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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江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小组赛vs SKI(上)


    小组赛当天。


    PUZ众人提前来到场馆, 做赛前准备。


    在备战间外,恰巧碰到了刚结束比赛回到后台的TRUE战队。


    作为日本赛区近两年崛起的“大魔王”,TRUE已经横扫了本土赛事的所有冠军, 距离大满贯只差一座深渊奖杯。


    到目前为止, COA的冠军一直由大陆赛区的战队包揽, 不过近两年日本赛区的综合实力逐年提升, 势头越来越猛,因此TRUE也被网友们视为今年最有可能撼动IVL统治地位的黑马。


    从各类采访中不难看出, TRUE的选手们也都憋着一股劲,誓要在今年的世界赛上夺冠证道。


    赛场上, 大家来自不同赛区, 却有着相同的目标, 气氛难免剑拔弩张, 但赛场之外,一群年龄相仿的男生, 就算语言不通也不影响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TRUE的选手用蹩脚的中文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泥嚎!泥萌嚎!”


    钟情当即很热情的回应:“泥也嚎!泥也嚎!”


    队长HaNami是个留着妹妹头的小男生,二十岁不到的年纪, 个子和白川源差不多,两个人凑在一块讲话的时候,活像两个翘课偷跑出来看比赛的初中生。


    钟情听不懂这叽里咕噜的鸟语,于是他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祝清嘉,好奇道:“嘉宝,翻译翻译, 他俩在聊啥?”


    “只是在寒暄。”祝清嘉言简意赅。


    实在没啥好翻译的,HaNami说好久不见源酱好像长高了,变得更可爱了。白川源回,欸真的吗被夸奖了好开心, 你也比之前更加帅气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HaNami忽然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然后对祝清嘉鞠了一躬,双手把手机递来。


    屏幕上显示着翻译软件的界面,上面写着:我一直非常崇拜您,去年小组赛您的牛仔令我印象深刻,我回去后反复看了好多遍录像学习,这次线下能见面真是太荣幸了!


    祝清嘉用日语说:“谢谢你的喜欢,我也一直很欣赏你,祝你们比赛顺利。”


    HaNami眼睛都圆了,语调上扬地“欸——!”了一声,还没开口,祝清嘉就已经预判到他想说什么了。


    “你的日语说得真好!”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HaNami惊呆了:“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祝清嘉随口开了个玩笑:“可能是因为我先知玩多了吧!现在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PUZ的其他队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白川源眼睛都已经笑弯了。


    选手们语言不通,靠比划和翻译软件连蒙带猜地聊了会天。


    直到工作人员催促TRUE去赛后群访,大家才挥手告别。


    HaNami恋恋不舍地看向祝清嘉:“那我先告辞了!我来中国后一直在尝试注册WeChat账号,但是还没成功……等我弄好了可以加你吗?”


    祝清嘉欣然答应:“好。”


    一场酣畅淋漓的日式社交结束,祝清嘉正要跟着队伍进备战间,就听见身后HaNami的声音在喊:“Viola!!”


    祝清嘉循声回头,看到男生高高举起双臂,在自己脑门上比了个爱心。


    两个人之间隔着TRUE的其他选手,HaNami怕自己被人群挡住,还特意踮起脚尖蹦跶了两下。


    祝清嘉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挥了挥,说:“下次见。”


    得到了偶像的回应,这孩子又莫名害臊起来,捂着脸转头跑了,差点撞到备战间的门框。


    钟情看得啧啧称奇:“我不行了,这孩子是怎么做到既热情奔放又腼腆害羞的?”


    PUZ小组赛首战的对手是SKI,白川源的前东家,他们人队首发今年几乎没换过,都是白川源的老队友,知秋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SKI今年新引进的屠夫选手Rin。虽然是个赛场新人,但是在日本赛区的预选赛中表现相当惊艳,被网友誉为近年IJL最有天赋的新人选手。


    比赛开始前,工作人员惯例来到备战间核对首发信息,今天是PUZ的主场,SKI手握第一局的选边权。


    “本场SKI方监管者阵营先上,首发Rin,”工作人员翻着手里的名单,确认无误后朝众人点头示意,“人队可以准备上场了。”


    选手们鱼贯登台,比赛很快进入BP环节。


    PUZ地图选择了永眠镇,对面依次禁用了古董商、机械师、守墓人以及先知。


    而PUZ最终确定下来的求生阵容是:舞女、木偶师、大副以及小说家。


    确认好天赋加点后,Rin锁下了跛脚羊。


    双方阵容确定下来后,知秋在脑海里迅速推演了一遍可能的对局走向。


    跛脚羊打这个阵容,一般来说会带失常或者插眼,也有一定可能会选择金身针对小说家。


    区点结束后,知秋说了几点常规需要注意的地方,又特意叮嘱了祝清嘉一句:“对面可能带金身针对你,你自己注意防着点。”


    祝清嘉说:“好。”


    知秋自认为赛前部署周全,直到他回到备战间后才傻了眼,因为Rin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带失常或者金身,而是选择了放狗。


    解说席上,解说甲同样很意外:“啊?我没看错吧,跛脚羊的辅助特质携带了巡视者?”


    跛脚羊和巡视者,这两个搭配在一起就像是给狙击手配了个意大利炮,怎么看怎么古怪。


    解说乙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呃,或许是选手自己的小巧思?”


    巡视者俗称放狗,被狗咬到的求生者每隔五秒会触发一次僵直,共计三次,求生者可以通过下板翻窗落地等方式卡掉这个僵直。


    这个技能不像闪现可以适配绝大多数的监管者,只有像黄衣、女巫之类极少数的特定监管会带狗。


    跛脚羊这个角色的追击并不依赖手里的技能,因此联赛主流都是失常和插眼。


    对自己熟练度和追击有自信的一般带失常,通过踹遗产机扩大自己的追击优势,慢慢滚雪球;对熟练度自信不高的一般带插眼来辅助追击,配合跛脚羊本身的角色强度,确保自己不会被对面遛崩盘。


    但这个放狗就显得有些意义不明了。


    短暂的转场动画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祝清嘉的小说家选在假门,这个点位算是扛压点,很容易被首追。


    跛脚羊开局选在双十一,他观察了一会红光方向,给队友报点:“没追我,往红蝶楼去了,木偶师小心。”


    钟情马上道:“抓我抓我,我上楼了。”


    与此同时,想念在中场布置了八音盒,冷落则给他报了地下室的位置。


    对局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钟情是纯搏木偶师,牵制跛脚羊也没什么特别的手段,就是很常规地对面放笼他摇木偶拆笼,跛脚羊前期怨力值恢复得没那么快,可以稳定牵制稳住节奏。


    虽然中场有减速盒,但对面还没交过技能,钟情不想干扰队友修机,吃一刀后转进了墓地。


    跛脚羊围笼跟进了墓地,钟情摇了第二个木偶,往笼子的边缘靠,正准备拆笼。


    然后他看到跛脚羊做了一个让他感到非常陌生的动作。


    钟情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狗,整个人都懵了:“我日啊,这是什么东西??谁家好人跛脚羊带狗啊??”


    钟情现在的位置非常尴尬,在墓地箱子旁的那块空地上,他本来以为对面带的是失常,准备一个木偶换一个笼安心死在墓地,尽可能不干扰队友的修机进度。


    原本的牵制思路被彻底打乱,不过好在钟情反应非常迅速,他当即转变了思路,想折回板区卡狗。


    他用失惧卡掉了第一次僵直,但可惜最终还是差了半个身位的距离,没能在第二次僵直前摸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块板子。


    僵直期间求生者不能使用道具,跛脚羊补了个笼子,直接把半血的木偶师击倒在地。


    解说甲恍然大悟:“所以Rin是想用巡视者反制木偶师,达到一个出奇制胜的效果吗?”


    解说乙点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思路,看得出来是有研究的,放狗的时机卡得非常好,达到了让木偶师少用一次路易的效果,还省下了一点怨力。”


    解说甲:“跛脚羊的节奏很好,现在木偶师上挂,场上两台六十的密码机正在破译,大副那台稍微少点只有四十,大副来救人了。”


    大副卡半把人救下来后,两个人反向分头跑,木偶师头也不回地往墓地里钻,大副贴脸摇了自己的第三段表,往双十一的方向跑。


    Rin擦刀的时候视角一直锁定不远处的大副,擦完刀,他给了个继续追木偶师的假动作,然后反手跃笼到了大副脸上,预判大副位置果断出刀。


    “哎,双倒了,”冷落的声音带着一点懊恼,“我的我的,我没想到他过来贪我,摇完表直接走了。”


    场上的局势急转而下。


    贪到双倒后,跛脚羊手里刚好剩下60点怨力,木偶师被架在墓地转不出去,被双笼贴脸带走了。


    解说甲也没想到Rin会贪这波双倒:“虽然大副摇完表后的走位确实比较耿直,但Rin的预判也非常精准。”


    “这就是年轻人的自信和拼劲吗?”解说乙感慨,“这波贪到肯定是赚的,但要是没贪到就是浪费自己的节奏和手里的怨力了,万一被大副拖到时间,木偶师搏命结束后是有可能二遛的。”


    大副倒地,木偶师上挂,祝清嘉要去救人,想念得找大副摸血,场上电机被迫停滞下来,本就劣势的节奏雪上加霜。


    祝清嘉把人救下来后,两个人互相配合废了跛脚羊的一个双笼。


    这波守椅加追击消耗了不少怨力,跛脚羊怨力稍微有点更不上了,但这时候放狗cd短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钟情看到跛脚羊交狗,语速飞快道:“别管我别管我,活不了,嘉宝你先去补血吧。”


    祝清嘉本来还想继续陪跑的,场上电机还差两台半,ob有双倒被续节奏的风险,只好遗憾撤退。


    等钟情挂飞后,祝清嘉已经找队友补好了状态,他的书已经吸了大半本,他有意出来扛压,主动修了中场一半的遗产机。


    跛脚羊局势大好,直接双笼赶路到了中场。


    红光乍现,不过祝清嘉早有防备,提前进到了减速盒里。


    跛脚羊暗杀不成,只好先踩盒子,祝清嘉趁着他处理八音盒的时间贴脸吸书 。


    Rin本来对脸上的小说家没什么兴趣,他比较想抓没道具的舞女,或者去逼大副道具,但又看不惯小说家这么嚣张的样子。


    于是他在板区架了个双笼,想打小说家一刀状态,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击倒。


    交□□被封,不过祝清嘉手里有书有飞轮,在这个笼子存续期间跛脚羊还是没能拿到刀。


    祝清嘉很快发现了对手的博弈习惯,Rin很喜欢双笼架点,双笼拿刀更稳定但是会消耗较多的怨力,当他能量不够只能单笼时,操作就显得没那么得心应手了。


    解说甲:“能看出来Viola真的很会牵制跛脚羊,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很深,跛脚羊技能用得太频繁,怨力有点跟不上了。”


    解说乙附和:“是的,而且他吸书也很快,Rin这波节奏被小说家打乱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一片666。


    【跛脚羊大人有脑双笼吓晕了。】


    【小说家大人手法换位吓晕了。】


    【两位大人互相展示神力,怎么不算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


    【妈呀Rin别追嘉神了,不是还有两个id哥在修机吗?看id啊!!】


    此时场上还差两台遗产没开,一台40一台60,Rin也知道不能再和小说家耗下去了,底牌切传试图把舞女秒在遗产。


    两位大人之间的较量,最终以跛脚羊被迫换节奏收场,舞女一时半会带不走遗产机,祝清嘉半血就近修了一台新机。


    这波想念没有道具,面对二阶跛脚羊的牵制压力还是很大的。


    虽然他没能带走自己的遗产,但也没有被秒,给外面新开的密码机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


    跛脚羊见他不给机会,开始全场游龙拖自己的怨力和传送cd。


    虽然开局秒了木偶师,但中途追击小说家被断了一波大节奏,最后PUZ人队拉扯出了三人开门战,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平局。


    众人回到备战间时,知秋正在和宋时谨讨论刚才的对局。


    盘完细节,宋时谨的语气带着几分欣赏:“这个Rin想法还挺多的,很有意思的一位选手。”


    “有意思?”钟情整个人都快碎成渣了,“你管这叫有意思?你知道跛脚羊从兜里掏出一条狗出来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简直丧心病狂!”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宋时谨旁边的电竞椅上。


    这是祝清嘉上场前坐的位置。


    祝清嘉的脚步蓦地顿住。


    备战间里没有固定座位这一说法,几张电竞椅长得一模一样,大家轮换回来的时候也不会特别讲究哪张椅子刚才是谁坐的,看到有空位就直接坐了。


    祝清嘉见钟情先坐下来,抿了下唇,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换张椅子,却听宋时谨忽然开口:“站起来。”


    钟情一愣:“啊?哦……”


    可能是因为宋时谨说话时的语气太理所应当,钟情下意识地照做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脸茫然:“起来干啥?”


    宋时谨随意指了个备战间角落的位置:“你坐到那边去。”


    钟情:“?”


    这句话轻易击溃了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我秒倒一把就不配坐在你身边了吗?我们之间的队友情是纸糊的吗??”


    宋时谨面无表情地说:“这个位置只有牵制一百秒的人才能坐,牵制五十秒的,边上站着。”


    钟情悲愤交加,满脸屈辱地挪到了角落,嘴里还在忿忿不平:“68秒!明明是68秒,你到底看没看赛后的数据面板!”


    见钟情挪了位置,祝清嘉顺势坐回了自己原先的那张椅子上,随手给钟情顺了个毛:“这东西不就这样嘛,手法双笼拒绝博弈,白板本来就牵制不起来,他还带放狗,更没办法反制了。”


    知秋适时地掐断了这个话题:“好了,有什么等回去再复盘,这把不怪你,确实不好遛,下次不让你纯搏扛压了。”


    上半场结束,双方要换边,知秋陪白川源一同上台。


    通往主舞台的走廊灯光渐亮,观众席上欢呼声如浪潮般涌来,震得人耳膜发颤。解说仍在分析上半场的细节,聚光灯将舞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模样。


    少女深吸一口气,走向监管者的位置。


    直到戴上耳机,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兴奋、怀念、紧张……那些在心底翻涌着的情绪,都如潮水般倏然退去。


    白川源心想,这就是她睽违已久的赛场-


    作者有话说:


    跛脚羊带狗杀木偶师的思路参考2025IJL夏季赛季后赛Day1,RC vs ZETA第一局上半场,具体对局内容及人物无参考。


    抱歉久等了orz本来想这一整场写完一起更的,但是感觉这段剧情写完字数得1w+,按照我的手速还不知道要写多久,就中间断开更了。


    小组赛开始,之后的几章比赛内容会相对密集,不想看比赛的宝宝们可以跳订!比赛占比多的章节我会在目录上标注慎买的。


    防止误会我再解释一下,我前一章作话的意思不是我要三天一更,只是说三天没更会发红包补偿,作者状态好的时候时速三五百,状态差的时候时速负三五百,大家千万不要等[求求你了]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42章 小组赛vs SKI(下)


    双方选手落座, 解说从人队开始依次介绍选手们的过往数据、常用角色等等。


    镜头给到白川源的时候,她正在低头专心调试设备,导播见她太专注没留意到摄像头, 于是在语音频道里提醒了一下她。


    白川源抬眼看向镜头, 短暂地思索了两秒, 然后对镜头做了个俏皮的wink。


    观众席上的尖叫声瞬间炸开。


    现场的气氛刚好, 解说甲顺势介绍道:“这边是PUZ的监管选手Jerry。”


    白川源是本次深渊第一次登场,因此面板上的各项数据都是0, 常用角色的位置更是两个厂长。


    没有具体数据,解说就简单提及了一下选手的历史荣誉。


    本身PUZ的人气就高, 这场又是战队更换首发后的第一场比赛, 关注度和讨论度双双拉满,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刷得飞起:


    【我靠笑这么甜, 这个妹妹我可以。】


    【这人谁啊?辛西娅呢?最近没怎么关注比赛,已经退役了吗?】


    【回前面的, 没退,因伤暂休。】


    【四舍五入退役了吧, 暂休的最后能有几个真的回来打的。】


    【去年深渊打完就该退的,今年状态下滑这么多,再打下去晚节不保了。】


    【早没那个心气了,谁还记得他去年夏季赛打完就说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的?】


    【嗯嗯嗯传奇辛西娅年年状态下滑,年年数据联赛第一第二。】


    【虽然对辛西娅本人没什么好感,但忽然有点唏嘘, 今天之后联赛再无全勤选手了。】


    BP阶段,PUZ依次禁用了古董商、木偶师、先知和机械师。


    最终SKI求生方确定下来的阵容是冒险家、大副、小说家以及飞行家。


    白川源锁定了跛脚羊。


    永眠镇是跛脚羊的优势图,最近这段时间PUZ重点练了这张图。


    知秋上来就拿永眠镇,一方面是对人队的实力有信心,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白川源有更好的发挥空间。


    毕竟这是回归赛场后的第一次比赛,在BP上让选手打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打好了有利于自信心的建立。


    双方确定天赋选点后,比赛正式开始。


    知秋简单叮嘱了一下对面阵容需要注意


    的细节,白川源虽然不是赛场新人,但毕竟离开了赛场一段时间,知秋说话时的声音都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别紧张,放开打,拿出训练赛的状态,熟练度没问题的。”


    白川源点点头:“好,谢谢教练。”


    备战间里,钟情已经快速整理好了情绪,一边吃领队带来的小零食,一边指挥:“辛西娅,给我们实时赛况解说一下。”


    选手们防止犯食困赛前一般不会吃东西,但不吃东西又容易低血糖,因此领队会在休息室里准备一些巧克力和水果之类的东西,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宋时谨随手剥了个香蕉,递给祝清嘉:“自己看,解说是额外的价钱。”


    钟情拖长音“切”了一声:“我也想吃香蕉。”


    宋时谨对他没什么耐心:“能不能安静。”


    眼看钟情又要炸毛,想念当机立断,把自己刚剥好的香蕉怼到了钟情嘴边,及时堵住了他的话头。


    钟情不说话,感觉整个备战间都安静下来了,祝清嘉就一边吃香蕉一边看小电视上的比赛画面。


    白川源的运气还不错,开局选到了冒险家旁边,这张图的地形整体比较空旷,冒险家不好躲,被找到后只能硬着头皮牵制。


    开局怨力不多,白川源选择先省一下技能,没直接放笼子,板区二人转,头铁过板博弈成功拿到了第一刀。


    等怨力够了果断双笼围堵,稳稳拿下第二刀。


    “冒险家上来连吃两刀!跛脚羊的熟练度相当高啊!”解说甲语速飞快,“不过冒险家的飞轮马上要好了,下一个围笼也许还有操作的机会!”


    解说话音刚落,白川源抬手,又一个笼子精准落下。


    这是一个黑笼,即便冒险家交出飞轮也无济于事,开局一分钟,冒险家就被击倒了。


    场上电机加起来一台半,跛脚羊手里还有个失常,可以说是节奏大好。


    备战间内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白川源朝中场大副遗产机的方向举了一下笼子,冷落简直比跛脚羊还急,忍不住隔空喊话:“踹!直接踹!”


    “大副三十的电机直接白修!”


    从歌剧演员没削弱直接登陆比赛服的那个版本开始,再到现在的喧嚣跛脚羊,越来越多追击不依赖辅助特质的屠夫选择开局带失常。


    大多数时候一溜的时间都是不够救人位修开自己的电机的,再加上救人位的电机一般都在中场,不管一溜的人倒在哪里,被踢的电机往往都是倒霉救人位的。


    起初看着自己电机被清空还会感到心痛,后来渐渐麻木,再到现在,冷落看见屠夫踹其他救人位的电机,简直爽到飞起。


    大副勤勤恳恳修了一分钟的电机瞬间清零,却又拿这个跛脚羊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和自己心爱的遗产机遥遥相望一眼,然后摇表赶去救人。


    冷落看得整个人身心舒畅:“爽了!”


