到他的胸膛上。卫重花的掌心,立刻被弹软的胸肌塞满了。
咚、咚、咚。
卫重花摸到了祁玉颜的心跳。
分明是祁玉颜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卫重花的心却跟着剧烈跳动起来。意识到这件事,卫重花飞快抽回手。
结果不知道什么回事,他的手指勾到祁玉颜的衣襟,祁玉颜的衣裳刷的一下,在卫重花眼前散、开、了。
卫重花一顿,脸颊倏然爆红。
他仓促别开眼,抖着手去拉祁玉颜的衣襟,给祁玉颜笼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看到的一幕,却引在卫重花脑海中。祁玉颜有一张昳丽的脸,这种昳丽往下延伸,在他的身体上同样体现出来。
线条薄却凌厉,肌肉结实。那种最直白的俊美的冲击,迎面扑来。
要是以往卫重花看到,大概是赞叹和羡慕,自己也想要这一身肌肉。可目前这种情况,卫重花顿时认为这是不应该的。
这是他不能看到的。
他不看,祁玉颜却直勾勾盯着他,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一丝失落:“小郎君为何不看我,是我不够好看吗?”
这哪里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卫重花见不能让祁玉颜将衣裳穿上,轻轻嘶了一声,仿佛是祁玉颜太用力攥疼他的手腕。
果然,祁玉颜听到他倒抽的那口冷气,松开卫重花的手腕。
卫重花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祁玉颜松开,跐溜一下往床下跳。然而手腕一紧,腰上陡然一沉,卫重花被拽了回来,扣着手腕按到塌上。
祁玉颜在上方,墨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背脊滑下来。衣襟半开,胸肌结实。
他恍若山间勾魂的狐狸精,语调委屈极了:“郎君,你骗我。”
迎头被扣上这么一口大锅,卫重花挣了挣手腕,实在挣脱不开,错开视线道:“你……你骗我在先的,你的衣裳不是我勾开的。”
祁玉颜更委屈:“郎君怎么这般颠倒黑白,过程如何你我都看到了。”
“你……?!”卫重花气得闭上眼,不再去看。
他闭上眼了,因此错过祁玉颜薄唇勾起,眸光却沉的可怕的样子。
忽然,卫重花眼皮上一沉,那时祁玉颜温热的掌心。紧接着,卫重花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软,湿漉漉柔软的东西舔到他唇上。指骨掐住他的脸,让他分开唇。
卫重花想睁开眼,眼眸却被盖住了。
主动闭上眼,和被迫闭眼,所带来的感觉完全是不同的。卫重花知道遮住他视线的是祁玉颜,依然产生了微妙的失控和没有安全。
这种感受是卫重花难以忍受的。
因此当察觉祁玉颜没有再压着他的手腕,卫重花的反应是摸到祁玉颜,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紧紧抱住。
卫重花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失去了视觉,那么他只能从和祁玉颜接触的地方,感知祁玉颜的存在。这种急需的感觉,甚至让卫重花分开唇,给祁玉颜亲的更深。
眼前恢复明亮,卫重花却迟钝的发觉,视野依然是模糊的。眼角边有些温热,祁玉颜捧着他的脸,吻掉他流出来的眼泪。
此时他坐在祁玉颜的腿上,靠着祁玉颜的肩膀。怀抱异样温暖,因为他毫无阻碍贴着祁玉颜的胸膛。
卫重花扭开头,不给祁玉颜亲。然而依赖却让他抱住祁玉颜的脖子,几乎趴在祁玉颜怀里。
祁玉颜摸着他顺滑的长发,正要开口哄人,听到卫重花闷闷的声音。
“要哄我的话,就告诉我为什么你很在意和阎庭声一样不一样。”
祁玉颜失笑,手指勾着乌色的长发,道:“也没什么。我和阎庭声家中是世交,两人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
“他能得到的赞誉,有的聪明才智,巧的是我也有。当时在鹤白书院,因此被称为鹤白双杰。”
“我和他的命运轨迹有着高度的相似,同年失去父母亲族,同年颠沛流离,连仇恨都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他的父母是被一个身为太监的旧友害死,所以他选择成为太监,以这种方式复仇。他以太监的身份进入皇宫,而我没有。”
“相同的命运,没什么可悲叹的。只是我不明白,郎君你为何会把他捡走。都是没有家的野狗,凭什么他被捡回去?”
