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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江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直播


    除夕当天。


    祝清嘉算了下时差, 特意挑了个妈妈或许有空的时间,给她拨了个电话。


    给妈妈打电话这件事讲究一个缘份,大部分时候当场接通是不太可能的。如果缘分到了, 隔个三五天就会call back, 但要是运气欠佳, 等上个一两周也是常态。


    意料之中的, 短暂的电话响铃结束,自动转跳到了语音留言。


    祝清嘉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其实没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如果只是留言新年快乐,等妈妈百忙之中抽空看到留言的时候, 估计正月都快过完了。


    这个假期还剩半个月, 祝清嘉在家里已经闲得快发霉了。


    习惯了打职业后的高强度训练, 忽然闲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这段时间, 祝清嘉一有时间就去找榜上屠皇单练,榜前的知名屠皇几乎都被他骚扰过一轮了。


    其实祝清嘉也想过喊宋时谨来单练, 但是考虑到此人休赛期一不直播二不冲榜,一放假就人间蒸发, 基本是一个在互联网上失联的状态,大概是不会愿意来solo的。


    祝清嘉再三犹豫,终究是不忍心打扰他的假期,放过了宋时谨。他从列表中精心挑选出了今天的骚扰对象,发了个猫猫作揖的卖萌表情包。


    「第五单练,来吗?」


    没过多久, 祝清嘉收到了两段语音条。点开,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周围有不少人。


    “兄弟,今儿除夕夜你还要打第五人格啊?”


    “我不来了, 帮我妈准备年夜饭呢,过个年忙死了,下次约。”


    祝清嘉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那不打扰了qaq祝你新年快乐!」


    今天日子特殊,大家都在忙,祝清嘉没约上单练,干脆坐回电脑桌前,把前一段时间没看完的电视剧八倍速速通了一下。


    直到傍晚,家里的家政阿姨喊他出去吃饭。


    家政阿姨姓吴,两个人的雇佣关系维系了八年,马上就是第九年。


    因为认识的时间格外久,祝清嘉特意给她准备了个红包,递到她手中:“吴姨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要继续麻烦你了。”


    “谢谢小祝,”吴阿姨收下红包,迟疑一下,又问,“我在这陪你吃完饭再走吧?”


    祝清嘉给桌上的年夜饭拍了张照,正准备发微博营业一下,听到这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说:“不用,今天是除夕,你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太久,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你明天也不用过来,这些菜我今晚估计也吃不完,明天热一下又是一顿。”


    祝清嘉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安排还算妥当,“刚好明天年初一,你也能放个假。”


    吴阿姨也算是看着祝清嘉长大的,这些年都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看,她怕他除夕夜一个人过会觉得孤单才多问了一句,但祝清嘉最近几年似乎已经很习惯这种独处了。


    早些年的时候,每到逢年过节都会有个和祝清嘉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来家里,两个人的关系极好,几乎形影不离的。


    吴阿姨看在眼里,也替祝清嘉觉得高兴,有这么好的朋友陪伴在身边,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小男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来过。吴阿姨猜测他们可能是吵架了,也想过从中调节一下,但几次提到宋时谨的名字后,祝清嘉都表现得非常反感和抵触。


    吴阿姨渐渐的也就不敢再提,但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惋惜。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太冲动,又好强,相处之中发生一些摩擦,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只是因为一些小矛盾,错失了一生的挚友,那实在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祝清嘉吃完饭,把餐具洗干净,又去洗了个澡,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时间才刚过七点,连春晚都没开始。


    但好在第五人格的排位开始了。于是祝清嘉早早开了直播,打完排位又陪水友们玩模仿者到深夜。


    半夜两点,祝清嘉实在是没力气玩了,但又不想直接下播。


    因为打职业的缘故,去年直播的时长减了不少,祝清嘉就想着趁休赛期有空,尽量多播一点回馈水友。


    早年也有粉丝在直播间问过,主播游戏打得这么厉害,有没有考虑过去打职业?


    当时祝清嘉直播的原话是:“目前不考虑,去打职业的话直播时间肯定会减少,我还是想在直播间里多陪陪你们。”


    结果现在主播不仅去打职业了,甚至还去了辛西娅的战队。


    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两个人没有明面上的争端,但讨厌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祝清嘉和宋时谨的关系不好。


    祝清嘉的定位一直都是娱乐主播,明确表示过无职业意愿,却在一夜之间决定加入职业,甚至进了PUZ。


    网友们想破脑袋都没能想出个原因。


    直到第五人格首登亚运会的消息传开,一时间,不少已退役的选手都明里暗里表达过有复出的想法。


    如此一来,祝清嘉这小半年来的所有反常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PUZ再怎么样也算一线战队,虽然没拿过冠军,但成绩一直相当稳定,联盟肯定是会给PUZ亚运集训的名额的。


    而且以当时PUZ尴尬的处境来看,祝清嘉只要入队就稳定首发,这是去其他任何战队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主播为了争取亚运会的名额,强忍着和辛西娅当队友的恶心,在PUZ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这不是妥妥的事业批?


    必须溺爱!


    粉丝们自己脑补出了一套理由,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祝清嘉当然不可能解释自己打职业是因为宋时谨,也就由着粉丝们误会。


    但他多少有点问心有愧,于是在这个休赛期把前两个月没播够的时长补了回来。


    祝清嘉和弹幕商量了一下,决定和水友们聊会天再下播,他把频道换成了聊天电台。


    第一个连线的水友是个女生,听声音十七八岁的样子,有些腼腆,打过招呼之后明显有点局促。


    “别紧张,”祝清嘉安慰了一下她,“过去一年的烦恼或者新的一年的愿望,你想和我聊什么都可以。”


    女生说:“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这些可以讲给什么人听……”


    【虽然但是,姐妹,这你就问错人了。】


    【嘉宝寡王人设不倒hhh】


    【你问主播恋爱问题,相当于主播问你怎么打好第五人格,没结果的。】


    【虽然主播的感情经历很单薄,但主播对套路偶像剧和火葬场言情小说的热爱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姐妹放心说!没准以毒攻毒问题解决了呢。实在不行我们直播间这么多水友都能帮你参谋。】


    祝清嘉看到弹幕,莫名的好胜心忽然作祟:“谁跟你们说主播是寡王的呀?明明谈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了。


    【不止一次???你小子??】


    【怎么从来没听主包说过?我们什么时候有嫂子了??】


    祝清嘉怕弹幕误会,补充道:“不是现在,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不管。主播今天必须解释清楚。】


    【支持支持!】


    祝清嘉的恋爱经历一次比一次荒谬,并不是很想在直播间里聊这个话题:“不了吧,而且后面这么多水友还在排队等连麦呢。”


    【主播钓水友胃口,过分。】


    【主播其实根本没谈过。骗我们呢。】


    【主播说吧说吧,等你讲完故事我们会自己重新排队的。】


    祝清嘉还想再挣扎一下:“那至少先听完这位水友想说什么吧?”


    话音落下,麦上的女生忽然下麦,并且发弹幕表示自己的烦恼已经解决了。


    祝清嘉:“……”


    祝清嘉感受到了水友们对八卦的渴望,只好讲起了自己初恋的故事:


    “就初中入学那年吧?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们年级组有个话剧表演的节目,为了公平起见,所有角色都是抽签的。”


    “当时我抽到了公主的角色,和我演对手戏的,饰演王子的那个女孩子,在节目结束后和我表白了。我当时觉得她的性格很酷很特别,就答应她了。”


    当时在学校里也有不少小情侣,祝清嘉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事实上,当时的他也分不清欣赏和喜欢的区别。


    那个女孩子说想和他谈恋爱,他就答应了。


    “但是没谈两天,那个女生就和我提了分手,”祝清嘉回想起来,自己都没绷住笑了起来,“分手的原因特别离谱,她说以为我是女孩子才跟我表白的,其实她是同性恋。”


    【啊???】


    【不懂就问,主播可以和我在一起一下吗,我也想甩一次主播。】


    【前面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对不起,这真的有点好笑。】


    【我不行了,边笑边敲木鱼,主播当时肯定难过死了吧,莫名其妙被人甩了。】


    【这就是主播这么崆峒的原因吗??】


    【主播从来没说过自己崆峒,前面的别瞎说。】


    其实祝清嘉当时真的很生气,毕竟那是他的初恋,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同性恋这个群体都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原本耿耿于怀的事,如今也能在直播间这么多水友的面,当个笑话讲了。


    【主播不是说不止一次吗?到底谈过几个!】


    【嘉宝如果哪天谈上恋爱了能不能直接说?我是女友粉,等你谈恋爱我就脱粉了。】


    【那主播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祝清嘉挨个回了弹幕:“就谈过两次,而且都是很快分了。主播现在不想谈恋爱,如果将来谈了女朋友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


    水友们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弹幕依旧刷得飞起。


    【那还有一次呢?】


    【初恋都说了!另一个呢?】


    但这次无论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怎么撒娇追问,祝清嘉都不肯说了。


    因为他第二次恋爱经历,就是和宋时谨网恋的那次。


    其实最开始祝清嘉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他的网恋女友无论是声音还是说话的方式都这么像宋时谨?为什么每次他想找女友和宋时谨一起打游戏时,人永远都凑不齐?


    直到宋时谨意外掉马的那一天,这些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一切要从宋时谨的好兄弟,顾子铭邀请祝清嘉参加生日会说起。


    祝清嘉和顾子铭也谈不上有多熟,两人虽然有好友,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顾子铭单方面给他发拼多多链接。


    而且祝清嘉总觉得顾子铭这个人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一种别有所谋的感觉。


    所以当他得知,顾子铭生日会只邀请了自己和宋时谨两个人时,觉得非常奇怪。


    面对祝清嘉疑惑的目光,顾子铭抹了抹眼角那滴并不存在的眼泪,诉苦道:“兄弟啊,我平时人缘差,朋友没几个,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铁哥们了!我生日,你一定得来捧个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清嘉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聚会当天,明明是顾子铭自己选的酒吧,宋时谨和祝清嘉早早到了,顾子铭却迷路了。


    宋时谨无奈,只好出去接一下这位不靠谱的兄弟,让祝清嘉先在包间里等着。


    祝清嘉一个人待着无聊,拿出手机拍了张包间照片,打算发给网恋女友分享日常,结果手一滑,误触了语音通话。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包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宋时谨的手机。


    祝清嘉没多想,只当是巧合,赶紧挂断了自己这边的通话。神奇的是,他刚挂断,宋时谨手机的铃声也戛然而止。


    这也太巧了吧?


    祝清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心跳加速,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重新给网恋女友拨了个语音通话。


    果不其然,宋时谨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祝清嘉死死盯着手机显示屏,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网恋的对象,竟然是宋时谨?


    就在这时,宋时谨推门而入,见祝清嘉呆呆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禁问道:“怎么了?”


    祝清嘉的世界观刚刚崩塌过一次,一时语塞,甚至没想起来问宋时谨有没有接到人,他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愣愣地回了句:“有你电话。”


    宋时谨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心里明白,这下瞒不住了。


    就在宋时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时,祝清嘉脑子一转,先想通了。


    以他对宋时谨的了解,这人绝对不是会拿兄弟开这种无聊玩笑的人,宋时谨之所以和自己网恋,肯定是喜欢自己!


    虽说祝清嘉年少时很多次诋毁过同性恋,可那是针对别人,又不是宋时谨。要是宋时谨想和他谈恋爱,好像也不是不行。


    宋时谨观察了一下祝清嘉的表情,也摸不准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但还是决定先滑跪认错:“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祝清嘉突然凑近,偏头吻上了他的唇。


    宋时谨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回应这个吻。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顾子铭手里拎着酒水,终于姗姗来迟。


    说时迟那时快,祝清嘉用自己十八岁的反应速度,和国服调香三重余韵的手速,迅速推开了宋时谨。


    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祝清嘉像一只敏捷灵巧的猫一样,“咻”地从顾子铭身旁窜了出去。


    等宋时谨回过神,追到走廊,祝清嘉人都跑得没影了。


    祝清嘉一路跑到酒吧外面,吹了会冷风,终于冷静下来。他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感觉还不错。


    于是他决定回去找宋时谨,把事情问个明白。


    当他再次回到包间,服务生却告诉他包间已经退了。祝清嘉又去外面的酒吧转了一圈,依旧没找到人。


    祝清嘉就以为他们已经回去了,正准备去宋时谨家里找他。离开前,他去了趟酒吧的洗手间,在他推门而入的前一刻,祝清嘉隐约听到了顾子铭的声音。


    “……”


    “我靠,怎么有这么恶心的同性恋啊?”


    祝清嘉的脚步猛地顿住,透过洗手间的门缝,他看到宋时谨弯腰在水池边洗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子铭还在不停地说着:“能不能报警把他抓起来啊,上来直接强吻这不算猥亵罪吗?我在边上看着都被他恶心死了,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点都没生气啊?”


    “我生气也没用啊,总不能真的报警吧?就当碰到神经病了,算了。”


    宋时谨擦去脸上的水珠,两人边说边往门口走。祝清嘉抢先一步,飞奔出了酒吧。


    他边跑边想,原来宋时谨和自己网恋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事情败露后,还和好兄弟在背后骂自己神经病,甚至还想报警抓人?


    他才是神经病吧!!


    祝清嘉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差点为了宋时谨调理好多年恐同,结果又被宋时谨三言两语又踹回了崆峒山。


    当天晚上,宋时谨登门道歉,可解释了半天,却对在酒吧厕所里骂他有病这件事只字不提。


    祝清嘉心里又委屈又生气,原本想着只要宋时谨主动道个歉,他就原谅对方,毕竟他对宋时谨向来没什么底线。


    但或许是因为宋时谨在他心里太重要,所以这种被欺骗、被戏耍的感觉格外强烈。


    祝清嘉当着宋时谨的面,删除拉黑了两人所有的联系方式,把人赶出了家门。他连夜买了机票,飞去美国找妈妈,还停播退网了两个月。


    本来不去想这件事还好,现在想了一下,祝清嘉又觉得宋时谨这个人很过分。


    这天祝清嘉和水友们连线聊天到了凌晨五点,下播前他惯例和水友们道别。因为实在播到了很晚,大部分人都扛不住睡觉去了,这会直播间里的人数也不多。


    但弹幕还是密密麻麻地铺开了。


    【主播晚安。明天见。】


    【嘉宝晚安,新年快乐!】


    【祝直播间里的大家新的一年都顺利~主播比赛加油!】


    【新年快乐。】


    弹幕的内容大多相似,但还是有一条弹幕引起了直播间的轩然大波。


    【等等????前面那个发新年快乐的人是谁?】


    【我看到了什么东西??辛西娅在干什么?】


    【高仿?被盗号了??】


    【我能说这一点都不奇怪吗^^全网还有谁不知道上巳节单箭头中秋节吗。】


    【娅神两眼一睁就是麦?好看爱看,请娅神大麦特麦。】


    祝清嘉自然也看到了宋时谨发的那条弹幕。


    这个时间点,他为什么会在我的直播间里面?


    他是醒了,还是没睡?今天除夕夜,他是一个人过的吗?还是和家里人一起?


    祝清嘉的鼠标在那条弹幕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装作没看到,和水友们互道了晚安,然后下播-


    作者有话说:


    这时候可能就会有人问了!嘉宝为什么零帧起手亲了小娅一口呀?当然是因为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嘉宝有样学样^^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上一章的红包等我研究一下小绿江这个一键红包怎么弄。


    wb@江祚今天码字了吗,会丢一些正文里没有的小段子,之后剧情有平台不让写的内容,删减部分也会一起放到wb上!