    现在场上电机加起来才一台,大副尽量多卡了一会血线,然后吃一刀把人救了下来。


    冒险家搏命倒角落,场上电机不够,飞行家只能来二救套搏命拖时间。


    “角落的小说家修完了电机,正在往冒险家的方向赶,”解说乙提高了一点音量,“小说家是准备过来保人了吗?场上电机差的有点多呀,而且大副和飞行家的状态还没调起来。”


    解说甲简单分析了一下局势:“主要中场大副的遗产还没补开,这个冒险家如果不活一会的话,这个失常还是能用出来,小说家是想过来拖一点时间吧。”


    小说家不负众望,换位废了跛脚羊一个笼子,两个人转点到S板。


    这个点位是个双板区,单笼封不住两个交□□,刚才那波守椅消耗了比较多的怨力,现在余下的怨力不够双笼,但是不快速击倒的话小说家会一直陪跑吸书。


    白川源犹豫片刻,还是尝试单笼拿刀,她跟在求生后面钻了两次笼。但求生那边走位也没有破绽,小说家紧紧贴在冒险家身后,摆明了想要扛刀。


    眼看这个笼存续时间快结束了,白川源难免有点着急,头铁往板子中间压了一点位置,想用侧刀打冒险家。


    但是这刀还是被小说家抗到了,冒险家趁这个机会转出了S板,因为擦刀时角色模型太靠近板子,还吃了小说家一个三巨力的砸头。


    眩晕期间,小说家贴脸吸书,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不远处的轨道上,电车正朝着S板的方向缓缓驶来,按照小说家的站位,如果隐喻吸出来换位的话,她还得被电车撞。


    白川源按了一下底牌,手指悬在金身的位置上,一时间的犹豫后,最终还是没舍得交这个底牌。


    可能是有一点侥幸心理,觉得小说家的书没这么快吸出来。而且小说家换位是需要看到屠夫正脸的,即便能吸出来,也不一定来得及换位。


    隐喻吸出来的瞬间,眩晕也刚好结束。


    白川源第一时间调整了角色面朝方向,而小说家则狂按自己的技能键,极限捕捉到了跛脚羊的一点正脸,成功将屠夫换位到了电车轨道上。


    再被电车硬控十秒,搞不好冒险家人跑哪去都找不到了。


    白川源迫不得已还是交了金身,逼出了屠夫的底牌和技能后,小说家见好就收,找队友补状态去了。


    冒险家借着这波机会,转到红蝶楼二楼藏了起来,等白川源重新找到他的时候,第二个飞轮cd都好了。


    冒险家靠这个飞轮又多活了一会,再次被击倒挂飞时,外面状态已经补满,最后两台机都有了二三十的进度。


    解说甲赞叹:“这两把的小说家都非常秀啊,可以说是靠一己之力盘活了局势。”


    解说乙接过话:“是的,而且Jerry现在手里的怨力不多,外面都是满血,节奏可能不好续了。”


    拉扯最后两台电机的时候,白川源频繁消耗求生的状态和道具,想寻找多抓的机会。


    然而SKI人队的运营同样稳健,最终三人开门战,因为手里少了个传送遗憾保平。


    祝清嘉看着屏幕,语气可惜:“那波砸板早点换金身就好了,当时怨力刚好够放笼,冒险家飞轮还没好,有机会直接秒的。”


    知秋点头认同:“被小说家拖到节奏了,小源处理ob位这一块还是差了一点。”


    冷落:“刚回赛场有点没手感吧,正常,这局确实可惜了。”


    白川源回到备战间,有点懊恼地垂着脑袋:“对不起,本来有机会的,我没打好。”


    “跟你没关系啦,都怪电车!”钟情安慰她,“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那个时候走,被电车哥哥做局了。”


    想念给白川源挑了一块巧克力,也帮忙圆场:“开门战有底牌的话肯定多抓了,电车全责呐。”


    白川源知道大家都是好心安慰自己,她接过巧克力,小声道:“谢谢你。”


    今天是PUZ的主场,拥有第一局的选图权,知秋上来选永眠镇就是想让双阵营一起发力,最好能直接拿下第一局的大场。


    虽然从赛果来看,是互相平局握手言和了,但总体来说,PUZ在BP方面略亏一点。


    赛场总是充满变数,没有按照预期走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也怪不了选手。


    第二局双方换边,知秋和队员们简单沟通了一下,最后决定屠夫先上。他想着白川源连打两场,或许能多找回一点手感。


    SKI那边选择了月亮河公园,跛脚羊进全局,喧嚣被送上ban位。


    最终求生方确定下来的阵容是空军、咒术师、飞行家和教授。


    白川源锁下了歌剧演员,选点在活木马。


    她带着金身,开局目标明确,直奔终点站的飞轮空军。


    空军显然料到了屠夫可能会带金身,等白川源身位逼近之后,果断交枪拉开距离,安全转进两板一窗。


    不过白川源歌剧的熟练度丝毫不逊于跛脚羊,操作行云流水。


    板区博弈、回溯,追击上压迫感拉满,开局一分十秒的时候顺利击倒空军,把人挂到了飞行家的遗产附近。


    白板空军面对歌剧这种强追击角色也没什么二溜空间,刷了两次搏命后被挂飞。


    空军挂飞的时候场上电机还差两台不到,飞行家和教授都是半血,依然是监管者的优势局。


    飞行家的电机刚亮,白川源简单排了一下耳鸣,没费什么功夫就锁定了飞行家的位置。


    不过好在飞行家手里道具数量充足,交了悬停和喷气背包,到起点站坐了一波过山车。


    飞行家倒地的时候,场上只有咒术师是满血,最后两台都有个六七十的进度。


    解说甲:“咒术师过来救人,救下来后有两层猿猴咒像,还能保一会飞行家。”


    解说乙:“卡半救下来后,场上只差鬼板65的那台遗产没开,但是教授要跑图去补电机,更要命的是,现在场上三个求生者都是半状态!”


    咒术师猴头交完,干脆放任飞行家自生自灭,自己则转身冲向鬼板,和教授合修最后一台遗产。


    飞行家早把道具交空了,咒术师离开后很快就被击倒——此时最后那台电机进度,还不到八十。


    飞行家倒地的瞬间,备战间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拍手声。


    钟情更是猛地站起身:“有机会!!手里还捏着底牌呢!挂到遗产失常一踹这把稳四抓!”


    SKI明明陷在逆风局里,选手们却一点也不慌。


    语音频道里,飞行家淡淡地说:“我要死了。可能死在二楼,我记得鬼屋一楼没椅子了,教授有道具吗?”


    教授心领神会,立刻道:“有的有的,我过来了!”


    “飞行家倒在二楼,鬼屋的椅子被空军坐掉了,遗产在鬼屋板区,Jerry想挂鬼板机人同守,但是能挂上吗?”解说甲说,“教授已经提前过来卡门了!”


    白川源不知道最后那台机具体有多少,教授和咒术都是半血,她判断了一下场上的局势,果断开金身打教授气球刀!


    可教授的反应同样很快,金身亮起的瞬刹那,直接飞轮往歌剧演员脸上顶!


    气球刀空刀的僵直结束后,教授已经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了。


    这波交了技能没击倒教授状态真的很亏,但再回去贪气球刀人就挂不上了。


    白川源的视角不甘心地看了眼教授跑路的方向,最后还是选择把人挂到了遗产。


    钟情代入屠夫视角,真情实感地哀嚎起来:“血亏一个金身啊啊啊!把人丢下来先处理教授,或者先把电机踹了也行啊!”


    知秋在备忘录上纪录下了几个时间节点,准备晚上回去复盘:“技能草率了,现在教授有鳞片能救人,遗产机九十多了管不住,要打三人开门战了。”


    ——而且是没有技能的三人开门战。


    教授贴到脸上准备救人,白川源想先空A骗鳞片,但没想到这教授根本不博弈,不交鳞片头铁直接当掏哥!


    靠教授外在特质的邪鳞效果,居然真的让他把人掏下来了!


    救下来的瞬间,两个人果断往电机的方向靠。白川源不敢出刀,怕打到教授的鳞片上,只好选择先打正在修机的咒术。


    靠这个短暂的擦刀时间,电机抢到了96。


    白川源想把咒术牵起来打气球刀,但教授先一步松开电机,按头强摸咒术。


    没办法牵人,白川源只好转而去打正在修机的飞行家。


    解说甲:“SKI这波人队配合的相当好!但是电机进度好像还是有点勉强??能修开吗?”


    伴随着大门通电的音效,教授在屠夫擦刀时间里极限抢亮了最后一台电机,吃到回光返照的加速效果后三人立刻四散而开!


    解说乙紧接着道:“咒术第一时间去点门了,Jerry这边怎么选择?先管门吗?还是处理这个上挂飞的飞行家?”


    飞行家是搏命大心脏,而且没有道具,自然成为了白川源开门战的追击目标。


    不过大心脏起立的那个瞬间,飞行家捡到了教授蜕给他的鳞片。


    也是这个鳞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飞行家点位很差,但还是依靠着这个鳞片多活了两秒。


    击倒飞行家后,白川源第一时间影跃往大门的方向赶。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视线死死盯着一旁大门破译进度。


    八十。


    九十。


    一百!


    在白川源赶到的瞬间,大门刚好开启!


    解说甲声音激动:“咒术师第一时间挤门!教授还有鳞片可以给他殿后!!”


    虽然最后一刀打在了咒术身上,但因为咒术携带的不屈不挠,还是相当极限地在擦刀时间里爬出了门。


    又是一个平局。


    白川源回到备战间,钟情早早想好了怎么安慰人:“我靠,那个教授真的艺高人胆大吧!这么敢赌……”


    话没说完,就被白川源轻声打断了:“谢谢你,但是没关系的,确实是我打得有问题,我都知道。”


    如果前一局还能说是运气不好,被电车拦了一下,那这一局就完全是没打好而已。


    白川源知道钟情是好心想安慰队友,但她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的失误找理由的人。


    知秋还是挺欣赏这个小姑娘的性格的:“没事的,回去好好复盘一下,有问题早点暴露出来其实是好事。”


    说完,他看着自己备忘录上标记的失误点,忽然又有点感慨:“感觉已经好多年没帮屠夫这么细致地复盘过了。辛西娅每次打完比赛,从台上走下来到备战间的这段时间,他自己就复盘完了,甚至连上帝视角都不用看。”


    下半场阵营轮换,人队和教练上台后,备战间瞬间空了大半。


    白川源的目光虽然在小电视上,但显然心思早已飘远了。


    宋时谨本来是靠在电竞椅上看BP的,见状,他稍稍坐正了一些,斟酌着起了个话头:“打完了就不要想失误,会影响下一局的状态。”


    白川源没否认——她刚才确实是忍不住一直在想刚才对局的细节,也知道这样的习惯容易内耗,但想改起来总没那么容易。


    宋时谨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只憋出了一句:“等回俱乐部后,我和教练陪你一起复盘。”


    这话让白川源紧绷的肩线松了些,她弯了弯嘴角,轻声应:“好。”


    再抬眼时,目光终于稳稳落在了比赛画面上。


    第二局Rin选用了时空之影。


    首抓想念的心理学家,虽然玩的是个白板角色,不过想念的牵制基本功相当扎实,倒地的时候场上电机接近三台,还成功逼出了屠夫的闪现。


    前期节奏顺风顺水,四人开门战的局势稳稳拿下。可关键时候大副走位出现失误,再加上手上没有道具支撑,被艾维二阶落地秒掉。


    后续双方几番拉扯,最终战平。至此,前两局的大小比分全平。


    回到备战间的时候,知秋和人队简单说了下开门战的问题。


    不过这局的起伏跟祝清嘉没太大的关系——他一整局修了两台机,开门战画了个棺材,就出门前跟屠夫遥遥打了个照面。


    祝清嘉甚至觉得这局打得有点乏味,转头小声和宋时谨吐槽:“我入殓师选人皇桥都没来抓,修了一局电机快无聊死了,我想遛鬼。”


    宋时谨听他这话,忽然计上心头,顺势提议:“那今晚训练赛结束,你跟我单练怎么样?”


    自从宋时谨做完手术后,他就被教练明令禁止碰第五人格。


    整整十天,宋时谨没打上哪怕任何一把训练赛,找人单练更是全被拒绝。他每天在俱乐部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队员训练,偶尔凑过去参与复盘,整个人闲得快发霉了。


    祝清嘉哪能猜不到他的心思,当即驳回了他的单练申请:“你手上的线都没拆呢,我要单练也不找你。”


    宋时谨计划落空,再开口时语气都有一点委屈,他说:“我没比赛打,我也好无聊。”


    说完,幽幽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好羡慕你们能玩好玩的第五人格啊。”


    第三局,PUZ选图军工厂,SKI那边让监管先上。


    求生阵容确定后,Rin锁下了梦之女巫。


    知秋是知道Rin的角色池里有一手女巫的,而且还很常用,所以他一抢先知调酒,以为这个阵容选出来能彻底断了对面打女巫的念想。


    但他完全没有料到,SKI这么头铁,顶着阵容克制也要拿女巫。


    解说甲同样很震惊:“欸?!Rin这边顶着先知调酒也要玩女巫吗?感觉这样前期的击倒节奏会起得很慢呀。”


    解说乙:“而且求生这边人手一个飞轮,这手女巫选出来是真的不好打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选手对自己的女巫特别有自信?”


    梦之女巫,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统治联赛,理论上机制不改永远t0。


    然而理论终究只是理论,经过几番削弱和版本迭代,再加上联赛屠夫选手的更迭速度普遍高于求生选手。


    联赛最初玩女巫的那批选手,如今都退得差不多了,这个角色也就逐渐淡出了赛场。


    不过与IVL相反的是,IJL那边就非常盛行女巫。


    其实PUZ打女巫一直都是薄弱项,因为宋时谨是不玩女巫的,所以队内训练赛练得相对比较少。


    不过抽签结果出来后,知秋特意找了榜前的女巫玩家做了特训,而且白川源自己就是个绝活女巫,人队最近这段时间没少练,再加上阵容相当克制。


    知秋总体上是非常信任人队的,在他下台前,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修机的问题。


    玻璃碎裂,比赛正式开始。


    Rin这局首抓冷落的骑士。


    解说甲:“女巫开局直奔中场,原生信徒拉超距后直接寄生了骑士。”


    “想通过双信徒包夹拿刀吗?”


    开局不到二十秒,解说乙已经觉得这局女巫走远了,果不其然,骑士战术预见猜原生两个普攻,轻松化解了第一波危机。


    第一个包夹没拿到刀,Rin也不着急,把骑士的位置架住后选择了放狗。


    解说甲目前想不到这局女巫怎么能赢:“骑士只需要继续战术预见猜原生信徒普攻就行了,送寄生刀是完全不亏的,而且先知还有一只鸟。”


    冷落在麦里报了放狗,祝清嘉这局玩的是先知,他右手始终拖在役鸟上,左手打qte:“要看吗?”


    “不用不用,”冷落连忙道,“调酒来中场,我吃一刀转过去,喝酒给鸟吧我们打稳一点。”


    两个人双向奔赴,骑士顺利喝上了酒,女巫本体放狗,先知套鸟,回满状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解说甲梳理了一下情况:“现在病患和先知的电机各有80,调酒那台进度少一点,但也接近一半了,所有人都是满血,女巫交了原生狗和本体狗,这把女巫很难打了呀。”


    Rin也没急着再给骑士补寄生,而是给沙包修机的病患补了寄生,原生则去干扰补遗产的调酒。


    解说乙非常熟练地给选手圆场:“这波叫小逛不算逛,虽然节奏被断了,但我至少还可以干扰求生电机等技能cd。”


    低情商:开始逛街。


    高情商:控场游龙。


    女巫想消耗道具,那PUZ索性就和他慢慢打,反正现在这个局势,只要没人送节奏,拖到破译加速出来,求生稳赚不赔。


    漫长的拉扯后,Rin终于找到了机会,双信徒包夹拿了调酒师一刀,然后果断底牌切闪,把调酒秒在了中场。


    女巫本体拉超距,极限把人挂进了木屋地下室,同时木屋也是骑士60的遗产,但骑士的天赋是飞轮大心脏,只靠一个荣誉共鸣的时间是不够走出地下室的。


    这下情况就有点尴尬了,有能力进地下室救人的骑士没搏命,但有搏命的病患没有进地下室的能力。


    队内协商一下,最终决定双人救援,骑士战术预见帮病患下去,病患负责给调酒套搏命。


    不过女巫提前给骑士补到了寄生,再加上调酒的寄生和女巫的原生,地下室里里外外总共有三个信徒。


    骑士战术预见猜原生普攻,Rin直接切骑士寄生打了他一刀状态。


    病患趁擦刀时间下去救人,椅子前有调酒的信徒,吃一刀后套上搏命,调酒第一时间冲出地下室,被原生打了个落地刀。


    “那病患怎么办??”


    解说甲看着选手的操作,不由得发出灵魂疑问,“地下室里是调酒寄生,地下室外是原生信徒,调酒顶着红圈头也不回地跑了,那病患呢?”


    病患呆在地下室里也不是,跟着冲出地下室也不是,整个人在楼梯上尬住了。


    钟情绝望道:“念宝你跑这么快干什么!给我抗一下啊,我钩爪在地下室里纯小丑来的!!”


    想念刚才只想着搏命带走地下室和遗产了,听到钟情这么一说又想回头,钟情连忙阻止他:“算了算了你快走,走远点,双倒就双倒吧你别再死地下室了!”


    搏命还剩八秒,钟情只好硬吃一刀跑出去,搏命期间交了个钩爪,尽可能拉远了地下室的位置。


    这下解说乙是真的看到翻盘点了:“这波调酒信徒自动跟随,原生可以直接挂病患,外面骑士状态不好,电机还差两台60的没开,感觉女巫有机会啊!”


    冷落半血在补木屋的遗产,语速飞快:“先知贴过去救调酒,等下原生要挂病患的!”


    压根不用冷落指挥,祝清嘉早就双手离开遗产,往调酒倒地的位置赶,女巫再三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求稳的打法——


    他没挂病患,而是直接把原生信徒拉回了调酒身边,把半挂的调酒师挂上椅子。


    寄生没闪,但原生信徒的闪现是好了的,调酒下来肯定活不了,祝清嘉救完人直接撤退,争分夺秒去补自己沙包废墟的遗产。


    闪现击倒调酒师后,场上电机只差废墟60的那台,骑士和病患补好状态,三个人运营最后一台机。


    祝清嘉把自己遗产偷到了70,但他现在是半血,只能和病患换位,让病患来遗产机给压力,自己去起新机。


    本身军工厂这张图的电机分布就很密集,再加上前期女巫有意在控三连机的位置,修到最后还是剩下了大房、中场人皇和废墟里的三连。


    解说甲看着电机分布:“这下有点棘手了呀,人类这边前期道具消耗太多,现在就病患手里有个钩爪可以抗压。”


    Rin这下是彻底不急了,原生站住70的大遗产,然后本体出去补寄生,慢慢拖自己的技能cd,顺便消耗求生者的状态。


    解说乙:“现在大家状态都不好,没人敢碰密码机了,再这么耗下去要慢性死亡了!”


    祝清嘉几次尝试想和病患汇合补状态,都被Rin死死卡住位置。


    冷落深知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等会女巫闪现cd好了见人就秒,但现在问题是——让谁去修机呢?


    所有人都是半状态,手里都没有道具,场上三台都是遗产,最多的那台80,就连最少的那台都有个50的进度。


    祝清嘉压好了自己的寄生信徒,主动请缨:“我去修废墟的电机?我有飞轮,应该不会死。”


    现在这个局势,经典的谁死谁背锅,但干耗着被四抓也是迟早的事。


    冷落难免有些犹疑:“再拉扯一下吧?看看女巫给不给机会……”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我觉得我能活。”这次祝清嘉的态度很坚决。


    既然祝清嘉本人都这样说了,冷落最终咬牙拍板,决定赌这一把:“那我跟你一起去,病患补中场那台!”


    先知和骑士慢慢往废墟遗产的方向靠,病患则浑水摸鱼趁机去补中场的电机。


    因为祝清嘉压了一个自己的寄生信徒,女巫是可以透视他的位置的,而且原生信徒的闪现cd只差十多秒!


    Rin当机立断,抓住这个机会主动出击,立刻调动原生信徒去压先知的位置,骑士则趁此机会贴近遗产。


    解说甲惊道:“先知这波太大胆了吧!半血没道具站出来肉身勾引吗?要知道现在原生闪现只差不到十秒!!电机只有80,是来不及压好的!”


    “只要先知被击倒,外面两个半血没人能救,这把女巫的四抓面将会无限大!”解说乙话锋一转,“不过先知手里还有飞轮——”


    女巫把先知架在废墟单板处,先是原地空a了两刀,试图骗祝清嘉的飞轮,但祝清嘉不为所动。


    他算准了对面闪现没好,只站在板后吸鸟。


    两个人隔板对峙。


    三秒。


    两秒。


    一秒。


    闪现好的瞬间,女巫直接a闪过板,几乎同时,祝清嘉飞轮顶板,趁空刀后摇往回翻!!


    “真的给他预判到了!!”解说乙几乎要破音了,“这也能预判到吗?对闪现时间的计算就这样精确到秒吗?!”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这简直是开了。


    怎么可能做到的。


    空闪的瞬间,Rin立刻切回本体,给正在修机的骑士补了个寄生,骑士这台极限抢到了95,但还是修不开,只能先拉走。


    女巫原生不敢离开这台机半步,而另一边,中场那台机已经有了八十多的进度!


    这场的局势的跌宕起伏远超预期,解说甲声音都快哑了:“现在这两台机控不住了!死局再一次被先知盘活了!!”


    三人开门战,原生没闪,寄生数量也不够多,这局双方拉扯了整整十分钟,最终战平。


    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又又又特么平局,这么恶心歹毒的比赛不会还要看加赛吧。】


    【我服了,狗运飞轮,否则早四抓了。】


    【不是我吹,维奥拉这个心理素质是真牛逼吧,换个选手飞轮都被吓出来八百个了。】


    【入队到底在运营鸡毛啊,机子慢得要死,我看得想睡觉。】


    【笑嘻了,到底谁在说PUZ人队强的?屠夫质检机经典款,预选赛四跑两把是小打小闹,小组赛一遇强屠直接露馅。】


    【再重申一遍!我们PUZ不是不修机,是缓修、慢修、优修,有次序地修,让有能力的人先修,才能先修带动后修。】


    回到备战间的时候,人队四个人还在盘刚才地下室那波血本无归的救人,而白川源正准备轮换上场。


    就在两拨人擦肩而过的前一刻,祝清嘉朝她的方向伸了下手。


    白川源心领神会,和他击了个掌。


    “加油!”祝清嘉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


    白川源被他逗乐了,忍笑应下:“好。”


    双边阵营再一次轮换。


    跛脚羊歌剧进了全局,SKI求生方禁用了喧嚣和梦之女巫。


    知秋本来是想让白川源拿女巫的,但是没想到对面这么干脆,居然直接禁用了,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出了时空之影。


    备战的时间太仓促,白川源时空之影的熟练度其实远不如女巫,其他角色池又有点被军工厂这张图限制了发挥,最后SKI求生方三跑终结了比赛。


    PUZ大场比分0:1负于SKI。


    知秋选军工厂这张图,就是准备让白川源打女巫拿分的,但意料之外的是女巫被禁了。


    在第三局有主场优势的情况下丢了分,知秋也清楚,今天的失利,自己的BP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现在能暴露出一些问题,反而是一件好事。


    早发现早解决,总好过等到之后的八强、甚至四强的时候再出现纰漏强。


    经理虽然没什么游戏理解,但是也知道今天队伍双阵营都打得很难受,连忙安抚了一下选手们的情绪:“没事儿,小组赛有容错,回去好好复盘,咱肯定是有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鞠躬jpg)


    这场小组赛稀稀拉拉写得比秋决还长了……我也不懂为什么输比赛我还要写这么大篇幅,我知道这样一点都不好看,但我没办法所有剧情走向都是开文当天就全部确定好的。


    作者是土狗就喜欢那种触底反弹不破不立的剧情……


    第43章 查岗


    今天比赛结束后的复盘环节格外漫长。


    知秋已经很久没有在复盘会上讲到口干舌燥了。


    平时大多只需要复盘人队的对局, 屠夫的部分简单带过即可。今天打的六个小局,从操作到思路,事无巨细地全部捋了一遍, 复盘屠夫的时间占比甚至比人队还高。


    复盘结束后, 大家打了几局队内训练赛, 打完后就算各自的加练时间。


    祝清嘉约了别队屠夫单练, 宋时谨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祝清嘉开了录屏,一局接一局地打, 全身心投入在操作上,全然没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直到新一局开始前, 对面屠夫发来赛前:「兄弟……都这么晚了, 你不累吗?」


    「我是真熬不住了, 这把打完下了。」


    祝清嘉这才注意到,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打字回复:「好。麻烦你了,早点休息。」


    这局结束, 他关掉录屏、保存录像,准备简单复盘一下就回去睡觉。


    PUZ没有硬性规定训练时长,通常十二点训练赛结束后,就是自由加练时间,原则上训练室两点清场。


    不过大赛期间,大家会自觉加练, 只要没到经理觉得“这选手再不去睡觉要猝死”的程度,一般也不会有人管。


    凌晨三点半的训练室,只剩下他、宋时谨和白川源。


    白川源的目光几次飘向祝清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清嘉注意到她的异样, 主动侧过头询问:“怎么了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就是……”白川源纠结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局促道,“我觉得我还是不太会处理ob位,总是被陪跑断节奏,所以想问问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陪我单练一会?”