卫重花想起了他和祁玉颜的第一次遇到,祁玉颜是青年的模样。然而他和阎庭声失去一切,却是在少年。
青年的祁玉颜可以运筹帷幄,可是少年的祁玉颜,依然失去了一切。
祁玉颜摸着卫重花顺滑的长发,低声道:“所以我给自己做了最完美的安排,我让你也把我‘捡走’。”
“我那么可怜,还被侯府世子欺负,你那么心软,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带走的。”
当时卫重花的马车从祁玉颜跟前驶离,不过没关系,即使卫重花自己没有下来,祁玉颜也有办法让卫重花出现在自己面前。
卫重花哭够了,又得到答案,开始思索他眼下的境况。
嗯……祁玉颜对他袒露了很多,他感觉这种状态下的祁玉颜,似乎有些好说话。误以为他生气了,而且祁玉颜还把他弄哭了。
既然好说话……那他再问一些,会不会给他答案。
卫重花还用那种,闷闷委屈的声音,道:“我不想和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和你们恢复成之前的关系?”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难过,卫重花哽咽两声,仿佛难过得要哭了。
好可爱。
祁玉颜摸着卫重花柔滑的长发想。
他的手一直贴着卫重花的后背,是在安抚,给卫重花顺气,然而同时,卫重花的身体状况,也被他全部感觉到了。
刚才是难过的,委屈得气都不顺,呼吸都是艰难的。现在语气和之前一样难过,呼吸却是顺畅的,趴在他怀里也是放松的。
在骗他。
但是好可爱。
可爱到祁玉颜拢住卫重花耳后的长发,低头,轻轻吻在卫重花耳后。
卫重花一怔,避开祁玉颜的动作。
只是避开又怎么样,祁玉颜已经亲到了。
祁玉颜任由他躲开,修长的手指继续勾着他的长发道:“其实只要小郎君的心狠一些,把我们当成你脚下的阶梯就可以了。”
“小郎君能做到吗?”
不能。
卫重花知道他心底的答案。
祁玉颜勾着他的长发,眸光极沉,轻声道:“要是想摆脱我们,小郎君最好快些想出别的办法。”
这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卫重花不解:“为什么要快一些。”
祁玉颜用唇贴了贴卫重花的耳骨,低声道:“郎君不喜欢我们,要扼制我们的感情。可是现在被抱过了,还被亲过了。”
“还有人比抱和亲更过分,对不对?”
“不再快一点的话,郎君猜下一步是什么?”
抱和亲的后面吗?
卫重花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僵。趁着他失神,祁玉颜摸到他的脸,让他转回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这时放下的床帐掀开,阎庭声站在床边,冷冷道:“祁玉颜,张老正在找你,和你有事商议。”
祁玉颜当着阎庭声的面,在卫重花脸颊上吧唧一口,道:“小郎君,我走了。我不在你身边时,千万要想我。”
卫重花不可抑制想起祁玉颜刚才对他说的话,要心狠一点,想远离却抱了、亲了。刚才祁玉颜亲了他好几下,卫重花都习惯了。
卫重花应该继续思索下去,可看到阎庭声,担忧的情绪立刻占据上风。
祁玉颜什么时候把他发带拆了,卫重花都不知道。床上凌乱,卫重花一时没看到发带在哪儿。
阎庭声弯下身,从枕头旁边将他的发带拿出来。卫重花从阎庭声手里抽走,三两下给自己系好。
阎庭声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半跪在床边,握住脚踝,帮他把鞋袜套上,然后帮卫重花整理衣裳。
卫重花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阎庭声跟过来,也坐下来。殿内烛火明亮,外面是一轮明月。
卫重花思索如何开口,阎庭声先开口了。
“主子,今日看到皇帝昏过去时,我在想,若是父母还在,他们是否为我做到的事欣慰。”
阎庭声垂着眼,低声道:“他们大概是不会的。”
“他们教我忠君爱国,文死谏武死战,我这般的行径,在他们看来应当是罪无可恕的。”
卫重花听阎庭声说着,心往下沉了沉。四年朝夕相对,阎庭声告诉过他,他到底生在怎样的家中。
阎庭声推测的,是极有可能的。他们爱他的同时,也忠君爱国。
卫重花几度开口,没找到要说的语言,然而阎庭声说了,他要回应,他尽量软下声音,哄道:“可你也是他们的儿子呀,儿子和父母哪里有隔夜仇?自古忠孝难两全,你没有忠于皇帝,但是你坚守了内心,并且为他们报仇。而且忠于皇帝,也要是贤明的君主。若是昏君,那忠的又是什么?”