    最后就是看到有读者宝宝给我做了推文!真的非常感谢(鞠躬jpg)因为这两天来了很多人,所以我还是强调一下——


    1.这篇文的定位从来都不是爽文,电竞线的爽点肯定有,但不会是主角打脸反派一路赢赢赢的无脑爽文剧本。如果这不符合你的期待,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每一场胜利都来之不易,所以每一次竞技都值得倾尽全力。


    2.这本感情线的本质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小男生谈恋爱,不要对主角有太多滤镜,我个人感觉这本应该大概可能不适合受控看,但更不适合攻控看(???


    总之如果觉得剧情发展不满足期待,果断弃文就好啦,世界上好看的小说有很多,不差这一本,我们彼此尊重彼此厚爱[摸头]


    第32章 双排


    次日中午。


    祝清嘉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 醒了会神,然后捞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11:45。


    虽然昨晚五点多才睡的, 但祝清嘉还是准时在排位开始前醒来了。


    以前做直播的时候, 中午的排位还偶尔会因为睡过头迟到, 现在打了几个月职业, 祝清嘉的生物钟被彻底调理成了第五人格的形状。


    他十分钟洗漱了一下,坐到电脑桌前开了直播。


    【主包中午好!!】


    【嘉宝开播越来越准时了, 棒!】


    【主播今天开摄像头吗?】


    祝清嘉刚睡醒,头发被压得乱翘, 还没来得及打理:“摄像头坏啦, 明天一定。”


    【主播肯定是刚睡醒, 头发梳不好才不开摄像头的。】


    【做人留一线, 看破不说破^^】


    祝清嘉“嘿嘿”笑了两声,登上了游戏。


    今天是大年初一, 梧桐刚才发来消息,说要去走亲戚, 鸽掉了中午的排位。


    祝清嘉又不想单排坐牢,于是点开了好友列表,拖着鼠标一路往下翻,意外发现“草莓小蛋糕ovo”的账号居然在线。


    其他账号不是在游戏中就是在组队中,只有这个号旁边的邀请键是亮着的。


    是宋时谨本人在线吗?


    祝清嘉顺手点了个邀请,下一秒, 系统弹出了一行提示语。


    [草莓小蛋糕ovo已进入您的房间。]


    祝清嘉没想到宋时谨真的会进组队,正准备打字解释手滑拉错人了,对面手快一步,先弹了对话框过来。


    「草莓小蛋糕ovo:双排吗?」


    祝清嘉按在键盘上的手微微一顿, 最终还是输入了一串语音软件的房间号,发送出去。


    不一会儿,宋时谨的声音在麦里响起:“喂?能听到吗?”


    祝清嘉说:“能。”


    宋时谨的号不怎么打人类,求生段位四阶,不够和祝清嘉双排:“我去借个号?”


    “你上我的号打吧,我打梧桐的号,顺便帮他混一下低保。”


    宋时谨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好的。”


    两个人换好号,进了匹配队列,祝清嘉抽空看了眼弹幕,然后发现看不懂——弹幕莫名其妙在刷屏“好的”。


    【这是辛西娅的声音吗??好陌生。】


    【+1,他平时采访不是这个声音吧。】


    【草泥马啊辛西娅别夹了,我恶心得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能说吗?其实我觉得夹得还挺好听的。】


    【懒得喷,吃点好的行不行。】


    弹幕里都在聊宋时谨的声音,祝清嘉本来没注意到这种事的,被他们这么一说,也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刚才宋时谨说话的声音。


    确实和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要更温柔一点,多了几分少年的清透感。


    ……好像真的在夹。


    祝清嘉觉得这事不能细想。


    刚好首班车排到了,祝清嘉赶紧收回思绪。地图是圣心医院,队友选了哭泣小丑和玩具商,祝清嘉看阵容锁了个古董商。


    宋时谨选了小女孩,却迟迟没有点准备。


    祝清嘉以为他在改天赋,等了半天,在倒计时结束的前几秒,宋时谨把皮肤换成了恶之源,然后进区选果断选了大房。


    敢情他纠结了半天是在挑皮肤。


    进游戏后没多久,宋时谨就报点:“医院心跳,屠夫杰克,抓我,地下室小木屋。”


    祝清嘉应了一声,专心修自己的密码机。根据他对宋时谨的了解,此人打求生的水平至少也在人榜前百。


    更何况宋时谨这把带的双弹飞轮,自保拉满,祝清嘉很放心他一个人在大房溜鬼。


    于是祝清嘉顺手点了个破译进度的信号,并没有去接人的打算。


    “屠夫在抓我。”宋时谨又说。


    祝清嘉“嗯”了一声:“你刚才不是报过一次了吗?”


    “……”


    麦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宋时谨才接着道:“你来接我吗?”


    小女孩这个角色可以挂在队友身上遛鬼,一键解放双手,但由于玩家质量参差不齐,在游戏里一直倍受歧视。


    祝清嘉倒是没有这种角色歧视,但他听宋时谨说这话时的语气,不慎回忆起了当年网恋“哥哥可以给我打个蓝buff吗”的往事,不禁一阵恶寒,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恶心归恶心,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祝清嘉还是双手离开密码机,说:“点个信号。”


    宋时谨发了个“我需要帮助,快来”的快捷语。


    看到信号的位置,和祝清嘉同时动身的,还有在不远处的三板修机的哭泣小丑,两个人双双往大房的方向赶。


    祝清嘉这一局玩的角色是古董商,有队友在附近时,机关萧的止戈效果会被削弱,并不是去接小女孩的最佳人选。


    相比之下,哭泣小丑的技能道具就完美适配小女孩,在推进器cd的时候,可以靠小女孩推书页,续出下一个推进器继续拉点。


    何况哭丑有修机debuff,本身就修得比古董商慢,道具又完美克制杰克这种走地鸡,怎么看都是哭丑更适合去接人。


    祝清嘉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回去修机,但是他转念一想,万一这个哭丑不会溜杰克呢?


    于是祝清嘉又点了一遍“站着别动,我来帮你”的信号。


    哭泣小丑见他执意要接这个小女孩,只好挠着头回去修机了。


    去接人的路上,祝清嘉余光看到弹幕已经被那句“你来接我吗”刷屏了。


    【辛西娅是不会独立行走吗?赛前双弹飞轮小马孩秒选大房,进游戏一起心跳就要找人接?】


    【喜欢当网络公主是这样的。】


    【我不行了,辛西娅娇夫瘾最严重的一集。】


    【哭丑:so?】


    【哭丑:我不比这个古董商配接小女孩吗?】


    祝清嘉在大房一楼接到了小女孩,宋时谨直接有脑附身,甚至心情很好地给身后的杰克贴了个涂鸦。


    虽然古董商有队友在身边时,止戈的效果会被削弱,但好在对面是个杰克,牵制压力并不大。


    祝清嘉的基本功也很扎实,他开着转式,配合小女孩的书页手法拉点。


    杰克追到张狂解锁了一阶技能,都没能拿到第一刀,一气之下换抓了路边修机的哭泣小丑。


    因为一溜的节奏很好,场上差的电机并不多,宋时谨没从祝清嘉身上下来,祝清嘉也没赶他走,两个人就在附身状态下补掉了哭丑遗产。


    等哭丑倒地的时候,场上电机只差一台了,宋时谨终于舍得从古董商身上跳下来,准备去救人。


    祝清嘉不放心,多问了句:“你一个人好救吗?”


    “嗯,我有飞轮——”


    “你不好救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不差电机了。”


    宋时谨话锋一转,改口道:“——我离得有点远,被提前拦到的话可能救不到。”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救援,玩具商独自破译最后一台密码机。救下哭泣小丑后,三个人合法善意打团,拖到了电机压好。


    杰克没带一刀斩,大门通电的瞬间,直接左上右下开大投降了。


    首班车美美四跑拿下,祝清嘉秒开了下一把。


    【好惨一鸡块。】


    【主播世一古!】


    【辛西娅别撒娇乐、、我快被吓晕。】


    【不懂就问,辛西娅为什么打游戏不开播啊?】


    【某家粉丝有没有素质啊?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刷无关人员,能不能看清楚这是谁的直播间?】


    【点了,房管不做事的吗?@房管】


    【求佛,我们正主休赛期半个月不开直播,主播可怜则个,收留一下我们吧QAQ】


    【不要啊,真没地方去了,好不容易结束了休赛期的流浪生涯呜呜呜。】


    【清嘉宝宝人美心善,能不能帮忙传个话?求辛西娅开播,他再不开播,我直播间的粉丝牌都要掉了。】


    事实上祝清嘉刚才就收到了房管小姐姐的私信,问要不要把刷宋时谨的号都封了。


    根据祝清嘉多年以来的观察,宋时谨这人做直播,礼物都会谢,发的sc都会念,粉丝让开摄像头就会开,营业态度好得一批,除了休赛期不开播。


    祝清嘉觉得这些粉丝命很苦的样子,最后还是决定放过他们,跟房管说今天就算了,大过年的,来了就是客,但是下不为例。


    不知道宋时谨有没有在他的直播间里看弹幕,祝清嘉还是好心帮他粉丝传了个话:“你粉丝喊你开直播。”


    宋时谨毫无感情道:“放假不加班。收假回去补。”


    祝清嘉有点好奇,追问了一局:“开播算加班,那你现在打求生排位不算加班吗?”


    “不算,”宋时谨顿了顿,又补充道,“看跟什么人打,如果和钟情双排就算加班了,他得付我陪玩费。”


    【钟情:???】


    【直播切片发钟情了,不客气。】


    【我们粉丝在你心中就只有这点重量??陪我们是加班?】


    【kdl,翻译一下,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妈呀,最近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辛西娅卖这么大吗?】


    祝清嘉传话本意是想平息一下直播间里的节奏,没想到适得其反,节奏开始往另一种方向跑偏了。


    祝清嘉赶紧把话题重新带到游戏上。


    第二局地图是湖景村,祝清嘉选了勘探员,皮肤用的是日向创。


    宋时谨本来选的还是小女孩,见状把角色换成了机械师,皮肤换成了七海千秋。


    这两款是第五人格和弹丸论破的联动皮肤。


    虽然两位角色在原作中不是情侣关系,但至少也是官推cp,因此游戏内很多玩家都默认这两个皮肤是情侣皮的。


    祝清嘉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换个皮肤,但是他转念一想,双排队友用情侣皮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之前他和梧桐打了个心患S1,为了稳榜,那段时间他们双排经常玩心患,就顺势改了个情侣id,在榜上挂了一个多月,后来梧桐找到女朋友了才换掉了id。


    如果问心无愧的话,别说用情侣皮肤,就算游戏内挂情侣id也只是好兄弟闹着玩,现在换皮肤的话,倒好像是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祝清嘉最后还是用了日向创,弹幕瞬间炸锅。


    【哇塞,情侣皮,99。】


    【哇塞,情侣皮,69。】


    【???为什么我刚才舞cp号到现在都没被封,我都准备换号再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圣上慈悲,今大赦天下,能不能把我之前嗑cp被毕业的十个小号也顺便解封了?】


    【兄弟你这被毕业是真的不冤。】


    ……


    祝清嘉和宋时谨双排一中午,打了十局,赢了十局,祝清嘉看着自己黄澄澄的战绩,真情实感道:“娅神考虑过转求生吗?”


    宋时谨:“考虑过,但万老板说我敢转他就敢吊死在PUZ俱乐部门口。”


    弹幕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九万的精神状态还是太超前了。】


    【坏了。真给你们玩上恋与人格了。】


    【辛西娅爽死了吧,倒贴了几个月的地窖,终于蹭上心选哥的双排车了^^】


    【这两个人双排全是节目效果hhh】


    排位结束,祝清嘉和水友们道了别,关掉直播,正打算退麦,宋时谨却先开了口:“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祝清嘉说:“没有,怎么?”


    “那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吃什么?”


    “你来的话就吃火锅。”


    祝清嘉犹豫了一下:“行。”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想去宋时谨家吃饭,祝清嘉心想,他只是比较中意宋时谨调的火锅蘸料而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彩虹屁]


    第33章 火锅


    约好晚上的聚餐, 祝清嘉趁着下午的时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甚至兴致不错地挑选了一款中意的香水,喷在手腕内侧和颈侧。


    清甜柔和的柑橘味萦绕在鼻尖, 祝清嘉低头嗅了一下袖口, 眼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祝清嘉一向很精致, 出门前在衣帽间里精挑细选了半个小时, 最终选中了一件毛呢风衣,拿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这件风衣剪裁精良, 质感和垂坠感都很好,而且颜色也和今天内搭的毛衣相配。


    祝清嘉换好衣服,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然后在心里给自己的穿搭技巧打了个一百分。


    他给自己的司机发了个消息, 让他等下过来接自己。发完消息后, 恰巧收到了一条系统推送。


    【上海今日最低气温零下五度!点击就看今天的清晨初雪。】


    看到这个,祝清嘉又有点犹豫了, 零下五度穿风衣肯定会冷,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 但他其实还挺怕冷的。


    穿羽绒服吗?那真是丑得没边了。


    祝清嘉内心挣扎了一会,穿风衣肯定更帅,但他只是去同事家吃个饭,又不是去约会,整那么好看也没用。这种天穿风衣,那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


    更何况, 祝清嘉在宋时谨面前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早年两个人合租的时候,祝清嘉只穿一条小裤衩就能在宋时谨眼前乱晃,种种黑历史不堪回首,别管现在他怎么穿搭, 身上有衣服已经非常体面了。


    祝清嘉就这样说服了自己,裹上羽绒服出了门。


    宋时谨家离他家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昨天睡得晚,祝清嘉在车上迷迷糊糊地补了会觉,到目的地后被司机叫醒。


    司机替他拉开车门,问:“老板,晚上需要我来接您吗?大概什么时候?”


    “嗯,那你晚上……”祝清嘉想了想,又忽然改了主意,“算了,不用来接了,晚上我自己回去吧。”


    站在宋时谨家门口,祝清嘉低头看了眼裹成粽子的自己,最终还是脱下了羽绒服,把外套搭在臂弯处,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门被打开。今天宋时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也不高,恰好露出一小片锁骨的轮廓,线条流畅且清晰。


    他目光落在被祝清嘉抱在怀里的外套:“今天外面……很热吗?”


    祝清嘉连连点头。


    宋时谨很明显沉默了一瞬,看向了客厅二十四度的空调:“那家里的空调……”


    祝清嘉站在楼道里冻得瑟瑟发抖,他直接从宋时谨身边挤了进去:“不用关,外面热,家里冷。”


    宋时谨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挂在玄关旁的衣帽架上,不理解但还是尊重了这个家里比外面冷的设定 :“火锅还没好,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冰箱里的饮料自己拿,开饭了我喊你。”


    上次来宋时谨家只顾着尴尬了,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套房子,当时祝清嘉以为只有自己以前住的房间没什么变动,现在看下来,其实整个房子的装潢都和当年如出一辙。


    客厅里的电视、沙发、茶几都是原先的配置,阳台旁的绿植倒是变了,但祝清嘉也不认识那盆草到底是什么。


    本来祝清嘉是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沙发上等开饭的,只是周围的环境和记忆中的太过相似,他一不小心就松弛过了头,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躺了一会又闲不住,轻手轻脚地跑到厨房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偷看宋时谨在干嘛。


    厨房里,宋时谨正低着头切鱼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闷响。


    他专心做事的时候,表情总是很专注。或许是休赛期没有训练的缘故,宋时谨手上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膏药也没有肌效贴。


    祝清嘉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帖主说竞男的手是不是都长得很权威,热评第一就是宋时谨的手,素白修长,骨节分明,确实是好看的。


    正这样想着,宋时谨忽然头也不回地出声:“怎么了?”