    没等祝清嘉答话,她又急忙给自己补充,“当然不是现在!今天已经很晚了!如果下午你有空的话……”


    祝清嘉听着她语气越说越快,忍不住失笑:“和我说话会让你感到紧张吗?”


    他随口调侃了一句,然后很干脆地答应了,“单练随时欢迎啊,要是你还不想睡,现在打一会也行。”


    白川源眼睛一亮:“真的吗!那麻烦你了。”


    两个人拉了组队,祝清嘉瞥见旁边的宋时谨正低着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似乎是在回什么人的消息。


    这么晚了,在和谁聊天呢?


    这个念头毫无由来地从心里冒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微妙感。


    他压下心头那点细微的异样,担心宋时谨等太久会无聊,就放轻了声音说:“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回宿舍的时候动作轻点。”


    宋时谨摇头:“不困,我陪你们打完。”


    他转而看向白川源,说,“我感觉你还是很在意第三局那把艾维,虽然很想帮你复盘,但我艾维玩得一般,不敢误人子弟,就帮你问了下其他选手,我现在把他的复盘总结发给你。”


    白川源感激之余又有点好奇:“哪位选手?我得好好跟他道个谢。”


    “Link。”


    祝清嘉听到这个id就烦,当即不爽道:“你问他干什么?他艾维玩得比你好吗?他比你厉害吗?”


    宋时谨没细品他话中的情绪,“嗯”了一声,随口自嘲:“他几个冠军?跟他比,我不是登月碰瓷么?”


    冠军多怎么了!


    冠军多就了不起吗?


    祝清嘉听他这样说,心中无名火起。


    可他转念一想,电子竞技,成绩说话,冠军多确实了不起。


    这个认知让他更感憋闷,干脆抿着嘴不搭腔了,训练机长时间无操作已经熄屏了,心底的那点不痛快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训练室骤然安静了两秒。


    宋时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迅速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番话似乎无意间“长他人志气”了,于是他试图往回找补:“但如果他今年深渊碰上我们,肯定还是我们人队更厉害。”


    祝清嘉懒得和这个人机计较,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


    这个人和Link很熟吗?


    祝清嘉心里在意得要命,又不想表现出来很在意,于是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跟他关系很好吗?他还真就这么帮忙复盘了?”


    “谈不上关系好吧?很多年的同事了,圈子就这么大,”宋时谨说,“之前他也问过我一些复盘思路,算是互相学习,还个人情吧。”


    他感觉祝清嘉好像格外关注这件事,就多问了一句,“如果你对他很感兴趣的话,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不要!”祝清嘉拒绝得飞快,甚至带上了一点斩钉截铁的意味,“我讨厌他。”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厌恶来得毫无缘由,因为他和Link本人几乎没有交集,对方也从来没招惹过自己,但他就是不喜欢这个人。


    宋时谨点点头,没再追问原因。


    讨厌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一个具体的理由,他尊重祝清嘉的感受。


    不过Link刚才复盘第三局时,顺带把上半场人队那局女巫也看了,有些切入点和今晚复盘会上的不太一样,宋时谨觉得有些看法和思路还是有点参考价值的。


    但祝清嘉已经明确表达了不喜欢Link。


    他握着手机,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提。挣扎片刻,他索性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祝清嘉:“他还复盘了第三局的女巫,有些观点还是挺有意思的,你想看的话我发给你?不想看的话就算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祝清嘉本来想硬气点直接拒绝的,但Link作为梦之女巫冠军皮肤的持有者,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一定是高于自己的。


    很多IJL的屠夫选手都会女巫,世界赛碰上的话,总难免不了要打梦之女巫。


    最后对胜利的渴望还是压过了那点莫名的情绪,祝清嘉偏过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那就看看吧。”


    宋时谨像是松了口气,直接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祝清嘉接过手机时,还带着对方的一点余温,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屏幕。


    有两个大段落的对话框,目测每个都是三四百字的样子,夹杂着不少错别字,一看就是语音转文字的产物。


    不过内容倒是意料之外的扎实,甚至可以说是干货,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


    祝清嘉对此人的观感稍有缓和,甚至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要不要说声谢谢,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60s的语音条。


    “能听吗?”祝清嘉抬头看了看宋时谨。


    “你放吧。”


    他点开语音,Link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总体给人的听感就是懒洋洋的。


    “我顺便把第二局也看了下,你们那个教练的BP我都懒得说。火灾放出来不抢,一抢祭祀入殓,不知道准备打个什么体系,反正打到最后都没看出意义,开门战多个火灾不随便打?”


    “还有你们那个队长,开门战怎么又、不、走、直、线,细节走歪把侵蚀度吃满秒死,我印象里不是第一次了吧?”


    “哦,不要误会,没说你们输是BP的问题,第三局BP针对成那样了都……”


    六十秒的语音结束,Link的话明显还没说完,但他似乎也不打算补全了,这个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


    祝清嘉刚对他生出来的一点点好感烟消云散。


    果然看到第一眼就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人,很大概率对方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到底谁问他了?


    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指点口气,发一条六十秒的长语音,他准备说给谁听啊?谁有耐心听完?


    在祝清嘉的认知中,给不熟的人发长语音是一种很没边界感的行为,信息获取效率低的同时侵占性还很强。


    祝清嘉把手机往宋时谨那边递了递,开口时声音闷闷的:“你还回他吗?”


    这次他的语气很好揣摩,宋时谨果断:“不回了。”


    祝清嘉心里的那点不快才消散少许。


    但好奇心又彻底被这两个人钓起来了。


    真的是很多年的同事那么简单吗?


    反正祝清嘉不可能给不熟悉的同事发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祝清嘉纠结半天,还是主动问了宋时谨:“你和他经常聊天吗?”


    宋时谨不知道他对“经常”的定义是什么:“不算经常吧?”


    “那你们平时微信上都聊点什么?”


    宋时谨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想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没聊什么。我跟他不怎么熟。”


    祝清嘉长长地“噢”了一声:“那我可以看看吗?你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可以。”


    得到允许,祝清嘉心安理得地翻看起了宋时谨的手机。


    最先进入眼帘的是Link刚才发来的那堆文字和语音条,祝清嘉忍着不爽往前翻,余光却注意到一旁的白川源好像一直在看他们,眼神微妙。


    祝清嘉没忍住,问她:“怎么了吗?”


    “没怎么没怎么,”白川源连忙摆手,随口开了个玩笑,“可能是中日两边的风俗不同吧!我们那边一般不会这样查队友岗的。”


    查岗……吗?


    祝清嘉的手指略微一顿。


    这个词像是一粒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然后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本来没觉得要求看记录这件事有什么特别,因为他就只是随意一问,对方同意或拒绝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被白川源这么一点,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举动似乎有点越界了,带着一种不该属于队友关系的亲昵和占有欲。


    说实话,祝清嘉真的不关心宋时谨的人际关系,对方和谁玩得好都与他无关。而且祝清嘉也没有那种,自己看谁不爽就不许别人跟这个人玩得好的毛病。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也不是可以随便查看对方手机的关系。


    气氛一时间多了点淡淡的尴尬。


    祝清嘉几乎想把手机塞回宋时谨手里,结束这一瞬间的尴尬。


    可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宋时谨本人都爽快地答应了,他如果现在退缩,反而显得心里有鬼,就好像他是真的想查宋时谨的岗一样。


    而且祝清嘉真的很想知道,这两个人平时到底会聊点什么。


    祝清嘉就这样说服了自己,指尖轻扫过屏幕,继续翻看宋时谨和Link的聊天框。


    除夕当天,Link应该是给列表群发了贺岁文案,时隔半个月后,宋时谨终于姗姗来迟地回了“谢谢你也是”。


    据祝清嘉所知,宋时谨微信工作号和私号是分得很开的。


    九万和他共事六年,至今没能加上他私号,再加上宋时谨放假完全不看工作号,所以休赛期有什么事要联系他都只能打电话。


    纵然如此,祝清嘉还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你鸽消息鸽半个月还回的吗?”


    宋时谨身体几不可查地坐正了些,解释:“因为我如果不回复,下次见面他肯定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所以一般情况下看到都会回一下。”


    可能是因为刚才白川源提了一嘴查岗,搞得现在真的莫名有一种查岗的氛围。


    白川源觉得自己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明明本意只是想调侃揶揄一下,结果她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整个训练室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祝清嘉接着往前翻。


    宋时谨生日那天。


    Link:[小娅哥哥生日快乐QwQ]


    Link:[转账:1888]


    宋时谨:[已收款:1888]


    宋时谨:[谢谢你。]


    然后Link生日的时候,宋时谨又还了他一个1888的转账。


    祝清嘉真心实意觉得困惑:“这一千多块钱,他转你你转他的意义是……?”


    宋时谨认真思考,谨慎解答:“意义是……不欠人情?”


    “多转点的话,显得我很装,少转点的话,显得我很抠。思来想去还是原封不动转回去比较合适。”


    可以。


    逻辑缜密,合情合理。


    祝清嘉继续往前翻,问:“你这里给他转账九十一块四毛三干嘛?咋还有零有整的?”


    宋时谨看了眼记录,回忆了一下:“那天出去聚餐是他买的单,A完之后就有零有整的了。”


    祝清嘉“噢”了一声,又问:“你跟他还约饭呢,就你俩?”


    “除了他以外还有五六个人吧,”宋时谨报了几个id,“那天小风铃退役,好多人都去了。”


    聊天记录确实如宋时谨所说,频率不高,隔一两个月才有一条,Link偶尔会在比赛前祝他比赛顺利,宋时谨就回个感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祝清嘉把记录翻到了一年多以前,那点微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窥探欲得到了满足,就把手机递给了宋时谨:“看完了,还你。”


    查完岗后,祝清嘉又和白川源单练了一会,直到经理揉着惺忪睡眼下楼赶人,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训练室。


    回到宿舍,惯例是祝清嘉先洗澡。


    当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宋时谨也恰巧从外面回来。


    祝清嘉随手把毛巾搭在头顶,接上吹风机的电源,准备吹头发。


    然后他听到宋时谨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祝清嘉确实有点累了,本来就懒得自己吹头发,听宋时谨这么一说果然很心动,但是又难免有些顾虑:“可是你手伤……”


    “我手真没断,过两天都能拆线了,不碍事。”


    宋时谨无奈,朝他摊开掌心,又舒展活动了一下手指,以证明自己右手功能完整。


    祝清嘉挣扎了一下,还是想拒绝。


    宋时谨装可怜,眼巴巴地道:“我这两天都快无聊死了,给我点事做吧。”


    最后吹风机还是到了宋时谨的手里。


    他顺手把祝清嘉顶在头上的毛巾掀开,这个动作莫名让祝清嘉联想到了,婚礼上新郎揭新娘盖头的那个场景。


    祝清嘉坐在椅子上,感受着温热的风和宋时谨的手指轻柔穿过发间的触感。


    他舒服地眯起眼,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整个脑袋靠在宋时谨怀里。


    倦意如潮水般涌上,祝清嘉没忍住在他怀里打了个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嗡嗡声停了,世界重归安静。


    祝清嘉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依旧闭着眼假寐。


    宋时谨伸手摸了摸发根的位置,确定干燥后,他略微屈起食指的指节,很轻地碰了碰祝清嘉的后脑勺:“好了,去床上睡吧。”


    祝清嘉含糊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宋时谨收好吹风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转身放到了祝清嘉的桌上。


    “这什么?”


    “眼药水,”宋时谨解释道,“刚才在训练室里看你一直在揉眼睛,我就去问万老板借了。”


    眼睛盯久了电子屏难免会觉得干涩,尤其是洗完热水澡后,这种不适感更加明显。


    祝清嘉低声道了谢,仰头给自己滴眼药水。


    液体从半空中滴落的那个瞬间,祝清嘉本能地眨了下眼,于是药水立刻顺着眼角滚落,沾湿了鬓角。


    宋时谨看他一个人不是很好操作:“我帮你吧?”


    祝清嘉把眼药水递给他,宋时谨接过,很自然地向前一步,站到了他双腿之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猝然拉近,祝清嘉显然没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宋时谨。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昏暗的灯光里。


    在宋时谨俯身靠近的那个瞬间,祝清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跳没由来地漏跳一拍,到后面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点紊乱。


    所以我为什么要闭眼?


    祝清嘉混乱地想。


    但是感觉现在睁眼会更加尴尬。


    祝清嘉做着内心争斗,下一秒,宋时谨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一贯干净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低哑。


    “睁眼。”


    祝清嘉依言睁眼,恰好撞进对方清透的眼眸里。距离真的好近,他甚至能数清宋时谨垂落着的眼睫。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飘忽,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怎么的,不太敢和宋时谨对视。


    宋时谨手里依旧捏着眼药水的瓶子,但是祝清嘉一直在乱动,没有一点打算配合的痕迹。


    宋时谨拿他没办法,只好伸出左手,轻轻抬了一下他的下巴。


    肌肤温柔的触感一掠而过,祝清嘉顺着那点轻微的力道,抬起脸看他。


    “别乱动,你看着我。”


    话音落下,祝清嘉果然不敢乱动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时谨看。


    宿舍早就熄灯了,只余一盏暖橘色的小夜灯,在墙上投下两人倚偎靠近的朦胧轮廓。


    冰凉的药水倏然滴落,精准无误地落进了祝清嘉的左眼中。祝清嘉猛地一眨眼,再次睁眼时,他余光瞥见了一旁的墙面上,他们贴近的影子在光影晃动中仿佛重叠交融。


    像是一个无声而温柔的吻,一触即分。


    祝清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真的好吵,吵到有点破坏了此刻的平和。


    他索性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因为眼药水的刺激。


    祝清嘉缓了一会,才重新睁眼,宋时谨正准备滴另一只,却发现祝清嘉的目光总是在偷瞄旁边的墙壁,耳尖还泛着一点可疑的薄红。


    “墙上有东西吗?”宋时谨疑惑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两个人倚偎的影子。


    “没,”祝清嘉猛地摇头,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胡乱地点点头,“我刚才好像在那边墙上看到了广式双马尾。”


    宋时谨:“???”


    蟑螂这种东西,当你看见一只的时候,就意味着暗处可能早已繁荣昌盛。宋时谨瞬间警觉起来,四下寻找那只并不存在的蟑螂。


    祝清嘉看他认真搜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才慢悠悠地说:“噢,大概是我眼花看错了。”


    宋时谨仍不放心:“明天还是让阿姨过来看看,喷点药比较稳妥。”


    滴完眼药水,祝清嘉爬上床,宋时谨则带上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祝清嘉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祝清嘉看着墙面上的影子,半晌,他悄悄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小情侣每天回到宿舍就开始演偶像剧嘿嘿[猫头]


    第44章 小组赛 vsEW(谨慎购买)


    小组赛的赛程安排的很紧凑, 短短一天时间的复盘、训练、调整状态后,迎来了PUZ的第二场小组赛,对阵本赛区的EW战队。


    这场比赛自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起, 就备受瞩目。


    原因无他, 打职业的女选手本就稀少, 打屠夫的就更少了, EW的小希和PUZ的白川源,是当前第五人格赛事中仅有的两位现役女屠夫选手。


    热度自然伴随着争议, 比赛尚未打响,论坛上的节奏贴先掐起来了。


    【要来力!日本第一vs大陆第一!到底谁才是世一女屠?】


    【笑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决战世一屠呢。】


    【无聊。撇开性别不谈路边两条, 菜鸡互啄有什么好看的。】


    【等下又说这是性别歧视了, 女选手就是菜, 操作不行意识也跟不上,很客观的事实。】


    【嗯嗯嗯你这么行怎么没见你站在赛场上拿冠军?】


    【闹归闹, 真论硬实力还是你源强点吧,好歹是个亚军, 小希我记得职业生涯最好的成绩也才四强?】


    EW是大陆赛区的一支老牌战队,综合实力谈不上多强,俱乐部自成立以来成绩始终一般,常年游走在季后赛的边缘,偶尔进个四强都算爆种。即便如此,也几乎没有哪支战队敢说自己能稳赢EW, 毕竟老牌战队的底蕴摆在那里。


    比赛开始前,PUZ众人提前抵达比赛场馆,在后台恰巧碰到了EW的主屠小希。


    对方并不是多热络的性格,朝众人微微颔首, 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本来只是两边选手碰面,礼节性地打个招呼,白川源却主动上前一步,郑重鞠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去年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当时没来得及道谢,现在终于有机会补上了。”


    小希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平淡道:“记得,没事,举手之劳。”


    白川源本来盘算今天比赛结束去要一下小希的联系方式的,现在猝不及防地在后台碰了面,又因为对方冷淡疏离的态度而难以开口,最终只是说:“那……祝你比赛顺利。”


    小希“嗯”了一声,转头进了EW的备战间。


    回到备战间后,钟情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到白川源身边:“你和小希是认识的吗?”


    也不怪钟情八卦,主要是这事真的很稀奇。小希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孤僻。


    钟情自诩联赛交际花,半个联赛的选手都是他的宝,唯独在小希这里屡屡受挫。


    想到这里,钟情不由得想起来,在转会来到PUZ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家主屠也是这样的高岭之花,整个人看起来冰冰凉凉很难相处的样子。


    不过真正接触下来,钟情发现宋时谨这人只是性格慢热,还特别爱装,在不熟的人面前喜欢草他那个高冷酷哥的人设,本质上只是一种双标。


    但小希就完全不同,她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对周遭一切的疏离,就连她EW的队友都跟她话不多。


    白川源“啊”了一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其实不算认识……去年深渊的时候,她帮过我。”


    上一届深渊的时候,白川源还在自己的前东家SKI,队伍折戟小组赛后,队友们就提前回国了,而她独自留下,准备在现场看完决赛再回去。


    那天比赛结束得晚,不过白川源住的酒店离场馆不算很远,便决定步行返回。


    谁知被手机地图导航引至一条人迹罕至的暗巷。


    定位显示已到达,但白川源抬头,只能看到巷子末的一堵墙。


    是死路。


    白川源看着一墙之隔的酒店,心想我总不能翻墙爬出去吧?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原路返回,却被两个小黄毛堵了。


    那是两个半大少年,面容还很青雉,八成是初中生,不过白川源的个子矮,所以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体型差距的。


    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冷光,另一人则嬉皮笑脸地说出了那句经典款台词:“小姐姐,给点零用钱花呗?”


    白川源当场认怂,准备破财消灾,就当打发叫花子了:“可是我身上没现金,转账可以吗?”


    少年“啪”地一声把刀收了,爽快道:“没问题啊,你扫我。”


    刚扫上收款码,就听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过来,跟我过两招。”


    巷子里光线太差,白川源看不清那女生的正脸,但是看体型对方并不比自己高大多少。


    白川源原本还在担心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持刀,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那姑娘一打二何止是不落下风,根本就是撵着那两个小混混揍,打到一边喊“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边仓皇逃窜。


    白川源简直看呆了,一来是这姑娘身手不凡,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二来是因为她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这姑娘,但眼前的这一切都太梦幻了,让她反而有点不敢认。


    小希看她很懵的样子,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淡声解释:“惯犯了,局子进过好几次,没人管。”


    又抬手指路:“酒店沿这条道走出小区,左手边直走。”


    白川源怔怔地问:“你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希指了指她身后的居民楼,说:“我家。”


    ……


    白川源简述了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想念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小希姐来打职业之前是学散打的吧?”


    钟情补充:“好像还在全国比赛上拿过名次呢,我之前刷到过她参加比赛的视频,真的特别帅。”


    “太酷了,”白川源小声感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钟情震惊:“源宝喜欢女孩子的吗?”


    白川源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是说……我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知道很难的啦……我性格太软弱了。”


    “哪有的事,”钟情其实也没太把她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习惯性的捧哏,“可可爱爱的就是源宝呀,这样子就很好。”


    今天PUZ没抽到主场,第一局只有选边权。


    知秋这次改变策略,让人队先上。


    开局节奏很平稳,地图月亮河,小希喧嚣追击想念的祭司,虽然牵制了比较长的时间,但中途也干扰了队友修机。


    PUZ一向是天大地大一溜最大,一溜多活一会儿比什么都重要,祝清嘉开局给想念让位置,被迫跑了小半张图修机,因此上挂的时候电机仅有两台多。


    不过好在队内的搏命够多,虽然救不活,但搏命也能拖到电机够。


    祭司挂飞的时候,场上还差两台,其中一台是七十多的大遗产。


    然而坏消息是,剩下三台崭新的电机是三连机。


    三人残局打拉扯,小希一直在针对没大心脏的飞行家,再加上这张地图大小门的位置离的很远,求生确实很难运营,最终三人开门战三抓。


    看到这里,新粉还在骂,老粉已经释怀地死了。


    【开始了,又开始了,电机修的又慢又拉。】


    【PUZ保留节目,人队屁滚尿流跑一个压力给到屠夫。】


    【六百六十六,两个搏命也不够你带走帐篷吗?】


    【听赛后语音就知道了呗,队友这里不让死那里不让死,miss本来都红圈打洞准备带走了,结果绕了一圈晕头转向死回原地了。】


    【看不到半点纪律性。】


    下半场双方换边。


    如果上次打SKI让白川源先上的效果只是不太理想,那么这次选择让她后上的效果就只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喧嚣开局追击飞行家,前两个分身被喷气背包秀了一下,没能上到球,被迫和飞行家跑了会马拉松。


    双重惊喜cd好了后,成功上到了两颗球,但是飞行家下一个背包的cd也好了,直接悬停上了起点站,坐过山车去了三站。


    至此,一抓节奏彻底崩了。


    备战间里,钟情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不是,她想抓飞行家带移形啊,带个失常怎么抓?”