很难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卫重花担心他说的太轻,没办法安抚这个时候的阎庭声。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抬起,深黑的眼眸映着月光,也映着水光。
他没有哭,只是很平静陈述一件事:“我没有家人了。”
卫重花连忙说:“有的有的,怎么没有。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家人。”
阎庭声看向卫重花,似乎在分辨卫重花说的这句话。卫重花感觉他在洞口,焦急地等着一只雪白毛茸的小兔子探出头来。
阎庭声看着卫重花,摊开手,问道:“是家人的话,可以在难过的时候抱住我吗?”
卫重花没犹豫,把他的手放上去,阎庭声反握住,求证一般,慢慢拉着卫重花靠近。卫重花好不容易看到探出头的兔子,生怕兔子反悔,扑了过去。
抱他的人一顿。
卫重花拍拍阎庭声的肩膀,哄道:“现在确定了吧。”
阎庭声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
失望吗?
阎庭声的确想过这件事。
不过要是他们知道他这样不择手段,也要把心爱的人哄骗到怀里,恐怕才真的失望。
从“狸猫换太子”那出戏,再到卫重花维护卫芍微,祁玉颜说出一切,皇帝气到昏迷,阎庭声都在冷眼旁观。
胸口仿佛有一个破洞,风呼啸着进出,但他没有什么感觉。逝去的父母是否会失望,是那时破洞中的回音。
可回音终究是虚假的,是看不见也摸不到的东西,阎庭声只是冷冷投去一眼。而投去的那一眼,却是回音可以怎样利用。
嗯。
他可以用胸腔空洞的回音,把卫重花抱在怀里。
你看,他挡住了风,让风不会从胸腔中穿过了。
风带走他身体的温度,被挡住了,又重新温暖起来。
因为他还在难过,所以他自然的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他以为他在伤心,其实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很香甜,像是他喜欢吃的,那种甜腻的点心。
难过的人,讨要一个亲吻,也是理所应当的。
朋友和朋友之间,温暖是相互传递的。卫重花拍了拍阎庭声的后背,阎庭声抱紧了他。埋到他的肩膀,再之后掌心贴到他的后背,再往上,捏住后颈……
等等。
他们亲他的时候,总是喜欢这样。卫重花心中警惕,被阎庭声捏住的时候,谨慎地盯住。
阎庭声的眼眸依然映着月光和水光,大概眼泪要掉下来。卫重花瞬间看得心疼了,再次拍拍阎庭声的后背,要说什么。
然而阎庭声突然很弱的样子,被他一拍靠了过来,在他开口时,用唇舌堵住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不是……
卫重花惊了。
他一掌的力气没有这么大吧?!
如果不是他力气大,那么……卫重花猝然睁开眼,想把人推开。然而这样近的距离,让他看到了阎庭声眼底的空洞和难过。
卫重花心头一紧,开始pua自己。都亲过了,不差这一次,而且阎庭声看起来很难过,他推开的话,阎庭声是不是更难过了?那他要把人哄回来,消耗的还是他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成功把自己pua好,卫重花分开唇,给阎庭声亲。学着阎庭声亲他,一点点回应。
舌头被勾到阎庭声嘴里时,卫重花感到奇怪和陌生。陌生的快感,顺着脊柱往上。卫重花是跪坐在软榻上的,险些坐不住。阎庭声扶住了他的腰。
亲了好久,卫重花扭开头,闭了闭眼把眼里的泪意压制下去,喉咙上下滑动,把不属于他的津液咽了下去。
被亲得差点哭了,亲完还要问罪魁祸首:“你有没有好一点?”