    他全程都是背对着祝清嘉站的,祝清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含糊了一下:“没怎么。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那你去把水池边的菜洗了择了吧。”宋时谨抬手,指了下旁边的蔬菜。


    祝清嘉没想到宋时谨真的会让他帮忙,满脸茫然地看着那一小把绿叶菜。


    按照常规剧本来说,宋时谨主动邀请自己来家里做客,出于待客之道,主人肯定不好意思让客人帮忙做事的。


    所以祝清嘉只是随口客气一下,没想到宋时谨是真不跟他客气。


    有这么对客人的吗??


    倒也不是祝清嘉不想帮忙,主要是他真的不会啊。祝清嘉活了二十多年,至今依然是个生活白痴,出去吃火锅都要问同行人锅里的菜熟了没。


    择菜?好小众的词语,这是什么菜他都不知道。


    他真的很想问问宋时谨,怎么择?但他又不想让宋时谨发现自己是个生活白痴的事实,只好硬着头皮站在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另一边,宋时谨切好鱼片,又开始给小香肠改花刀。祝清嘉反复确认他专心在忙,应该没功夫留意自己这边的动静后,祝清嘉悄悄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拍照识图,紧急搜索了一下这菜怎么择。


    完成宋时谨交代给他的任务后,祝清嘉没敢在厨房里久留,跑回客厅安安分分地等饭了。


    宋时谨也没让他等太久,很快,热气腾腾的火锅被端上餐桌。


    酸酸甜甜的番茄锅底,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可能是曾经共同生活过很久的缘故,祝清嘉和宋时谨的口味还是很相似的,都不怎么能吃辣。


    但他们又有些不同,宋时谨知道自己不能吃辣,所以他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主动加辣。


    祝清嘉就属于是人菜瘾大的那一款,越是不能吃就越是想吃。他吃麻辣小龙虾,只要重麻重辣,经常被辣得边哭边吃,说不出爽在哪里反正就是很爽。


    宋时谨还是很了解祝清嘉的,适当在他那份蘸料里添加了一点辣椒,看着红彤彤的,但吃起来并没有什么辣味,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虽然他们两个人吃火锅也吃不了多少,但桌上的菜品很齐全,肉菜鱼虾,甚至还有两道小点心。


    炸牛奶外表金黄酥脆,还有奶香浓郁的芝士焗玉米,都是祝清嘉以前很喜欢的甜点。


    火锅上方的雾气不断蒸腾翻滚着,聚拢是烟火,散开就成了人间。


    祝清嘉午饭就没吃,这会也是真的饿了,迫不及待地往锅里下菜。宋时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单手开了易拉罐,放在祝清嘉手边。


    祝清嘉端起来正准备喝,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啤酒:“我最近在戒酒。”


    其实祝清嘉很早就有戒酒的想法了,只是上次同学聚会后终于下定的决心。


    “可是我也不喝酒,”宋时谨本来就是专门给他买的酒,他迟疑道,“开都开了,要不你明天再开始戒?”


    祝清嘉纠结了一会,他酒量从来很好,啤酒更是直接当饮料喝的,就这么一罐肯定醉不了。


    最后祝清嘉还是决定再放纵一次,至于戒酒的事……明天一定吧!


    在这种季节,晚上窝在家里吃火锅,实在是一件幸福感很高的事。


    祝清嘉觉得自己身心都暖乎乎的,或许是因为饭桌上的气氛还不错,祝清嘉随口问了自己上次过来就想问的事情:“你把这套房买下来了吗?”


    “嗯。”


    “为什么?”


    “房东刚好要卖,我刚好要买,就接盘了,”宋时谨说,“房东还给了个友情价,每个平便宜了三百块。”


    祝清嘉“哦”了一声,他看着周围和当年别无二致的装潢,又很想问,既然买回来了为什么不重新装修一下?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问。


    吃完火锅,两个人一起收拾好碗筷后,时间也才不到八点。


    祝清嘉一把捞起沙发上的靠枕抱进怀里,很自然地在宋时谨身边坐下,客厅里的温度适宜,祝清嘉又刚吃饱喝足,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他打开了电视,很随意地起了个话题:“你昨天看春晚了吗?”


    “没,”宋时谨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昨晚在看你直播。”


    祝清嘉就这么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昨晚在干什么。半晌,他才回过神“哦”了一声:“那你看回放吗?”


    “虽然一定要看这个也行,但……”宋时谨还是委婉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们南方人不看春晚。”


    其实祝清嘉对春晚也没什么兴趣,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最后他挑了一部韩国的恋爱综艺,也没仔细看是哪一集就点了播放。


    看了一会发现情况不对。


    为什么韩国人能把恋综当成毛片拍啊?已经被生育率逼疯了吗?这个尺度真的不对吧?为什么这样明目张胆的擦边还能播出来啊!!


    祝清嘉又手忙脚乱地开始换台,一旁的宋时谨只是很淡定地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


    为什么这个人完全不尴尬。


    难道是他祝清嘉过于封建了吗??


    不论如何,为了防止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故再度发生,这一次,祝清嘉谨慎地选择了老少皆宜的海绵宝宝。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祝清嘉看着电视,心不在焉地想,他今晚会留我过夜吗?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祝清嘉心想,如果今晚宋时谨主动留他过夜的话,他大概是会同意的。


    但是宋时谨似乎完全没有关注时间,只是坐在沙发上陪他看动画片。


    祝清嘉只好自己先开口,提醒了一下时间:“十点半了。”


    “你要回家了吗?”


    “嗯。”


    “有人来接你吗?”宋时谨问,“或者我开车送你回去?”


    这就是不准备留他过夜的意思了。


    祝清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秘的失望:“不用,有人接。”


    于是两个人先后起身往外走,宋时谨帮他把衣帽架上的羽绒服取下来。


    祝清嘉接过羽绒服,慢吞吞地拉上外套的拉链,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


    良久,他缓缓抬眼,不死心似的,最后又暗示了一次:“其实今天外面还挺冷的。”


    祝清嘉开口时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藏着什么情绪。宋时谨默然一瞬,丢下一句“等我一下”,转身进了房间。


    不多久,宋时谨从房间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灰色的围巾。


    宋时谨递过去,但祝清嘉只是抿唇看着那条围巾,没接。


    于是宋时谨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替他把围巾绕在颈间。


    系围巾时,宋时谨的手环过他双肩,两个人离得很近,好似一个拥抱。


    周遭都很安静,祝清嘉只能空气中非常细微的呼吸声,分不清是宋时谨的,还是他自己的。


    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宋时谨的个子要高一些,祝清嘉垂下视线,恰巧能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枚小小的痣,颜色浅淡得好像是被人用铅笔点上去的一样。


    之前就有的吗?祝清嘉之前好像没见过。又或许是他曾经看到过,只是后来忘记了。


    戴好围巾,宋时谨后退半步,发现祝清嘉正盯着自己看:“怎么了?”


    祝清嘉终于收回目光:“我发现你脖子后面,有一枚痣。”


    宋时谨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个位置很难注意到,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吗?”


    祝清嘉“嗯”了一声:“那我走了,拜拜。”


    宋时谨也说:“拜拜,到家了发个消息。”


    “好。”


    祝清嘉一个人走在凛冬的街上走了一段。


    今天是大年初一,但城区里不让燃放烟花爆竹,因此也感受不到什么年味。沿街的店铺早早打烊关门,街道上冷冷清清,走了一路都没碰到人。


    祝清嘉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等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学校外的巷道口了。


    沿着巷子走到头,就是祝清嘉的母校。


    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时隔多年,他依然可以只凭肌肉记忆走到校门口。


    只是身边不再有宋时谨。


    祝清嘉在巷道口站了很久,久到身前路灯投下的光都变得模糊。


    他近乎是困惑地抬手,揉了一下自己发酸的眼睛,直到指尖摸到了温烫的液体,他才意识到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眼眶。


    他仰起脸,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但是想哭的冲动依然没有被压下去,甚至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沿着脸颊滑落到脖颈,又顺着颈部线条流到宋时谨给他的围巾上。


    浅灰色的围巾很快就被泪水洇湿了一片。


    祝清嘉索性在街边蹲了下来,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很小声地哭了起来。


    鼻尖紧紧贴着围巾,他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海盐柠檬的香味。


    宋时谨高中时期常用一款海盐柠檬味的洗衣凝珠,祝清嘉很喜欢那个味道,曾经很多次高度赞美过宋时谨的品位。


    海盐的咸完美地中和了柠檬的酸,两者结合到一起时,就带来一种淡淡的清甜。


    两个人分开后,祝清嘉也曾经买过当年同款的洗衣凝珠,不知道是不是他记错了牌子,又或者是品牌方改过了这款的香味配方,总之祝清嘉用过后觉得味道并不怎么相似。


    而现在,熟悉的味道温柔而霸道地填满了他整个鼻腔,是宋时谨身上常有的味道。


    祝清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是一边哭一边想,宋时谨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知道,宋时谨今晚并没有做错什么。宋时谨清晰地记得他的每一个喜好,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地示好,也很有分寸感,没做任何会让人反感的事情。


    祝清嘉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这些年里,他曾无数次地对自己说,他最讨厌宋时谨了,他才不在乎宋时谨活得怎么样,死了最好,一个优秀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可是还是没有用。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他曾经真的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一度把宋时谨当成自己的亲人。


    因为真的细算下来,他和宋时谨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远远超过和自己亲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


    说起来也挺没出息的,即使两个人的关系闹成了现在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亲近宋时谨,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只是听见他的声音都会觉得高兴。


    祝清嘉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是真的很在乎宋时谨这个人。


    虽然网恋掉马的那次,祝清嘉亲手删除拉黑了两个人的全部联系方式,但他自认为没有把话说死。


    就算电话打不通,宋时谨又不是不知道他家的住址,祝清嘉一直在等他来找自己。


    可是没有。


    整整五年,宋时谨一次都没有来过。


    就好像对宋时谨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说不联系了就可以不联系。


    祝清嘉想不明白,宋时谨明明说过,他喜欢自己。可是他不仅骗了他、在背地里骂过他、而且分开五年都再没找过他。


    直到祝清嘉主动找上了他的俱乐部,他才轻飘飘地提出了复合。


    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吗?


    最开始只是轻声地啜泣,到后来情绪翻涌上来,祝清嘉哭得都喘不上气。


    冬夜里的风呛进咽喉,刀割一样的生疼,祝清嘉一边哭一边咳,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嗓子在发疼。


    这些情绪在心底积压了太久,反正现在街上也没有人,祝清嘉索性坐在地上,哭了个痛快。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对往事耿耿于怀?


    为什么宋时谨可以如此轻易从容地抽身放下?


    恨来恨去,还是最恨他从未像我在乎他一样在乎我。


    祝清嘉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脸颊两侧的泪水被风吹干,整个人筋疲力尽,再没力气哭了,他才从兜里摸出手机,叫了个网约车回家。


    到家后,祝清嘉径直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寒意,回房间后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他自己也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情绪上头了就想哭,哭完了就觉得很累。


    祝清嘉本来是打算倒头就睡的,闭上眼却想起来还没给宋时谨发消息。


    他打开手机,点开和宋时谨的聊天框,输入:我到家了。


    正准备发送,祝清嘉却又觉得很没意思,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他太了解宋时谨这个人了。


    现在跟宋时谨发消息,他大概会很快地回复一个好,或者知道了。但他一定不会多问,怎么这么晚才到家?路上耽搁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事实上,就算祝清嘉今晚不给他发消息,宋时谨也不会主动来过问,只是会当这件事不存在。


    这样想着,祝清嘉清空了对话框里的文字,却没有了睡意。打开微博,收到了宋时谨的微博推送,时间是半个多小时前。


    图片是他们今天晚上吃的火锅,配文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年夜饭。


    此人休赛期里微博一般不营业,评论区大多都在刷问号。


    【???战队运营发的吗】


    【不对吧,看ip是主播本人。】


    【煮包家里几口人啊?感觉吃的好少。】


    【笨蛋主播,除夕夜吃的才叫年夜饭,今天都年初一了。】


    祝清嘉继续往下翻,发现宋时谨不久前回复了这条评论:


    【是年夜饭,只是初一才吃上。】


    祝清嘉的目光停留在宋时谨的这条回复上,良久,他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猫头]


    小甜文,不虐,小娅为什么不主动找嘉宝后文会解释,两位都超爱的请放心^^


    第34章 爱与和平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祝清嘉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宋时谨的人。


    宋时谨这个人其实很少表达自己的喜恶,喜欢他不说,不喜欢也不说。至少祝清嘉刚回国在他家借住的那两年里, 从来没听宋时谨说自己特别喜欢什么东西过。


    与之相反的, 小时候的祝清嘉是个难伺候的主, 很挑食, 这不爱吃,那吃不惯, 不喜欢的菜就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碗边, 丢掉太浪费, 到最后都拨进了宋时谨的碗里。


    那人也没表现出任何推拒或者反感, 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反正碗里有啥就吃啥。


    有时候祝清嘉觉得宋时谨像盆草,随便浇点水都死不了, 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


    祝清嘉一直以为是宋时谨天生就不挑食,这个认知在他们高中校外合租时被打破。最开始两个人都不会做饭, 连着吃了一个月的外卖后,宋时谨忽然开始尝试自己做饭。


    不知道多少个一日三餐后,祝清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年他拨进宋时谨碗里的青椒和胡萝卜,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


    原来宋时谨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祝清嘉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意外之余, 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得意。


    宋时谨的亲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儿子饮食上的偏好,但他知道。


    他和宋时谨之间的关系天下第一好,旁人都比不了。


    小时候的祝清嘉特别双标,他可以呼朋引伴, 身边可以亲友成群,但如果宋时谨和其他人玩得好,他就会不高兴。


    毕竟那时候年纪小,可以不讲道理地任性,算是青梅竹马的一点小特权吧,后来年岁渐长,再对自己竹马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就不合适了。祝清嘉自觉懂事了一些,却还是会在某几个瞬间,感到微妙的不爽。


    高中时他和宋时谨在不同班,几乎隔了一整条走廊,两个人平时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交集。


    有一段时间,宋时谨和他们班的那个顾子铭关系还不错,顾子铭放假的时候经常喊宋时谨出去玩。


    最开始祝清嘉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宋时谨毕竟也不是他的私人财产,有几个朋友再正常不过了。但后来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祝清嘉问他们去哪玩,两个人又都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看着他们又亲密又遮掩的样子,祝清嘉一度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谈了。


    “你们该不会在谈恋爱吧?”某次在篮球场旁,祝清嘉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宋时谨,“虽然我觉得同性恋都有病,但如果是你,我可以破例。”


    宋时谨喝水都呛了一下:“什么胡话?”


    “真没谈?”祝清嘉持怀疑态度。


    “真没。”


    顾子铭在一旁看得嘎嘎乐,开玩笑道:“怎么?我和宋时谨关系好你吃醋啊?”