    “她想抓帐篷的杂技,但是分身定位到了飞行家,发现追错人后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就抓飞行家了。”知秋分析了一下屠夫的心理。


    喧嚣在开一阶技能前,本质只是个有着超高移速的走地鸡,没有位移技能要继续找飞行家也不现实,只好去找鬼屋修机的火灾调查员。


    把鬼屋的遗产机踹掉,开局一分半,开始追击一个满血满道具的火灾。


    祝清嘉目前没想出这把怎么赢,他问身边的宋时谨:“如果这把是你在玩的话,你会怎么打呢?”


    宋时谨思考了一下:“守椅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祈祷对面给我送两个震慑。”


    祝清嘉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宋时谨打逆风局面无表情但心里想的是对面给点吧,莫名觉得很有喜感。


    开局逛大街,最后的结局也是不出意料地被三跑了。


    第一局比分6:2。


    第二局,EW让屠夫先上,PUZ选图军工厂,拿到的阵容是魔术师、牛仔、空军以及骑士。


    牛仔亮出来的时候,全场讶然。


    其实这个角色的弊病很多,虽然自身牵制能力很强,但给团队带来的收益极其不稳定,玩得不好就是无效ob,上限高的同时下限低得离谱,还有最致命的破译减速,导致这些年来牛仔在职业赛场上几乎绝迹。


    解说甲:“PUZ这边亮了一手牛仔……啊?真的锁了?!”


    “维奥拉确实是牛仔绝活哥,但牛仔在职业赛场上的发挥空间真的不大,”解说乙同样很意外,“或许是PUZ新科研出来的对策卡?虽然我一时间也没想到牛仔具体能康特到哪位监管。”


    大屏幕上,导播给到消息,这是牛仔在职业赛场上时隔366天的再度登场,而上一个使用牛仔的选手,正是祝清嘉本人。


    解说甲记忆苏醒:“想起来了!就是去年今日,深渊小组赛维奥拉的战队两连败走到悬崖边,再输一场就直接回家,在最后的生死局玩了一把牛仔园丁体系成功扭转战局,为战队搏得了一线生机。”


    虽然祝清嘉的战队最终还是在小组赛最后一天输给了PUZ,无缘淘汰赛,但那把绝境背水一战的牛仔给观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场比赛选出一个冷门角色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弹幕纷纷刷起了“值回票价”,谁也没曾想,下一秒小希锁下了红夫人。


    解说甲也跟随现场的气氛兴奋起来了:“这是红夫人在职业赛场上时隔148天的再次登场,而上一位在联赛中使用红夫人的选手同样是小希!”


    解说乙:“听说你有绝活?巧了,我也有!很期待两个冷门角色在赛场上的表现。”


    虽然小希的角色池里确实有一手红夫人,但知秋也没想到她会在第二局直接拿。


    红夫人在排位里强度尚可,但是在职业赛场上角色的弊端就会被无限放大。技能冷却太久,真空期里除了辅助特质外没有任何拿刀的手段,还特别怕求生打团扛刀。


    在人类不给机会的情况下,空一个镜子基本就走远了,容错率太低。


    红夫人锁定的瞬间,钟情在队内语音里哀嚎:“完蛋!我真不会溜红夫人啊!我纯搏魔术师没自保。”


    说话时知秋恰好站在他身后,抬手就给钟情的后脑勺弹了个脑瓜崩:“三根魔术棒还不够你活?”


    虽然第一局的劣势很大,但队内气氛还算可以,冷落笑着接茬:“不慌不慌,她抬镜子我就手法头盔帮你猜两个普攻。”


    “呜呜呜,好感动,冷队你最好了,爱你么么哒。”


    知秋倒是不太担心赛前耍宝的这两位,毕竟他们都是老选手了,或多或少都有应对红夫人的经验。


    但对于祝清嘉和想念来说,这是他们职业生涯头一回打红夫人。


    虽然相对来说可能缺乏一些赛场经验,但知秋对祝清嘉还是十分放心的。


    一来是牛仔这种强位移角色对红夫人有血脉压制,一般来说红夫人也不会想不开去首追一个牛仔,二来则是对祝清嘉这个选手的信任。


    知秋这一局让他拿牛仔,其实也不是为了去康特什么监管,只是从训练赛的情况来看,祝清嘉对牛仔这个角色的理解相当透彻,自己牵制的时候能秀操作,反跳的无敌帧简直被他玩出花来了,而且还能保队友。


    在对手尊重祝清嘉的角色池、把好用的ob位全部送上ban位的情况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出牛仔。


    虽然牛仔保死人的局限性比较高,但保活人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说白了就是在队友实在溜不动的情况下还能把人扛到肩上滴滴代溜。


    不是他不相信其他队友,只是知秋心里清楚,现在PUZ的局势真的不容乐观了,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个小场人队依然不能拿分的话,能不能进淘汰赛就很悬了。


    在双阵营状态、表现都不理想的情况下,必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


    他觉得这个人会是祝清嘉。


    知秋最担心的还是想念,离场前特意和他多说了两句,稳定心态:“这把大概率是要抓空军的,能溜起来最好,实在不好溜就尽量逼技能,红夫人一溜节奏不好不要怕,把运营打好就行,报点沟通都积极一点。”


    想念点点头:“好。”


    进游戏后,小希携带金身,开局追击想念的空军。


    在军工厂这张图,很难依靠地形牵制红夫人,想念先是在小树林藏了一下脚步,拖延了一下红夫人抬第一个镜子的时间。


    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四周皆空地,小希没看到空军转出去,就知道人肯定还在原地,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空军藏的位置。


    想念被迫开始牵制,他觉得监管者的技能很大可能是金身,听到镜像声音的第一时间,他就往旁边的大空地跑,想尽早开出手里这把枪。


    红夫人最理想的节奏就是开局两个镜子秒一个人,空军被包夹在镜像和本体之间,两个人反复拉扯试探,眼看着距离越逼越近,想念终于交出了手里这把枪。


    但小希反应很快,看到开枪动作的瞬间灵性回头,用树的模型挡掉了这一枪,拿到了第一刀。


    想念有点慌了神,报点:“空枪了,下个镜子飞轮好不了,可能要死。”


    交枪吃刀可以说是亏损最大化了,如果下个镜子空军直接被秒的话,那这局基本就是个平局往下了。


    可这一把他们是必须争分的。


    冷落犹豫一下:“清嘉的位置方便过去保吗?”


    祝清嘉看想念吃刀的位置离自己不远:“方便,我过去了,想念给个信号。”


    “尽量拖一下一挂的时间吧,如果不好保,你给他扛个镜子拖到飞轮cd好也行。”


    想念吃刀转大门废墟,拍掉两块安全板后转向中场单板。


    祝清嘉远远看到他位置,点了个信号:“想念,看我,看我位置,往空地走不要下板!”


    可是话音终究晚了一步,想念专心牵制,没注意到祝清嘉过来的方向,拍下了中场的那块单板,位置被彻底架死了。


    红夫人卡着牛仔的支援位置,祝清嘉钩也钩不了,只能看着红夫人下一个镜像手起刀落直接秒了空军,倒地的那个瞬间飞轮cd刚好结束。


    来都来了,牛仔必然不可能直接走,祝清嘉尝试了做动作、鞭子蓄力再取消等等操作后,都没能把人骗下来。


    即将挂上椅子的前一刻,祝清嘉只能赌一把短按钩屠夫反应不过来。


    但小希还是及时把人放下来了。


    解说甲:“ 啊,这波应该是沟通失误,牛仔没能接到空军。”


    解说乙:“是的,牛仔的出钩前摇还是比较容易目压的,这波过来支援没修机,场上电机进度也差很多。”


    祝清嘉ob无果,返回去补自己的遗产机了。


    上挂后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通缉给到了全场唯一的救人位骑士。


    被通缉的求生者会被监管全图透视,骑士虽然救人能力很强,但毕竟没有位移能力,面对红夫人的远程镜像拦截是束手无策的。


    冷落说:“我这边不好救,魔术有搏命魔术好救吗?”


    钟情:“我离得很远,不过空军飞得慢,我可以试试。”


    小希分析了一下场上的局势,牛仔是当着她的面回去修电机的,被通缉的骑士也在修机,远端魔术的电机却没动静了。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果断抬镜,镜像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魔术师身前。


    几乎和镜像脸贴脸。


    钟情看到镜像的第一时间交魔术棒反走,小希也知道他要交道具,就调整视角朝向,向前走一步凭感觉自信出刀。


    就这样盲抽打到了这一刀。


    钟情:“不行我救不到,早知道这把带飞轮了!”


    钟情被拦截救不了,最后还是换骑士去救的人,本就不够的电机雪上加霜。


    救下来后,想念依靠手里的飞轮多活了一个镜像,再次倒地时场上电机加起来堪堪两台,还都是遗产,需要花时间跑图去补。


    解说甲:“小希的红夫人不愧是绝活啊!镜像基本抬出来的时候就贴脸,求生几乎没有走位的空间,熟练度恐怖如斯。”


    解说乙:“现在局势完全向红夫人倾倒,四抓面相当大……等等,注意牛仔位置,牛仔藏视野提前贴过来了!”


    祝清嘉静步偷偷摸到了红夫人必经之路的一面墙体后,看着红夫人朝自己步步逼近。


    因为耳鸣始终没消的缘故,小希也不敢放松警惕,视角一直在观察周围有没有牛仔的身影。


    鞭子提前蓄力会有音效,所以祝清嘉只能等,等红夫人拐过来的瞬间贴脸秒钩,赌对方反应不过来。


    在红夫人距离这面墙体半个身位的时候,祝清嘉藏在墙后短按鞭子,把气球上的空军扛到了自己肩上。


    小希看到牛仔的瞬间立刻按了金身同时出刀,可惜的是为时已晚,虽然金身可以免疫人被钩下来的那个短暂僵直,但牛仔还是凭借钩到人的那个小加速,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走位扭开了红夫人这一刀,然后趁着空刀后摇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板子。


    距离不够直接下板,小希的镜像也还在cd,两个人被迫博弈这块单板。


    红夫人在板前反复试探,还是不敢头铁过,原地抽了一刀。祝清嘉稳住了,等空刀后摇下板,暂时安全。


    这波操作但凡有一点失误,都是直接送气球刀节奏彻底爆炸,但祝清嘉还是秀起来了,把人钩下来的瞬间赢得了现场观众雷鸣般的掌声。


    解说甲惊叹:“好帅的牛爷爷!玩的这么极限吗?红夫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解说乙:“岂止是反应不过来啊,感觉红夫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拐个弯差点和牛仔贴脸亲上了。”


    红夫人手上没技能,走地也追不上人,只能等下个镜像再处理牛仔,时间就这样被拖了起来。


    下个水镜生成的瞬间,祝清嘉把肩上的空军丢了下来,镜像就在牛仔身后,但红夫人没有出刀,原地站定了一下,然后蓄力刀。


    因为红夫人出刀的前摇动画很慢,只要看清楚出刀动作就很难破轮。


    看到红夫人抬刀的第一时间,祝清嘉没交飞轮,等看清是蓄力刀前摇后,才卡好时机交出飞轮规避了这一刀。


    牛仔这波ob拖了很长时间,但因为外面两个半血花了不少时间补状态,电机总体进度只多修了半台。


    解说甲:“但这波ob肯定是求生这边赚的,牛仔拖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掉状态。”


    解说乙:“魔术师再过来刷个搏命,空军往倒角落再多拖一点时间,牛仔好像还有过来ob的想法。”


    祝清嘉双手离开电机:“想念发信号。”


    “清嘉还要去ob吗?电机还是差的,你那台遗产还要跑图去补,”冷落迟疑一下,“空军卖了吧,你手里还没飞轮,ob的风险远高于收益了,把你手上的电机修完,这把保平打了。”


    保平吗?


    可是bo1比分是大劣势,这一场人队不拿分的话,下半场屠夫要平局才能打bo3,至少需要三抓才能挽回一点局势。


    不是他不相信白川源能多抓,只是根据上一场EW人队的状态来看……祝清嘉真的没办法保持乐观。


    但是冷落说得也没错,确实是风险比收益高,这个节奏想保人保出三跑面难如登天。把人卖了,保状态保道具,看开门战有没有机会三人三跑或许是更明智的选择。


    其实打游戏经常会有队友之间思路不同的情况,或许大家的想法都没错,但如果不能统一一个打法,那么各玩各的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乱成一锅粥。


    这也是指挥位的重要性。


    教练不止一次强调过,比赛的时候思路有分歧,指挥位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一切以指挥位的想法为准,有什么问题比赛结束后再复盘。


    祝清嘉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折返回去修开了自己的遗产机。


    空军被挂飞的瞬间,祝清嘉恰好点亮自己手中的密码机,随着水镜生成的全图音效,红夫人的镜像精准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解说甲:“小希这边镜像选择偷袭牛仔吗?红夫人离得这么远,牛仔钩板子位移一下,镜像就废掉了。”


    祝清嘉也确实蓄力了鞭子,却迟迟没有出钩。


    直接交道具一定是更稳妥的选择,但他还想贪,想尽可能地多省一些道具,去搏一个看起来希望渺茫的三跑。


    他就这样在原地靠走位扭了一刀、两刀、三刀……直到红夫人镜转过来。


    解说乙:“这么敢贪吗?艺高人胆大,就觉得你这个镜像的位置不好,就觉得自己能靠走位躲刀,太自信了,而且真的给他贪到了!”


    这个镜像没拿到牛仔状态,求生这边节奏缓了一大口气,场上最后两台电机只有二三十的进度,不过好消息是破译加速也来了,平局的可能相当大。


    不过小希的红夫人压迫感也很强,之后的控场环节都没有给到任何机会,不断地消耗道具和状态,步步紧逼。


    双方就这样拉扯到开门战,道具都用完了,可以说是场上三个白板。


    而且大家的位置都很差,集中在大门的位置,大门通电后红夫人针对上挂飞的魔术师。


    虽然钟情已经尽力在走位了,奈何对面是个红夫人,操作空间实在有限,扭了两刀后依然被击倒挂飞。


    此时此刻还没有人能点到小门,红夫人手里甚至捏着一个传送,稍有不慎就会被四抓。


    冷落说:“先别点门,看看能不能拖一下一刀斩,或者把对面的传送骗出来。”


    祝清嘉找了个角落摸箱子,然后摸出了开门战最“有用”的道具之一,香水。


    就连运气都不怎么眷顾他们。


    如果摸出的是护腕、橄榄球这种有位移的道具就好了,哪怕只是一根魔术棒,他都敢扛压去点门。


    可是手里的偏偏是一瓶香水。


    飞轮在开门战前就用过了,现在cd还有100多秒,贸然点门的话真的会被四抓。


    这一局说什么都不能被四抓。祝清嘉心里知道,如果这一局被四抓,那今天就绝无翻盘的可能性了。


    下半场白川源至少要四抓才能打第三局,而且第三局还要面临第一局6:2的巨大劣势。


    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四杀。


    剩余的两名求生者在地图里躲躲藏藏,终于,红夫人还是找到了骑士的位置,被一个镜子秒了。


    好消息骑士是半挂,而且屠夫的一刀斩即只剩下不到三十秒,只要拖完一刀斩的时间,祝清嘉靠手里的那瓶香水有很大可能跑一个!


    骑士被挂在中场,地窖就在骑士脸上,小希围绕着双门和地窖有条不紊地排点,而祝清嘉则藏身大房的墙体后伺机而动。


    骑士的淘汰进度缓慢增加,屠夫一刀斩的时间一秒一秒地减少,终于在一刀斩结束前十八秒,发生了所有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爆乌鸦了。


    小希一直控着两边的门,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求生者长时间无交互就会向监管者爆点,几乎没给祝清嘉任何反应时间,紧随而至的就是一个贴脸镜像!


    祝清嘉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一刀斩还有最后十五秒。


    撑住这十五秒就行了。


    可是飞轮还没有好。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祝清嘉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在镜像出刀的那一瞬间,他交香水跳进了大房地下室!


    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只能这样赌一把了。


    小希镜转到地下室入口,祝清嘉则站在楼梯处,观察红夫人的动向。


    如果红夫人直接进地下室,那祝清嘉就可以换位上去。


    香水的存续时间是五秒,小希只能等香水消失再进地下室,此时此刻一刀斩只剩下十秒。


    也就是说,牛仔还需要在没有任何板子的地下室里,牵制十秒。


    祝清嘉靠绕地下室里的模型又硬生生拖了六秒。


    一刀斩最后四秒。


    四秒种,在平时甚至可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但对这一刻的祝清嘉来说却无比漫长。


    祝清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红夫人已经紧贴在自己身后,祝清嘉往红夫人身后走位,扭开了第一刀。


    然后依靠身边的模型,挡住了第二刀。


    连空两刀的红夫人难免也有点心急,自己和自己博弈,后撤步出刀,没想到这次祝清嘉居然不走位了,很耿直地走了直线,第三刀再次miss!


    解说甲几乎快破音了:“连着躲掉三刀,一刀斩时间刚好结束了!!牛仔靠受伤加速跑出地下室!手里飞轮还差八秒!但是红夫人的水镜只差四秒!中场地窖就在眼前,能做到吗??”


    此时此刻骑士已经挂飞,地窖在眼前开启,但距离依然不够,红夫人一个镜像拦在了祝清嘉身前!


    刚才那个镜子手里尚且有一瓶香水,现在祝清嘉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到此结束了吗?


    祝清嘉绝不甘心!


    解说乙:“可是牛仔这边还在秀还在操作啊!红夫人刚才连着空了几刀,手感也有点乱了,飞轮最后三秒,能做到吗?!”


    祝清嘉简直是在刀尖上面起舞,被镜像和本体包夹在中间,把控在一个相当极限的位置,红夫人无论是想用镜像拿刀还是本体拿刀,都刚好差一点点距离。


    解说甲:“这就是维奥拉对刀气的把握吗?飞轮最后三秒、两秒、一秒!飞轮冷却结束直接往前顶冲向地窖,小希现在镜转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目送牛仔逃出庄园!!真的是操作拉满博出来的地窖。”


    解说乙:“这一局双方绝活之间的互秀真的是让人大饱眼福,那么现在压力给到PUZ的屠夫,白川源这局至少要三抓起步,才能有打第三局的机会。”


    这局燃尽一个祝清嘉勉强跑掉了一个,这样的菜逼表现彻底点燃了粉丝们的怒火。


    【我靠这没四抓?好可惜。】


    【红夫人好帅呜呜呜!!小希我是你的狗!!】


    【我承认你的牛爷爷很帅,但倘若我抓你的队友呢?】


    【我不行了,嘉神这样拿命C都只能跑一个吗?】


    【早说了第五人格是个抓猪游戏,抓维奥拉还是太拖节奏了,早点出去找猪早四抓了。】


    【念出开局送一刀后就开始小猪手乱按了。】


    【空军这种小白板本来就被红夫人克制啊,劣势博弈输了也没办法。】


    【嘉神没道具没飞轮也靠走位硬活了两个镜像啊?白板就该他秒倒速溶?】


    【我真想不通空军这个角色的难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miss每次拿出来都能有新的冥场面?实在打不明白就退役,机会给了一次又一次,队友不欠你的。】


    【别的姑且不提,念出深渊打完估计是真的要退役,他家里人一直不同意他出来打电竞,miss自己也说过打一年打不出成绩就回去读书。】


    【事已至此,接解散接重组接菜逼退役。】


    【没人开教练?大教练更是人才啊,谁来告诉我PUZ训练赛在军工厂这张图到底练出来了个什么?次次选次次丢分。】


    下半场,白川源上场,拿出了上次打SKI没打好的时空之影。


    其实加练的效果是很明显的,和前两天的那场艾维比起来,明显操作上的瑕疵减少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可是这样依然远远不够。熟练度是肉眼可见地上来了,但思路和对角色的理解却没有那么容易提升。


    打到最后三人开门战,不过好在白川源手里有个闪现,打得好是完全有多抓面的。


    白川源交闪现击倒上挂飞的心理学家,地图的另一边,佣兵正在点门。


    把人牵起来走向狂欢之椅的时候,白川源立刻切换伊斯人寄宿佣兵,心理学家上挂后,艾维直接传送大门陶片。


    传送落地的瞬间,佣兵侵蚀度刚好叠满,但是门也极限点开了!


    杂技演员就卡在门边的陶片外,如果打脸上这个满血佣兵,那么趁着擦刀时间两个人都可以跑出大门。


    佣兵受到的控制效果结束后,第一时间跑出陶片范围,想给杂技扛一刀斩。


    解说甲:“佣兵跑出来给杂技扛刀,两个人身上的侵蚀度一直在缓慢增长,必须头铁冲了!不过艾维手里还有异族本相,门外还有个陶片,只要这个本体吼不空……”


    然后本体吼就空了。


    解说乙连忙救场:“没关系!虽然异族本相空了,但只要这一刀不被佣兵扛到,就可以拿下三抓!”


    解说话音未落,艾维侧刀打到了满血佣兵,两人出门完成平局。


    在两位解说异口同声的“恭喜EW”中,PUZ二比零结束了今天的比赛。


    小组赛两连败。


    竞圈一贯的优良传统,输比赛就免不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清算。各家粉丝纷纷翻起了旧账,在论坛上撕得不可开交。


    【日产终究不敌国产,小希姐MVP牛逼!】


    【屠夫版本不能拿分的屠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优化掉行不行?】


    【说实话不如去青训营里开个盲盒。】


    【回来吧我骄傲的娅皇!再带我们蠕进淘汰赛一次吧!】


    【PUZ没辛西娅走不进决赛,有辛西娅拿不到冠军。】


    【现在悬崖边了开始招魂辛西娅了?去年深渊人队杂把辛西娅断手的黑词条送上热搜的时候怎么没人为他发声?】


    【拜托,娅杂可以不要岁月史书了吗?又一副辛西娅很无辜的样子,我请问去年不是你们娅杂先开团人队的吗?】


    【开人队怎么了?人队bo5跑一个就夺冠然后被隐士四抓,这不是出?】


    【辛西娅稳四抓局晕头转向送走一个,这不是区?他bo4四抓直接终结比赛了,还需要打bo5?】


    【停停停!都别吵了,听我说一句公道话。什么水平的主屠配什么水平的人队,就这样双向辜负,谁也对不起谁,般配!】


    ……


    离开场馆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虽然说小组赛有容错率,但理论上输两场就有概率被挤出前三,再加上C组队伍之间的竞争格外激烈,之后的LD和YU没有一个是软柿子,现在可以说是晋级形势渺茫。


    更煎熬的是,还要面对来接下班的粉丝。


    说实话打成这样真的有点没脸见人,更何况很多都是专门抽时间,千里迢迢赶过来支持他们的粉丝。


    祝清嘉看着远远在向他们招手的粉丝,心里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怎么可能不愧疚呢?这样的表现到底对得起谁呢?