回应他的,不是温和肯定的回答,而是被抱到腿上,让他近乎夹住男人的腰,再低下头,和男人接吻。
“你……唔……”
卫重花后知后觉,难过是有的,但要亲他也是真的。
比起有哄骗意味的温和,这次的亲吻更直白,不加掩饰地向卫重花索取。卫重花受不住,被亲的眼泪掉下来。
仿佛卫重花才是难过的掉眼泪,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皇帝昏迷后,仿佛有乌云笼罩在避暑行宫上空。这几日太医们进出皇帝寝宫,贵妃则是留在宫中侍疾。
这几日卫重花很忙,朝堂几乎吵翻天了。三皇子总是盯着卫重花,在左右吵成一团,他阴森森对卫重花笑一下。与老皇帝相近的眉眼中,流露出被戏耍的恨意来。像是老皇帝盯着卫重花,说就算他死了,也要找他来索命一样。
总被这样阴森森盯着,卫重花自然不愿意,更是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三皇子。
几天后的午后,他们有事要商议。卫重花趴在矮案上打瞌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看到依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柳酥闲。
第60章
新皇
比柳酥闲更近的, 是在矮桌上悄悄盘到卫重花手腕上的小蛇。卫重花感觉手腕上冰冰凉凉的,低头果然看到了。
经过几年的相处, 卫重花不怕了,还能摸摸小蛇的脑袋,不过这些,仅限于柳酥闲在的情况下。
没等卫重花开口,柳酥闲过来,坐到他身边, 从后面圈住他,下巴搁在卫重花肩膀上。
都亲过,抱过了,卫重花对他们的怀抱很熟悉。迟疑片刻,干脆窝在柳酥闲怀里。
一靠过去,卫重花瞬间心头安稳了,手指摸摸小蛇的脑袋。
卫重花睡觉时, 蝴蝶也落在他发梢上。卫重花醒过来,蝴蝶没了落脚的地方,捡了个离卫重花近的地方落下。
卫重花摸了摸蛇, 又曲起手指。蝴蝶忽闪下翅膀,落到卫重花指尖上。卫重花抬起手, 蝴蝶青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
这时卫重花察觉到手臂上的冷意,不知道什么原因,盘在一旁的小蛇,顺着他袖口钻进去了。
平时小蛇慢吞吞乖乖的,真正行动起来却很迅速。卫重花刚察觉, 小蛇已经爬到他手肘的位置。
卫重花心头一慌, 本能抓住柳酥闲的手。柳酥闲看到卫重花慌张的目光, 眉头微拧,冷声:“出来。”
柳酥闲话音落下,卫重花感受到爬到手肘位置的小蛇,又顺着滑出来。大约是知道自己做错事,拿脑袋拱了一下卫重花的手指,刺溜一下跑走了。
柳酥闲握住卫重花的手肘,低声道歉:“抱歉,是我的错,没约束好它。”
卫重花抿紧唇,嗯了一声,又有些好奇:“之前一直很乖,为什么刚才往我手肘上爬?”
柳酥闲垂着眼,知道卫重花怕,从手肘摸到手腕,帮他驱散蛇爬过的滑腻触感。
“它们是我的蛊,可以感知到我的意志。它们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它们对你做的事,是我想做的。”柳酥闲温声解释。
柳酥闲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但他看卫重花逗弄蝴蝶,看得出神,这才疏忽了。
往他衣服里钻……是柳酥闲想做的吗?
想做是因为不满足,那满足了呢?
卫重花扭头看柳酥闲,捧住柳酥闲的脸,轻轻把唇贴了上去。阎庭声他们亲他的样子,卫重花亲不出来,但他用唇蹭了蹭柳酥闲的,表达他的亲近,还有让柳酥闲把唇分开的意思。
柳酥闲在卫重花贴上来时,按住卫重花的后颈,靠近卫重花的同时,把人压向自己。
柳酥闲刚才是亲他的时候,是有些急切的。柳酥闲很温柔,这种急切所产生的危险感,让卫重花感到陌生。
不过是他主动要的亲吻,所以柳酥闲的危险感,他照单全收。
原本只是抱着柳酥闲的肩背,被亲的五指收拢,抓了上去。然而隔着布料,只把肩背处的布料弄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分开唇,在卫重花喘息时,柳酥闲亲了亲他红软的唇瓣,诱哄:“宝宝,再亲一下。”
“你我虽能见面,但是却没办法亲昵。你对我,总不如其他人熟悉。”
柳酥闲身边是老皇帝的眼线,如今老皇帝昏迷,贵妃要夺权,那些暗卫不得不调走,柳酥闲才能这样出现在卫重花身边。
之前卫重花见到柳酥闲,也不过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可是熟悉,不止要亲吻的。”卫重花辩驳。
柳酥闲在他唇上啾了一下,嗓音温柔却有一丝委屈:“可是我想要亲吻,不可以吗?”