    祝清嘉把冰棍咬得咔咔响:“对啊,我吃醋了。”


    “为什么?”顾子铭不能理解他这种心态,“你跟他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宋时谨也是我好兄弟啊,你看,他跟你玩得好,我就一点不生气。而且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我兄弟陪我,你陪你女朋友,这不是刚好。”


    祝清嘉说:“跟你这种直男很难讲清楚的。又不是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吃醋,我把他当最重要的人,当然也会希望他以同等份量的感情来回应我呀。”


    至少在少年时代,祝清嘉真的确信自己对宋时谨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祝清嘉怕冷,一到冬天手总是冰凉的,他就喜欢把手往宋时谨的衣服口袋里伸,宋时谨被他冰一下也不介意,反而牵住那只故意使坏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的手。


    宋时谨的手总是温暖干燥的,两个人在狭小的口袋里手牵手,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连带着心里都暖了起来。


    最开始这个动作的意义,就类似于往好兄弟的衣领里塞一把雪,只是单纯的恶作剧。


    后来因为次数太频繁,宋时谨对他这种行为的态度也总是很纵容,祝清嘉越来越习惯把手伸到宋时谨的口袋里,享受着这一份独属于他的亲密和温暖。


    这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某几个安全距离被打破的瞬间,祝清嘉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只是这一点隐秘的悸动,大多很快地消散在了少年的调侃和玩笑中。


    直到如今,祝清嘉才渐渐明白过来,那些自以为是的心动,或许就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作祟。


    他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宋时谨这个人。


    也从未读懂过宋时谨眼底的晦暗,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喜欢”之后,是长达五年的沉默。


    网恋掉马的那一次,祝清嘉想过,如果宋时谨想和他谈恋爱的话,那他应该是会同意的。反正本来就亲密无间,更进一步,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后来,祝清嘉赌气删了宋时谨的联系方式,又连夜跑出国,冷静了一段时间。


    在无眠的夜晚,祝清嘉曾很多次地复盘过他和宋时谨的这段关系,也重新审视了自己对宋时谨的感情。


    可是感情没有标准答案。


    他和宋时谨之间究竟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


    这些感情到底是泾渭分明的,还是原本就暧昧不清?


    祝清嘉自己想不通,就想着等宋时谨再来找他的时候,要问个清楚。


    结果一等就是好多年。


    祝清嘉甚至想过,要不主动给宋时谨递个台阶呢?


    可是闹成现在这样又不是我的错。祝清嘉又想,这怎么想都是宋时谨的问题,他不来道歉就算了,难道还要我去找他吗?


    这种纠结和矛盾,到后来就演变成了和自己较劲,一边在意着宋时谨,又不愿意承认。


    祝清嘉想,如果他和宋时谨没有分开,没有决裂,他或许早就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可是五年真的太久了,那坛被岁月深埋的酒,在不见天日的漫长时光里,谁知道再次启封的时候,酿出的是琼浆还是鸩毒。


    在之后的几天里,祝清嘉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针对宋时谨,也不再刻意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祝清嘉觉得他不是原谅了宋时谨,只是放过了自己,每次各种作死,到最后发现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搞不好还觉得他进退失据的样子很好笑呢。


    祝清嘉觉得这种事就是谁先在乎谁就输的,那他反正已经输了,还那么为难自己干什么。


    也不知道梧桐到底有多少亲戚,他走亲戚从初一走到了初七,一连放了七天鸽子。但祝清嘉每天上线的时候,都会看到宋时谨的号在线,他就顺理成章地拉他双排。


    直播间里的水友都直呼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对劲。


    打完排位,祝清嘉下播了,两个人都不主动挂电话,其实也没什么更多的话要说,就只是挂着麦做自己的事。祝清嘉这边偶尔有键盘的声音,宋时谨那边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


    他和宋时谨双排确实挺有节目效果的,有时候祝清嘉剪素材的时候都止不住地乐,发给宋时谨看也很快有回应。


    傍晚的时候会挂一会儿电话,祝清嘉吃完饭、洗过澡,时间差不多七点,开播继续打双排。


    下播后,祝清嘉会先和宋时谨单练一会,单练结束就找他一起玩其他游戏。


    这几天祝清嘉把之前steam上买了但没玩的双人游戏都玩了个遍。


    最开始麦是挂在电脑的语音软件上,后来就挂上了微信电话,祝清嘉的说法是电脑打电话不方便,得时刻坐在电脑边。


    两个人的语音时长从一天几个小时,到后来一天十几个小时。


    有时候晚上连麦看电影,祝清嘉看到一半不小心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放映室里的电影早早播放完毕,但他和宋时谨的语音电话一晚上都没挂。


    祝清嘉觉得自己还挺享受这种事事有人陪的感觉。


    这天晚上的排位,末班车排到了隐士,祝清嘉一溜三台半,但是后期路人队友的失误太多,最后鏖战八分钟,喜提四杀。


    祝清嘉耻辱下播后,两个人惯例没有挂断电话,拉了自定义房间单练。


    但是当他看到脚踩三味锅底的大麦麦头朝自己走来时,祝清嘉彻底破防了。


    “你是只会玩四大天王吗?昨天单练你拿跛脚羊,今天玩喧嚣,你单练拿这几个角色乱杀,那我问你,你比赛怎么办?bo3全禁了你准备玩什么?”


    宋时谨操作的喧嚣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刚才祝清嘉的语气好像有点不高兴。


    “策划平时真的玩第五人格吗?他知不知道现在屠夫的强度有多变态?排位三个ban位根本不够用,隐士一溜三台都得输,真的不超模吗?”


    宋时谨:“可是隐士没容错啊,前期很难开节奏的……”


    祝清嘉刚被隐士折磨完,听到没容错这三个字就应激了:“你是屠孝子吗?我最讨厌屠孝子了,我觉得跟屠孝子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话音落下,麦里沉默了很久。游戏里的喧嚣原地空a了两下,看起来莫名有点委屈。


    祝清嘉又忍不住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太绝对了?


    这个游戏阵营对立的风气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对不同阵营的玩家应该有更多的爱和包容啊!


    祝清嘉正准备圆个场,就听宋时谨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他说:“你说得对。”


    “机械没自保,前锋要手法,骑士更是极致的博弈,人类玩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祝清嘉:“?”


    “反观监管阵营,喧嚣轮椅角色,跛脚羊无法反制,歌剧更是传奇耐削王,我现在就去填卧谈会的问卷,求策划削弱屠夫。”


    祝清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可怜]


    小娅:最纯爱的那年,为了不被老婆讨厌也是当上了人孝子QAQ


    第35章 收假


    剩余的几天假期转瞬而过, 收假那天,祝清嘉踩着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机场。


    车刚停稳, 不等司机绕过来替他开门, 祝清嘉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跳下车。


    初春的上海仍是寒意未消, 冷风裹挟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祝清嘉今天只穿了一件薄款风衣,风一吹就打了个寒噤。


    航站楼外人头攒动, 接机的,等人的, 形形色色的人流如潮水。祝清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宋时谨,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 正背对着祝清嘉低头看手机, 因为身形高挑出众,所以还挺显眼的。


    看了一会, 发现他好像没注意到自己。祝清嘉忽然计上心来,特意绕了半圈, 悄悄靠了过去。


    他本意是想卡着视野盲区,直接绕后进场吓一下宋时谨,就在即将得逞的前一瞬,宋时谨恰好回头。


    两人视线猝然相撞,祝清嘉一个急刹车,在距离宋时谨堪堪半步的地方站定, 还好他反应足够快,才不至于直接撞到他身上。


    因为挨得很近,祝清嘉又一次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柠檬的香味。


    给他三秒。目光对上的瞬间, 祝清嘉在心里默数,三秒之内,宋时谨得夸他衣品,否则绝交。


    祝清嘉今天这一身其实很有心机,出门前他特意调整了一下腰带的位置和系法,风吹起衣摆和飘带时,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显得整个人身高腿长,帅得没边了。


    这么多年的发小确实没白当,宋时谨视线扫过他腰间,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穿搭小巧思:“这件风衣很配你。”


    顿了顿,又补充:“很帅。”


    虽然夸得没什么水平,但祝清嘉还是比较满意的:“上次你借我那围巾我送去干洗了,但我寻思着广东那天也用不上,就没给你带过来,直接收进衣柜里了,下回放假的时候我再还你?”


    宋时谨说:“好。”


    这时司机拖着行李箱追过来,正准备一路送他进机场,未料祝清嘉自己接过了行李:“辛苦了,到这里就可以,你先回去吧。”


    从外面到机场总共也没几步路,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寒风吹过,宋时谨垂下视线,看到祝清嘉微微泛红的耳廓,忽然问:“冷吗?外套有口袋吗?”


    风衣外侧有暗袋,手机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但祝清嘉脱口而出的却是:“没有。”


    说完又有点心虚,眼睫乱颤,不太敢直视宋时谨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眼前,随即摊开了掌心。


    这个动作其实很熟悉,也带着几分隐秘的心照不宣。


    以前冬天的时候,祝清嘉抱怨天气太冷口袋揣不暖,宋时谨就会像这样把手递过来。


    如果祝清嘉牵住那只手,宋时谨就会很慷慨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外衣口袋。


    其实往兜里放个暖手宝就能解决的事,但祝清嘉就是很喜欢牵手一起走,总有一种宋时谨的体温比暖手宝舒服的感觉。


    看着眼前那只手,祝清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用自己的掌心覆在了宋时谨的掌心上。


    宋时谨动作自然地收拢五指,牵起了祝清嘉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大衣的口袋温暖舒适,祝清嘉却感觉两个人肌肤相贴的地方在隐隐发烫。


    在行李箱滚轮发出的规律声响中,祝清嘉好像听到了自己低沉杂乱的心跳,心脏像是贴着耳膜在鼓动。


    两个人脚步不停,很快进了机场,室内有暖气,但是祝清嘉也没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最初只是牵着手,走着走着手指就扣在了一起,直到安检口前才终于分开。


    —


    回到俱乐部后,战队当天晚上就回归了日常训练,备战即将到来的深渊预选赛。


    深渊的呼唤(COA)是《第五人格》所有比赛项目中最高荣誉、最高含金量、最高竞技水平、最高知名度的全球赛事。


    赛程分为赛区海选赛、赛区预选赛、小组赛以及淘汰赛,职业战队不用参加线上海选,而赛年积分前二的战队可以保送小组赛。


    PUZ赛年积分排联赛第三,遗憾无缘保送名额。


    不过要打预选赛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可以让选手更早地回到赛场,找到竞技状态。


    而且预选赛的赛制还算宽松,胜者组打不赢还有败者组,败者组打不赢还有复活赛,容错率高得惊人,再加上强队都直接保送进小组赛了,预选赛的晋级压力确实不大。


    以现在PUZ的配置来说,稳扎稳打就是稳进。


    当然这只是理论情况,至少在今晚的训练赛开始前,知秋是这样想的。


    然后就被训练赛的表现狠狠打了脸。


    队内训练赛打了两个小时,人队也被血虐了两个小时。在四位大人的淫威下,基本一晚上都是屠夫的三抓四抓局,人队就连跑一个都不容易。


    训练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PUZ众人十分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等待教练发落。


    知秋看着一个个埋头当鹌鹑的自家选手,冷笑一声:“呵。现在知道心虚丢人了,休赛期的时候早干嘛去了?每次收假回来的状态我都没眼看。”


    两小时的训练加上两小时的复盘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总结时间,简单来说就是该挨骂了。


    知秋的目光挨个扫过训练室里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宋时谨身上。


    “我第一个骂你辛西娅,”知秋一想到宋时谨今晚的操作,气不打一出来,“三抓四抓一晚上,你不会觉得自己玩的挺好吧?多少局速杀一个开始梦游逛街,道具不逼状态不打,你的控场节奏在哪里?今天从上海飞到广东微信步数还没刷够?”


    “我说过多少次,休赛期也要冲榜,不打顶端局你就是没那个竞技状态,我也懒得跟你多说,状态自己找,过两天如果还是现在这个状态,你就自己出去找个班上吧。”


    宋时谨对自己的表现心里有数,讪讪道:“我的,我菜我加练。”


    “什么加练?你怎么会这样想?”知秋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steam删了,然后打开邮箱看系统给你推送的角色攻略。”


    “……”


    宋时谨的表情霎时间精彩纷呈,钟情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很快地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用咳嗽掩盖刚才的笑声。


    提到steam,祝清嘉也差点没绷住。


    宋时谨休赛期和他打游戏,却一直没开隐身,导致那些天他玩了什么游戏,甚至玩了多长时间,都被网友们看到了。


    职业选手休赛期玩其他游戏本身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总的游戏时长也不算久,但问题就在于,玩的基本都是那种小情侣之间玩的双人游戏。


    讨论贴在论坛首页飘了几天,现在基本整个ivl都知道,宋时谨休赛期疑似谈了个女朋友。


    知秋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斜了钟情一眼:“你还笑?你状态比辛西娅好吗?今天多少失误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钟情深谙挨打要立正的道理:“对不起教练!我加练,马上加练。”


    不等知秋再开口,冷落就主动反省道:“今晚我的问题很大,我指挥得不好,才显得人队失误很多。”


    知秋心平气和地“嗯”了一声:“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对你的要求从来不止是稳住就够了。”


    训完了不省心的那三个,知秋觉得自己起码折寿了十年,所幸队里还是有两个让人满意的乖宝宝的。


    知秋看向祝清嘉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慈爱:“清嘉的操作比上赛季更细腻了,队里竞技状态保持得最好的一个,一看就知道休赛期是下了功夫的,好好保持。”


    祝清嘉今晚确实手感还行,秀了几局,也没什么失误,但他总觉得还不够,还远远没达到自己真正的上限,不过这事一时半会也急不了。


    既然教练夸了他,那他就高高兴兴地挨夸:“好的教练。”


    最后,知秋的视线落到想念身上。


    想念日常低着头乖乖等训话,结果意料之外地——


    “想念今天还不错,有肉眼可见的进步,”知秋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训练赛,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队内隐身,但有两局的操作也称得上可圈可点,“还有进步的空间,继续加油。”


    想念松了口气:“好的教练。”


    众人挨完训,今天的训练和复盘环节就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去就是各自的加练时间。钟情本来想喊宋时谨单练,结果九万先一步把宋时谨喊了出去。


    宋时谨不知道经理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不明所以地跟了过去。


    “你谈恋爱了?”九万把会客室的门合上,开门见山道,“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几岁?成年了吗?”


    宋时谨简直莫名其妙:“谁跟你说我谈恋爱了?我哪来的女朋友?”


    九万:“别告诉我你半夜两点和好兄弟玩分手厨房。”


    宋时谨:“……”


    “真是和朋友玩的,”他怕九万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男性朋友。”


    九万警惕地看着他:“那你男朋友成年了吗?”


    不怪他生性多疑,他见过的选手多了,像宋时谨这种平时看起来闷声不响的,真搞起事来往往是最难收拾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奖金和绩效,他今天必须把事情问清楚。


    宋时谨也真是无奈了:“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真的没谈,而且一时半会都谈不了。”


    听到这个答案,九万更加绝望了:“暧昧对象也不可以是未成年,你知道吗?”