    祝清嘉忍不住在心里复盘今天的比赛。


    如果我那个时候再多活一会,如果我能把那个人保下来,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这种输比赛的节骨眼上,和粉丝互动太开心绝对要挨骂的,无视粉丝摆冷脸也少不了指责。


    出场馆前经理就叮嘱了队员们,离开场馆路过粉丝的时候,大家一起鞠个躬再走。


    “Miss退役!”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喊声。


    猝不及防的贴脸攻击,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有人开了这个头,紧接着又有人接着喊:“Miss为什么还不去死啊?打成这样你到底对得起……”


    祝清嘉的反应是最快的,他在所有人之前做出了动作,他一把攥住想念的手腕,把人拉到队伍最内侧,然后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耳朵被温热的掌心捂住,四周嘈杂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棉被,闷闷的听不真切。


    周围喧哗、吵闹,那两个闹事者迅速被安保人员拉走,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安慰,有人斥责,但这一刻,祝清嘉的眼里只有少年湿润泛红的眼睛。


    半晌,想念深吸一口气,抓住了祝清嘉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


    场面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九万当然忍不了这种当面人身攻击的行为,放言要追责到底。


    尽管有人行为极端,但心软的粉丝到底是大多数。


    “小念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你的进步我们都有看到。”


    “嘉宝今天帅呆了!我心中永远的世一ob。”


    “钟情一定要淋到属于自己的金色雨呀!”


    “冷队再幸运一点吧!”


    “娅神手还疼吗?”


    “小源今天两把都很有机会的,可惜没抓住,回去再复盘我们都相信你!”


    粉丝们也没想到接个下班能碰上这种事,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始安慰选手,因为没有组织,每个人都是想到哪句说哪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甚至说是有点滑稽。


    无论粉丝在现场看完比赛后有多愤怒、多伤心、有多少情绪想要发泄,但他们作为粉丝,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


    相信他们不会就此止步,相信他们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相信努力不会白费,相信所有曾经的遗憾、痛苦、不甘,终将化作漫天的金雨。


    面对这样真诚的安慰和坚定的支持,没有人能不为之动容。


    众人朝粉丝们深深一鞠躬,然后登上了俱乐部的大巴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


    祝清嘉坐在最后一排,撑着脸颊看窗外的风景,兀自想着心事。


    之前他看到网上说,PUZ这支队伍没了宋时谨就是路边一条,当时他还觉得很不爽,他其实是不服气的。


    他承认宋时谨是一名优秀的选手,但是他们人队也不差啊。


    祝清嘉甚至自我感觉良好,看数据,他们人队不比联赛的任何一支人队逊色。


    直到这一刻,祝清嘉才慢慢意识到,宋时谨对于这支战队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位实力强劲的选手,更多的一种安全感,一种绝境翻盘的信念,哪怕逆风、哪怕面对天大的劣势,都可以说出那一句“没关系的,相信辛西娅能争分”。


    这样的现状或许已经持续很久了,以至于所有队员、教练、甚至是宋时谨本人都习惯了。


    一个选手自己给自己做bp、一个人承担起队伍一半的成绩,先手上能抗压、后手上能兜底,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优秀二字概述了,他简直拥有伟大的性格。


    祝清嘉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卷上心头。


    明明战队所有人都很努力了,但是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在原地打转,马上就要重蹈秋季赛的覆辙了。


    最终,是白川源的声音打破了车上的死寂。


    她问宋时谨:“打针对刀,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宋时谨答:“没有。我会的,你都会。”


    白川源却不太信:“可我感觉你总是能打到想打的那个人。”


    “总是”已经是相当克制的说法了,事实上,白川源感觉宋时谨几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从不失手。


    “我没打到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宋时谨顿了顿,接着说,“纠结最后那一刀打到了谁身上,是没有意义的,就算闭着眼睛打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打到正确的那个人。”


    以前PUZ输比赛的时候,宋时谨也会安慰队友,大部分时候都是简单的“没关系”或者“下一把好好打”。


    但他今天的话却比以往多一些,或许是因为白川源和他一样同为屠夫选手,他有着比平常更多的感悟。


    他说:“针对刀当然是有技巧的,但技巧也就那些,所有的职业选手都烂熟于心。对刀气的把握、临场的手感、甚至说是运气……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竞技场就是这样,即便尽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却也还是要去听那百分之一的天命。”-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一个月更一章但我更了1w2!按照晋江一章三千字来算我其实是周更作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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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改变


    比赛结束后, 九万陪宋时谨去了趟医院,其余人则回俱乐部复盘今天的比赛。


    拆完线后,宋时谨有点稀奇地看着手上浅浅的伤痕, 仿佛第一次拥有这只手一样。


    然后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今晚回去可以打游戏了吗?”


    护士正在收拾器械, 闻言随口应道:“可以是可以, 你准备玩多久?”


    宋时谨保守报了个数:“十个小时?”


    护士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小伙子眉目清俊,气质干净, 没想到网瘾居然这么重。


    那护士上了点年纪,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他:“年轻人不要耽溺电子游戏, 要多拥抱现实生活, 沉迷游戏伤身。”


    宋时谨沉默两秒, 还是执着地问:“所以我能玩多久?”


    护士见他执迷不悟, 又转头去问旁边的九万:“请问您是患者的……?”


    九万赶紧解释:“我是他的领导。是这样的,这孩子是职业选手, 比赛期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指标,您看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最多能训练多久?”


    “这我也不好说, 专业方面的问题我建议你们再去问问医生,”护士摇摇头,“反正十个小时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两个人又去问医生,在宋时谨殷切的盼望的目光中,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别说十小时, 每天训练两个小时都算多的了,我的建议是不要超过一小时,每周两到三次理疗,否则手术白做。”


    “半个月后再来医院看恢复情况。”


    回到俱乐部的时候, 复盘会已经结束了,众人又立刻投身到了训练赛中。


    打了没两把,白川源感觉宋时谨的目光总是往自己这边看,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娅神……请问我打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宋时谨说,“我就是想问你,你觉得累吗?”


    白川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我觉得我不累吧……”


    宋时谨稍显失望地“哦”了一声:“那你觉得累了一定要和我说,我可以帮你打一会。”


    终于是图穷匕见了。


    知秋看他实在是闲得发慌,终于松口允许换他上来打一会,就当是复健了。


    前两把宋时谨打得还挺舒心的,手术效果显著,打游戏的时候手确实不像以前那样疼得厉害了。


    虽然还是有轻微的不适感,但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第三局,他选了歌剧演员,开局一分种就感到情况不妙。


    把人击倒的擦刀时间里,宋时谨右手松开手机,用力甩了两下,试图减轻这种麻木的感觉。


    然而还是无济于事。


    宋时谨打到后半局的时候,感觉这只手都不属于自己了。


    单纯的手疼是不会影响操作的,疼痛可以靠意志力克服,但是手麻不行。


    整只手的肌肉都是僵的,根本没办法专心操作。


    这场训练赛结束,祝清嘉飞快地抬头看向宋时谨。


    从第三局空的那个闪现开始,到后半局的频频断飞,这明显已经不只是手生的问题了。


    知秋当然也发现了宋时谨的异状,立刻道:“你不能继续打了。”


    宋时谨很无奈,他反复点开赛后战绩,岔开了“能不能继续打”这个话题,说:“我确实是状态不好,但你们打成这样也不至于吧?看我太久没打了,所以给我放水?”


    宋时谨打了三把,用三位不同的屠夫,在三张不重复的地图中,取得了三把四抓。


    说实话,最后一把的歌剧状态太差姑且不提,前两把就连宋时谨都觉得自己菜得满地乱爬。


    打下来的总体感受是,虽然他的失误很抽象,但人队送得更离谱。


    除了祝清嘉一如既往地在carry,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失误,状态十分低迷。


    训练室里一片沉默。


    知秋忧心忡忡,现在队伍的这个状态实在糟糕,训练赛的状态不说和上个月的预选赛比,就连和开赛前比都差了一大截。


    几乎可以说是判若两队了。


    其实知秋也能理解,毕竟大赛前临时更换了首发,对队伍的冲击确实很大。


    以前宋时谨首发的时候,PUZ的打法一直都是以宋时谨为核心的,人队以保平争胜为主。节奏好了争一争三跑四跑,节奏一般就保平着打,实在不行走一个,反正宋时谨总有办法。


    事实上他们依赖着这种打法,人队的成绩也挺漂亮的,基本上每个赛季的数据都能维持在联盟前三。


    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节奏,知秋也不例外,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数据也具有迷惑性,这样的打法的弊端,在离开宋时谨后顷刻间暴露无遗。


    他们必须从一溜开始、甚至说从BP选点阶段开始,就要思考这一把该怎么打赢。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BP拿一套稳定公式化的阵容,进游戏后看一溜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争取多跑。


    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却不代表着可以轻松地解决问题本身。选手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如果现在贸然地让人队改变一贯以来的打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么让白川源在两天之内速成联盟顶级屠皇吗?显然也不现实。


    知秋头疼了一会,最后做出了决定,他看向祝清嘉:“从明天的训练赛开始,由清嘉担任队内的副指挥,负责指挥每一把的电机调度,其它依旧由队长指挥,有人有异议吗?”


    冷落是人队资历最老的选手,思路和经验方面是没有问题的,但指挥风格过于保守,就给人一种打得很拖沓很憋屈的感觉。


    而且很多时候,顾及着指挥难免会分心,导致影响到自己当下的操作,加个副指挥也能减轻一点主指挥的压力。


    宋时谨以前就不止一次地提过人队机子慢这件事,知秋也尝试过更换指挥位,结果是换了其他人指挥效果更差。


    一个好的指挥位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提了几次都没得到结果,宋时谨也渐渐在习惯中接受了。人队电机慢能怎么办呢?那就慢着打呗,总比乱修机暴毙被四抓强吧。


    对于教练决定加副指挥这件事,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但知秋还是特意问了一下祝清嘉本人的想法:“明天的训练赛先尝试一下,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后天比赛就由你来担任副指挥。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合适,或者感到压力很大,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勉强。”


    倒也不是他不信任祝清嘉的能力,虽然祝清嘉是人队在役时间最短的选手,但他在过去小半年的比赛中展现了惊人的稳定性,几乎从来没见过他失误,顺风局能carry争上限,逆风局又能抗压保住队伍的下限。


    知秋执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位新人选手,一上职业比赛就能有如此稳定亮眼的发挥。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属于赛场。


    但是成为指挥位也意味着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压力必然会更大。


    如果祝清嘉本人不愿意,那知秋就不会勉强他。


    不过祝清嘉显然没想这么多,以为教练只是不放心自己:“没问题,其实我算机子很快的。”


    知秋点点头:“今天的训练内容就到这里,接下去的时间自己加练或者复盘吧,现在从冷落开始,一个一个来会议室。”


    看着冷落跟教练离开训练室的背影,钟情当即开始哭丧:“完大蛋,我刚才训练赛拉了坨大的,等会儿肯定挨批。”


    宋时谨无情道:“你有哪天是不拉的吗?”


    祝清嘉也安慰他:“对呀,教练肯定早就脱敏了。”


    不是,这两个人怎么还一唱一和上了?


    对此,钟情表示:“谢谢你们,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哎!算了,嘉宝已经被这个宋时谨带坏了,我还是去找我的念宝吧,”他转头又问想念,“你等下准备找人单练吗?我也一块儿呗?”


    想念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训练机上的战绩出神,直到钟情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才恍然回神:“啊,抱歉我刚才没听到……可以再说一遍吗?”


    钟情:“念宝还在想今天比赛的事情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太自责了,后面两场好好地赢下来,我们晋级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情绪,想念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然后和钟情一起加练去了。


    没多久,冷落回来叫走了钟情,钟情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凝肃不少。


    被祝清嘉一直盯着不让打游戏,宋时谨索性给自己找点乐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教练终于忍无可忍,把你狗血淋头骂了一通?”


    钟情简直绝望了:“还不如骂我呢,教练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平静得可怕,有一种终于心死了的释怀感。”


    祝清嘉是人队里最后一个过去的,莫名有一种高中时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谈话的忐忑感。


    在会议室坐下后,知秋先是高度肯定了祝清嘉这段时间的表现,无论是赛场发挥还是平时的训练赛都无可挑剔,即便是用最严苛的目光来看,也找不出半点瑕疵。


    祝清嘉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教练,我会努力保持的。”


    “但是,教练还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你说,”知秋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人队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心里或许多少对他们有一点不满的情绪,我完全可以理解,很客观地说,确实是队友拖累了你。”


    “但是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他们的真实水平,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几次的失利,失去对队友的信任。”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知秋知道祝清嘉其实是个心思很纯粹的孩子,他可能不会因为队友的失误而苛责队友,甚至会觉得输比赛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他之所以特意说这些,一来是不希望他感到自责,确实是队友的状态太差,二来是知秋真的担心他会不再相信队友。


    如果队友之间没有最基本的信任,那么选手很容易走向个人英雄主义的极端,这对于一个讲团队配合的游戏来说,绝非是一件好事。


    祝清嘉认真思考后给他回答:“我从来没有怪过队友,我过来打职业,学到的第一课是接受自己失误,也接受队友的失误。”


    “任何时候我都会相信我的队友,一如我相信我自己能够做到。”


    “嗯,”知秋点点头,很欣赏他的思想觉悟,“你回去训练吧,让白川源和辛西娅一起过来。”


    宋时谨没想到今天还有自己的事,跟着白川源进了会议室。


    都不用知秋开口说“请坐”,宋时谨一进会议室就很自然地窝进沙发,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松弛感,真把俱乐部当成了自己家。


    另一边白川源站在一旁就显得局促很多,知秋没开口,她就先道起歉来。


    在这个公认的屠夫版本里,她场均淘汰1.6,数据在目前小组赛阶段的所有监管选手中都是垫底的存在。


    其他战队的屠夫都在三抓四抓,只有她始终表现不佳,这让她对队友充满愧疚。


    知秋温声安慰她:“我喊你过来并不是想责怪你,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因为之前在不同赛区,我对你的了解相对有限,而且我从两三年前开始,就几乎不参与屠夫的赛前BP了。”


    宋时谨对BP的理解其实很高,甚至可以说比专业的赛训组的理解还要高。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什么地图会不好处理哪些角色、体系,然后用有限的ban位最大程度地限制对手。


    毕竟选手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既然他自己做BP的效果更好,知秋也就放任他去了。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的BP问题很大,没能让你在阵容或者地图上打得舒服,这确实是我的责任,”知秋说,“但我很真诚的希望你可以再多给我一点信任。现在我们彼此磨合的时间太短,我对你的了解也比较单薄,你对于BP或者赛训,有任何自己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白川源当然感动得不行:“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打得都挺差的,没想到教练还愿意相信我……”


    宋时谨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听两个人聊天,给自己灌了个水饱,他怀疑这两位忙着互诉衷肠,已经把旁边还有个人这件事忘干净了。


    “不好意思,我稍微打断一下,”他没忍住向知秋发问,“所以你把我喊过来,只是想遛我一圈吗?”


    “你想这可能吗?我是那么闲的人吗?”知秋差点把宋时谨忘了,挑眉看他,“我听说最近排位时间你在训练室里挺悠闲的啊?”


    “你又不让我打排位,我当然闲啊。”


    “然后你没事干就去骚扰清嘉打排位?”


    宋时谨简直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骚扰他了?我看他打排位连话都不说的。”


    “不仅骚扰,你还对人家动手动脚的,这些都是有人看到的!”知秋言之凿凿。


    “……绝对没有,”宋时谨矢口否认,“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钟情。”


    宋时谨:“呵呵。”


    知秋:“不论如何你排位时间很闲没说错吧?从明天开始,你排位时间来参加赛训组的BP复盘,平时也可以多给小源一点帮助,带她复盘一下,否则真当俱乐部在给你放带薪假期呢?”


    宋时谨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特别针对他,他想打排位不让他打,然后他没事干还要说他游手好闲。


    不过俱乐部确实待他不薄,从手术到现在修养期间,他不训练不上场,依然拿着首发的工资。


    拿人手短,宋时谨还是把事情答应下来了。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祝清嘉和宋时谨一起回到宿舍。


    这几天宋时谨不训练,每天晚上都会提早一点回宿舍,先把澡洗好,这样祝清嘉训练完回来就可以直接去洗澡。


    祝清嘉把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服收了下来,正准备去浴室,忽然看到楼下俱乐部的小花园里好像有人。


    这么晚了,会是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祝清嘉走到阳台边向下张望,看到想念坐在秋千椅上,孤身一人。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想念脸上的表情,祝清嘉安静地注视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把换洗衣物随手丢到了下铺的床上,转身就要出门。


    宋时谨追出去问:“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祝清嘉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很快回来”后,匆匆跑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猫爪]


    第46章 天赋


    祝清嘉快步走下楼梯, 穿过夜幕中沉静的院落,在秋千架前停住了脚步。


    想念坐在秋千椅上,微微低垂着头, 很入神地在想自己的事情, 甚至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于是祝清嘉伸手, 轻轻推了一下椅背, 秋千小幅度地晃动起来,想念果然被吓了一跳, 猛地回过头。


    “是我,”祝清嘉朝他笑了笑,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想念本来坐在秋千椅的正中间, 闻言往边上挪了一点, 给祝清嘉腾出位置:“好。”


    祝清嘉刚坐下, 还没说话,就听见想念说:“对不起, 我昨天的比赛又失误了,我真的很愧疚……我总是这样, 一次次地拖累了大家。”


    “今天比赛结束的时候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祝清嘉声音温和,带着很明显的安抚意味,“那局你确实没溜好,但比赛的失利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都没有责怪你。”


    在竞技体育中,失误是无法避免的, 但凡是博弈就有输赢,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次都是赢家。


    但祝清嘉比谁都清楚,失误之后,最难受的人永远是选手自己。


    想念深吸一口气, 把头埋得很低,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一点哽咽了。


    “可是秋决的时候也是因为我,也是空军,那局本来节奏很好,但因为我空枪葬送了好局……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空军不是我,换成任何一个职业选手,PUZ或许已经捧杯了,但偏偏是我在白给。”


    祝清嘉轻轻摇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换成任何的其他选手,我们或许根本走不到决赛呢?从常规赛第七名打到亚军,离不开任何一个人的努力,这是大家拼搏后共同收获的成果。”


    这一刻,祝清嘉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做主播的时候,因为在意宋时谨,这些年PUZ的比赛他基本是一场不落地看下来的。


    想念大概是去年夏天来到ivl的。


    祝清嘉记得很清楚,这个少年是以辅助位打到了青训榜首,然后经过层层试训才进了PUZ。


    所有粉丝都对这位新人寄予厚望,然而他在赛场上的表现,却让所有人一次次失望。


    在直播间ob比赛的时候,要考虑节目效果,解说风格要风趣幽默,还要注意不能带选手的节奏,当然,宋时谨除外。


    有些话作为主播不能说,但作为观众,祝清嘉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默默质疑,这真是青训第一的水平吗?


    这个miss能不能别送了?


    这种操作真的是职业选手能打出来的吗?


    这些曾经的困惑,在祝清嘉自己也成为职业选手后,才终于有了答案。


    祝清嘉刚加入PUZ的时候就发现了,想念其实真的不菜,甚至说他是一位非常有灵性的选手,在训练赛时经常可以打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操作。


    可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心态不稳定,对自己也没什么自信,再加上舆论环境的层层重压,才导致他在赛场上的发挥总是有失水准。


    教练和经理反复强调,输比赛后不要看微博、不要看论坛,最好连网都别上。但即便真的断网,也依然逃不掉一些极端黑粉的辱骂。


    这种事几乎无解,队友、教练、或者是战队的心理指导老师,外力能给到他的帮助其实非常有限,只能靠想念自己走出来。


    祝清嘉试着转开话题:“刚好我也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怎么样?”


    “聊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来打职业?”


    “因为我书读得不好,”想念说,“只考上了一个民办本科,一年学费十几万,这两年妈妈的身体不好,看病要花很多钱,家里也不宽裕……我就想着,如果能快点挣到钱就好了。”


    “虽然家里人一直不赞成我出来打职业,他们更想让我赶紧回家读书。”


    说到这里,想念的心情更沮丧了,“我打比赛也快一年了,基本上只起到一个凑齐人数开游戏的作用,或许我应该早点听家里的话早点回去,而不是一次次地拖队友后腿。”


    “我不是因为今天自己被骂而难过……是每一次因为我犯罪输掉比赛,队友却要承受比我更多的嘲讽和攻击,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特别难受。”


    秋决的时候,宋时谨整个决赛bo5中几乎零失误,但赛后论坛里骂他的帖子是最多的。


    黑子狂欢,节奏四起,被各种p遗照,人人都嘲讽他是世界第一cjb。


    其他队友也是相似的处境,明明没犯什么错,却因为输掉了比赛,被舆论喷的体无完肤。


    祝清嘉望着眼前深陷迷茫的少年,仿佛看见了十八岁时那个同样不知所措的自己。


    夜色中,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知道吗?我刚开始做主播的时候,也被骂得很惨。”


    想念微微侧首,有些讶异。


    “那时候我刚开始玩第五人格,和当时圈子里一位很有人气的大主播双排。”


    那时的祝清嘉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主播,直播间里冷冷清清,甚至还没和平台签约,单纯自己播着玩。


    一次偶然的机缘下,他和那位主播的cp突然爆火,流量如潮水般涌进了祝清嘉的直播间,也将他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直播间里的cp粉越来越多,弹幕上经常会刷屏一些暧昧的调侃,甚至在游戏里也会被cp粉莫名贴脸,搞得两个当事人都觉得很尴尬。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拆排,各自找了新的双排队友,当时他们约定好只是在镜头前避嫌,私底下依然是好朋友。


    但事实是,对方实在是太忙了,每天直播、休息就已经把时间塞得满满当当了,下播后根本没什么一起玩的机会,关系也就逐渐淡了。


    后来,祝清嘉特意找了个素人双排,谁知命运弄人,这对cp居然又火了。


    祝清嘉简直哭笑不得。明明就只是单纯的关系好,为什么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暧昧?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互动,为什么一定要解读成爱情?