卫重花迟疑时,柳酥闲的指腹,碾了下卫重花的唇瓣,重重吻了上来。
好乱。
陌生的快感碾压他的神经,仿佛柳酥闲动的不是舌头,而是在拨弄他的脑海,让他没办法集中精力。
这是一个很绵长的吻,久到卫重花实在受不了,用舌头把柳酥闲的推出去,这才靠在柳酥闲怀里喘息。
修长温热的手指屈起,轻轻蹭了一下,帮他擦掉溢出来的眼泪。
卫重花以为是柳酥闲,亲近的偏头贴了一下。
结果他贴贴手指的主人却不乐意了,匀称的指骨卡住他下颌,让卫重花转回头,看清到底是谁。
解朝凛冷声:“殿下,是我。”
卫重花微微一顿。
原本等在外殿,就是有事要商议,解朝凛等人都会过来。只是亲吻的时候,卫重花感官仿佛被剥夺了,没有察觉殿内的变化。此时才发觉,阎庭声他们已经到了。
祁玉颜勾起唇,笑吟吟道:“小郎君,他伸手却不出声,是不是很讨厌?我就不一样了,我会出声的。”
卫芍微也笑了一下,不过笑意很冷:“即便你出声,以为宝宝会亲近你吗?柳太医这般温柔,才能讨宝宝欢心。”
“他出现的时机刚好,主子才会亲近他的。”阎庭声端了点心和茶水来。
玉元冷冷睇来一眼,没有出声。
卫重花一时没听懂他们说的,问道:“什么时机刚好?”
卫芍微:“你没有那样拒绝和排斥我们后,他刚好以温柔的样子出现,卡的是这个时机。”
有吗?
卫重花主动去贴柳酥闲,一个是他想降低爱欲值,另外一个,不可否认是几次的亲近,无形让卫重花放下防备。
卫重花是不相信的,扭头看柳酥闲向他求证。
柳酥闲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嗯,是这样的。”
卫重花被亲的,不可置信。刚才不知道阎庭声他们过来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的脸皮瞬间发烫。
没等他跳开,玉元过来把他捞走,抱他在一旁的坐塌上,再把他放下来。
如今只是看起来平静,实际上贵妃和老皇帝的人,都在暗中有不少动作。他们说完正事,又检查了卫重花的暗器、毒药这些用来防身的。
卫重花和三皇子、贵妃,似乎达成一种平衡。至少回到京都的第一天,是风平浪静的。然而当天晚上,禁军和军队把卫重花的五皇子府围起来。
刹那间,火光照亮京都的夜空。
平衡只是一种假象,身处其中的贵妃和三皇子,比任何人都看清他们所面临的颓势。若是老皇帝醒着,自然有更多的人站在他们身边,可老皇帝昏迷,那可不一定了。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六皇子留在京都,他可以做的布置可太多了。
可以说,他们刚从行宫回来,是对贵妃他们最有利的时机。
皇帝之前下狠手扳倒皇后,皇后同样被废,四皇子受到牵连。在这种局势下,四皇子果断和针锋相对几十年的三皇子联手。
四皇子骑在马上,眼底满是怒气,下令让人攻入皇子府中。
果然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那个漂亮的菟丝花攀着卫芍微,也攀着他的父皇,竟然给卫芍微留了一条活路。若非是卫芍微的存在,他的父皇母后,何至于到这种地步。
菟丝花吗?
他要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他倒要看看,他还怎么攀上去吸食养分!