    宋时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撒花]


    没想过这本能有现在的数据,做个抽奖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陪伴吧。大约两百来张ivl小卡,wb小程序直发,实际到手可能不足200,作者会自留部分好感选手的卡。如果最后抽到了不追竞只打游戏的宝,可以去交易超把卡卖了,权当折现。


    第36章 预选(一更)


    职业选手比赛期的日常就是日复一日的排位、训练和复盘。


    人队天天被四位大人折磨, 队内训练赛的战绩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预选赛开赛前,PUZ也找了本赛区和其他赛区的战队约了训练赛。


    意料之外的是,虽然PUZ队内训练赛稀碎, 但是和其他战队的训练赛又大多赢得轻松, 经常二比零轻取对手。


    不过训练赛各大战队一般都会有所保留, 不会拿出全部的战术和实力, 再加上队内训练赛的表现实在一言难尽,PUZ众人对这次预选赛的期望并不是很高, 能晋级就是胜利。


    结果真到开赛的时候,祝清嘉惊讶地发现, 情况远比预想的乐观。


    宋时谨的喧嚣真的做到了选出来就是四抓, bo1稳定收割五分, 而人队的表现也远超预期, 在这个公认的监管版本中做到了稳定地保平争胜。


    预选赛第二周,胜者组决赛当天, PUZ对阵VE,获胜方将直接晋级深渊小组赛。


    bo1上半场, 宋时谨先上。


    选喧嚣,带失常,地图唐人街,算是他这段时间的常规打法了。虽然对手做出了针对性的bp,但在宋时谨近乎变态的熟练度面前依旧无计可施。


    其他队友刚摸上电机呢,一溜的人就光速蒸发了, 上挂的时候甚至失常的cd都没读完。


    至于救人……更是双倒起步,要么直接救不下来。


    正儿八经的深渊预选赛,被宋时谨打出了一种巅七去五阶炸鱼的效果,对面连地窖都没修出来就惨遭团灭。


    解说甲试图给人队找补:“已经尽力了, 求生方确实很难招架住这种熟练度的喧嚣。”


    解说乙点头附和:“是的,求生上一秒只是在他视野范围内摸了一下密码机,下一秒就在自己遗产机旁躺着了。”


    弹幕瞬间爆炸:


    【策划用屁股做的平衡吧,这种极致的监管版本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无聊得要死。】


    【感觉辛西娅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牢娅的追击屠还是太权威了,直接回到舒适圈。】


    【舒适圈?统治圈!】


    【辛西娅男团级别的表情管理,选出喧嚣的时候还要绷着脸不笑出声,憋笑憋得很辛苦吧?】


    下半场,人队轮换上场,祝清嘉是最后一个选用角色的,在此之前PUZ已经锁定了祭司、小说家以及守墓人。


    知秋翻着自己记录bp的笔记本,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是不是清嘉生日?清嘉有什么想拿的角色吗?”


    祝清嘉犹豫一下,预选亮了一手调香师。


    知秋有些迟疑:“调香师……用来打跛脚羊还可以,但是打喧嚣的话压力就比较大了,失误一波就是秒倒速溶,也没什么二溜的空间。而且根据预选赛的数据来看,VE监管bo1是倾向于拿喧嚣的。”


    知秋说的都是实话,事实上祝清嘉对拿什么角色也没什么特别的执念,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他就乖乖把预选换成了木偶师。


    木偶师的泛用性和容错率都比调香师更高,知秋本来的想法是祝清嘉今天过生日,让他选个自己想玩的角色过一把瘾,这会又有点犯难。


    不是他不相信祝清嘉的实力,只是玩调香师风险太高,万一失误了肯定被网友追着骂。


    祝清嘉见知秋没说话,以为是默许了,正准备锁定木偶师,却听见宋时谨的声音在队内语音响起:“想拿就拿吧,他私下里和我单练的时候,调香师牵制喧嚣和跛脚羊的表现都很出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麦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钟情震惊道:“雾草,原来你知道人队赛前语音的时候屠夫是可以说话的啊。”


    冷落:“我和小娅同队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在赛前说话。”


    备战间里有专门的麦克风连接队内语音,bp环节结束后才会关闭,不过在祝清嘉的印象中,宋时谨从来没用过那个麦克风。


    平时他的bp都是自己做的,知秋主要负责人队的bp,这好像是宋时谨第一次主动参与到人队赛前的讨论中。


    既然宋时谨都这么说了,知秋也就放下心来:“那就拿调香吧,刚好可以看看效果,不要紧张都放松打,我们上半场有优势的。”


    事实证明,知秋刚才的担忧纯属多余。


    最开始看到VE监管的喧嚣首抓调香师的时候他还替祝清嘉捏了把冷汗,毕竟今天回去论坛是捧还是喷,就看他这一把的表现了。


    祝清嘉用行云流水的操作给出了答案。


    一溜三台,博弈全赢,VE监管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为什么一个调香师能这么难抓。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依然在分析局势。


    解说甲:“其实客观来说,这一局喧嚣也没什么大的失误,只是这个调香师走位太优秀了,在前期的追击节奏上占不到什么便宜。”


    解说乙:“携带的窥视者也没对追击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现在密码机快压好了,调香刚上二挂。”


    游戏画面中,祭司的最后一台密码机即将破译完毕,小说家已经提前去贴门了,守墓救完人也在往门的方向赶。


    祝清嘉是飞轮搏命调香师,没带大心脏,密码机只能直接点亮。大门通电的瞬间,他身上已经有两颗球了,再上到一个标记就倒地。


    在自家监管上半场四抓的情况下,这一局他们三跑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但祝清嘉的飞轮cd刚好结束了,他觉得还有争一下的空间。


    解说甲都快破音了:“这边调香师还在秀啊!!他用飞轮清除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标记,喧嚣视角看了眼正门的方向,但是现在去管门已经来不及了吧?!”


    解说乙:“其他求生者的道具都很充裕,血量也健康,没有一刀斩的喧嚣想去管门不太现实。”


    喧嚣短暂地犹豫了一会,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死抓眼前半血没道具的调香师,至少能稳留一个。


    然而下一秒,想念的祭司精准打洞接到了祝清嘉,喧嚣交了一个分身打洞,然后空中飞人试图跟上。


    解说乙:“PUZ这边配合非常默契啊,调香师还差最后一个惊吓标记,喧嚣手上还有一个双重惊喜——”


    解说甲:“但是这个双重惊喜又被调香师走位扭掉了!!”


    正门门口,钟情的小说家早早蹲在板子后准备就绪,喧嚣出现在隐喻范围的那个瞬间,直接换位,冷落砸板,四人进门,完成了四跑。


    直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求生四跑的动画,两位解说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解说甲如梦初醒:“这是我们大陆赛区预选赛以来首个喧嚣四跑吧?”


    解说乙点头:“这一把完全是清嘉的个人秀,最开始看到他选调香师的时候我还有点怀疑,现在看来调香面对喧嚣也有一定的牵制空间。”


    解说甲干笑:“哈哈,选手强度就不要上升角色强度了吧?我可不想今晚回去排位发现队友全是调香师。”


    解说乙:“那很好了。因为我是监管玩家。”


    这把四跑在论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全糖喧嚣,玩个三体人被原始人嗦爆了。】


    【前面的别串了,承认调香师打得好很难吗?前期博板全赢了你看不见?】


    【这一把两个飞轮都成功清除掉标记了,我印象里他飞轮好像就没失误过。】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嘉神整个预选赛0破轮。】


    【预选赛一抓中秋节的局不都是三台起步?我真想不通了,另外三个菜随便看id挑一个抓不行吗?就非要死磕这个?】


    ……


    回到备战间后,钟情的小碎嘴依然没停:“我早就说了这个嘉神是真的超模吧?这把调香师看得我手感火热,教练下一把我也想玩调香师。”


    祝清嘉已经很习惯钟情浮夸的说话风格了,随口接了句:“onlylove也牛逼。”


    一旁的宋时谨凉凉道:“这局四跑跟他有任何关系么?”


    祝清嘉想了想:“他在麦里一直喊嘉神牛逼,情绪价值给满了。”


    备战间里的众人乐得东倒西歪。


    因为bo1拿到了十分,队内气氛轻松,一向严肃的知秋难得没计较钟情的胡言乱语,反而顺着他的话接道:“那你拿吧,bo2我们放对面跛脚羊打一把,VE监管羊的练度没喧嚣歌剧高的。”


    “我草,我就口嗨一下,你真敢让我拿?”钟情大惊失色,“我上次排位玩调香,赛后被路人队友加好友追着骂。”


    钟情堪称秒怂,祝清嘉没忍住笑了起来,揶揄道:“真给你玩你又不乐意了。”


    短暂的中场休息后,bo2是人队先上。


    这次拿出了训练赛练过很多次的常规阵容,从训练赛的表现来说,知秋对他们还是很放心的。


    歌剧被禁用,喧嚣进全局,对面意料之中地锁了跛脚羊。


    地图是红教堂,祝清嘉这一局拿到了先知,依然是对面首抓的目标。


    因为这张地图高墙区多,祝清嘉直接选在红毯,方便吸鸟。和跛脚羊拉点是没用的,他索性站在板子中间等屠夫过来。


    先知开局就是个纯白板,飞轮cd没好,鸟也没飞回来,想牵制就只能靠基本功。


    但祝清嘉有恃无恐,或许是因为练得足够多,他现在觉得所谓的双男鬼也没大家说得那么恐怖,只要肯花心思,办法总还是比困难多的。


    他在红毯选了一块心仪的板子卡着,先知牵制跛脚羊的思路就是抓住一切机会吸鸟,第一刀给得快也没关系,拖出自己的鸟和飞轮cd就行。


    对面跛脚羊的熟练度确实一般,第一个笼子祝清嘉直接绕八字扭掉了,第二个笼子目押出刀交鸟,翼之守护+498,顺利拖到自己飞轮cd结束。


    先知玩家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每天就盯着看自己的鸟有多少分,495以上的时候就特别有成就感。


    跛脚羊连着三个围笼没拿到刀,操作明显有些着急了,怨力也不够用了,只好插个眼站在模型后面等怨力放笼。


    祝清嘉站在板子前面反复试探,想吸鸟但是被模型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吸。跟跛脚羊拉点也没什么用,祝清嘉索性修起了小门两窗一板的电机,然后习惯性地点了个修机进度的信号。


    看到破译进度百分之五的信号,钟情难以置信道:“我靠,溜着溜着你咋还修上了?”


    祝清嘉语气无辜:“他不给我看,闲着也是闲着,我只好修机了。”


    先知一挂上椅,正常卡半救下来后,场上电机已经快压好了,先知甚至还贡献了一台百分之五的大遗产。


    两位解说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说了。


    解说甲:“该怎么说呢……已经三只鸟了,这就是先知对单刀监管的压制力吗?”


    解说乙是个监管玩家,代入这个跛脚羊的视角已经开始感到痛苦了:“不过好消息是先知双弹飞轮,没有大心脏,开门战杀的快的话还是有机会保平的……”


    话是这么说,但眼看着祝清嘉第四只鸟又续出来了,解说甲终于没忍住:“清嘉全程都是锁视角在吸鸟啊,地图什么地方有模型他都清楚,根本不需要看路,就控身距追着吸。”


    开门战虽然有鸟,但遗憾门和地窖的位置实在太远,祝清嘉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庄园里,上半场喜提三跑。


    下半场宋时谨保平就赢。


    VE禁用了歌剧,放出了跛脚羊。他们可能是想赌一把宋时谨的跛脚羊熟练度不高,既然放出来了,宋时谨自然没有不拿的道理。


    跛脚羊锁定的那个瞬间,祝清嘉就知道,游戏已经结束了。


    VE人队也选出了先知打跛脚羊,但事实证明先知之间亦有差距,同样的角色同样的选点,结局却是天壤之别。


    宋时谨第一个笼过板直接拿到一刀,先知的鸟还没飞回来,直接慌了神,很快被秒在了红毯,场上电机只能说相当单薄。


    上挂后,宋时谨交笼把教堂二十多的遗产机失常踹了,至此求生已经彻底崩盘了。


    随着最后一位求生者被挂飞,屏幕下方弹出了这样一个播报——


    恭喜PUZ_Cynthia成为IVL首位淘汰人数达到2000的选手。


    解说甲声音激动:“里程碑时刻!!恭喜辛西娅选手个人职业生涯两千淘汰!”


    解说乙补充道:“同时辛西娅也是IVL唯一的全勤选手,两千淘汰,六年日夜兼程,感谢他对联盟的付出。”


    宋时谨回到备战间的时候,九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拉炮礼花筒,拉下去的瞬间“砰”的一声,金色和红色的彩带自半空中缓缓飘落:“恭喜小娅职业生涯两千淘汰!”


    知秋紧随其后,也拉了个礼炮:“祝清嘉生日快乐!”


    最后两个人异口同声:“恭喜PUZ预选赛顺利出线!”


    双色彩带纷纷扬扬地落下,宋时谨没想到整了这么一出,满脸嫌弃地把身上和头发上的彩带拍开。


    祝清嘉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问:“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这两个礼炮,一个写着金榜题名,一个写着乔迁之喜?”


    九万“嗐”了一声:“这不是昨天才接到联盟通知,说今天小娅可能要迎来职业生涯两千淘汰么?时间紧任务重,网购来不及送,去店里只买到这种,反正心意到了就中。”


    祝清嘉很捧场地拍了拍手:“四个单押,万老板厉害。”


    尽管两位当事人反应平平,但好在有钟情这个尽心尽职的气氛组,高举双手欢呼:“woohoo——淋金雨喽!”


    想念瞥了钟情一眼,然后扭过头凑到祝清嘉耳边,压低声音吐槽:“这人想淋金雨想疯了吧?”


    祝清嘉小声认同:“感觉精神状态是有点那个了。”


    虽然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讲悄悄话,但钟情耳朵还挺好使的。


    “淋不上真金雨还不许我吃个金雨代餐么?”他理直气壮,“而且辛西娅两千个人头里面,我少说也贡献了二十来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高兴一下怎么了?”


    冷落也道:“这两千个人头里也有我贡献的二三十个吧。”


    备战间的另一边,九万对宋时谨的冷淡反应相当不满:“旁边摄像还在拍呢,能不能稍微给点正反馈啊,等会儿运营还要发物料……还有,等下赛后采访不许草你那个惜字如金的人设,这么特别的日子给我多说两句,听见没?”


    或许是因为今天赢了比赛,祝清嘉觉得,今年生日似乎比往年都开心。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想念忽然“欸”了一声,说:“哥你别动。”


    下一秒,少年伸手,轻轻从他发间摘下一片金色的彩片,祝清嘉接过,然后把彩片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赛后采访是祝清嘉和宋时谨一起去的。


    三月的广东,天气已经很热了,但是比赛场馆的空调又开得很冷,所以很多选手会多带一件队服外套,进场馆后再穿上。


    祝清嘉这人有点懒,不想自己带,又有点怕冷,所以每次宋时谨带着的外套大多穿在了他身上。


    两人并肩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观众席上的应援声一浪高过一浪。


    “嘉宝!!生日快乐!!”


    “娅神牛逼!感谢现役!”


    “PUZ深渊淋金雨!!”


    观众席上有一位大哥中气十足地喊:“宜时宜嘉在一起!!”


    祝清嘉惊疑不定地往声音的源头望了一眼,于是全场都哄笑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喊“般配”。


    【我不行了,cp哥闹麻了。】


    【中秋节怎么又穿辛西娅的队服,他没自己的队服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老公是谁呗。】


    主持姐姐热情道:“欢迎两位来到我们的赛后采访,首先恭喜PUZ拿下今天比赛的胜利,先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祝清嘉说:“大家好,我是PUZ的辛西娅。”


    宋时谨:“我是PUZ的维奥拉。”


    主持忍笑道:“好的欢迎两位,我们首先采访一下今天的MVP,清嘉在bo1时选出调香师是原本就计划好的吗?还是临时做出的决定?”


    关系好的选手赛后采访互换id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主持人习以为常,先是常规地问了几个今天比赛相关的问题,然后问宋时谨:“恭喜辛西娅今天迎来了自己职业生涯两千淘汰的里程碑,可以分享一下六年职业生涯中最难忘的回忆吗?”


    宋时谨直视镜头,装模作样思考两秒,说:“忘记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主持依旧保持微笑,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你有什么话是想对十八岁时的自己说的吗?”


    宋时谨:“就加油吧。”


    然后在主持姐姐殷切的盼望的目光中,宋时谨回想起了经理刚才对自己的叮嘱,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勤学苦练。”


    主持点头微笑,没再为难宋时谨,而是转向了一旁的祝清嘉:“最后今天也是我们清嘉的生日,有什么特别的生日愿望吗?”