    祝清嘉也尝试过好言好语地劝说,但完全没有用,甚至起到了一个适得其反的作用,越粉饰的越真实,弹幕嗑得更欢了。


    最开始的流量确实是cp粉带来的,礼物榜上很多水友的id都是cp相关,祝清嘉也不可能直接和cp粉割席,结果就只能重蹈覆辙。


    又一次拆排后,祝清嘉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总不能交一个朋友避嫌一个吧?”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同性恋,意淫一个直男很有意思吗?我最讨厌同性恋了!”


    事后想想,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当时的他情绪上头,做了一个最糟糕的决定,他选择硬刚弹幕。


    结果他越是破防,弹幕就越疯狂,场面一度失控到无法收场,弹幕内容根本不堪入目,房管封号都封不过来。


    祝清嘉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话出口了就不能收回来了,最后是他被弹幕气哭了,仓促下播。


    那段时间他被喷得很惨,网友们骂他卖腐起家又切割,赚着cp粉的钱怼cp粉,嘲讽他剪辑技术大于游戏水平。


    祝清嘉当然很不服,别的就算了,骂他菜逼凭什么?他的实力明明有目共睹。


    那次直男宣言后,祝清嘉把直播以来收到的所有礼物全额退还,倒贴了小几十万,也算是为自己的冲动买了单。


    然后他开始单排,连续三个赛季断层霸榜了人榜第一的位置,又专门挑了个赛季打屠夫,打了两个屠夫的s牌。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能获得网友们的认可,哪怕你连续几个赛季人榜第一,在部分网友的眼中依然是个菜逼。不过这就很好办了,电子竞技实力说话,单练随时奉陪,不服的就给你打到服气为止。


    那次直播后,祝清嘉掉了很多粉,不过没过多久又涨了回来,甚至直播间里的人气比之前更高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直播间里的水友对cp的话题讳莫如深,简直到了比祝清嘉本人还敏感的程度。


    看着水友们如履薄冰的样子,祝清嘉有时也觉得好笑。


    后来他也渐渐想通了。嗑cp这种事情他管不了,只要不在直播间里贴脸就行,这样既不尊重当事人双方,也不尊重直播间里其他属性的水友。


    反正假的也嗑不成真的,粉丝爱怎么嗑就怎么嗑吧,他都无所谓了,娱乐大众本来就是他身为主播的职责,大家直播看得开心最重要。


    祝清嘉说:“那个时候我超级在意外界的评价,一度想过要放弃直播,能坚持下来,是因为曾经我最伤心的时候,也有人坚定的理解我、安慰我,我不想辜负喜欢我的人。”


    他转向想念,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甚至可能想放弃职业这条路,但我真的很喜欢为了目标一直努力着的想念。不仅仅是我,其实大家都很相信你,也请你再相信自己一次吧,你远比你所意识到的自己更加强大。”


    想念的泪水终于决堤,肩膀微微颤抖。祝清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缓了好一会,想念情绪稳定了一些,哽咽着问:“那你是为什么……忽然决定要来打职业的呢?”


    “其实我在来打职业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职业这条路,”祝清嘉实话实说,“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做直播。”


    “小时候我在国外读书,英语说不好,东亚人的面孔也很少见,在学校里几乎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一起玩。虽然回国后慢慢交到了朋友,但我还是很害怕孤单。做主播的话,我打游戏直播间里会有很多水友们陪着我,我就觉得很幸福。”


    最初来打职业的契机,只是单纯地想来找宋时谨。就连祝清嘉自己都没想过,最后真的会留下来打比赛。


    祝清嘉对想念笑了下:“但现在我发现,和大家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同样让我感到很幸福。虽然现在离目标还很遥远,但我真的相信我们能做到。”


    “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厉害,”想念擦掉眼泪,眼眶泛红,语气中带着一点羡慕,“直播做得很成功,来打职业后比赛打得也很亮眼,明明赛场经验比我少很多,但发挥比我好不知道多少倍……”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每天的训练时长不比任何人短,但我还是打得很差,我是不是特别没有天赋啊?”


    天赋和努力,到底哪个更重要?这是电子竞技中最长盛不衰的话题。


    可是到底要努力到什么程度才算努力?到底要有多高的天赋才算有天赋?


    祝清嘉温声道:“天赋分成很多种,一点就通的悟性是一种天赋,经年累月的勤奋是一种天赋,持之以恒的自律也是一种天赋。”


    “不是因为我在安慰你才这么说——我是真的坚信,即使没有天赋异禀,也终将天道酬勤。”


    天赋可以战胜努力,时间可以战胜天赋,但持之以恒的努力终将战胜时间。


    —


    祝清嘉离开宿舍后没多久,宋时谨也到阳台上去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院落里的那两道身影上。


    犹豫片刻后,宋时谨还是决定下楼一趟,他推开宿舍的门,却看见昏暗的走道上静立着一个人。


    白川源也没想到这么巧,她刚到宋时谨就恰好出来了,一时间愣住:“娅神,你……现在要出门吗?”


    “不。”


    宋时谨本来是打算去找人的,但白川源看起来一副有话想说的表情,临时改了主意:“你是来找我的?”


    白川源点点头:“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总觉得这些话可能还是早点说比较好……当然,如果你现在已经准备休息了的话,我明天训练前再来找你也可以。”


    “去会议室吧。”


    两个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下,宋时谨给她倒了杯温水,白川源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没有喝也没有说话,似乎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请说吧,”宋时谨声音平稳,“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就是我想问,你现在的手伤恢复得怎么样呢?”白川源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状态可以打完一个完整的bo3,那么我觉得明天的比赛让你来打会是更好的选择。”


    宋时谨问:“你不想打了吗?”


    “不是不想,”白川源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想打的,可是我上根本赢不了。”


    宋时谨短促地笑了一下:“难道我上就一定能赢?”


    “但你会打得比我更好,”白川源语气很认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就像今天的训练赛一样,虽然你很长一段时间没训练、甚至没摸过游戏,但你就是打得很漂亮。”


    白川源的心情其实很复杂,羡慕与自卑交织成网。


    因为她真的看到了差距,而且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训练赛中的宋时谨确实失误不少,但每次节奏断掉后都能很快地找回节奏,他总能想到办法弥补自己的失误,找到机会扭转战局,不像她,每次失误后就方寸大乱,满地图乱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其实白川源出现在他宿舍外的那一刻,宋时谨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她的来意,小姑娘的心事全写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上场前的最后一秒,只要你说你不想打了,那么我就会上,”宋时谨注视着白川源的眼睛,语气很郑重,“但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地考虑一下,你临时决定加入IVL,是为了不久之后的亚运会吧?”


    第五人格已经确定入选下次亚运会的电竞项目,四年一届的亚运会对于任何一名职业选手来说,都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宋时谨继续说道:“你入队时只签了一个短期合同,我猜你的计划是深渊结束后就回日本赛区。目前来看,你的前东家已经不需要屠夫选手了,你很大概率需要物色一个新队伍,那么这次深渊的表现,将会成为你最好的投名状。”


    他说的基本都对。白川源点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按照我现在的赛场发挥来看,回去恐怕也没有战队要我……去年IJL夏决,我的人队那么拼命地carry,但每次他们刚建立起的优势,都会被我很快送回去,最后没能捧杯,我特别对不起他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能还是不适合打职业吧,我太菜了,还是个玻璃心。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是每次被粉丝骂的时候都会很难受。”


    “夏决输掉的那会,推特上基本都在骂我,骂得特别难听,还被人寄过花圈……我秋季赛决定暂休,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也去看了心理医生,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些负面的声音了,可我现在发现,我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宋时谨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开口:“我刚成为职业选手的时候,也曾被舆论困扰过。没有选手被骂的时候不难受,但怎么样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是每一位选手的必修课。”


    “我能理解你曾经历过的痛苦,也知道你这次决定回归赛场,一定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就这样放弃的话,你甘心吗?”


    白川源小声道:“不甘心。”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容错了,如果明天的比赛我上了,但最后还是输了的话该怎么办?我们现在不能再输了,所以我觉得还是你上……”


    “那就输。”


    宋时谨轻声打断她,“没有选手想输比赛,可是所有选手都会输比赛。承认失败,也承认自己能力和竞技水平的不足,但不要被失败定义,做到你所能做到的最好,全力以赴就足够了。”


    “如果以你目前的能力还不能击败对手的话,那就把目标定成超越自己吧,至少今天的自己要比昨天更强大一点。”


    因为打得足够久,宋时谨输的比任何选手都多,没有人比他更懂功败垂成的感受。


    他曾经连胜过一整个赛季,然后输掉最重要的那场比赛。


    六年职业生涯,五进决赛,他曾经在决赛舞台上被对手三比零碾压过,也在加时赛上以毫厘之差输掉比赛。


    有时棋差一招,有时只差一秒。


    白川源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其实比起输,我更怕我拖累队友。”


    “我说句实话,人队场均逃脱也是1.6,根本谈不上谁拖累谁,他们又不是把把三跑四跑了。”


    “不要听网上那些人说什么屠夫版本屠夫就应该三抓四抓,你把把四抓了还要人队干什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没想到宋时谨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白川源一时语塞。


    见她不说话,宋时谨又问:“你是因为什么选择来打职业的?”


    “是因为……我打排位赛后和队友吵架,那个人说女生打游戏就是菜,职业比赛上没有女生就是最好的证明,我那次没吵过他……所以我就想着我要自己打进职业,我要证明我可以。”


    白川源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个原因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宋时谨轻轻笑了,说:“不会啊,我最开始来打游戏还是为了谈恋爱呢。”


    白川源惊讶地抬头。


    “我的id还是我前任取的,是不是特别可爱?”


    白川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作为一名血统不那么纯正的日本人,显然get不到这种方言冷笑话,但她听得懂前任这个词啊!


    宋时谨说为了谈恋爱来打职业已经很震惊了,结果居然还变成前任了。从对方隐隐炫耀的语气中,还能听出余情未了的意味。


    所以为什么会分手?


    白川源没直接问出来,但她的眼神却赤裸裸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宋时谨:“……”


    宋时谨本来是想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安慰一下后辈的,结果聊着聊着自己也有心事了。


    “先不要去想输赢,比赛的时候只想着打好每一个操作,处理好每一个细节,当你专注于游戏本身的时候,就不会被那些杂念干扰,”宋时谨说,“你只要放心地去打就可以了,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你打不了,那我就会上,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对白川源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也缓解了一点她焦虑的心情。


    等谈话结束后,白川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懵,主要是她没想到宋时谨这么敢说。


    今晚的很多话,随便哪句发到论坛上都会引爆舆论,但宋时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全说出来了,他就不怕被队友背刺的吗??


    对此,宋时谨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说什么都会被骂,所以我什么都能说。”


    两个人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恰巧碰上祝清嘉和想念从外面回来。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多问,一同沉默地上楼,然后在宿舍门口停下脚步。


    宋时谨说:“都辛苦了,回去睡一觉吧,好好休息。”


    于是大家互道晚安,转身进了宿舍。


    现在已经很晚了,宋时谨捞起床上的换洗衣物,递给了祝清嘉。


    祝清嘉一边打哈欠一边接过,他把睡衣抱在怀里,转身准备去浴室洗澡。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回过身,很认真地看向了宋时谨的眼睛:“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天才。”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时谨一时间有点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怪气。


    宋时谨觉得如果现在不问清楚,他今晚都要焦虑得睡不着。


    纠结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才……是在嘲讽我吗?”


    祝清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以及我更新了一下人设卡嘿嘿,诚邀大家返回文案欣赏,两位完全就是萌物[撒花]


    第47章 失眠


    第二天的训练赛, 祝清嘉担任副指挥,人队简单磨合后,就约了其他战队打训练赛试试效果。


    训练赛沿用小组赛的bo3赛制, PUZ最终一比二输了。


    尽管电机进度肉眼可见地快了很多, 但选手们的大小失误依旧不断, 总体来说打得还是一股异味。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比赛迫在眉睫,状态却不是一天之内就能调整好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训练赛结束后, 知秋给人队复盘, 宋时谨则单独把白川源叫进会议室。


    从大局思路到每一个操作的细节都倾囊相授, 追击的时候怎么压位置、逼走位, 守椅的时候怎么排耳鸣,控场阶段怎么更好地扩大优势续上节奏, 几乎是一帧一帧地在抠细节。


    复盘结束,宋时谨把水杯里最后一口茶饮尽:“能理解吗?”


    白川源这两个小时接收的信息量堪称爆炸, 她把刚才复盘的录音录像保存下来,勉强道:“基本明白了,我回去再消化一下。”


    其实宋时谨也很犯难,时间太紧,他不敢灌输太多自己的东西,怕搅乱白川源自己的思路和判断, 所以他基本都是顺着她原有的思路进行复盘的。


    但无论如何,对于白川源来说,这样的复盘还是让她受益良多,她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


    “没事。”


    两个人回到训练室后, 人队的复盘也已结束。整个训练室里的气氛很沉闷,就连平时最活跃的钟情都不作声。


    知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辛西娅过来跟赛训组完善一下明天的bp,其余人自行加练吧,明天还有比赛,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宋时谨忙完bp的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训练室依旧灯火通明,没一个人离开。


    “很晚了,都早点休息吧,不要影响明天比赛的状态。”他出声提醒。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声,但没人放下手机。


    宋时谨走到祝清嘉身后,指腹轻轻揉过他后颈:“这把打完回去睡觉?”


    “好。”


    回到宿舍,两个人洗漱后互道晚安,各自上床。


    可能是因为太焦虑第二天的比赛,祝清嘉这一晚罕见地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却全然没有睡意。


    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意识却清醒得令人烦躁。


    他索性踩着爬梯下床,去楼下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那种睡不着的烦闷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折返时经过训练室,门没关实,里面的灯依旧亮着,隐约传出人声。


    “哎,没抗到,再来吧。”


    “再来。”


    祝清嘉悄悄走近,从虚掩着的门缝往里望去,训练室钟情、想念和白川源还在加练。


    这个位置看不清屏幕内容,但从对话能猜出是在练习抗刀和针对刀。


    祝清嘉想起今天训练赛最后一局,想念上挂飞,电机差二十多,钟情救完人给他抗刀,却没抗到。


    抗刀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取巧的法子,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这个枯燥的过程,靠反复地练习来寻找手感、培养默契。


    祝清嘉有点想不通。


    明明大家都已经很努力了,练习的时间不比任何人短,可是为什么还是看不到成效呢?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轻轻把门掩紧,转身上楼。


    他正要摸黑爬上床,就听宋时谨的声音从下铺传来:“睡不着吗?”


    “有点,”祝清嘉动作一顿,“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吵醒你了么?”


    “没,一直没睡着。”


    祝清嘉“哦”了一声,正准备再说一遍晚安,却听宋时谨从床上起身:“既然都睡不着的话,要不要陪我单练一会?”


    “不行,”祝清嘉想也不想地拒绝,“你今天已经打了两个小时的排位了,训练赛也打了两把。”


    宋时谨说:“可是我排一把二十分钟,打一把五分钟,打两个小时排位游戏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


    祝清嘉对此不为所动,但宋时谨依然没有放弃,试图和他讨价还价:“就练十分钟,好不好?”


    祝清嘉品了一下他的语气:“你在跟我撒娇吗?”


    宋时谨坦然道:“对。”


    “……”


    祝清嘉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终究是松了口:“那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下铺的床上,后背靠着微凉的墙面,进游戏拉了自定义房间。


    祝清嘉选好角色,确认选点,然后等待玻璃碎裂。


    起初还盘腿坐得端正,只是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总是在不经意间轻轻相碰。


    没过多久,祝清嘉整个人就不知不觉地歪向了宋时谨,几乎是贴着对方的手臂在操作。


    宋时谨的床铺带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说不清具体像什么东西,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就在这个瞬间,一段尘封许久的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候的他还很小,刚来到宋时谨家中没多久。


    宋时谨的卧室是很宽敞的双人床,睡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绰绰有余。大人们觉得反正都是小男孩,睡一起也没什么不妥。


    但小时候的宋时谨还很小气,不情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床铺,晚上睡觉前会在床正中间放一条卷起来的薄毯,三八线的意思,不许越界。


    祝清嘉很不喜欢这种泾渭分明的睡法,他敏感地认为,觉得宋时谨这样划清界限,肯定是不喜欢自己。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喜欢我。


    祝清嘉当时年纪轻轻就已深谙绿茶之道,每天晚上都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打地铺,坚决不上宋时谨的床。


    很快,许雯就发现了这件事,把宋时谨训了一顿,当晚,祝清嘉就如愿地钻进了宋时谨的被窝。


    “我们现在关系有没有变好一点?”


    宋时谨忍一时越想越气,背对着祝清嘉,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你故意的。”


    祝清嘉那阵子沉迷古装剧,就学着里面的台词说:“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抵触的情绪也没持续多久,宋时谨很快就习惯了每晚充当祝清嘉的人形抱枕。


    也就是那时,祝清嘉注意到宋时谨身上时常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他把这个不可思议的发现告诉了宋时谨。


    宋时谨莫名其妙:“沐浴液的味道吧?”


    祝清嘉说:“才不是呢。”


    “那是什么味道?”


    祝清嘉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形容:“就是一种人肉的味道。”


    宋时谨就跑去问许雯,自己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许雯凑近闻了一下,没闻到什么怪味,于是宋时谨就把刚才房间里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许雯听后笑了好半天,和祝清嘉解释:“这不是什么人肉的味道,是体香,只有很亲近的人才可以闻到。”


    ……


    很无厘头的记忆片段,但在这一刻却莫名窜进了脑海中。


    雾草。


    所以这个味道是体香吗?


    祝清嘉刻板印象觉得,体香女孩子身上有就可以了,一个大男人身上香香的,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种诡异的想法抛到脑外。


    宋时谨见状,小声问他:“困了吗?”


    祝清嘉干巴巴地回:“没。”


    他这才注意到选角色的倒计时已经快结束了,但他还没想好玩什么。


    慌乱地点开角色书,随手选了个比较适合单练的角色,杂技演员。


    穿的皮肤是上周商城刚上架的ASK冠军时装,每次丢出爆弹的时候都会浮现出ASK的队标特效。


    祝清嘉的游戏账号是全皮的,这款皮肤一上线他就买了,但是还没有用过。


    他一边遛鬼一边看新皮肤的特效,忽然有点好奇,转头问宋时谨:“你夺冠的话,冠军皮肤准备选谁?”


    “没想好。”


    祝清嘉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歌剧呢。”


    “应该不选歌剧。”


    “为什么?你歌剧百分百胜率欸,这么传奇了都不选吗?”


    从去年比赛服上线歌剧演员以来,宋时谨至今依然保持着单角色的全胜记录。


    在去年深渊歌剧最强势的版本中,他的四抓率一度达到百分之百,没有任何一个队伍能从他的歌剧手中跑出一个。


    “记录总会被打断的,”宋时谨轻声道,“虽然靠歌剧赢下了很多比赛,但比起胜利的喜悦,总感觉还是痛苦的回忆更多一点。”


    “如果能选的话,希望选择一个日后回想起来,只会感到幸福的角色吧。”


    关于歌剧演员这个角色的回忆,更多的是深夜空无一人的训练室,是自定义练跳点练到通宵的夜晚,是因为过度操作而隐隐作痛的手伤,是拼尽全力后依然落空的遗憾。


    “不过也说不定,可能最后还是会选歌剧吧,”宋时谨说完没忍住,自己笑了起来,“现在就开始贷款冠军皮肤了,有没有机会选还不一定呢。”


    祝清嘉笃定道:“一定会有的。”


    新的一局开始,祝清嘉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最后一把。”


    两个人选好角色,进入地图,在碎玻璃的加载界面中,祝清嘉随口问他:“你玩的什么?”


    宋时谨一想到自己选了什么就想笑,故意卖关子:“进游戏你就知道了。”


    加载完毕,进游戏地图的时候,祝清嘉看着自己身前的照相机,猛地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约瑟夫就已经按下了快门。


    祝清嘉进镜像世界,一边挠头一边看宋时谨砍他的镜像。


    他这局玩的是教授,宋时谨不主动打他气球刀的话是没有任何ob手段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约瑟夫牵着镜像在椅子前面转圈圈。


    祝清嘉用赤色墨水在头顶疯狂画叉:“你用约瑟夫单练没被人揍过吗?”


    宋时谨很无辜地用墨水回了个笑脸。


    在镜像结算的前一秒,宋时谨把镜像挂上椅子,然后点了投降。


    “睡觉吧。”


    屏幕上弹出“监管者投降,即将逃离庄园”的字样,祝清嘉被他这么一闹,之前缠绕在心头的焦虑和烦闷反而消散了一些。


    宋时谨收走两人的手机,拿去充电,回来时看到祝清嘉依然坐在自己的床上。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片刻。


    祝清嘉小声道:“我不想上去睡了。”


    宋时谨仔细品了一下这句话的意义。


    应该不至于是想交换床铺……?


    那么,就是想和他睡一床的意思吗?


    话一出口祝清嘉就有点后悔了,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个要求太无理也太突然了,他害怕被拒绝。


    见宋时谨迟迟没回应,他正要开口说“当我没说”,对方却忽然伸手,把上铺的枕头递了过来。


    这是同意了吧?