然而在四皇子挥手下令的瞬间,火箭腾空升起,又如暴雨落下。
与此同时,一队肃整的骑兵飞驰过京中主道,带着北境风沙席卷到宫门前。下方是解朝凛,城墙上的是六皇子。
六皇子在来人中寻找卫重花的身影。
没有。
他不在这里。
三皇子和贵妃在养心殿,一名传信的士兵跑进来,带来的却不是获胜的消息——四皇子被乱箭射死,城门失守宫门即将被攻破。
贵妃封锁京都,可解朝凛的兵马也到了。双方的人马绞杀再一起,京城成了一个漩涡,无数人被漩涡绞了进去,自此再也看不到翌日的阳光。
落败的局面太明显,贵妃和三皇子从宫中密道逃出去。然而离开密道时,却看到等在那里的暗卫。
“陛下。”太监总管一路小跑着进来,“宫门破了,解朝凛率人攻进来了。”
坐在龙椅上的,赫然是应当昏迷在养心殿的老皇帝。
听到太监的汇报,老皇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命人去点灯。刚才勤政殿内的烛火,实在是太暗了些。
一盏盏烛火亮起,勤政殿内灯火通明,映出这座气势恢弘的大殿。
又一名暗卫进来,半跪在老皇帝跟前,汇报道:“五殿下出现了。”
老皇帝笑了下,赞许道:“他们倒是将他护得好,让你们都找不到。”
暗卫不敢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许多。
“收网吧。”老皇帝淡淡道。
很快被攻破的皇宫,宫门再度被关上,潜藏在皇宫里的暗卫和另一部分禁军接管。而解朝凛所率领的进入皇宫的那些人,反而成了落入陷阱的猎物,不得不且战且退,被逼到勤政殿这里。
老皇帝露出慈爱的笑容,道:“老五在外面,让他进来吧。”
外面是围困住他们的禁军和暗卫,身后是同样重兵把守的勤政殿。进退都是死局,那么没有什么区别,最终解朝凛和卫重花进入殿中。
卫重花难得穿的是轻便的劲装,佩戴银色的轻甲。乌色的长发,用银色的发冠束好。
老皇帝将他从头看到脚,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欣慰。他笑道:“老五,能将为父逼到这个地步,做得实在是不错。”
他的视线,又扫过紧紧跟在卫重花身边的解朝凛:“能让他们效忠于你,为你所用,也做得很好,比你几个哥哥都强。”
老皇帝赞赏完,又有些惋惜,那种浮于表面的慈爱淡下去,道:“可是重儿,你为什么要背叛朕?”
卫重花自始至终,都是厌恶老皇帝的。老皇帝寻仙问道,害死了许多人,玩弄权术,又死了许多人,比起百姓,他更想要得到长生,赋税极重,百姓民不聊生,卫重花极度憎恶。
他厌恶和老皇帝的相处,他讨厌老皇帝这样的君主。
因此面对老皇帝的疑问,卫重花回答:“我从未忠于你,何来背叛。”
卫重花那双眼睛,以往看老皇帝,伪装的时候,当然是亮晶晶的,此时却只有沉凝的厌恶。
老皇帝看着他,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
“杀了老五吧,不必留下全尸。”老皇帝道。
他的话音落下,想象中的尸首分离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是老皇帝的耳边,嗵的一声,太监总管的头颅滚了下去。
阎庭声走出来,手中是滴血的长剑。
那个曾经踩着他父母尸骨往上爬的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老皇帝运筹帷幄的神情,陡然一僵,苍老褶皱的面皮剧颤一下,不可置信看向卫重花。
他在做局让卫重花出来,卫重花同样以身入局,让老皇帝以为胜券在握,不再装作昏迷,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皇帝重用柳酥闲,同时也对柳酥闲多加防备。昏迷只是他的谎言,实际上他要坐山观虎斗,让卫重花和贵妃斗得两败俱伤,他才出来收拾残局。只是没想到,卫重花他们斗败了贵妃和三皇子等人,同时还看穿他的谋划,反将一军。
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沉默,紧接着两道消息送进来。贵妃服毒自尽,三皇子被俘。贵妃的人见到大势已去,没有再抵抗,京城和皇宫已经落入镇北军的掌控中。
老皇帝的人,也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一切已经明了了。
老皇帝是阎庭声他们的仇人,自然要以老皇帝最无法接受的方式,让老皇帝看到他的失败。而最无法接受的,当然是自以为的胜利。
卫重花厌恶老皇帝,对老皇帝的落败没太多快意,只觉得笼罩在他的头上,以及这个王朝上空的阴霾散开。此时他更关注的,是终于复仇的阎庭声他们。
位于龙椅上的老皇帝,突然开口,道:“老五,你知道为什么国师死后,朕仍然笃信仙人的存在吗?因为你很不同,你是朕的儿子,却不像朕,也不像你的几个兄长。”
老皇帝俯视他,道:“朕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野心。不过你又要这个皇位,朕一度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不过……”老皇帝感慨,“你想要的东西,不在这个世间,对吗?”