    刚才的那片“金雨”依旧被祝清嘉握紧在掌心,他说:“生日愿望要保密,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第37章 礼物(二更)


    今天是祝清嘉的生日, 又恰逢宋时谨职业生涯两千淘汰,PUZ也以一个漂亮的三连胜顺利晋级小组赛,可谓三喜临门。


    比赛结束后, 九万直接领着众人去提前订好的餐馆吃饭。


    吃完饭, 蛋糕被端上桌, 九万点上蜡烛, 关掉了包厢里的灯。


    烛火在黑暗中明灭闪烁,在大家合唱的生日快乐歌中, 祝清嘉闭眼许下了自己今年的生日愿望,然后轻轻吹灭了蜡烛。


    欢呼声中, 包厢的灯重新打开。切蛋糕的时候, 钟情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包中摸出了一个礼盒, 递给了祝清嘉。


    没等祝清嘉开口问“我能打开看看吗”, 钟情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这是我和念宝合送的,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祝清嘉拆开礼盒上的丝带, 里面是一套定制键帽,键帽上的柄图是祝清嘉的自设, esc键用树脂做成了小人偶的样子,做工相当精致。


    祝清嘉把那枚键帽放在掌心上,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摸了摸人偶脑袋上的猫耳,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钟情托着腮帮子,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柄图是念宝约的稿,键帽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 喜欢不?”


    “谢谢你们,我特别喜欢,”祝清嘉重新把键帽收进盒子里,语气认真, “我会好好珍视的。”


    钟情没想到会收到这么郑重的感谢,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嗨,也不值几个钱,你喜欢就好,嘉宝生日快乐。”


    边上的冷落摆弄一下手机,说:“每次我给媳妇儿挑礼物都要被嫌弃审美,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怕买的礼物你不喜欢……我就直接转账了啊,清嘉生日快乐,岁岁有今朝。”


    经理和教练也都选择了直白的转账,祝清嘉一一道了谢,然后有些期待地看了眼身旁的宋时谨。


    钟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辛西娅给嘉宝准备了啥礼物?”


    “八成也是转账吧?”想念猜测道。


    宋时谨略微垂着目光,声音平淡:“没礼物,晚点转账吧。”


    没准备礼物吗?


    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祝清嘉还是有一种微妙的落空感。


    众人吃完蛋糕,又一起去KTV团建,祝清嘉开了户外,如同过往的每一年一样,和直播间的水友们一起过了生日。


    回到俱乐部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祝清嘉没第一时间回宿舍,而是先去了趟训练室,换上了钟情送的那套键帽,给键盘角落的那只小人偶拍了张特写,发了微博。


    回到宿舍的时候,宋时谨已经洗完澡了,正在吹头发。


    祝清嘉把今天收到的手写信都存放到抽屉的小盒子里,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他忽然想起来宋时谨之前说要给他转账的,结果到现在都没转。


    看了眼时间,快要到十二点了。


    刚好宋时谨吹完头发,祝清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宋时谨?”


    宋时谨收拾东西的手略微一顿:“怎么?”


    祝清嘉摸出了口袋里捡的那片金雨代餐,递给宋时谨,说:“我也不要你的转账,今年深渊,我们淋真的金雨吧?就当是你补给我的生日礼物。”


    宋时谨伸手接过那枚金色的小彩片,沉默一瞬,说:“其实有的。”


    “什么?”祝清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礼物。”


    说完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形状方正的包裹,递给了祝清嘉。


    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点缀着零星的银色星星,边角叠得很整齐,但还是能看出手工的痕迹。


    从形状和份量来看,里面包着的东西似乎是一本书。


    祝清嘉轻声问:“我可以打开吗?”


    “可以。”


    有时候祝清嘉觉得宋时谨这个人真的很有心机,先说没礼物降低他的期待值,然后猝不及防地掏出一件礼物。


    这样无论他送什么东西,祝清嘉都会感到很高兴了,毕竟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祝清嘉拆开最外层的礼物纸,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惊讶道:“这本手帐怎么在你这里?我还以为早就丢掉了呢。”


    因为被使用了很多年,手帐本的皮质封面已经有了明显的磨损痕迹,质感略微有些粗糙。


    祝清嘉掌心摩挲着外封,久违地感到有些怀念。


    他记得这个手账本最初是宋时谨的母亲的东西。


    祝清嘉回国的那一年,智能手机还没开始普及,不像现在拍了照片,想给什么人看,随时可以直接发送过去。


    在祝清嘉到宋时谨家寄宿的第一年,许雯做了这本手帐,本意是想记录一下家里两个孩子的成长,等祝清嘉成年以后,再把这个手账本寄给祝清嘉的母亲。


    不过祝清嘉成年的那一年,刚好跟宋时谨闹掰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祝清嘉也一直没听妈妈提到过这件事,他猜测可能是已经被丢掉了,没想到这会儿在这里看到了。


    “没,”宋时谨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丢。”


    “你十八岁那年,我本来是想直接把手账本寄给你妈妈的,但我又觉得,这本手帐应该先给你看看的,”说到这里,宋时谨很轻也很短促地笑了一下,说不出是自嘲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其实早就应该给你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机会亲手送到你手里。”


    祝清嘉翻开手帐本的第一页。


    是一张很多年以前的老照片,是他和宋时谨十岁机场初见的那一天。


    那天祝清嘉穿着白色连衣裙,宋时谨则穿着一件背带短裤,许雯让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机场外拍下了这张照片。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照片中的两个小孩表情都有点别扭,却意外地鲜活。


    虽然保存得很妥帖,但毕竟十几年的时间过去,照片的边沿还是有些泛黄了。


    旁边用工整隽秀的笔迹标注着日期:2011.6.22,浦东机场。


    继续往后翻,有他每一年的生日、初中的入学典礼和毕业典礼,那些被时光模糊了的细节,在看到这些照片时,逐渐明晰起来。


    从祝清嘉十五六岁时开始,照片旁的笔迹换了一种字体。


    记录的内容会比之前更琐碎一点,有跨年夜特意跑到郊区放的烟火、某天深夜回家路上吃过的路边摊、也有高中时相当寻常的一天,他走在放学路上的照片。


    如果不是旁边标注着日期,连祝清嘉自己都不记得是哪一年发生的事了。


    祝清嘉就这样一页页地往后翻着,他起初以为这样的记录到十八岁就结束了,然后他意外地发现,十八岁后依然还有。


    有他参加校庆、校园十大歌手的照片,也有他作为主播参加线下颁奖的照片。


    “我草,”祝清嘉翻了两页,没忍住,“这些照片哪来的啊?你视奸我?”


    宋时谨立刻解释道:“没有视奸,也不是私生,有些是我托和你同校的同学拍的,有些是从你们学校官网上面打印下来的,还有一些是我线下拍到的……”


    宋时谨感觉自己越解释越像私生,颇有越描越黑的效果,最后索性还是说:“你要不喜欢的话,我还是给你转账吧。”


    “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可太喜欢了。”


    祝清嘉一直是一个很容易感到幸福的人,他五分钟回顾了这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开心的事,现在真的特别高兴。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今天和粉丝拍的拍立得,连同和队友们一起拍的照片,一起贴到了手账本的下一张空白页上。


    然后郑重其事地,在照片旁写下了今天的日期:2025.3.16。


    他想了想,又在日期下添了一笔。


    我的二十四岁。


    祝清嘉翻过一页,然后指着下一个空白页,盘算道:“这里放我们夺冠的照片,然后再把手账本寄给我妈,怎么样?”


    宋时谨没忍住,失笑道:“预选赛刚打完就预订冠军了吗?”


    “实不相瞒,冠军皮肤选谁我都想好了,幻想一下又不犯法,钟情还搞金雨代餐呢。”


    于是话题又绕回了淋金雨这件事。


    “不过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今年深渊我们真的淋金雨吧?”祝清嘉见宋时谨迟迟没答话,小声催促道,“快点答应我,就当是哄我高兴了。”


    下一秒,祝清嘉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宋时谨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畔。


    再开口时,宋时谨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说:“好。”


    祝清嘉下巴垫在他肩膀上,享受着这个亲密的拥抱,或许是因为宋时谨刚洗完澡的缘故,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很好闻的香味。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宋时谨的声音很轻,好似只是呢喃,落在祝清嘉耳边却无比清晰。


    话音落下的刹那,祝清嘉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足以让他心跳失衡。


    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暧昧氛围,祝清嘉觉得同意也是可以的。


    可是亲过了,是不是就要谈恋爱呢?祝清嘉没忍住又想,他是真的恐同。


    这一个多月以来,或许是出于某种报复性补偿的心理,祝清嘉和宋时谨的相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亲密,宋时谨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纵容。


    惶惑是真的,心动沉沦也是真的。


    没等他纠结完,宋时谨已经在不断蔓延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松开手,说:“对不起,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过。”


    两人分开的那一刻,祝清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都怪宋时谨乱说话,现在气氛又变得这么尴尬。


    祝清嘉本来想找个借口去洗澡,逃避虽然可耻,但实在有用。就在他准备给自己开脱的前一秒,宋时谨忽然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祝清嘉下意识收了一下手,却也没挣开,任由他抓着。


    宋时谨再开口时,声音有点低哑:“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祝清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仓促地撇下视线,回避了宋时谨的目光。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还是怎么样你都不会原谅我?”


    宋时谨见他半天不说话,又接着说了下去,“你每次都不说,我就只好猜,有时候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但有时候你不说我就真的不会知道。”


    “你可以给我一个标准吗?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我变成什么样你才愿意喜欢我一点?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尽一切努力去达到。”


    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祝清嘉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他挣开宋时谨的手,小声道:“我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我很喜欢你,但不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因为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宋时谨默然一瞬,问:“为什么?”


    祝清嘉因为初恋那事,少年时没少诋毁过同性恋这个群体,多少带着一点主观偏见和个人恩怨。后来做了主播,接触的人多了,发现同性恋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但他理解同性恋,不代表他可以变成同性恋啊。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互联网上这么多人觉得我是同性恋,但我真的是直男。”


    “因为我确信,我一点儿都不想睡你,这种事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很诡异了,”祝清嘉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我真的恐同。”


    其实在祝清嘉开口之前,宋时谨已经做好了接好人卡的心理准备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往这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宋时谨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感到这么孤立无援,他打屠排被对面四黑求生赛后贴脸嘲讽的时候都没这么无助过。


    宋时谨绝望地想,这算什么?


    直男宣言吗?-


    作者有话说:


    嘉宝要么不说,要么语出惊人[眼镜]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第38章 手伤


    那天的直男宣言后, 祝清嘉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认真复盘了一下这一个多月以来和宋时谨的相处。


    确实有些过于亲密了,超出了普通同事或者好朋友的范畴。


    这真的不是他故意想吊着宋时谨, 说句真心话, 但凡他不恐同, 他都和宋时谨谈恋爱了。


    十几岁的时候太年轻, 以为靠对竹马的溺爱可以克服万难。


    现在祝清嘉终于明白过来,性取向这种事是天生的,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最终祝清嘉还是下定决心,适当地和宋时谨拉开一点距离, 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 那就不该放任这种暧昧的氛围继续滋长。


    钟情敏锐地觉察到了两个人之间表面平和, 却稍显诡异的气氛, 某天训练赛结束后,神秘兮兮地喊住了祝清嘉:“嘉宝, 你悄悄告诉我,辛西娅是不是私底下欺负你了?”


    祝清嘉收拾好自己的设备, 正准备回宿舍睡觉,不知道钟情为什么这么问:“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们两个最近相处怪怪的,上个月关系好得像谈了一样,就差没手拉手去上厕所了,至于这两天嘛……”


    钟情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恰当比喻, “对!像是卖腐卖太大被唯粉骂惨了,然后开始狼狈避嫌。”


    祝清嘉:“……”


    宋时谨直接气笑了:“你有病?谁卖腐了?”


    钟情狐疑地观察了一下两人的反应:“真是因为卖腐被喷了啊?”


    “经验之谈,我劝你们一句啊,想卖腐就大大方方地卖呗, 这样粉丝反而不会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越避嫌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宋时谨根本懒得再理他。


    祝清嘉听到最后那半句话,莫名有点心虚,也没再搭钟情的话。


    众人三三两两收拾好了东西,离开训练室回去休息了,冷落关灯前发现宋时谨还在位置上,没有打算走的迹象。


    “小娅你还练呢?”冷落说,“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了。”


    说完宋时谨那边还是没动静,冷落又折回训练室,想催他回去睡觉。


    宋时谨多解释了两句:“我和HaNami约了单练,很多天前就在约了,训练时间一直对不上,这次好不容易都有空,机会难得,我练完就回宿舍了。”


    HaNami是日本赛区的知名选手,绝活ob位,也是今年IJL秋季赛的FMVP。


    日本和中国有一个小时的时差,小组赛在即,各个战队都加大了训练量,练到半夜三更都是日常。选手们跨赛区约个单练不容易,确实没有爽约的道理。


    于是冷落叮嘱了两句,让他别练太久,顺手带上了训练室的门。


    祝清嘉有点担心地看了眼训练室的方向:“他今天都练了十多个小时了吧?”


    钟情摊手:“辛西娅老卷王了,每次一到大赛前就这样。不过你放心啦,他累了自己会去休息的。”


    听到钟情这么说,祝清嘉勉强放下心来,先回宿舍去了。


    预选赛的赛程比较长,胜者组结束后还有一周的败者组和一周的复活赛要打,PUZ就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时间备战小组赛。


    祝清嘉本来以为,他这段时间在宿舍里和宋时谨独处时会很尴尬,然而事实证明,他们一天到晚在宿舍里根本碰不上几面。


    每天训练结束后,宋时谨总是找理由迟一点回去,等他回宿舍后,祝清嘉已经洗漱完毕,上床准备睡觉了。


    宋时谨本来起床的时间就比祝清嘉早,这样算下来,两个人一天在宿舍里见面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全泡在训练室里了。


    不过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彼此都可以冷静一下。事情得分个轻重缓急,有什么都等到深渊结束再慢慢盘吧。


    这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晚饭时间。


    祝清嘉忽然注意到,宋时谨吃饭的时候是用左手拿筷子的。


    因为左手用得很熟练,祝清嘉一时间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是手疼了吗?


    祝清嘉本来是想自己直接问的,正要开口,又忽然想起来他最近在和宋时谨搞避嫌。


    于是他及时悬崖勒马,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冷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辛西娅怎么左手拿筷子啊?”


    冷落往宋时谨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还真是:“小娅?你手是不是疼着呢?”


    宋时谨在专心吃饭,头都不抬地随口敷衍:“没有。”


    “那你换右手拿筷子。”冷落根本不信。


    宋时谨:“……”


    “好吧,有点疼,但是还好,训练刚结束就这样,”宋时谨放下筷子,皱眉,“你别跟秋教说,等下他又要……”


    话说到一半,就见冷落冲他晃了一下手机屏幕,无辜道:“你说晚了,已经通知教练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是清嘉心细,不是他说我都没发现。”


    本来祝清嘉还在庆幸这波悬崖勒马很及时,没想到转头就被自己队长出卖了。


    知秋得到消息后,带着队医火速赶到现场。


    知秋比宋时谨本人都急,问队医:“怎么样?他手伤是不是又加重了?”