    祝清嘉于是高兴起来,把宋时谨的枕头往旁边挪了一点,两只枕头并排摆好。


    宿舍的上下床是单人床,宽度不太够,两只枕头勉强地挤在一起,但意图再明显不过。


    祝清嘉有一点收集癖,床上有很多玩偶,宋时谨拿起床边一只白色仓鼠的小公仔,丢到了祝清嘉怀里。


    虽然没有一定要抱娃娃才能睡着的习惯,但既然宋时谨给他了,他就把吉伊放到枕边,又说:“还有小八和乌萨奇。”


    于是整张床的玩偶都被转移下来,在两人的枕边排排坐,原本就不宽裕的空间更加拥挤了。


    祝清嘉怕占用太多宋时谨的位置,侧身紧贴着墙壁,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床位。


    宋时谨在外侧躺下,他很想问祝清嘉为什么忽然想一起睡,又怕一问对方就反悔了。


    最终只是轻声说:“墙上凉,你睡过来一点。”


    祝清嘉就小心翼翼地往宋时谨的方向挪了一点,又一点。


    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蓬松柔软的气息萦绕鼻腔。两个人离得极近,但是除了彼此紧贴着的小臂外,再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祝清嘉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再胡思乱想许久才能睡着,但事实上几乎是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就轻而易举地沦陷了。


    睡意席卷而来,在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前一刻,祝清嘉迷迷糊糊地想。


    去他的刻板印象。


    香就香吧。


    ……


    确实很好闻。


    没过多久,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应该是睡熟了。


    宋时谨动作轻柔地拨开了祝清嘉额前的碎发,静静地注视片刻,然后极轻地牵住了他的手,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辛苦了。”


    “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上一章发出来后我又微调小修了三次,但仔细想想还是不放心专门写个作话解释一下,作者真是被骂怕了没人骂我也应激。


    攻说“那就输”的意思不是真的让人第二天比赛去送啊,孩子半夜里来找攻,说我现在压力好大我好怕输再输要滚回家了,攻不可能跟她说不许输必须赢你敢输你就完蛋了吧?本来孩子就压力爆大了,攻再给她上点压力第二天比赛直接不用打了。


    这样说只是为了让队友接受“失败”这一种可能,当你确实实力不及对手的时候,尊重比赛尊重粉丝的唯一方式就是全力以赴。


    往难听里说,攻的话中译中一下belike“反正你都是个菜逼了起码当个心态好的菜逼吧”,但他不可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啊,换个好听点的表达方式安抚一下队友的心情,而且攻也说了任何时候只要有需要他都愿意上。


    真的不要上升什么主角不尊重比赛不尊重粉丝不尊重啥啥啥的了我跪下了,可以骂我写的烂可以骂我词不达意但是这种惊天巨锅我真背不了[爆哭]


    第48章 赛前


    翌日上午, 祝清嘉在宋时谨的床铺上苏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祝清嘉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挤。


    很客观地说,宿舍这张窄小的单人床, 根本睡不下两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 并且身材都不瘦弱的成年男性。


    宋时谨背对他侧躺着, 祝清嘉整个人手脚并用地扒拉在宋时谨身上, 前胸紧贴着对方的后背,亲密得没有一丝间隙。


    凑得太近了。祝清嘉的鼻尖几乎要蹭到宋时谨后脑的发丝, 温热的吐息缠绕在咫尺之间。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没有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和宋时谨拉开距离。


    就这么单方面地抱了一会, 祝清嘉忽然伸出手, 摸了摸宋时谨毛茸茸的后脑勺, 确认这人没有因为打电竞而年纪轻轻面临秃头危机后, 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祝清嘉把自己压在宋时谨腿上的那条腿轻轻挪开,只是稍微一动, 就发现自己下身某处说出来过不了审的地方有反应。


    很正常的生理现象,祝清嘉这人有点懒, 尤其是这种将醒未醒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都会选择睡个回笼觉,等再醒来时自然也就消了。


    今天也不例外,祝清嘉终于撒开了抱着宋时谨的手,翻过身面朝墙壁,准备再睡一会。


    事实上, 如果忽略掉刚才糟糕的姿势、尴尬的反应,祝清嘉这一觉睡的简直是心旷神怡。


    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舒适,一夜无梦,祝清嘉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昨晚不是睡着了, 而是直接昏迷了。


    宋时谨这个人其实是安眠药成精吧?


    床实在太小,祝清嘉的额头已经抵在墙上了,后背却依然和宋时谨紧紧相贴,单薄的衣料阻隔不了对方肌肤传来的温度。


    祝清嘉维持这样的姿势在床上躺了五分钟,非但没睡着,反而愈发精神了。


    看来等自然消是行不通了。


    那怎么办?


    趁宋时谨还没醒,抓紧时间去洗手间切换成手动挡吗?


    可宋时谨睡在外侧,要想不惊动对方地下床,就只能从他身上翻过去。


    纠结再三,祝清嘉终于做出决定。他小心翼翼地、动作尽可能轻地起身,抬高一条腿,试图从宋时谨身上跨过去,却发现情况有异,忽然停下了动作。


    一切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祝清嘉安静地听了一会宋时谨的呼吸声,盯着他紧闭的双眼,片刻后,幽幽开口:“你醒了为什么不起床?”


    宋时谨依旧背对着祝清嘉,过了两秒后才回答:“我怕我起床会吵醒你……”


    听这个说话时的声音状态,宋时谨绝对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也就是说刚才尴尬的反应,他肯定察觉到了。


    祝清嘉一阵头皮发麻,抓狂道:“你既然决定装睡那就装到底啊!装一半不装了是什么意思?”


    宋时谨有点委屈:“我本来就是准备装到底的!刚才不是你自己叫我的吗?”


    祝清嘉气结:“哪有人装睡一叫就醒的?!”


    “可是我就算真睡着了,你叫我一声也醒了。”宋时谨小声反驳。


    “那是你睡眠太浅了!”


    祝清嘉深吸一口气。


    不尴尬,一点都不尴尬。


    没什么好尴尬的。


    这只能说明他睡眠质量很好,而且身体健康没有性功能障碍。


    没错。


    如此说服自己后,祝清嘉终于冷静下来:“起开,我要去洗手间。”


    宋时谨“哦”了一声,从床上起身,然后站在床边看着祝清嘉。


    祝清嘉盘膝坐在床上,被子盖在腿上拉到腰间,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滞了,房间里弥漫着无声的窘迫。


    祝清嘉快要被他气笑了:“请问你在对我行注目礼吗?”


    “……”


    宋时谨低声说了句“失礼”,默默地转过身去。


    在确定宋时谨不会突然回头后,祝清嘉迅速掀开被子,弓着腰一阵风似的窜进了洗手间里,“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


    今天是PUZ小组赛的第三场,对手是今年大陆赛区最强民间队LD。


    LD的队长不是别人,正是PUZ建队初期的老队长青云,队员基本上都是已经退役了一段时间的前职业选手,被网友们戏称为老登队。


    眼下小组赛赛程过半,PUZ和LD都是零胜,两队今天的比赛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生死局,败者将提前确定无缘前三。


    众人提前来到备战间,上一场比赛还没打完,是IVL排名靠后的战队KTN打省队VOW。


    两边都有点失误,打得难分难舍,已经鏖战到了加时赛。


    加时赛上半场,本来是个平淡无奇的平局节奏,结果后期的守椅环节,KTN人队接连给省队屠夫送了两个震慑,局势顷刻间逆转。


    这种连送两个震慑被翻盘的场面,在职业赛场上算是相当大的乐子了,但备战间里没有一个人在笑,都只是沉默地盯着屏幕。


    知秋看现在这个队内氛围,就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以前战队也不是没连败过,但这样沉重压抑的气氛还是第一次。


    九万弱弱地开口喊了声:“哥哥姐姐们?”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我说,咱今天就打个民间队……也不用压力这么大吧?”九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其实我们对LD的胜算还是很高的吧?”


    尽管LD至今未胜,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任人捏扁搓圆的经验宝宝,他们之前的比赛虽然输了,但都从强队手里啃下了一个胜场。


    备战间一片寂静,没人回答他到底打得过还是打不过。


    九万心里也清楚选手们最近状态低迷,干脆顺着这个话题开了个玩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你们这是在冷暴力我吗?”


    “哈哈。”回应他的只有钟情毫无感情的两声干笑。


    漫长的冷场后,宋时谨才漫不经心地接过话头:“对,我们在职场霸凌你,等下你可以去瓜格发帖控诉了。”


    本来祝清嘉的心情也谈不上多轻松愉快,听到宋时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一下。


    想念小声嘀咕:“娅神别串了,你这样我害怕……”


    备战间的氛围总算松动了一些,此时台上KTN的人队惨遭四抓,压力给到自家屠夫。


    钟情对自己的同事充满了怜爱:“他们今天要是输给省队肯定要被喷上热搜。”


    宋时谨缓声道:“我们今天要是输给野队……”


    话没说完,祝清嘉已经不轻不重地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宋时谨很识相地消了音。


    就在这时,备战间的门被敲响了。


    九万以为是工作人员,就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却是LD的队长青云。


    他冲房间里的众人笑了笑:“能串门吗?没打扰到你们讨论战术了吧?”


    该讨论的战术赛前已经准备得很详尽了,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同为今年死亡C组的难兄难弟,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聊了没两句就开始吐槽这个傻逼兮兮的分组,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备战间里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活络了几分。


    青云走到宋时谨身边,轻声问他:“手伤恢复得怎么样?悄悄透个底,今天上不上来跟哥几个打两把?”


    “不上,”宋时谨抬起手,很随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恢复得还好,就是一周好几次理疗,烦。”


    青云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右手:“伤口愈合得这么好?几乎看不出来了,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就是顶。”


    “还年轻呢?二十三岁放电竞圈里都半截入土了。”


    “那怎么了?”青云失笑,“你们队长今年二十八还是二十九了?”


    冷落笑着接话:“就是,你要是半截入土了,那我算什么?”


    宋时谨看了冷落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你算医学奇迹。”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青云一边忍笑,一边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二十三岁好啊,二十三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宋时谨说:“二十三岁,正是不敢看自己体检报告的年纪。”


    “这么自律的小娅还怕看体检报告?那我们这种一天抽半包烟的该怎么办?”


    “你那是瘾太大了。”


    众人说笑间,加时赛的下半场也结束了,直到赛后采访环节,青云才起身道:“走了,回备战间了。你们比赛加油,可别因为我们是野队就手下留情啊,咱老年皮划艇输人不输阵的。”


    祝清嘉被他这个说法逗乐了,朝青云挥挥手,语气轻松了几分:“彼此加油,享受比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本来打算比赛写完再更的,但是感觉全写完又要大几千字,还是拆成两章更吧[撒花]


    第49章 小组赛 vsLD(谨慎购买)


    今天是PUZ的主场, LD第一局选择让他们屠夫阵营先上。


    LD的主屠是小风铃,也算是联赛元老级别的选手,如今退役已经一年多了。这位选手在役时是联赛为数不多的大满贯屠夫, 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综合LD小组赛前两场来看, 小风铃较高熟练度的四大天王负责打前两局, 他们队的副屠是个冷门角色的绝活哥, 玩宿伞噩梦博士的,固定在第三局轮换上场, 双屠战队比较常规的轮换模式。


    上半局BP环节,PUZ选图月亮河, 改变了以往最常用的阵容体系, 最终确定下来的阵容是机械师、幸运儿、木偶师以及大副, 对阵喧嚣。


    以前PUZ很少会选择机械幸运儿这种上下限差距极大的角色。


    知秋昨晚纠结了很久, 今天比赛到底是沿用选手们最熟练和习惯的套路,还是尝试训练赛效果并不理想的新体系?


    最后是宋时谨一语定音:“改变不一定能很快迎来一个好的结果, 但一成不变绝对是死路一条。”


    哪怕能侥幸从小组赛中出线,也很难在后续的比赛中追求更好的名次了。


    既然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那不如放手一搏,信任选手,大胆求变吧。


    进入游戏,喧嚣出生在鬼板,却没去鬼屋里找机械,而是直直地奔向了起点站的幸运儿。


    幸运儿本来是直接开始摸站台的箱子了, 但因为很快起了心跳,只能关上箱子准备牵制。


    解说甲:“选在机械旁边但不抓机械吗?抓幸运儿的话,幸运儿可是有过山车的。”


    解说乙开了个玩笑:“毕竟开局你不抓幸运儿的话,之后就是幸运儿来抓你了。你放过他, 他可不会放过你。”


    幸运儿开局自带一个幸运包裹,钟情许愿橄榄球,结果歪了香水。


    钟情“啧”了一声:“倒霉死了。”


    一听语气就知道是许愿歪了,而且还歪了一个非常没用的道具,祝清嘉一边控娃娃双修,一边安慰队友:“没事,这把我在外面,电机很快,你一溜只要能溜到屠夫技能好,我们就能打四人开门战。”


    钟情玩跳楼香和喧嚣绕了会站台,卡在移形好之前坐了过山车。


    喧嚣很快跟上,三个标记叠满印记爆炸,鬼屋鬼板是机械的电机,钟情受伤加速只能被迫撤回起点站,喧嚣移形贴脸,幸运儿博板失败被击倒。


    虽然牵制时间不长,移形刚好就被击倒了,但是这一把电机快的惊人。


    幸运儿二挂下椅,场上虽然还差三台电机,但三台都修到了九成左右。


    游戏进行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解说甲对此感到很陌生,毕竟PUZ在联赛里是出了名的电机慢:“PUZ今天这个电机怎么回事?虽然外面有个机械师闷头修,但是这电机掉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解说乙:“而且还是在月亮河这种大图,破译加速还没起机子已经要压好了。”


    但非常遗憾的是,白板幸运儿在二阶喧嚣面前没有任何反制手段,钟情在电机差最后百分之三的时候倒地,被牵起来的瞬间大门通电。


    上挂飞在气球上的伪四人开门战,喧嚣手里还有技能,双方拉扯后最终战平。


    【今天PUZ的机子好快啊,是我的错觉吗?】


    【换以前一溜这么秒倒,已经可以开始想怎么屁滚尿流跑一个了。】


    【钟情菜死了,飞轮到死按不出来,按出来四人开门战了,第一个飞轮也失误。】


    【被红锅烫到了,没办法。】


    下半场轮换白川源,歌剧演员开局速杀了教授,一挂上椅,但是没想到对面的路子这么野,医生咒术直接丢下机子不修了,跑过来打团,就留囚徒一个在外面勤勤恳恳地破译。


    结果这三人打团一时半会还真的不好处理,被迫换挂了医生。


    这下好了,囚徒也不修了,跟着过来陪跑,医生追着追着成满血了,无奈之下再次换挂。


    就这么一来二去,电机居然拖够了,LD人队开局秒倒,最终却有惊无险地保住了平局。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质疑。尼玛职业比赛玩这种垃圾体系都能平?凭什么?】


    【选手强度不代表体系强度,谢谢。】


    【呃,一百年内没人看得懂这个歌剧在忙什么。全是上挂飞但是一个都杀不掉?】


    【换辛西娅的歌剧来,对面敢这么玩早就杀穿了。】


    第二局上半场,对面选了歌剧演员,首抓祝清嘉的勘探员,一溜就溜穿了,PUZ人队也由此拿下了小组赛阶段的第一场三跑。


    所有人都以为要好起来了的时候,下半场屠夫也被三跑了。


    比赛进行到这里,前两局的大小比分全平。


    第三局上半场,LD轮换副屠,掏了一手孽蜥,然后把PUZ人队打爆了。


    钟情的病患在独栋直接被逮捕,没有任何招架之力,速溶蒸发后还被挂回了地下室。


    一定要形容这一局的话,那就是溃不成军,从一溜开始就节奏爆炸,一溜崩了救人也跟着崩。


    打到最后,场上只剩两个人时,电机还差一整台。


    修是肯定修不开了,接下去就完全是选手的单练时间。


    一般选手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觉得压力很大、没希望了,但祝清嘉和一般选手的差别就在于,无论现在是什么比分,战局有多么艰难,只要自己还没被击倒,他就觉得自己还能秀。


    于是所有观众眼睁睁地看着祝清嘉的小说家吸了五本书,溜到第二个飞轮都好了,最后硬生生地溜到队友放血放死甚至还跳了地窖。


    【哦零辣舞,战犯出列!】


    【又开始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区化,抓他两把,两把都是突破口,一点都溜不明白吗。】


    【牛逼吗?飞轮进板头也不回直接下然后吃个抽刀,钟情是真的菜的抠脚啊。】


    【所谓的双冠抗压型选手,就是指每次选牵制位带个搏命,屠夫敢抓就敢死给你看的意思吗?】


    【年纪大了,孽蜥0.45秒的普攻前摇无法目压了说是。】


    【他去年在ASK的时候飞轮还能稳定目压歌剧的,这老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钟情在老东家不能目压他没首发啊。】


    【老队长一局两次秒救,喜欢当不粘锅拦不住的。】


    【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意做错!】


    【想念宝宝终于学会隐身惹,你秋决的时候要这么会隐身PUZ早夺冠了。】


    【这么极端的屠夫版本都拿不了分,源神的职业生涯也是一眼就看到尽头了哈。】


    【PUZ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还不上辛西娅?我不相信他手伤就严重到这种程度,连一把五分钟的游戏都打不了?】


    【指望辛西娅还不如指望源神爆种,真上了也是送菜来的,这两天直播看他打排位菜的发昏。】


    【没有人觉得辛西娅的手伤很神秘吗?每年手伤最严重的时候都是比赛期,要是手伤这么严重为什么不休赛期去做手术??】


    【嘉神这两把都快燃成灰了,真是带不动这帮废物啊。】


    【真的没人能管管这个维奥拉了吗?脚本级别的走位和博弈,放排位里赛后得吃我举报的那种。】


    【放着好好的直播不做跑来IVL图什么?就新人选手那点微薄的工资,他多开两天直播早赚回来了。】


    【清嘉宝宝现在知道你老公之前天天拖航母有多辛苦了吗?以后不许再跟老公耍小脾气了哦^^】


    事到如今,几乎所有的粉丝都在期待,期待第三局宋时谨能上场,能和曾经的很多次比赛一样,在绝境之中力挽狂澜,带领队伍逆风翻盘。


    可是没有。


    白川源走出后台的时候,PUZ的应援区里已经有粉丝三三两两地离席。


    不忍心看下去了。


    看不到一点赢的希望。


    这些粉丝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看,所以主队才打得如此艰难?


    第三局下半场,白川源四抓直接赢,三抓打加赛,按照前两局的状态来看,几乎可以提前给PUZ宣判死刑了,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屏“恭喜LD”。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局真的一度打出了四杀面。


    白川源一手蜡像师在永眠镇这张图本就如鱼得水,再加上LD人队牵制一直围绕着中场,修到最后剩了个三连机,蜡像一直封机干扰根本修不开。


    LD也没有放弃,耐心地拉扯,就这样积少成多的一点点磨,最后场上还剩两个人,但电机也快被蹭开了。


    白川源底牌早就切成了插眼,击倒入殓时独栋的电机98,只能先把半挂的入殓师挂到椅子上,开始找半血的哭泣小丑。


    哭丑虽然有飞轮,但半血且没有道具,想跳这个地窖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哭丑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他毅然决然地钻进了中场的柜子里。


    弹幕被问号刷屏了,解说对此也十分不解。


    解说甲疑惑:“这里哭丑进柜子是在……?求生进柜子的时候,监管是可以听到很明显的呼吸声的。”


    地窖就在中场,而且中场还有耳鸣。白川源在地窖上插了个眼,围绕中场开始找人,而她要找的人就在一步之遥的柜子里。


    解说乙看到这里难免有些急:“还没有发现柜子里有人吗?她太信任自己的这个插眼了。”


    观众们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每次路过柜子的时候现场都一阵尖叫,当然最紧张的莫过于PUZ备战间里的众人,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电视。


    中场和独栋都有插眼,但是却没看到人。白川源疑心人会藏在红蝶楼,再加上此刻插眼在cd,只能亲自跑上去看一眼。


    入殓师本来就是半挂,血线一分一秒地流逝,白川源上楼没找到人,只能再次退守中场。


    入殓师挂飞,白川源在地窖旁反复徘徊,伴随着地窖开启时的“吱呀”轻响和呼呼风声,白川源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操控角色走到柜子旁。


    就在她准备开柜子的前一秒,哭丑主动钻出了柜子,白川源来不及有任何思考,看到柜门打开的瞬间直接出刀A了一下哭丑。


    在开柜过程中人物不会被击飞,哭丑就倒在柜子旁,凭借着爬行加速,在蜡像擦刀动作完成前纵身跳进地窖。


    “极限跑一!”解说甲瞠目结舌,“这可以说是整个深渊小组赛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哭泣小丑就这么当着监管者的面从柜子里钻出来然后跑了??”


    解说乙感叹:“这民间队的路子是真的野啊,节目效果拉满了。”


    回到备战间后,白川源一个劲地在说抱歉,说她真的没想到人敢藏进柜子里。


    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她完全没听到柜子里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这种与胜利咫尺之遥却最终失之交臂的滋味,实在煎熬。


    大家都很勉强地笑,说没关系的,这不是还有加时赛可以打吗?


    比赛拖到第四局,所谓的主场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现在轮到PUZ选边。


    人队先上?还是屠夫先上?谁来抗起这一份压力?


    如果首发是宋时谨的话,知秋是不会犹豫这个问题的,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他做决定,在很多个这样似曾相识的瞬间里,都是宋时谨主动提出先上的。


    他也确实很多次地抗住了这份压力,很少辜负队友的期待。


    知秋的目光落在白川源身上,他沉思着,评估着队里两位屠夫的竞技状态。


    要轮换吗?