“这些年朕寻仙问道,也不是一无所获。你想要的东西,”
“毕竟你是朕胜出的儿子,这是给你的奖励。朕藏起来了,你放朕离开,朕告诉你在哪儿。”
解朝凛、阎庭声、还有伪装成皇帝暗卫的玉元,注意力瞬间凝聚到卫重花身上。
老皇帝能察觉的东西,卫重花是他们心爱的人,他们当然能察觉到。
老皇帝抛出来的,几乎是卫重花无法拒绝的诱饵。
卫重花是穿过来的,不过家境殷实,他并不十分担忧父母。但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要回去的。
老皇帝挑明这一点的时机很好,卫重花正在为解朝凛他们的爱欲值苦恼。假如他回去,这个问题极大可能得到解决。
他们把命运和他紧密相连,不让他离开。然而老皇帝的失势,这个锁链解开一半,要是老皇帝说的是真的,对卫重花而言,锁链彻底解开。
卫重花要说什么时,玉元走过来,跪下来拽住卫重花的袖子,几乎在哀求:“主子。”
卫重花摸了摸玉元的发顶,看向老皇帝,在老皇帝欣慰的目光中说:“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老皇帝怔住,卫重花转过身,顺手把玉元拽了起来。
听到身后老皇帝愤怒的声音,卫重花知道他的推测是对的。他走出了大殿,推开门,看到天边的一缕曦光。
卫重花是想要回去的,可同时他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游戏形成的世界。无论是玉元,还是阎庭声,全都是真实的,是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按照程序进行的npc。
再者,如果代入游戏的视角,老皇帝作为游戏BOSS,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给玩家设定的陷阱。只是这个陷阱对卫重花来说,太具有迷惑性。
还有一点,则是以卫重花这些年在老皇帝身边,对老皇帝的了解。若真的是能帮卫重花回去之类的东西,寻求长生的老皇帝,怎么会慷慨把他送给别人?
短时间内的综合考量,让卫重花判断出来他应该怎样做。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老皇帝不是殊死一搏,万一老皇帝最后真的慷慨了一把?
就算老皇帝不说,可他身边人未必没有破绽,说不定能知道老皇帝说的“东西”在哪儿呢!
卫重花要找什么,自然是要通过玉元他们的。然而玉元带回来的消息,是老皇帝所说的并不存在,都是他为了脱身的说辞。
短短半个月,老皇帝“病死”在皇宫,贵妃、皇后两党被清扫,这些人被俘或被杀,只有极小部分残余的势力逃了出去。
半个月后,是新皇的登基大典。卫重花换上皇帝的冕服,坐在龙椅上,游戏面板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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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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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冕服的年轻帝王,坐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在他的左边,是他的太监总管。那人眼皮薄,垂下眼看人时有种渗人的冷意。右手往下的那边,站的是唯一的亲王。只是亲王并非年轻帝王亲兄弟,因此他们的眉眼并不像。
再往下文武朝臣的首位,则是丞相和大将军。丞相有双招摇的狐狸眼,含着笑意。大将军气质沉冷逼人。
而不远处的屏风后,还站着一人。那人是太医院新上任的太医令,看起来是极温和的人。
而隐匿在殿内阴影的,还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宛若一把锋利的匕首。
登基大典和早朝结束后,卫重花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回到养心殿。
冕服太厚重,一回来他就换下来,换成相对轻便的常服。换好衣服,卫重花让人都出去,扑倒在铺了好几层垫子,柔软舒适的龙床上。
愉快的皇帝生涯,总算要开始了吗!
老皇帝相当于游戏的BOSS,此时BOSS没了,要是看作是游戏,估计进度应该有80%。
至于那些日常的公务,卫重花一点都不用做,有阎庭声他们,哪里用得着他。登基大典要做的事情多,卫重花被迫早起,此时当然是要先舒舒服服睡回笼觉的。
这时,他看到床帐外的身影,一只指骨修长的手,挑开了卫重花放下的床帐。来人俊美无俦,还有华丽的长卷发。
卫重花看到这只手,心底生出不详的预感来,当即滚到龙床最里面。
卫重花警惕道:“哥哥,没记错的话,你是有公务在身的,怎么在这里?”
没错!
忠心值99的卡,绝对不会背叛!而且数值又那么高,不就是给他干活的。譬如说,那么多奏折,总要有人看。卫芍微,多么合适的卡选。
卫芍微长眸弯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伸手,把卫重花从龙床深处抓过来,抱到腿上。
他轻轻抚了抚卫重花的脸,问道:“宝宝,这些天你让玉元找什么?”
“不是喊我哥哥,视我为亲人。是要离开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