    队医看了半天也不敢给个准话,最后还是谨慎地建议带去医院看看。


    隔日,知秋带着宋时谨从医院回来后,经理把众人都喊到会议室,说是要开个会。


    九万简单概述了一下去医院检查的事:“事情就是这样,辛西娅的手伤到了必须手术治疗的程度,医生那边的建议是越早安排手术越好。”


    “但如果现在手术的话,辛西娅就只能缺席今年的深渊了。”


    虽然祝清嘉已经有预感了,但真的听到宋时谨的手伤已经严重到需要手术的时候,还是觉得好难过。


    六年职业生涯,等来了手伤,却没能等来一场属于他的金色雨。


    大家纷纷表示,让宋时谨先把手术做了,首发可以再找,好好养伤比较要紧。


    宋时谨显然不太赞成:“打个封闭就行了,手术的事等到深渊结束再说。半个月后就是小组赛,队里没替补,我现在做手术,小组赛还打不打了?”


    知秋打断他:“首发的事你先别管,你自己没听医生怎么说的吗?你这手再拖下去早晚要废。”


    “首发的事怎么不管?”宋时谨反问,“你现在准备上哪去找一个,拉上来能直接打世界赛首发的监管选手?而且人家医生原话根本不是这么说的,无中生有是造谣。”


    这话说的其实不假,如果现在要找新首发的话,只能找深渊大名单之外的选手。


    但因为深渊有线上海选的缘故,很多榜前屠皇、前职业选手、甚至青训顶尖的屠夫都已经在大名单内了。


    现在要找个角色池合适、人在大名单之外、且有职业水准的屠夫过来打首发,难度堪比登天。


    不过就算再难,知秋也不可能让宋时谨扛着手伤接着打的,他的态度非常坚决:“明天就让医生安排手术,赛训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宋时谨还想据理力争:“你们真的有点小题大做了,现役职业选手很多都有手伤。我保证深渊结束后立刻……”


    话没说完,就被经理打断了。


    九万欲哭无泪:


    “算我求你了,乖乖遵医嘱早点手术吧,啊?这你要是比赛期间有个三长两短,我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啊?!”


    不管宋时谨本人如何反对,最后事情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PUZ紧急展开试训,物色新的首发,宋时谨则在九万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试训结束后,祝清嘉站在基地门口,点开了和九万的聊天框。


    「万老板,可以发下医院地址吗?」


    九万很快回复:「你不用过来,我在医院陪着辛西娅就行。」


    祝清嘉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直接拨通了九万的电话,声音平静但不容拒绝:“地址。”


    ……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帘半掩,透进一缕斜阳。


    宋时谨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没多久,正靠在床头,右手有伤,他就用左手百无聊赖地划手机。


    从祝清嘉进病房起,他视线就没从手机上挪开过,看都不看一眼身旁的经理,拽着一张欠他八百万的脸在那里生闷气。


    医生站在床边,照例嘱咐道:“手术很顺利,这两天伤口不要沾水,清淡饮食,忌酒精辛辣,别的没什么了,两周后过来拆线。”


    “你这个程度的腱鞘炎想根治是不可能的,只是姑息性手术,重要的是术后管理,这段时间就先静养着吧,减少手部劳损。”


    九万连连点头,又问:“他这个伤大概需要修养多久?”


    “看情况,恢复良好就一个月,再久也有可能,拆线的时候再做评估,”医生临走前瞥了眼豪华的vip病房,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娇气,这么个小手术还要住vip。”


    病床上的宋时谨:“……”


    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手术,理论上都不需要住院观察,只是经理实在放心不下,强烈要求住院一晚上。


    等医生离开病房后,宋时谨冷着脸提出抗议:“经理,我想回基地。”


    九万不为所动:“那你想着吧。vip病房八千一晚给你住,你还不乐意上了。你今晚回俱乐部直接打开第五人格,谁能拦得住你?”


    宋时谨刚要反驳,九万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宋时谨和祝清嘉两个人。


    病房里其实有一张挺宽敞的沙发床,但是离病床有点远。祝清嘉的目光在病房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角落的陪护床上。


    他把那张折叠床展开,挪到了宋时谨的病床旁,然后坐了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祝清嘉指节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才低声问:“你手还疼吗?”


    宋时谨原本绷着的表情松动了几分,他本来是想说不疼的,但是看到祝清嘉这么关心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有一点。”


    “那我可以看看吗?”祝清嘉指了指他手术的那只手。


    宋时谨很干脆地把手伸了过去。


    祝清嘉小心翼翼地,把宋时谨的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个瞬间,什么避嫌、什么分寸,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他的伤口,也看他掌心的纹路。


    祝清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再抬头时表情特别委屈,眼尾都红通通的,就好像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人是他一样。


    宋时谨受不了祝清嘉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自己,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悉数瓦解。


    他真的很想说,普通队友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但是又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一晌的温存。


    于是当九万接完电话,回到病房时,就看到了病床上两手交握,含情相望的两人。


    空气里的粉红泡泡瞬间凝固。


    三个人面面相觑。


    九万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整个人呆在门口,如遭雷殛。


    半秒后,祝清嘉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宋时谨的手。


    九万差点被病房里的男同氛围吓晕,好半天过去,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哐”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过了几秒,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宋时谨:“……请进。”


    九万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队经理,他在电竞圈浮沉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他当机立断,决定暂时选择性失忆,就当刚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再开口时已然神色如常:


    “是这样,新首发明天就到俱乐部了,赛训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就安心养伤,过两天小组赛的抽签仪式你就不去了吧?到时候安排队长去。”


    宋时谨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很冷漠地“哦”了一声。


    九万看到他的伤口就心疼,没忍住又多唠叨了两句:“我说了多少次,让你控制一下训练时长,练这么久干什么?我觉得你新角色的练度已经是断层第一了啊,就算每天少练一点也无所谓吧?”


    “休赛期我不是控制了吗?比赛期我怎么控制?”宋时谨说,“而且我们深渊目前都没碰上过强队,预选赛四抓两把闹麻了。”


    祝清嘉深以为然:“跟万老板这种巅峰四阶的很难解释清楚的。”


    九万怒道:“我第五人格上个赛季打上五阶了,双阵营都是!”


    宋时谨面无表情:“哇。那你好厉害。所以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这说的什么话?


    九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的选手做手术住院,难道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然后九万一扭头,看到祝清嘉已经在病房里唯一的那张陪护床上坐着了,也用一种很困惑的神情看着他。


    虽然没明说,但九万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明晃晃几个大字。


    “这人为什么还没走?”


    行。


    都嫌他多余呗。


    九万气结,只觉得自己好心全当驴肝肺,临走前又不放心地点了点祝清嘉,警告道:“你盯着辛西娅,今天晚上绝对不允许他碰第五人格,知道了吗?”


    说完终于愤然离去。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祝清嘉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稍微拉开了一点陪护床和病床之间的距离,然后打开平板准备复盘今天下午的试训。


    游戏音效响起时,宋时谨问:"新首发怎么样?"


    祝清嘉实话实说:“还行吧,往好处想进步空间挺大的。”


    也实在是没时间慢慢找更好的了,两天后是小组赛的抽签仪式,两周后小组赛就开赛了,必须尽早把首发确定下来。


    虽然九万走之前百般叮嘱,让他盯着宋时谨别碰游戏,但是看会训练赛应该不要紧吧?


    祝清嘉犹豫片刻,问:“你要看下午的试训录像吗?”


    宋时谨往床边挪了挪,空出位置:“一起看?”


    起初祝清嘉还规规矩矩地抱着平板,不知不觉间,平板到了宋时谨手里,而他整个人几乎靠在对方肩上。


    祝清嘉心不在焉地看了会,总是走神,干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宋时谨闲聊:“你想过退役吗?”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宋时谨说,“如果我现在选择退役,那此前六年的努力不就尽付东流了么?”


    宋时谨开了个玩笑:“我舍不得啊,沉没成本已经这么高了。”


    祝清嘉根本没觉得好笑,心里反而更闷了。他很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


    难道没有冠军,付出的所有努力就都没有价值吗?


    但他又说不出口,因为电子竞技,所有选手追求的终极目标,都只有最后的那座奖杯。


    “她已经是今天来试训的屠夫里面,表现最出色的了,角色池也是相对最深的。”


    祝清嘉看着录像里新人的操作,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希望今年小组赛咱能抽个好签吧。”


    宋时谨知道他的担忧,就哄他说:“你状态这么好,小组赛等你来带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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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了抱歉,下次更新前,本章评论区都发红包。


    第39章 承诺


    翌日早上。


    祝清嘉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阵轻微的交谈声, 他隐约听到宋时谨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可能是顾及到旁边还有人在睡觉,两个人说话时的声音压得很低。


    房间里的温度和湿度都刚好, 床铺松软舒适, 祝清嘉舒服得眼睛都睁不开, 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准备赖个五分钟的床。


    “……伤口愈合得很好,出院后这两天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这么漂亮的手要是留疤就可惜了……”


    零碎的字句钻进耳膜,祝清嘉躺在床上听了一会, 意识逐渐回笼。


    他睁开眼, 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身。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 祝清嘉视线往下移了几寸, 陡然间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睡在病床上。


    病床旁,宋时谨正在和查房的护士说话, 祝清嘉观察了一会此人的状态,应该是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难怪昨晚睡得这么香, 祝清嘉心想,平时睡惯了宿舍硬邦邦的木板床,现在从医院vip病房的席梦思垫上醒来,竟反衬出了几分简单的满足感。


    所以……他为什么睡在病床上?


    祝清嘉彻底懵了,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全然没有印象。


    他就这样在宋时谨的病床上睡了一整夜吗?那宋时谨呢?


    祝清嘉兀自坐在床上发怔,一旁的小护士早就注意到他醒了, 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瞄。


    虽然vip病房的床挺宽敞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这种陪床的人陪到病人床上的事还是挺新鲜的。


    小护士年纪轻,好奇心重, 没忍住多看了祝清嘉两眼。


    “现在可以办理出院了吗?”


    直到宋时谨开口,小护士才匆忙收回了视线:“可以的,您现在要出院吗?”


    “嗯。”


    “那您带上医保卡和身份证跟我来,押金稍后原路退回。”


    病房的另一边,祝清嘉还在回忆昨晚睡着前发生的事。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清楚地记得,昨晚睡前他没洗澡……


    宋时谨这个洁癖,居然能忍住没把他踹下床吗?


    就算是他们关系最好的那年,如果祝清嘉没洗澡穿着外衣外裤往宋时谨床上躺,那宋时谨也绝对会生气的。


    这人打了几年职业把自己的洁癖调理好了吗?


    不……


    感觉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昨晚宋时谨看他睡着了,没好意思把他叫起来,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去陪护床上凑合了一宿。


    宋时谨拿上证件,转头看到祝清嘉还是坐在床上神游,后脑勺的头发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


    宋时谨全然不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觉得他明显没睡醒在发呆的样子有点可爱,经过病床时顺手帮他把那撮翘起来的发丝按平。


    开口时,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收拾一下,等会回俱乐部了。”


    “哦。”


    祝清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干涩,没抵触这个动作,却也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结果,宋时谨本来就没希望能得到什么特别的回应,正准备收回手,指腹却在分开的瞬间,触到了一片柔软的温暖。


    祝清嘉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本能地想追逐那点转瞬即逝的温度,用头顶轻轻蹭了一下宋时谨的掌心。


    尽管祝清嘉本人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但他还是感到了些许隐秘的欢喜。


    宋时谨的指尖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他轻轻捻了一下指腹,随即再次伸手,揉了揉祝清嘉柔软的额发。


    这次他手上略微用了点力道,于是刚整理好的头发又被弄得乱糟糟的。


    宋时谨努力压了一下自己上扬的嘴角,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跟着小护士的脚步出去了。


    —


    祝清嘉洗漱完毕后,给经理发了个消息,说他们准备回俱乐部了。


    正准备关上手机,刚好他微博关注的一个电竞营销号发来推送:


    【最新!!PUZ新首发监管确定!白川源,性别女,日籍华裔,曾效力于日本赛区SKI战队,IJL2024夏决亚军,24秋因三次原因暂离赛场,现将以自由人的身份加入PUZ!】


    祝清嘉不知道这个营销号从哪得来的消息,但文案内容是属实的。


    他平时不怎么关注IJL,对这位新首发的了解也仅限于昨天的几局试训,于是他接着往下翻,看了眼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锅了。


    【等等?我好像有点看不懂中文了。】


    【你的意思是说,PUZ的新屠夫是个樱花妹??】


    【这消息保真吗??本队杂已经被yxh遛麻了……】


    【不信谣不传谣,静等官宣@PUZ电子竞技俱乐部。】


    【这个营销号的料一直挺准的,应该是内部有关系。】


    【不太了解IJL,有没有知道这选手是玩啥的?厉害不?】


    【水平中规中矩吧,我印象里有一手绝活女巫。虽然职业履历上有个亚军,但实在没什么含金量。主要是因为24夏IJL冠军种子四强前被爆冷了,再加上当时她的人队玩的还可以,这才捞了个亚军的,水分比较高。】


    【亚军谈含金量不就是在搞笑么?不过PUZ这节骨眼上能找个亚军屠夫过来打首发就偷着乐吧。】


    ……


    祝清嘉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粉丝整理选手的角色池和精彩对局集锦的,结果评论区基本都在阴阳怪气和唱衰。


    他反手给这个营销号点了取关。


    可能是因为这个点医院办出院的人比较多,祝清嘉做完这一系列的事后,宋时谨还是没回到病房。


    祝清嘉索性趴在床沿,打开了某电竞论坛。


    短短一天的时间,宋时谨手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论坛,闹得沸沸扬扬。


    【辛西娅无敌了,休赛期和队友双排卖腐的时候手不疼,半夜陪女友打steam的时候手不疼,现在要他打比赛了手开始疼了?】


    【比赛期限定手伤吗?有点意思。】


    【哈哈这次真断手了,好似喵,你娅阴得的^^】


    【啊,可是女友的事情不是早就辟谣了吗?】


    【是没谈还是不想给女友名分?好难猜啊。】


    论坛首页一时间被黑子和串子刷屏了,在近乎屠版的节奏帖中,只有少部分竞粉在讨论新首发的事。


    祝清嘉本来只是打发时间随便看看,结果忍一时越想越气,又倒回去给前面那几个人身攻击的主题帖点了举报,手机屏幕划到飞起。


    “怎么现在看论坛?”


    宋时谨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祝清嘉刚才太专心,根本没注意到宋时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站在后面看了多久。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熄屏,然后把手机反扣在床单上。


    宋时谨只是很好奇他跪在床边在看什么东西,没想到祝清嘉整个人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说:“抱歉,我不该看你手机屏幕的……”


    “不是因为这个,”祝清嘉见他误会,连忙解释,“因为有些评论有点……我怕你看到了会不开心。”


    “没事,我不看论坛都猜的到他们在说什么。”


    祝清嘉有点好奇:“那你看他们这么说你,不会觉得生气吗?”


    “现在习惯了也就还好吧。”


    对上祝清嘉不太相信的眼神,宋时谨诚恳道:“真的,而且我有时候觉得他们骂得还挺有意思的,只要忽略掉被骂的对象是自己就行。”


    祝清嘉:“。”


    他就多余关心这个抖m。


    —


    办好手续,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九万本来说是要开车来接他们的,但新队员的飞机中午就落地广州了,九万还有接机的任务,无奈只好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去。


    二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过。推开俱乐部大门,祝清嘉正低着头回九万的消息,眼角余光瞥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个人。


    钟情居然醒着。


    这位平时训练日雷打不动卡点起床的主,此刻正捏着块巴掌大的随身镜,对着光扒拉额前的碎发。


    祝清嘉看了眼时间,打趣道:“稀奇,钟少今天醒这么早?”