    客观来说,宋时谨最近一个月里的训练量是远远不够的,他脱离赛场这么久,就要突然面对如此关键的加时赛,能有一个怎么样的发挥尚且是个未知数。


    而且作为教练,知秋要考虑的也不仅仅是这一场的成败,还要考虑选手的未来。


    如果今天轮换宋时谨,没有打出好的效果,他或许会面临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但最多也就是被网友们鞭尸群嘲几个月,根本影响不到他的职业生涯。


    只要宋时谨自己还想继续打,无论他今天上场是四抓还是四跑,这场比赛的结果都不会动摇他在新赛季的位置。


    但是对于白川源而言,这一场上谁,几乎是攸关她职业生涯的决定了,此刻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导致这个天赋勤奋俱佳、正在当打之年的选手提前告别职业赛场。


    知秋还在权衡,但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下一场的首发名单了。


    自从那夜长谈之后,宋时谨早已做好了任何时候上场的心理准备,但他却始终保持沉默,耐心地等待着那个年轻的身影自己做出决定。


    当工作人员第二次来催促首发名单,终于,一直垂首不语的白川源抬起头。


    “让我上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字字清晰,“我先上。”


    知秋提交了首发名单。宋时谨注视着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怀念啊。想起了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出道就能扛大旗的天才选手从来都是少数,尽管他们现在队里就有一位,但祝清嘉这样与生俱来的大心脏选手,纵观宋时谨的整个职业生涯,也是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的选手,似乎都离不开这样的一个过程。


    有一些成长,需要历经失败的淬炼,有一些蜕变,需要绝境的催化。


    宋时谨伸手和她击了个掌:“放松打,哪怕失败就是今天的结果……”


    “也应该是我亲手打出来。”


    白川源补全了他的未竟之言。


    有些话自己说出来,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终究是不同的。


    宋时谨点点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不要想输赢的后果,不要给自己这一局必须杀多少多少个的心理暗示,只要专注地打好自己的每一个操作,最重要的事情是全神贯注……”


    虽然赛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此刻真正面临着被民间队淘汰的危机时,祝清嘉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从容。


    明明场馆的空调开得很低,祝清嘉却觉得呼吸有一点困难,他忽然起身,和身旁的经理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备战间的另一边,宋时谨还在和白川源讨论等一下的BP,只是在祝清嘉离开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他略显仓促的背影。


    洗手间里,祝清嘉俯身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沿着脸颊簌簌滚落,祝清嘉眼前一阵阵地发晕,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上弓起身喘息,试图压下那种翻涌着的恶心感。


    就在这时,一只缠着弹力绷带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整只手从指节到手背,再延伸到手腕,几乎每一寸皮肤上都贴着肌效贴。


    祝清嘉勉强转过头,对上Link担忧的目光:“你不要紧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下一场就是ASK的比赛,这会能在洗手间碰上他倒也不奇怪。


    其实现在最难受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祝清嘉抬起一只手,用队服擦干了脸上挂着的水珠:“没事。”


    Link学着祝清嘉的样子,用手肘撑在洗手台上,弯腰偏过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洗手间灯光的问题,祝清嘉的脸色格外苍白。


    “你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需要我帮忙喊一下你们队的经理吗?”Link再次询问。


    尽管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但祝清嘉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不想跟他多说话:“谢谢,不麻烦你了,我一会就回去了。”


    Link“哦”了一声,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祝清嘉以为他是准备走了,也没多管,谁料下一秒听到了关门落锁的轻响。


    他愕然回首,却对上了Link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说:“清嘉哥哥先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有些话想关起门来和你私下说。”


    “我其实一直都很欣赏、也很喜欢你,你是一位很有天赋的选手,所以我觉得你不该再和你现在的那些队友一起,浪费自己的职业生涯了,”Link缓步走回洗手台边,“这个深渊结束后的转会期,转会来ASK,怎么样?”


    祝清嘉简直难以置信:“我等一下还有比赛要打,你却在这里挖我墙角?”


    “又有什么关系呢?”Link不以为意,“我刚才看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


    “而且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给我答复,”Link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真诚,“离休赛期还长,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以你的实力,完全配得上更好的队友。”


    祝清嘉完全理解不了此人的脑回路,也不想和他多说了:“我不会去的,你不用想了。”


    Link:“哥先不要着急拒绝我。事实上我觉得你应该会对ASK感到心动的啊?一位职业选手的巅峰期才多久,来我们战队,你可以拥有更强的队友、更高的薪资以及更优质的商务资源,哥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祝清嘉冷冷道:“电子竞技比的又不是战队配置,银河战舰从来不是竞技体育的唯一解。”


    在大赛上被爆冷的银河战舰多了去了。


    Link点点头:“我当然认可你这句话,但是无法否认的是,确实是我们赢得更多。哥现在压力都这么大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他歪头想了想,“是因为你觉得小娅哥哥比我更强吗?”


    祝清嘉反问:“你觉得你比他厉害吗?”


    Link微笑:“我只是比较自信罢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回答,但尽在不言中了。


    祝清嘉正要说话,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Link?你在不在里面?在里面的话赶紧出来!”


    ASK经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Link很遗憾地“呀”了一声:“我们经理来了。”


    他转身去开门,ASK经理看到他就劈头盖脸道:“我的亲祖宗啊!比赛前跟我玩失踪,你是想吓死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心脏不好啊?还敢挂我电话,我说过多少次,其他时间我不管,工作时间必须接电话……”


    话没说完,ASK经理终于注意到洗手间里还有个人。


    以及祝清嘉难看的脸色。


    ASK的经理立刻警觉起来:“你没打架吧?打架要吃禁赛的。”


    “没。”


    “也没发生口角?”


    Link“唔”了一声:“看你怎么定义口角吧。”


    ASK的经理绝望地按住自己选手的后背,两个人一起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啊,真的不好意思,不管这孩子刚才说了什么都不是故意的,他胡说八道的,不要往心里去。”


    被Link这么一闹,祝清嘉反而清醒了许多:“没说什么,没事。”


    “行,没出事就行,”ASK的经理松了口气,“那我们先走了,你比赛顺利。”


    宋时谨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洗手间来的,与离开的Link和ASK的经理擦肩而过。


    Link还在小声抱怨:“你按得太用力了,好疼,给我揉一下。”


    “我刚才根本没用力!哪这么娇气?”ASK经理根本不惯着他,掌心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走路别驼背,站直了走。我说了多少次,让你休息的时候不要一直窝在电脑前,多锻炼身体,你从来就没听过……”


    那两人的声音渐渐走远,祝清嘉忍不住问宋时谨:“那男的脑子有问题吧?!”


    宋时谨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男的”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说Link。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祝清嘉震惊地看着宋时谨:“真是有病啊?”


    宋时谨觉得在人家背后讨论这个不太礼貌,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在业内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再次点头表示肯定:“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吗?”


    神经病还坚持打电竞,简直精神可嘉。


    祝清嘉彻底没脾气了,跟着宋时谨转头回备战间,闷声道:“没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在后台,刚才祝清嘉离开的时候就感觉状态有点不对,宋时谨轻轻地抚拍着他的后背:“是不是有点累了?”


    祝清嘉摇头:“没,就是压力有点大。”


    宋时谨沉默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祝清嘉小声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和我说抱歉。”


    回到备战间,加时赛的上半场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地图是唐人街,白川源选用的角色是梦之女巫。


    现在刚刚淘汰了第一个求生者,场上电机还差两台左右,对女巫来说是一个很舒服的节奏。


    白川源现在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所有纷杂的声音在戴上隔音耳机的瞬间全部消失,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对局中,甚至已经忘记自己在打至关重要的加时赛。


    当她只关注自己的操作时,她觉得自己此刻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对面的求生在什么地方,而自己现在又该做什么,追击、控场、守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随着闪现的音效响起,最后一名求生者应声倒地,比赛时间定格在五分三十二秒。


    四杀。


    很完美的四杀。


    白川源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观众席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有人高声呼喊着她的id,清晰的传入耳中。


    白川源起身,面向镜头九十度深深鞠躬。


    感谢教练的信任,感谢每一位粉丝的支持,也感谢她现在的和曾经的每一位队友给予她的支撑。


    克服了内心的畏惧和软弱,此刻的她,也是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职业选手了。


    【源神666。】


    【加时赛四杀救队友于水火之中,水火怎么来的别管。】


    【这特么不是会玩吗?早这么玩不就行了?】


    【元宝这手女巫是真有东西吧,思路太清晰了。】


    【人队爬也给我爬一个出去,行不行?】


    【也就是LD那群老登加时赛打不动了,否则今天谁能赢还真不好说。】


    【今天PUZ就算赢了,淘汰赛也悬了。烫知识,加时赛赢了不加净胜,PUZ现在净胜负了三场。】


    【先赢下LD再说吧,天知道人队会不会再拉坨大的。】


    所幸,PUZ人队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队友先四抓的情况下,下半场再送个四抓回去。


    加时赛下半场,人队稳稳保平,至此,PUZ终于艰难地拿下了今天比赛的胜利。


    赛后采访环节,虽然赢了比赛,但部分选手的发挥实在是一言难尽,最后是让全队表现最好的白川源和祝清嘉一起去接受采访的。


    主持人小姐姐先是照例问了两人今天比赛上的一些问题,然后看向祝清嘉:“最后想问一下我们的嘉宝,尽管有惊无险地赢下了今天的比赛,但现在PUZ的晋级形势还是比较艰难的,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该怎么说?我们一定能赢?


    短暂的沉默后,祝清嘉终于开口:“就……加油吧。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一整天的生死时速后发现时间甚至还有富余,那么时隔二十多章,我来浅浅复盘一下秋决落败后林和攻的那个拥抱[彩虹屁]


    虽然因为这个剧情我被骂惨了然而我个人相当喜欢这个剧情,就是这么叛逆


    复盘前先严正声明,作者喜欢该剧情片段≠要所有读者喜欢该剧情片段≠作者磕攻和林的cp≠作者是攻控


    首先赛后胜者主动拥抱败者,在竞圈是非常平常普通的事,拥抱这个动作暧昧与否取决于两个人怎么抱,什么叫暧昧的抱法在下半章中攻和受有亲身示范。


    林在赛后提出拥抱是出于对对手的尊重、认可和安慰,攻接受这个拥抱同样是出于尊重,以及对林决赛表现的认可。


    所以说攻和配角搞暧昧完全是子虚乌有、无稽之谈、没谣硬造,喜欢造谣的这辈子有了。


    至于抱的时候林说的话,我说实话没什么问题啊,林和攻是很多年的同事,这一刻不说是惺惺相惜吧至少也是感同身受,而且正如林所说的“没有人会比我更懂你此刻的感受”


    无论是受还是攻的队友们,他们对攻有心疼、惋惜、愧疚,但绝对没有这样的感同身受。


    作者只是一个很咯噔的竞小妹啊,林从头到尾和攻受的感情线有0个关系,我都写恋爱二人转了对邪教真的不感兴趣,追竞除了冠军以外追的不就是那么几个瞬间的真情实感吗。


    不止是电子竞技,但凡能在竞技体育这个领域中获得成就的运动员,谁又不是用一身的伤病去换几个勋章?


    在一个短暂的(划重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划重点x2)的拥抱之后,林问攻还打不打了,攻此刻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原定的计划就是暂休调整,所以攻随口开了个玩笑,规避了打还是不打这个问题。


    林就顺着他的话开了个玩笑,雾草你馋我首发啊(不用怀疑他就是在卖萌),然后攻就笑了一下(如果现在对攻的道德要求已经严格到不能对除受以外的人笑了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反正我个人不认为这里乐了一下有什么问题),至此秋决落幕。


    然后关于林柯这个人设啊,最开始就是想把他塑造成联赛大魔王,很努力有天赋且荣誉满身的这么一位选手。


    我个人挺喜欢林这种又装又爱演,还有点贱贱的人设的,我看到这样的人吃瘪就会觉得很萌。


    其实很容易给他塑造成反派,然后让主角轻松写意地战胜和打脸他。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出于对赛场的尊重,我不接受一位劣迹斑斑道德败坏不尊重比赛的“反派”选手能拿这么多冠军,他的努力应该配得上他的成就。


    Q:为什么林管攻叫哥哥?


    A:他管全世界都喊哥,因为他觉得这样喊比较萌,此人的行为逻辑是不需要别人觉得他萌,他自己觉得自己萌就行了(事实上确实很多选手觉得他很可爱比如冷队),很魔丸的一位。


    Q:攻对林的态度?


    A:不太熟的同事,赛场上值得尊敬的对手。


    Q:林对攻的感情?


    A:不喜欢,经常来骚扰攻是因为他和自己的亲生队友更不熟。林爱的东西是冠军、钱和自己。


    Q:为什么林连胜后会专门跑来跟攻炫耀成绩?


    A:因为林知道攻会真心祝贺他的。


    攻是打心底觉得林能连胜一个赛季不输很牛逼,攻说的每一句恭喜也都是真心的。


    Q:为什么林最开始对受有一点微妙的“敌意”?


    A:烈性屠孝子看到ob位选手就这样恨屋及屋,“就看我是不是给你打到出道即退役吧!”的这种感觉。林最初真觉得受没什么了不起的,真正在赛场对上过后才逐渐改观。


    Q:所以攻和林到底谁更厉害?


    A:电子竞技唯结果论,赢的那一方更强。


    当时没有解释这些是因为,我认为get不到这些点的读者很明显不会是这本小说的受众,没有解释的必要,不喜欢的人无论我怎么解释都只是白费唇舌。


    再加上作者本人也有点装,始终认为如果一本小说需要作者长篇大论地在作话里解释创作思路的话,那这本小说是很失败的。


    现在我承认自己的失败了,真的别骂了,本文不存在任何攻和其他角色搞暧昧的嫌疑!不存在任何不尊重游戏和比赛的剧情!这两点是底线,不接受任何有关底线的造谣和辱骂[裂开]


    最后再次严正声明,作者喜欢该配角≠要所有读者喜欢该配角≠作者是配角厨≠作者是攻控


    作话写了很多字,以防有人不知道顺便提一嘴,作话不收费不占正文字数。


    第50章 亲了


    回到俱乐部后, 气氛依旧压抑。


    明明迎来了小组赛首胜,却感受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众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比之前连败时还要凝重。


    虽然今天战胜了LD, 保住了理论上晋级淘汰赛的可能性, 但因为净胜落后得太多, 出线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更棘手的是, 他们小组赛最后一场的对手是YU。


    YU目前三战全胜,净胜数在死亡C组中遥遥领先, 已经提前锁定小组第一的出线名额,无论最后一场输赢都保送八强了。


    根据小组赛之前的表现来看, YU无论是人类阵营还是监管阵营都状态火热, 反观现在PUZ的状态, 光是赢下他们就已经很难了, 还要兼顾净胜问题……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知秋没有着急复盘今天的比赛,而是临时和其他战队约了一场训练赛。


    之前预选赛的时候PUZ和这支战队交过手, 当时二比零轻松碾压对手,赢得毫无悬念。


    知秋本意是想让选手们找回一点信心, 调整一下心态,谁知三把训练赛打下来,把把都是崩盘局。


    人队几乎可以说是全程梦游,操作变形得没眼看,打着打着还有了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好在白川源的状态稍有回暖,bo1完成了一次四抓, 否则训练赛都要惨遭零封。


    第三局下半场,人队三跑才能赢。


    结果开局就出师不利,对面选出使徒,一溜倒得很快, 可以说是上来就看不到三跑面。


    猫女是很典型的守椅屠夫,赛前ban掉了所有强势救人位,所以最后是祝清嘉前锋带搏命充当救人位。


    从心理学家连吃三刀倒地开始,整个训练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说话。


    又或许更早一些,在bo1被四抓的时候,就已经很沉默了。


    祝清嘉受不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主动问要不要救。


    长久的无言后,冷落终于出声:“压满救一次吧,心理下来也没二溜,移形刚交的。”


    压满救一次,祝清嘉半血,纯搏前锋面对使徒的操作空间极其有限,尽量保了一会后还是只能目送心理挂飞。


    电机还差两台,但使徒也开了二阶技能,三人残局想三跑难如登天。


    使徒抓了一会祝清嘉,发现这个半血前锋有点难抓,果断移形换节奏去抓了钟情的教授。


    根据换抓必秒倒的定律,教授很快地倒在了自己的遗产机旁。


    教授倒地的瞬间,有人发起了投降。


    一般情况下训练赛是不允许投降的,除非是加时赛,祝清嘉第一反应就是点拒绝。


    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绿色的小灯又亮了一个。


    祝清嘉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投降,但他知道,现在已经没人想打了。


    既然都不想玩了,那就成全呗。


    三票通过。


    随着屏幕上弹出“投降成功,即将返回庄园”的字样,训练室里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知秋难得发火:“都送够了吗?谁允许你们投降的?”


    没人答话。


    祝清嘉打了三把,此前一忍再忍,积攒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反正已经输了,为什么不能投?”


    “哪里输了?不是还有三个人没被淘汰吗?”知秋声音陡然抬高了一些,“就算只剩下两个人,也不准投降!因为这是规矩!”


    “有必要吗?偷偷点否折磨队友?都不想打了我还得奉陪到底?”祝清嘉快被气笑了,“我是他们点的陪玩吗?”


    知秋被他一连串反问气得鬼火冒,猛地起身:“这就是你点投降的理由?你以为你在打排位赛,玩不了的局就点了?端正你的职业态度!如果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那你不如早点回家去,来打什么职业?”


    祝清嘉本来就打得很委屈很焦躁了,听到这话,眼眶倏然间红了,他想反驳,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着、对峙着,最后是祝清嘉认输了,他快步向门口走去。


    “敢走出训练室一步,你就别回来了。”知秋放狠话。


    祝清嘉脚步一顿,随即“砰”地一声摔门离去。


    九万见状起身要追,却被宋时谨拦住:“你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训练时间!练到一半人跑了!”九万内心很崩溃,“他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宋时谨加重了一点语气:“等下我去找他。”


    九万认命地瘫回了椅子上。


    “这小子还敢摔门!”知秋余怒未消,“什么职业态度?”


    没人想惹正在气头上的教练,又或者说,现在根本没人想说话。


    宋时谨对此并不意外。


    电子竞技,成绩养人。


    成绩好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好,哪怕是天大的矛盾,队友间插科打诨一下也就过去了。同理,成绩差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差,任何一点细小的摩擦都可能导致矛盾激化。


    “你又是什么态度?”宋时谨反问教练,“投降是他一个人点的吗?你刚才只凶他一个是什么意思?你在针对他吗?”


    知秋简直莫名其妙:“怎么就我在针对他?我的态度怎么了?不是他自己先冲我大小声的吗?”


    宋时谨才不跟他讲道理,转而看向了训练室里的众人。


    有些话他其实是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说到底大家不过是同事一场,宋时谨也没那个喜欢给人当爹的毛病。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些话是不得不好好说出来了。


    他看向人队:“你们扪心自问,这三把训练赛,有人在好好打吗?最基本的沟通和报点在哪里?明明是四个人的游戏,为什么训练室里只有祝清嘉一个人的声音?”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


    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宋时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先点的投降:“钟情。”


    被点到名字,钟情没办法继续装死了,只能开口给自己解释:“是我点的投降,我承认,但我不是不想打了!就是当时秒倒了,有点情绪上头,随手点了个投降,我也没想到能全票通过啊!”


    宋时谨点点头,又看向冷落:“队长?”


    “我当然知道训练赛不能投降,但是我觉得我跟票了最后一个人肯定不敢点了……”


    话没说完,却被宋时谨打断了:“发起投降的人觉得反正队友不会跟,跟票的人觉得最后一个人不敢点,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两个队友都已经不想打了,最后一个人又凭什么要陪你们打完?”


    又没人吭声了。


    宋时谨觉得自己在挤牙膏,问一句挤一句的。


    “钟情。”


    钟情心虚地盯着训练机的屏幕。


    “还记得你转会来PUZ的第一个赛季,我们四强被淘汰的那个晚上吗?那天晚上你找到我,说了很多话,我没有忘记,相信你应该也还记得。”


    钟情用力抹了把脸,没作声。


    宋时谨自己都觉得说这些话说出来很矫情,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想念,我记得你预选赛的时候在采访里说过,钟情是你最重要的朋友,虽然可能没办法陪他打到退役,但只要你在役一天就会支持他一天的?你甘心你的职业生涯就这样潦草收场吗?”


    想念低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最后,宋时谨看向冷落:“队长。”


    他还没说话,冷落就有点顶不住,哑然道:“小娅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职业态度、竞技精神,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问起来就是都知道,要做到却很难。都不是第一天当职业选手的人了,怎么调整状态、用合适的方法发泄情绪,不需要从头教起吧?”


    宋时谨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快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他瞄了眼知秋,准备撂摊子去找人:“你们都好好冷静一下,行吧?我找人去了。”


    —


    宋时谨最后是在小花园里找到人的。


    祝清嘉坐在秋千椅上,脚尖心不在焉地点着地面,秋千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今天是个很晴朗的夜晚,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千附近散落着几截烟头。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祝清嘉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回去。”


    宋时谨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我可没说我是来找你回去的。”


    “那你来干嘛?”祝清嘉伸手去摸烟盒,火光在夜幕中闪烁了一瞬。


    宋时谨看祝清嘉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说:“怕你烟不够抽,特意帮你问队长要了点过来。”


    “真假?”祝清嘉挑剔道,“我抽烟挑牌子,他那种烟我抽不来的。”


    宋时谨失笑:“真当我是来给你送烟的啊?”


    “那你来干什么?”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宋时谨不答反问。


    “随便你。”


    祝清嘉的语气很冷淡,身体却诚实地往边上挪了点,让出了点位置。


    秋千略微晃了一下,宋时谨紧挨着祝清嘉坐下:“你抽了多少?身上烟味这么重。”


    “半包。”


    “吸烟有害健康。”


    祝清嘉默默别开脸:“谁让你自己非要坐过来闻二手烟的。”


    其实在今天之前,祝清嘉都觉得自己戒烟成功了,已经两个多月没碰过了。


    结果今天实在没绷住,把之前宿舍剩的最后一包烟翻了出来。


    祝清嘉知道宋时谨是不抽烟的,所以以前就算在宿舍里抽烟,也是半夜去阳台上抽,防止他闻到二手烟。


    祝清嘉忽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抽烟啊?”


    宋时谨想了想,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从来没有抽过?”


    “那你想试一下吗?”


    “试什么?”


    “烟。”


    没等宋时谨反应过来,祝清嘉很促狭地笑了一下,把手里刚点的烟丢到脚边,踩灭,然后毫无预兆地欺身凑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进,祝清嘉凑近后又停顿,鼻尖几乎贴到鼻尖,带着烟草味的吐息轻巧地拂过宋时谨的唇畔。


    不知道哪棵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清脆悠扬。


    就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唇瓣触感柔软、温热,宋时谨在这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任由着祝清嘉试探和亲吻。


    秋千因为两个人的动作而轻轻摇晃,滚烫的呼吸在咫尺之间纠缠交融,宋时谨忍不住想,这是梦境吗?


    他用舌尖轻轻拨开了祝清嘉的唇瓣,掌心按在他蓬松柔软的后脑勺上,稍微用了点力,加深了这个吻。


    祝清嘉被亲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但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可能是因为有点缺氧,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但很神奇的,所有压抑着的、委屈的、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


    原来心动的感觉就是心动。


    这个吻好似持续了很久,祝清嘉心口砰砰直跳,亲到喘不上气了都舍不得分开,最后是宋时谨主动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吻。


    两个人分开后,祝清嘉还意犹未尽地追过去,在宋时谨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等祝清嘉紊乱急促的呼吸声平复下来后,才发现周遭安静得出奇,甚至能听到晚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一旁的宋时谨哑声问:“为什么亲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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