    钟情“啪”地一声合上镜子,满脸凝肃地问他:“嘉宝,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祝清嘉一头雾水。


    “就我现在,和平时有没有不一样。”


    以前读书的时候,曾经有很多女孩子这样问过祝清嘉,大多是来问她们刚换的发型、新染的发色合不合适之类的。


    然而祝清嘉仔细观察了一下钟情,却没发现有哪里和平时不一样。


    面对钟情殷切的目光,祝清嘉谨慎地唔了一声,含糊道:“好像是不太一样。”


    “真假?”钟情眼前一亮。


    祝清嘉一时间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反倒是宋时谨很随意地扫了钟情一眼:“不就平时那样么?”


    “就平时那样??”钟情音量都拔高了一截,难以置信,“人家小姑娘马上就要到俱乐部了,我今天特意早起两个小时做造型,你就没觉得今天的我格外帅吗?”


    虽然祝清嘉依然没看出来钟情哪里和平时不一样了,但他还是坚定地表示:“是的,我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今天比平时更帅。”


    钟情:“真的吗?那和我辛西娅比呢?”


    祝清嘉迟疑了半秒,重重点头:“真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看的。”


    尽管祝清嘉说话时的语气很诚恳,但是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是让这句话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宋时谨轻且短促地笑了一声,没说一个字,但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钟情扭头瞪他一眼,一字一顿道:“辛西娅,我讨厌你。”


    “哦,知道了,”宋时谨说,“讨厌我的人排队能绕俱乐部三圈,你先去边上领个号码牌吧。”


    钟情冲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宋时谨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转头上楼了。


    祝清嘉跟在后面,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没忍住,扶着墙笑出了声。


    “笑什么?”宋时谨把门带上,看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解道。


    祝清嘉顺势往床沿一坐,床垫微微下陷:“我在笑某位世界第一屠夫,手术都做完了怎么还在生闷气?”


    宋时谨脚步一顿:“我没生气。”


    “没生气?那就是在闹别扭,否则你刚才故意气钟情干嘛?”


    “我没故意气他,”宋时谨先是否认,而后沉默一瞬,才低声道,“我说过,我没问题的,就算有手伤也不会影响我的状态,我可以打完这次深渊,但是没有人信我。”


    祝清嘉想了想,说:“我信你啊,我当然相信你可以状态很好地打完今年深渊。”


    “那你为什么……”


    “可是你打完深渊就退役吗?”祝清嘉打断他,“你也说过,还是想继续打的吧?”


    祝清嘉话头一转,“你的手伤一直拖着会不会影响日后生活?有没有留下后遗症的风险?就算只从职业寿命来考虑,你这个手术肯定越早做越好。”


    其实这些道理宋时谨心里都清楚,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但……他还是会觉得不甘心。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


    PUZ又是最有冠军相的一年,有契合他的版本,身边也有值得信赖的队友。


    可是偏偏这时候,因为手伤无缘今年的世界赛。


    游戏版本会更迭,身边的队友会换,自己的状态也会有起伏,错过了这一次,很难再说之后的职业生涯里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祝清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不退役,我就不会转会,我会一直和你当队友,直到淋到那场属于我们的金色雨。”


    宋时谨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反而把视线偏开一寸:“不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这种承诺。”


    “我不是随便说的,”祝清嘉语气非常认真,“从你决定打职业的第一年起,我就觉得你是ivl……不对,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屠夫。虽然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绩总是差强人意,但我真的相信你会夺冠的,我从前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依然。”-


    作者有话说:


    嘉宝你忘本啊,你那年尬黑小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狗头]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很抱歉断更了一个月,因为前段时间期末考忙的事太多,再加上这章重写了两遍……


    带来不好的追读体验我很愧疚,我承诺,之后的章节如果超过三天没更新,都会在前一章的评论区补发红包。


    前一章的评论我都有看到,非常感谢大家愿意维护我,我万分感激。


    但是希望大家不要说吃饭打厨子什么的,因为我这本入v盈利了,不属于为爱发电的范畴,合理的差评我都接受。


    也不用诋毁说什么不喜欢的人都没品,我不可能写出一本让所有人都喜欢的小说,花钱买文有表达不喜欢的权利。如果你很喜欢,看到这些内容觉得不开心,那其实很好办,没必要打很多字去争论去反驳,只要发一句“好看”盖过那条让你不爽的评论就可以了。


    我知道大家说这些的本意只是不希望我难过,我非常感动,在开文前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看。我知道很大一部分读者只是因为喜欢第五或者喜欢ivl,才爱屋及乌地抬爱这篇小说,但无论如何能被喜欢都是我的荣幸,我不胜感激。


    第40章 抽签


    中午时分, 众人都在训练室里打排位。


    宋时谨昨天刚做完手术,今天自然打不了游戏,他把自己的椅子搬到祝清嘉边上, 坐在旁边看着他打。


    YU今天下午还要打预选赛, 梧桐鸽了中午的排位, 祝清嘉列表里看了一圈, 基本都在组队中,只好自己单排。


    他这段时间状态拉满, 单排都打了一小页连胜。


    最后一把末班车,祝清嘉成功预判对面两个闪现, 第二个闪空了的瞬间, 约瑟夫在原地站定半秒, 点了投降。


    四跑拿下, 干净利落。


    祝清嘉点开排行榜,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眼角眉梢的小表情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问身旁的人:“怎么样?拉开第二名二十颗星, 单排也随便carry。”


    宋时谨正要开口,就被一连串杀猪似的惨叫打断了。


    训练室的另一边,钟情撕心裂肺地喊:“抗刀!!!念宝给我抗刀!!电机差多少?强摸强摸,快快快,爬一起!!啊啊啊毁了全毁了这凭什么被他牵到了啊!”


    末班车打完,钟情看着两页红灰双色的战绩, 生无可恋:“完了,要掉出人榜前百了,我这个月的奖金危了。”


    俱乐部每个月有冲榜指标,人队要在人榜前六十, 屠夫则要在屠榜前二十,没达到要求会相应地扣除一部分当月的奖金,排名高的话俱乐部也会有额外的奖金。


    祝清嘉想了想,给他支了个招:“来打ob位吧,赢了加分高,输了扣得少,上分很快的。”


    钟情双手捂脸哀嚎:“我上次排位打ob,被路人队友举报演员,然后吃俱乐部罚款了。”


    祝清嘉:“……”行吧。


    想念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道:“我记得你以前在ASK要人榜前二十才有奖金,那时候你怎么办的?”


    “怎么办?凉拌!”钟情回忆起曾经痛苦的经历,语气沧桑,“所以我跑路了。比赛训练就算了,一天天的打个排位都不敢失误,打第五人格打得我快神经衰弱了。”


    PUZ的标准不算严苛,钟情平时的胜率也不低,按理来说进人榜前六十绰绰有余。


    但好巧不巧的是,从这个月开始,很多平台恢复了榜金制度,以前佛系的主播高玩全来冲榜了,再加上其他俱乐部也有自己的冲榜指标,各大路人王和职业选手挤在一块卷,堪称地狱难度。


    钟情忽然计上心来:“欸嘉宝,我心软的神,下次打排位咱一块儿开呗,大概率进同一把,让我也蹭点分。”


    宋时谨这个屠夫玩家不乐意了,凉凉开口:“卡车要不要脸?”


    “怎么就卡车了,我草,辛西娅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脏啊?进同一把游戏又不在同一个麦里……”


    钟情话没说完,终于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瞅了瞅俩人之间的距离,“不是,你坐得离我嘉宝这么近干啥?能不能别老是骚扰人家啊?”


    话音刚落,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九万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安静一下,刚才在会议室就听到你们在鬼叫,我都怕你们把小姑娘吓跑。”


    说到小姑娘,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


    冷落问:“人到了?”


    九万朝门外点了下头,说:“进来吧,自我介绍一下。”


    门后的女孩子先是探出一个脑袋,飞快地扫了一圈训练室,然后上前一步,规规矩矩九十度鞠躬:“大家好,我是白川源,之前在日本赛区SKI战队担任首发监管,今后请多指教。”


    中文说得相当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姑娘,钟情的第一反应是——


    真的好小一只啊。


    圆圆的脸,齐刘海垂在额前,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了一个很复杂的发型,钟情不知道这个发型叫什么,但根据精致程度来看,肯定是花了不少时间的。


    目测身高超过了一米六,在南方不算矮,奈何PUZ队员的个子普遍都高,就衬得她特别小。


    “初次见面,我是白川源,你可以叫我小源。”她朝离门口最近的钟情伸出手。


    钟情这才回神,回握了一下:“哦哦好的,小白,我是钟情。”


    全场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胡言乱语什么,连忙改口:“啊不对,小源。”


    白川源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


    她在训练室绕了一圈,挨个打了招呼,最后在祝清嘉和宋时谨身边站定。


    祝清嘉对她友好一笑,从位置上站起来,主动伸手,用日语说:“欢迎你来到PUZ,我们一起加油。”


    白川源意外道:“你会日语?”


    “会一点,”祝清嘉说,“我大学时二外选修的是日语。”


    白川源真心实意地夸了句:“好厉害!”


    钟情也跟着赞叹:“好厉害!”


    但他的关注点和正常人截然不同,“嘉宝你居然上过大学!我靠,太有文化了吧,今年深渊小组赛咱队是不是不用请翻译了?”


    白川源又看向祝清嘉身边的人。


    宋时谨对她略一点头:“辛西娅。”


    “我之前的教练经常让我复盘你的比赛,”白川源的语气很认真,“你是很强的选手,今后请多关照。”


    宋时谨说:“互相关照。”


    PUZ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有女选手,昨天九万和基地阿姨连夜收拾出了一间空房间,但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不方便的。


    九万简单给这场迎新做了个收尾:“欢迎小源正式加入PUZ。之后有任何生活或者工作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在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解决。”


    “最后,谨代表战队和个人,欢迎你来到IVL。”


    小组赛近在眼前,现在首发已经齐了,大家没再浪费时间,争分夺秒地进入了训练节奏。


    知秋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下午的训练内容。


    大家拉好组队,选好地图和角色后,知秋终于注意到了和祝清嘉贴在一起的宋时谨,问:“辛西娅,你不过来看ob视角坐在清嘉边上干嘛?”


    宋时谨随口编了个理由:“看选手第一视角比较有代入感。”


    知秋完全不能理解:“你一个打屠夫的看人类视角能看出什么代入感?这样,你坐小源旁边吧,看她第一视角,打完还能帮忙复盘一下。”


    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宋时谨只好拖着椅子,往白川源的位置挪。


    白川源看着他明显不太情愿的表情,连忙道:“不用不用,有人在我旁边盯着我打,我会紧张的。”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知秋说,“打比赛的时候,台下成千上万的人看着你你都不紧张。”


    白川源心想我也没说过我不紧张啊。


    不过这样倒是合了宋时谨的心意,他又把椅子拖回了祝清嘉身边。


    知秋看他在训练室挪来挪去的,莫名觉得很不顺眼:“辛西娅你要实在没事干就早点回宿舍睡觉,你在这里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睛疼。”


    宋时谨:“?”


    —


    抽签仪式当天。


    联盟要求每个战队都要派一名代表去现场观看,往年都是让宋时谨去的,今年因为他手伤的缘故,就让冷落代替他去了。


    PUZ其他人则凑在会议室里,看抽签仪式的直播。


    九万敲着他的电子木鱼,嘴里念念有词:“好签来好签来,好签四面八方来,先抽欧美再抽东南亚……魂兮归来急急如律令……”


    教练对他的这种行为很是鄙弃:“想夺冠总归要碰上强队的,时间早晚的区别而已。”


    九万是个实在人:“抽个好签,小组赛第一直接保送八强不好吗?”


    “就是就是,”钟情附和道,“如果给我们小组赛抽个好签,那么让我深渊夺冠我也愿意啊!”


    想念评价他:“连吃带拿。”


    钟清“啧”了一声:“念宝你是不是跟辛西娅学坏了,怎么感觉你最近怼我越来越熟练了?”


    想念说:“顺嘴的事。”


    会议室另一边,祝清嘉和宋时谨坐在最侧面的双人小沙发上。


    祝清嘉正在全神贯注地在剥一只橘子。


    他把果肉上那层影响口感的白丝也剥得干干净净,觉得非常满意,很慷慨地给宋时谨分了两瓣。


    “嘉宝,你这橘子剥得太完美了,”短暂的铺垫后,钟情直抒胸臆,“我也要。”


    祝清嘉直接给他分了一半,钟情把手里的橘子分了一半给想念。


    祝清嘉把剩下的橘子从之间掰开,递给白川源。


    大家分完橘子,抽签正式开始。


    本来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抽完签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签实在是太烂了。


    小组赛各大赛区的战队会通过抽签分成四组,每组五支战队,小组赛结束后积分前三的战队晋级淘汰赛,小组第一直接保送八强。


    毋庸置疑,大陆和日本两赛区的综合实力肯定在第一梯队,因此大众对好签的定义很简单:同组外卡赛区的战队数量越多越好。


    今年PUZ被抽进了C组。


    同组另外四支战队中,一支来自IJL,另外三支全部都是大陆赛区的战队。


    钟情:“不是,我们被做局了啊!这是COA还是IVL春季赛??”


    “这个签我只能打八点六分,因为我好像有一点死了,”钟情整个人瘫在想念身上,悲从中来,“我现在买凶暗杀裁判长还来得及吗……”


    想念很好脾气地把他扶正了:“现在迟了吧,你昨天就该买的。”


    九万也挺绝望的,但还是安慰大家:“没事,放宽心态好好打,别的咱不奢求,能出线就行。”


    宋时谨看着电视屏上的抽签结果,若有所思:“嘉神,小组赛有几成把握?”


    祝清嘉答得干脆:“十成。”


    宋时谨笑了:“这么有信心?”


    经过这两天的训练,祝清嘉发现知秋挑选手的眼光是真的很独到,白川源的进步几乎可以说是肉眼可见。


    再加上人队状态也不错,这几天约了几个日本战队打训练赛,战绩都很漂亮。


    虽然签运确实有点烂,但好好打前三名晋级应该没什么问题。


    祝清嘉信誓旦旦:“你就想好到时候冠军皮肤选谁吧!”


    抽签结果一出,论坛上瞬间炸锅。


    【PUZ省流:


    4.13 vs SKI 源神偶遇老东家,缘,妙不可言!


    4.15 vs EW 第五人格两位现役女屠皇的巅峰对决,究竟谁更胜一筹?


    4.17 vs LD 今年最强民间队,疑似C组唯一经验宝宝(?)


    4.19 vs YU 好诡秘一辈子[红心]】


    【牛逼。总裁判长抽签概念神。】


    【真没暗箱操作吗?这C组的签太爆了,看点拉满。】


    【不是,PUZ粉碎了啊,怎么年年抽签进死亡组?】


    【而且还不知道新主屠打得怎么样呢……屋漏偏逢连夜雨。】


    抽签结果刚出,论坛上基本都在讨论分组的事,推测哪些战队能出线。


    没过多久,一个高评高赞的帖子飘上首页,主题帖是这样写的:


    【理性讨论,PUZ今年小组赛估计悬了。本来就是靠主屠兜底的战队,现在底裤被扒掉了,大胆预言一波今年小组赛就得回家。】


    评论区附和声一片。


    祝清嘉看着帖子,第一反应是觉得很可笑。


    平心而论,现在PUZ人队其实不差的,即便换了个首发监管,也不至于被说成连淘汰赛都进不了的样子吧?


    他们人队离了宋时谨就不会打游戏了么?-


    作者有话说:


    生死时速!!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感谢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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